顾朝恩讪讪笑道:“草民实在不懂公主的言外之意?”
宁安公主又笑,但极危险的道:“顾老头儿,你们胆子真不小啊,尽然敢利用本宫?难道你们不怕灭族之祸吗?”
顾朝恩满脸冷汗,大气也不敢喘的道:“草民实在不知公主所言之意,是否有人跟公主说了些什么?我家主人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利用公主。奉宝坊一向主张和气生财,但偶尔也有宵小之徒施阴诈手段害我们。若真是这样,请公主告知草民,草民愿当场与他对质。”
“你……”宁安公主无言以对,并不能立时说出这个人来。反而是花束机灵的道:“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奉宝坊得罪了什么人,跟周围的什么人有什么过节关公主什么事?公主之怒来自于你们竟敢如此无视天家贵人,公主来到宝应多久了?丁二郎明知公主是为他而来,为琼花钗而来。既不现身相见,又不见琼花钗,他岂不是不把公主放在眼里吗?
顾朝恩深深一揖笑道:“如此说来我就放心了。请公主也放心吧,我家主人是忠厚之人,之所以至今未归想必是有事耽搁了,毕竟金华路途遥远,难免会发生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前天说他会在昨晚傍晚时分赶回来也完全是过于重视公主,心急了些。却没想过如此之远的路途,他就是连夜赶回来兴许也会来不及的。公主应能体会这么遥远的路途,也许草民催归的信件未及时到达也是有的。总之我敢打包票,只要我家主人看到我的书信,会立时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的。”
宁安公主心道:“是呀!毕竟路途遥远,若是他没看到信件,我如今心急的治他的罪,岂不是要冤枉与他了吗?”
还是花束看出了主人的心思,忙上前劝道:“公主,反正咱们来也就来了,不妨再等他一日如何?也可多多的帮小姐准备嫁妆不是?”
宁安公主正欲答应,不料却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位四十开外的男子,那男子便是李子明。李子明强压抑着将要喷射而出的怒火恭敬的作揖道:“公主,千万别被这老头儿骗了,什么碧玉琼花钗?我李子明在玉石行做了将近二十年了,从未听说过。以我之见,这只不过丁群逸这个毛小子引您来宝应的幌子罢了。您千万别上当啊!”
宁安公主正疑惑,问花束道:“这人是谁?”花束也摇着头表示不知。
却听顾朝恩怒道:“李子明,你不必在此挖墙脚,咱们的帐总有结算的时候。”
李子明冷笑道:“帐?什么账?我跟丁老板向来和平相处,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么升斗小民的奸诈伎俩罢了。你们居然敢蒙骗公主,利用公主,简直是大逆不道,作为大明忠心耿耿的子民,我李子明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好一个大义凌然的大明子民啊!”人群中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丁群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得意洋洋的孙梨。那孙梨正朝李子明冷哼了一声,丁群逸也冷眼看了一眼李子明,而后恭敬的向宁安公主行了一礼。宁安公主便认真的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干净的双眸,优雅的举止,合身衣着,还有那极力隐藏的倦意。公主正纳闷儿,这又是从何处杀出的程咬金啊?却听眼前的年轻人自报家门道:“丁群逸拜见大长公主。”
“你是丁二郎?”宁安公主微惊,实在无法将眼前温文尔雅的少年郎跟一个老迈的玉匠联系在一起,却听他再次确认道:“是,我就是。”
宁安公主尽管有些生气,但无法板起脸,他怎么看都是一个既讨喜又懂礼貌的年轻人。跟‘奸商’二字完全不搭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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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九 时来运转 20()
宁安公主就微笑道:“你既然回来了,那就证明碧玉琼花钗确实是存在的了,本宫自然不会再听信其他的谗言了。”
丁群逸看了一眼李子明,见他目光躲闪,便对宁安公主抱歉的的道:“本来昨夜就该回来的,只是出乎意料的发生了一些事情才耽搁了,希望公主饶恕。”
宁安公主点了点头表示不予追究,道:“那就快让本宫见一见这传说中可以媲美水仙簪的宝钗吧!”
丁群逸就忙转头对孙梨道:“快将琼花钗拿出来让公主过目。”那李子明忙就悄悄的转身欲悄无声息的离去。却听孙梨在这大家都翘首以盼的时刻竟突然错愕道:“啊?琼花钗?什么琼花钗?”李子明怔住,丁群逸只得再次提醒道:“就是我送给二夫人的琼花钗啊!”
孙梨搔了搔头疑惑的道:“既是送给了二夫人,怎么会在我这儿呢?少爷,你糊涂了么?
宁安公主的脸都有些黑了,丁群逸这才蓦然想起,自己并未提醒阿梨带着琼花钗啊!不由得闭紧双眼,懊恼叹气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跟班儿啊!”
