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恩心扑通扑通直跳,道:“难道这东西啊竟是少爷仿作,这太不可思议了。”
“什么太不可思议了?”丁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丁群逸与顾朝恩忙行礼。顾朝恩兴奋的指着手中的碧玉钗道:“我们说的是这支琼花钗,竟是少爷仿陆先生的刀法所做。仿得太像了,简直能够以假乱真了。”
丁夫人皱眉道:“我对你们那些什么金呀玉呀的可不感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才走到苏州就回来了。而且回来几天了也没来得及见我?”
顾朝恩本来很仔细的在欣赏手中的玉器,听到丁夫人这么问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也跟着问道:“对呀少爷,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丁群逸向孙梨使了使眼色,孙梨便将丁夫人带来的丫头以及书房门口的几个小仆一并打发了出去。丁群逸见只剩下顾朝恩与母亲了,才道:“只因我碰到了一个可以令奉宝坊起死回生的契机。”
顾师傅与丁夫人齐声喜道:“契机?什么契机?”
丁群逸抚着那支碧玉钗道:“据说宁安大长公主是子冈玉的痴迷者。”
顾师傅慌忙指着那支碧玉钗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拿这支玉钗作为诱饵,吸引大长公主的注意?”见丁群逸点头才道:“哎呀,你简直是痴人说梦,就算是这支玉钗做的精妙形象,可单凭它想吸引大长公主,未免太儿戏了吧。且不说这支钗是否能呈到她老人家的手中?这中间又要经历多少难事?即使它历经千难到了长公主手中,即使能入得了公主的贵眼,也只能说明奉宝坊出了一个仿子冈玉的高手,公主大概一笑置之,就算有厚赏,也无法改变奉宝坊此刻的局势啊!”
丁群逸笑道:“何须要呈上碧玉钗?师傅难道没听过‘见面不如闻名’吗?口耳相传的事物岂非更加的让人觉得神秘莫测,心生向往。”
顾师傅叹气道:“只一支仿作的琼花钗你就想让它享有足以吸引宁安大长公主的盛名吗?即使此刻便有了盛名,也未必能引起公主的注意,何况它还是跟寂寂无名之物呢?”
丁群逸反而镇定自若的道:“师傅方才说这支钗是诱饵,其实也不全是,这只是诱饵其中的一个,最大的诱饵已经有人替我带去顺天府了。据说长公主要嫁女,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真是为了这支碧玉钗,我何必挖空心思?我为的是奉宝坊的玉器啊!若是公主能在琼花钗的吸引下能多多浏览三位师傅的杰作,将李小姐的嫁妆在此选购,那岂不是奉宝坊莫大的转机吗?”
“原来如此!”顾朝恩点了点头道:“希望你的这番心思不会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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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二十九 时来运转 10()
丁群逸与孙梨骑着马,带着春娇,夏朵儿,君怜君惜四个小丫头一同去了明镜湖,此时已经正午。莲房里的四人。房秀影,玉澈,房俊荷,永莲刚做好了一大桌的菜,但主菜却是一大盘清蒸大螃蟹,个大膘肥,看得人垂涎欲滴,真的仿佛立时就流下了口水。房俊荷最先笑道:“我要开吃了,我最是忍不住的了。好几年没吃过姐姐的手艺了,我做梦都想呢。”
永莲笑道:“何止是你,这可是咱们今年头一次吃蟹,我尝尝味道如何?”
房俊荷忙替她剥蟹壳,永莲边等待边笑道:“若是群逸哥在就好了,他也喜欢这个。”正说着就听到丁群逸极爽朗的笑声传来道:“说的是,这么好的宴席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玉澈一阵惊喜,忙站了起来,果然是他。丁群逸带着孙梨并四个小丫头走了进来。玉澈惊讶道:“她们是?怎么她们会来呢?”丁群逸拉着她的手笑道:“等会儿我再跟你说。”
而后面进来的孙梨看了看永莲跟房俊荷的亲密之态,不由得心生不悦,却无话可说,倒是永莲脸红了一下,悄悄的往一边躲了躲。
丁群逸故意闻了闻餐桌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是有福之人,正巧赶上了。”
房俊荷忙起身笑道:“群逸哥,你还真是有福之人。平时就算是能吃到蟹,也吃不到我姐姐的手艺。就说我姐姐这个人吧,虽说做的一手好菜,但总藏着掖着吊人胃口。今儿个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得好,亲手烧了一大桌子的菜。”突然他又一拍脑门儿笑道:“我知道了,她大概是早就知道你会来,所以才愿意下厨房。真是占了你的光了啊!”
玉澈本来去厨房又拿了几个碗出来,没想到一出来就听到俊荷正在跟丁群逸说自己的不是。就忍不住的瞪了他一眼,房俊荷马上指着她对丁群逸道:“你看吧你看吧,我没说错吧,她的温柔永远只对你一个人。”
永莲听不下去的上前拉着俊荷道:“够了够了,吃你饭去吧,再说以后都没你的蟹吃了。”又拉着丁群逸道:“群逸哥,别听他瞎说,他心术不正,不晓得在打什么主意呢?”
