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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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狈-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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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从父亲死后,没有一个人在自己的面前说过有关于父亲死前说过的什么话,此刻听母亲说起,丁群逸忍不住的细耳倾听,心中又是愧疚又是辛酸。无奈只得放软声音恳求母亲道:“奉宝坊里最近出了许多事,那里已经是乱得一团糟糕了,儿子不能离了阿澈,还请母亲看在儿子辛苦治家的份儿上,叫她回来吧。等度过了这段日子,认罚认打,母亲想怎么出气都可以。”

    丁夫人冷笑道:“过了这段日子,再赶她走你就无异议了吗?”

    丁群逸脸色瞬间煞白,丁夫人便接着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愿意。实话跟你说吧,这是你父亲的意思,我是改变不了的。”

    丁群逸咬着牙道:“母亲这是在逼儿子不孝了?”

    丁夫人却道:“你以为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吗?我知道你最会的办法就是住在她家里不回来了。也罢,反正你已经气死了你爹,也不在乎再气死你娘了。你若要去,只管去就是了。但你若真去了,再回来,恐怕就见不到你娘了。”

    。。。

    。。。

四百零气 变故 14() 
丁群逸挫败,不知如何取舍,只得恨恨的回到了灵璧阁。却听到里面笑语嫣然,灯影绰绰,还以为阿澈又回来了,不由的心中一喜,便加紧了脚下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房门。可灯下含娇带羞的女子,不是阿琴又是谁?

    罗琴穿着时新的绯色裙裳,头上斜斜的插着一只碧玉鸾凤钗,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更是妖娆动人。看到了丁群逸,笑得更是香甜,道:“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半天了。”

    丁群逸坐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的双鬓不无疲倦的道:“你怎么在这儿?”

    罗琴道:“我听说你回来了,就赶紧来了,想着阿澈妹妹已经不在了,谁来照顾你呢?”说着就往群逸身边凑,丁群逸状似无意般推开她道:“太晚了,我想睡了。”

    罗琴便道:“那好,咱们去我那儿吧。我也知道你每天要吃燕窝,早就备好了。”

    丁群逸只得道:“我认床,换了地方怕是睡不香。还是在这儿睡比较踏实。”

    罗琴脸色微变:“你那晚怎么不说自己认床了呢?”见丁群逸脸色也已经不大好看了,便强自按奈了怒气,反而端过楚娥递过来的燕窝道:“那你先吃了再睡吧,我今晚就不吵你了。”

    为了让她快些离开,丁群逸二话不说的就接过了那碗燕窝,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是迅速的吃了。罗琴舒眉一笑道:“这就对了……”

    见丁群逸不答话,才讪讪笑道:“是是是,这就走了,别不开心了,早点儿睡吧!”丁群逸听她说要走,这才勉强的笑了笑,算是别过了,罗琴这才转身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丁群逸倒头就睡……

    到了次日,奉宝坊便不安定起来了。原先顾师傅帮忙打理诸事,丁伯蕴对于奉宝坊里的琐事一概不理会,即使后来丁伯蕴病重,身体每况日下,丁群逸主持奉宝坊的事宜,对于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大多是不管不问的。如今顾师傅既然离开了,这些事情自然要有人去管,王师傅跟邢师傅也不在,丁群逸少不得要亲力亲为了。这样一整天下来,当真是累的够呛。偏生那几个常来常往的客户,听说奉宝坊一下子失了三位能工巧匠,有些已经下的订单都要收回了。准备下的订单也杳无音信了,更别提货款了。没有货款,没有银钱是个大问题。丁群逸知道,因为津月湖的事情,自己已经白白的垫出去了一大笔的银子,若是货款不能及时给与,无异于雪上加霜。如今的奉宝坊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丁群逸仿佛这时才知道父亲的重要性,若是父亲在,起码有个商量的人吧。可此时自己劳心劳力尚不能稳住局面,真是焦头烂额啊!偏着是阿澈又不在,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回了家,除了阿琴还是阿琴,连个自己想见的人都看不到。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不是母亲在刻意的培养他们夫妻的感情,而是在严苛的惩罚自己。好累,好困,好辛苦,好想念她,几日不见,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了?是否会怨恨自己?是否哭断了柔肠?哦,宝贝别哭,我爱的依旧是你,有些话,现在没机会说,你等着我,等着我……

    这日午后,丁群逸悄悄的走出了奉宝坊的大门,准备偷偷的去看望阿澈。他心里的小九九打的好,备好了银钱,只需租一匹快马,迅速的去了莲房,见了她的面说几句说话就回来,保证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丁夫人早有预谋,暗暗的在奉宝坊四下布好暗哨,丁群逸一出门,就被几个不认识的大汉拦住了去路,丁群逸怒道:“走开,我不认识你们。”

    一个大汉笑道:“丁少爷不认识我们,我们可认识丁少爷。我们是丁夫人派来看着少爷的,若少爷离了奉宝坊,我们是要受罚的。”

    忽听里面孙梨忙出来解围道:“少爷嫌饭菜不可口,出去换个口味也不行吗?”