只得回头向公主请罪道:“是草民的错,只因二夫人突然有孕,我欣喜若狂,还惦念着公主的急召,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还望公主允许我回头拿回宝钗。”
孙梨一见少爷这么说,就忙道:“不是的,是我的错。其实昨天少爷都说过公主此次来是为了琼花钗的,怪我忘记了提醒,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跟少爷无关。”
李子明本来正欲离去,此刻却哈哈大笑道:“好了,你们主仆一搭一唱的唬谁呢?还不是想让公主在此多住些日子增加你们的声望吗?幸而公主英明,是不会被你们这么计谋蒙骗的。”
丁群逸终于忍不住怒斥李子明道:“李老板,我父生前多次对你忍耐,我也向来对你礼貌有加,你何故在此时咄咄逼人呢?公主是不期而来,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在利用公主制造声望?”
李子明冷笑道:“你的这些伎俩,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我早就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儿了,什么碧玉琼花钗?你倒是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啊!”丁群逸此刻当然是拿不出来的,李子明得意的冷笑道:“可是此刻天下间谁不知道宁安公主为了那个不存在的东西跑到了这个离皇城千里之地,丁群逸,仅凭这个你就能在玉石业独领风骚。你这不是利用公主是什么?”
宁安公主冷笑道:“原来昨夜匿名书信乃是阁下所送啊!”
李子明立时答应道:“不错,正是草民,草民对这个臭小子的阴谋早有察觉,所以才送信提醒公主的。”
跪在一旁的邢涛义恨不能上去踹李子明一脚,只是被顾朝恩拦着,才骂了句‘卑鄙小人’。
却听人群中气喘吁吁的冲出一人来,许连手捧着一只木箱子,满头大汗的跑到丁群逸身边道:“少爷,这个,是二夫人让我送来的。你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我被被夫人催着追你们却一直追不上我快累死了了。”说罢边咳嗽边扇风。丁群逸一看竟是琼花钗的盒子,心中一喜接过盒子对宁安公主笑道:“是否我拿出了琼花钗,公主就相信我了。”宁安公主正要说话,却听到李子明接话道:“那还要看一看是否正如传言所说,能媲美陆先生的技艺呢?”
丁群逸就将琼花钗呈到宁安公主面前恭敬的道:“那就请公主鉴赏是否有一分像陆先生的手作。若不像,那只能说明群逸学艺不精了。”
花束接过盒子,打开与宁安公主道:“果然与传言中的一样。”
宁安公主也惊喜道:“还真有七八分像,特别是花朵部分,简直是难分伯仲啊!”
李子明察言观色,见宁安公主面露喜色,便暗道:“完了!”又后悔道:“竟忘了这个小子也有两下子,万一就这么的唬住了公主,我还有什么说话的份儿。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还是走吧!”谁知旁边的恋香一见李子明要开溜,就忙拦住道:“站住,公主还没说话,你竟敢私自离开?”
此时宁安公主也抬起了头,因见了琼花钗,就对李子明这个不速之客心生厌恶,道:“明明就有这个东西,你怎么能说没有呢?明明是你自己少见多怪,却还要混肴本公主的视听,真是愚昧至极。”
邢涛义怒道:“启禀公主,此人并非愚昧,而是觊觎奉宝坊的势力,多次想要占为己有。我们素日里提防着他也没出什么乱子,可没想到他为了自己的私念,竟敢欺瞒公主,实在是可恶至极。”
宁安公主心生厌恶,便问丁群逸道:“这位师傅说的可是真的?那么你需要我帮你打发这个人吗?”
丁群逸心道:“李子明虽然可恶,但毕竟公主真是我用计骗来的,他说的也不算言过其实。”也不愿意在此刻过分的为难他,便笑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我从不认为他一个只会躲在背后偷放冷箭的人真能阻碍我些什么。要赢过这种人,连群逸都不屑动手,又何须劳驾公主呢?”