丁群逸也只是笑,玉澈便招呼孙梨跟那四个小姑娘坐下,那四个小姑娘也不晓得是怎么了,几个月不见,竟变得拘谨起来,此刻正恭恭敬敬的站着。丁群逸便道:“算了她们要站着就站着吧!本来就该站着的。”
这下永莲不高兴了,道:“什么本来就该站着的,明明是本来就该坐着的。这是你们家的规矩,我们家可没这个规矩。”说罢就要拉她们坐下,可怎奈她们依旧是望着丁群逸,不敢坐。丁群逸无法,只得道:“阿莲让你们坐,你们就坐吧。”她们才敢坐了下来,但吃饭依旧小心翼翼的,更不敢多少一句话。只弄得永莲气呼呼的,不停的问道:“咱们不是很亲的吗?怎么我们离开了些日子,你们就变得这么闷了……闷死了!”还有孙梨,更是闷得可以,不过永莲可不敢去招惹他。看他的脸色,好像很不友善的样子,而且好像对我很不满,我做错什么了吗?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不过还是很心虚啊!哎,本来很喜欢跟姐姐说话的,可是她现在只忙着跟群逸哥俩人互剥蟹壳。跟姑姑又没话说,又不想理俊荷,看来也只能闷闷的吃饭了。
饭后,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了。玉澈便问道:“你带她们四个来作什么呢?”
丁群逸道:“装点门面。”
玉澈奇道:“什么?”
丁群逸笑道:“也许你这儿过不了几天就会来贵客了。”
玉澈更是惊奇道:“什么贵客?”
丁群逸不答她的话反而自怀中取出那支琼花钗笑道:“喜欢吗?”
玉澈喜道:“真漂亮!”
丁群逸帮她插在发间道:“你忘了你臂上的月下美人了吗?这是咱们的情花,自然是要赠与你的。明日,随我去一趟金华吧!”
玉澈奇道:“去金华?去金华做什么?”
丁群逸笑道:“金华的钱老板是奉宝坊从前最大的客人了,可是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与奉宝坊有过生意往来了。”
玉澈才道:“你是要去接洽一下这位钱老板,可是就算如此,我去有什么用呢?”
丁群逸笑道:“借着这个机会我不正好带你出去游览河山吗?何况,钱老板若见了这支琼花钗,说不定也不会对我丁二郎如此的失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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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 时来运转 11()
夜深,永莲拿着那支琼花钗在灯下赞叹道:“哇,这竟不像是凡间之物,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哎,你们见过没有?”那四个小丫头,春娇,夏朵儿,君怜君惜被留在了莲房,此刻包括姑姑房秀影都在一旁仔细观赏着。只见那支玉钗在月下映着翠绿的光芒,甚是其妙非凡。永莲拿着在姑姑的发间比了比,果然满头青丝都被映成了碧色。君惜忍不住的叹息道:“好美啊!少爷真是有心人,琼花真是情花吗?少爷好有诗意,我好喜欢啊!”
房秀影忍不住的笑道:“你喜欢?”
君惜这才发觉说错了话,忙纠正道:“我说的是这支琼花啦!”几人大笑,诚然,丁群逸走后,四个小姑娘是放得开了许多……
白塔寺中,一位华服美妇人在数十位锦衣婢子的簇拥下走下了凤辇。这位气质高雅的美妇人便是顺天府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宁安大长公主,据说她是当今圣上祖父的亲妹妹,也算是一朝国尊了。这位前朝公主年纪尚不足四十,并不算十分美艳,但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尊贵气质使人一望而生敬畏。寺院是清修之地,何况大长公主礼佛勤勉,是以虽然亲临,却并未造成百姓争相拜见,拥挤不堪的局面。大家大多见怪不怪,也不长有人在此驻足。但有两人却等了公主许久了,这人不是旁人,就是兰荫和尚与明觉和尚。
大长公主礼佛完毕后,正欲回府,却听到大雄宝殿后似有木鱼声传来,忍不住的皱了皱头。她身边的侍女,名唤花束的宫婢便大声呵斥道:“何人在此喧闹,搅扰大长公主礼佛静心。”
兰荫和尚便走了出来,不道歉,却只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花束不悦道:“哪里来的老和尚,不知道这是大长公主的车辇吗?”
无人愿意在佛前失态,即使贵如大长公主,也依然只是摆手道:“算了,听口音这位师傅是外地来的吧!”
兰荫和尚立时答道:“老衲是从扬州来的。”
大长公主一听便笑道:“哦!原来是远道而来,这倒不能怪你惊扰本宫了。只是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能不能跟本宫说说扬州有什么好处?比京城如何?”