    那个人想了想,方才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丁群逸可以离开。

    。。。

    。。。

四百零八 变故 15() 
这个阿梨,怎么平时就没见他如此的颐指气使呢?到了饭店,二人要了些酒菜。屁股一挨凳子丁群逸就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母亲在这儿安了人?”

    孙梨看着丁群逸赔着笑脸道:“少爷,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您就别惹老夫人不高兴了。”

    丁群逸指着孙梨的脑袋气呼呼的道:“你这个叛徒,枉费我素日里对你那么的信任了……”

    孙梨却反驳道:“我不是什么都没说嘛?是老夫人率先叫我看着少爷的,可我不肯,她才另找了旁人的。我知道这事儿又没犯错,又不是我派人跟你你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仿佛是只有自己才能听到了。

    丁群逸斜睨着孙梨,反问道:“你还有理了吗?”孙梨虽是不忿,但却也不敢再接话,只得默默的嘟噜着,以发泄心中的委屈。

    说着上了饭菜,丁群逸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反倒是孙梨,因还没吃午饭,此刻见到了饭菜,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丁群逸翻着白眼叹气道:“你吃吧,别管我了。”孙梨才不甚好意思的吃了起来。丁群逸单手支着头望着窗外,正寻思着怎么甩掉门口的那几个大汉。却听到有人哈哈大笑,打招呼道:“哟,这不是丁二郎吗?我正欲去府上拜访,不料竟在此偶遇,实在是有缘啊!”

    丁群逸定睛一看,那人四十出头,穿着极绚丽的服饰,正是对头人,佳缘楼的李子明,后面犹跟着几年前被父亲驱赶走的梅城。虽心中不喜,但人家毕竟是长辈,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孙梨也很识趣的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侍立一旁。丁群逸也站了起来,客套的问道:“李老板安好!请坐!”

    李子明便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笑道:“丁老板最近可好!”

    丁群逸笑道:“托李老板的洪福,诸事尚能应对。”

    李子明挑着着眉头问道:“哦?未必吧,我听说,顾,王,邢三位师傅竟先后告假,丁老板新官上任,想是措手不及吧!”

    丁群逸便驳道:“虽是新官上任,但都是从前做惯了的事情,轻车熟路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李子明想了想才又道:“我看贤侄是个明事理的人,如今你眼下的光景我也是极明白的。干咱们这一行的,银子就是命脉,缺银子就是没了根本。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令尊大人辛苦传下来的的奉宝坊就这么的毁于一旦。不如我与贤侄指条明路吧?”

    丁群逸笑着替李子明斟了茶问道:“什么明路?”

    李子明道:“不若我出银子将奉宝坊买下来,如此一来不但解了贤侄眼下之忧,更能保全奉宝坊的实力。贤侄有罗大人这块金字招牌,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得心应手,何必定要经商如此辛苦呢?”

    丁群逸在心里冷笑:“原来是趁火打劫的!胃口还挺大,但不知道你能不能吞的下?”只是他还没说话,孙梨便气得率先拍着桌子道:“好一个‘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你不过是看我们家少爷一时有困,就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个三流角色,平时见了我家老爷少爷都是谄媚巴结,今日竟敢生出这样的想法来,说出这种话来,也不怕闪了自个儿的舌头?”

    梅城立马对丁群逸控诉道:“丁少爷的侍童就是这么的不懂事儿吗?少爷也不管管?”

    丁群逸心中甚是鄙夷,面上却收拾了这连日的不快,反而笑道:“既然是个不懂事儿的侍童,况且说的也有几分在理,二位前辈就勉强包涵了吧。”

    “你……”李子明气得满脸通红,梅城说这个侍童不懂事儿,他反而说侍童说得有几分在理,岂不是在说我跟梅城连还不如这个侍童懂事儿的吗?如是想着,自己毕竟真是长辈,当然不能直接翻脸强说,只得勉强压抑着怒火,道:“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丁少爷,为奉宝坊着想啊!”