宁安公主点了点头,实在不想跟这种人多说些什么话,就转而入内挑选玉器去了。众人多无异义,只有邢涛义愤愤不平的躲着喝茶去了,还不停的自问道:“少爷这是怎么了?竟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我,必定好好地求公主惩治此人不可!”又是郁闷自己已经答应了王留史跟顾朝恩再不喝酒这件事!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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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四十 时来运转 21()
此事过后,宁安公主果然在奉宝坊挑选了许多的玉器为自己的女儿做嫁妆。只是那琼花钗,公主虽然爱不释手,到底还是碍于公主是新婚,自然不适于佩戴别人用过的器物。况且那是二夫人的东西,也没必要非夺取不可。丁群逸叹服公主的深明大义,自动请缨要为公主亲自做一副出类拔萃的贺礼。宁安公主自然是欣然接受,不失喜悦的回了顺天府。却说这过后奉宝坊的玉器自然是驰名千里,连王公贵族也有许多亲自来求美器的。其中当然不乏附庸风雅跟风捕影之辈,但也有不少数是见过奉宝坊的玉器并予与肯定的。而丁二郎的名字也随着碧玉琼花钗,随着宁安公主,随着奉宝坊轰动一时。生意自然是水涨船高一日千里,仅十天不到的时间便完全的扫除了前些日子的阴霾之势,奉宝坊门口车水马龙,日进斗金不言而喻。丁群逸瞬间成为宝应府最为赤手可热的人物。
与之而来的喜悦便是阿澈怀孕的事情了,此时的丁群逸信心倍涨,深信只要母亲知道阿澈有孕之事必定会同意她回到自己的身边,这可是比奉宝坊生意顷刻间如日中天还要令他兴奋的事情了。
果然丁夫人自拢眉处听说阿澈怀孕的事后最先是高兴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愁眉不展。嘟囔道:“她怀孕了,她怀孕了?”
拢眉笑问道:“是呀!不只是君怜君惜说廖姨太怀孕了,就连阿梨都这么说的。那几天跟着少爷出去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你没看少爷这几日出门都带着笑脸吗?我听说姨太太怕热,这个夏天吃了不少苦头。少爷怕她回到咱们家后住不习惯,准备在四季春园里造一个湖,仿明镜湖的样子做一栋小楼。说是这样,一旦到了夏季,姨太太会舒服些。“
丁夫人叹气道:“是吗?他做这些事情都没跟我说,是不想我知道还是怎么的?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大概是我想拦也拦不住了吧!可我毕竟是他娘啊!果然是儿女大了不由娘,我这把老骨头果然是不讨喜了。”
“哪里啊?”拢眉赶紧安慰道:“这只是我听说的,若真有其事,少爷自然是最先告诉老夫人的了。”
丁夫人却喃喃自语问道:“可若是他真要接阿澈回来,我又该何去何从呢?不说我脸面是否挂得住?死后如何向老爷交代呢?”
拢眉就忙道:“那也不能让少爷的骨肉沦落在外不是?老爷若是知道您的为难之处,也会谅解的。毕竟他也是极疼爱孙子的?”
丁夫人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做了决定。
果然没到两日丁群逸便来告知自己的母亲,说要在后院里开一个大湖。丁夫人一言不发的看着儿子,知道自己无力阻拦也不想阻拦。只是最后又还是忍不住的劝道:“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的事情母亲不能也不想过多的干预了,我只是想请你在疼爱她的间隙间,或者一刻,或者一瞬间也想一想阿琴吧!她毕竟还病着呢!”
丁群逸叹气答应着,丁夫人并不愿意在此事上在再说什么,就点头笑道:“既然有了孩子,就接回来吧!这样你也能安心的打理生意了不是?”
虽然早料到母亲会答应,但没想到她竟这么快的就答应了,喜从天降般的叩了叩头,却忽略了母亲脸上一扫而过的失落,丁夫人面带微笑,心中却连连的叹气,顾此失彼,随了儿子的意自然是伤了夫君的灵了。只是看着他兴奋的离去,果然是好久没见他这么孩子气的开怀了。不论怎样,想要儿子开心总是做母亲的心愿,丁夫人不自觉的也就心下舒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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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四十一 时来运转 22()
这事儿片刻间便传到了罗琴的耳朵里,她原本就憔悴的身躯突然如火树银花般迅速爆发起来!她脸色通红,胸中憋着一口浓郁的怒气,这股气瞬间冲向了心肺,冲向了天灵,冲向了四肢百骸。她冷笑,双唇因用力的撕咬沁出血丝。她双目圆瞪,目光所及之处俱是火辣般的疼痛。她紧握双拳,指尖所触的掌心之处是触目惊心的痕迹。只在这一瞬间,她感到自己已经走向了毁灭,是毁灭了心中的他亦是曾经的自己。罗琴清楚的感到那股浓浓的,如美酒般醉人心智的爱恋迅速的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巨大的仇恨。一种想要撕碎它的仇恨,使她平静下来的正是这仇恨。正如那刀刻斧凿的爱意般使她痛不欲生一样,这撕心裂肺的恨意反而使她平静了下来。
楚娥被罗琴适才的情绪外露吓得不轻,见罗琴方才平静,才放下心来,悄悄的走到罗琴的面前道:“小姐,如今不是生气的时候,这个贱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回来了,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去找罗大人,请他给少爷施压才是。”
罗琴冷笑道:“他丁群逸要做到的事儿,我爹就能拦得住了吗?他若拦得住,阿澈以前就进不来了。”
楚娥不无担心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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