兰荫和尚笑道:“扬州是老衲的家乡,自然是比京城好得多了。”
宁安公主不信任的道:“怎么可能呢?京城是这世上最最繁华之地,扬州固然是好,但绝不能好过京城的。”
兰荫和尚答道:“扬州在许多地方都要比京城好!”
宁安公主笑问道:“那大师倒是说说扬州那些地方好过京城了?”
兰荫和尚笑道:“京城多市侩,扬州却是个淳朴所在的清净修行之处啊!”
宁安公主大笑道:“原来如此,这么说京城确实不如扬州了。既然如此,大师为何千里迢迢的跑到这喧闹市侩之处?只在扬州修行岂不甚好?”
兰荫和尚便道:“老衲自扬州携宝而来,欲将此物在白塔寺供奉,来了不过几天而已。”
宁安公主一听便来了兴致,喜问道:“什么宝物?拿来我观观。”
见兰荫和尚面有难色,花束呵斥道:“好个老和尚,凭你是什么东西,难道大长公主还会强要了你的,如今要看看就不肯了,真是小气。”
兰荫和尚忙道:“不不不,自然是不能拒绝大长公主的,那就请跟老衲来吧。”宁安公主便点了点头,带着随从们跟着兰荫和尚去了后面禅房,叫明觉自小匣子中取出了那件佛手,双手捧至宁安公主面前。
宁安公主仔细的看了看,惊讶道:“是我看走眼了,这世上能用得起这么好青琅谋夭皇瞧胀ㄈ耍氡卮笫κ怯猩矸莸娜肆恕5”竟圩荆翟诳床怀龃笫κ呛畏礁呷耍俊�
兰荫和尚笑道:“公主误会了,这佛手并不是老衲之物,而是一位友人托我将它带到此处供奉的。”
宁安公主这才点头道:“哦!原来如此,那不知道这个托付大师之人又是何人呢?”
兰荫和尚道:“是宝应府奉宝坊的玉人丁二郎。”
宁安公主点头道:“哦,一个玉匠。”说着将明觉手中的佛手拿至手中细赏起来。看了一会儿便惊喜道:“这不是个一般的玉匠啊!这佛手的雕琢仿佛有从前子冈玉的影子啊!如此形神俱像,实在是难得之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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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一 时来运转 12()
兰荫和尚看着眼前的贵妇人,点头微笑道:“公主果然是独具慧眼啊!不错,那丁二郎确实是仿子冈玉的高手,你眼前所见绿青佛手只是他一时的游戏之物。他仿作了不少的玉器,其中最妙的一支碧玉琼花钗是他的得意之作,非但是老衲,凡是见者无不称奇,具以为就算是陆先生在世怕也敬服了,那才算是真正能以假乱真的宝器呢!”
宁安公主将信将疑道:“哦?真是如此,我倒是不能信了。”
兰荫和尚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公主信或不信全在于您了……”
宁安公主望了望天色,道:“叨扰了,时候不早了!”兰荫和尚知多说无益,就起身恭送宁安公主回府。
宁安公主走后,明觉便不确信的问道:“师傅,你说大长公主真能将您这话放在心上吗?”
兰荫和尚微笑不语。
宁安公主回府的一路上,一直默不作声,花束讨巧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难道还在为刚才的那两个老和尚冲撞您不高兴吗?”
宁安公主叹气道:“这算什么呢?我只是想到你家小姐不日就要出嫁了,我这个做娘的觉得自己是否该为她多尽些心呢?”
花束忙道:“大长公主给小姐的从来都是最好的呀!而且此次小姐出嫁,光是宫里赏下来的东西都够小姐一生享用不尽的了,公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宁安公主不以为然的道:“本宫不过是挂了个大长公主的名头,毕竟是跟皇家骨肉疏远了许多。小姐出嫁,宫里赏下来的也不过是些走过场的寻常玩意儿罢了,说什么一生受用不尽,纯粹是瞎扯。”大长公主回味着自己曾经年轻的傲视风光,道:“想当年本宫嫁给你家大人的那年,父皇光是羊脂白玉如意就赏了三副下来,富贵白头四件,百子送福六套,赤金元宝三箱,绫罗绸缎十车,古玩字画不计其数。”她骄傲的道:“你可知还有一件是父皇心爱之物,一只白如雪的玉蟾蜍。据说那只蟾蜍就是出自有‘吴中绝技’之称的子冈玉。”
花束终于明了般的笑道:“原来公主是对老和尚口中的碧玉琼花钗来了兴趣。”
宁安公主叹气道:“我也晓得今时不同往日,我是不能再奢求从前的荣宠了。但为人父母,我对子女的怜爱也绝不输于昔日的父皇啊!”
花束笑道:“这还不好办吗?既然公主想要,派人到扬州取来不就行了吗?想他一介玉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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