    丁群逸不再想让,自顾自的饮了一杯冷笑道:“昔年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偶尔提起过李老板的令尊,想当初,也不过经营个极小的作坊。但却能稳稳的屹立业内经年不倒,家父说时,颇为敬佩,当然,晚辈亦是。”

    李子明不知道他说这个做什么,只得静静听着,见他夸耀自己的父亲,倒是难得的微笑一下。丁群逸却接着道:“可自老板你接管佳缘楼以来,家业是越做越大了,声明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李子明脸色微变,丁群逸接着道:“究其原因,李老板当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当年令尊的作坊虽小,但出得都是自己的东西。可您的家业虽大,却大多数靠得的仿制其他作坊里的东西闻名遐迩。”李子明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了。丁群逸却依旧笑得轻松道:“听说近二十年来,佳缘楼都没有出过一件自己动手设计的美玉了。偶尔有好的,也是仿了其他人………………当然,业内很多人都对老板的这种行为感到不耻,家父生前也是如此。”

    李子明双眼几欲喷火,丁群逸便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面前道:“所以群逸说,若是奉宝坊被李老板收归麾下,将来成了第二个佳缘楼,那才真是毁于一旦了。”

    李子明气得将手里的茶碗放下,二话没说的便走了,梅城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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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九 变故 16() 
李子明走后,孙梨便指着他的背影冷哼道:“什么人?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够不够?”

    丁群逸疲惫的道:“他的妄动心思倒让我更加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奉宝坊声明必定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否则李子明这种鼠辈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觊觎。我手底下现在是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再这么下去连工匠们的薪资都成了问题,难道父亲辛苦创下的基业,真的要毁到我丁群逸的手里了吗?”

    孙梨却无比坚定的道:“少爷,您别灰心啊,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度过眼前的危机的。你在我的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啊!这点儿挫折算得了什么?”

    丁群逸苦笑道:“你从小依赖我,什么事情都希望我替你拿主意,我也习惯了装作自己是你的兄长。可我现在想告诉你的是,我不是神,我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我也想依赖我的父亲,若他在,我必定不会如此的艰辛狼狈。可是我……是我害死了他啊!我好后悔,我真后悔。若是奉宝坊有什么不测,我还有什么脸去见我的父亲?”

    如此一来回去后便励精图治,更加的勤奋上进,或是因为不见阿澈,对男女之事少有期盼,索性也不怎么见罗琴了,整日整日的将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图纸中,或是一大推的美石之中。丁夫人倒是怕儿子闷坏了,还来奉宝坊看过他几次,还是孙梨道:“少爷因受了李子明相激,所以越发的勤奋刻苦,发誓要将奉宝坊重新的发扬光大呢!”

    丁夫人自然是高兴,什么也不说,反而劝罗琴多多体谅群逸的为难苦衷,那罗琴看到丁群逸整日整日的埋首苦做,心疼都来不及,哪会有一丝的怨恨?于是这个家立时就平静了起来,前所未有的和谐。

    却说此时莲房里,玉澈正默默的坐在湖边纳凉。那日她回来什么也没带,除了身上穿的,一针一线都没带回来,永莲也是如此。姐妹二人就这么回来了,只因深信群逸必定不会放任自己就这么的回来,可是如今都这么多天了,他怎么一点儿信儿都没有呢?难道自己回来这件事情他事先便知道?或是迫于母亲与内心愧疚的压力,他是默许的。不,不可能,我与他做了五年的夫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会不知道?他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重感情啊!可是既然重视我与他的感情,也必定是会重视他母亲的感情啊!他会对我的离去漠不关心吗?已经这么多天了,要来早就来了,难道我与他的夫妻之缘就此断了吗?不,不能够,决不能。就算是我与他能断,与诚儿是决然断不开的呀!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听着姑姑在厨房里喊:“玉儿,帮我把茴香拿来。”

    玉澈应了一声,就问道:“茴香在哪里?”

    房秀影指着一个陶罐道:“在那个罐子里,快拿过来吧!”

    玉澈就拿了过来,问道:“要我帮忙放粥里面吗?”

    房秀影皱着眉叹气道:“你莫不是傻了吗?谁家粥里放茴香了?”

    玉澈这才醒悟,讪讪的笑了笑,还是永莲笑着过来道:“姑姑别指望她了,还是我来帮你吧!”

    房秀影叹气道:“我看若是丁少爷再不来,你姐姐可就真的要傻了。”

    却听房俊荷在客厅呵呵接话道:“若是姐夫真来把她接回去,她以后怕是连饭都不会做了。”

    房秀影却反问道:“为什么?”

    房俊荷答道:“那是富贵人家,谁用得着她做饭?日子久了自然就记不清了。”

    玉澈听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揶揄,也不接话,自顾自的闷闷不乐去了。房秀影越看越生气,待吃过了饭,见俊荷一扔碗筷的就要出去,便问道:“去哪儿?”

    房俊荷理所当然的答道:“自然是去奉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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