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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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狈- 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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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琴纳闷儿的问道:“什么事情?”

    丁群逸便将自己随兰荫和尚在津月湖看到的事情跟罗琴说了一遍,笑道:“如果你跟岳父大人去说这件事儿的话,我想他一定会重视起来的。”

    罗琴本来只是听着觉得这是无关痛痒的事情,可此刻听到丁群逸的话,便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并错愕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去说?为什么要我去说?我明白了,你今儿个来可不是来看我的,你是来求我办事儿的。”

    丁群逸无奈只得望着罗琴愠怒的神色讪讪苦笑,罗琴生气的道:“有事儿的时候你倒是找上我了,平时只顾着跟阿澈卿卿我我,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待我好吗?行啊!若真想我帮你也成,咱们生个孩子我就帮你。”

    丁群逸啼笑皆非的道:“别闹了,这是哪儿跟哪儿?”

    罗琴已经气得不行了,大声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的丈夫一天到晚不到我房里来,换做是谁谁都受不了。”

    丁群逸不由得也来了脾气,却耐着性子道:“这些事情我们以后可以再商量,可是津月湖的事情却是迫在眉睫。”

    罗琴却道:“那是对于你们男人来说,对于我们女人来说,跟自己的丈夫生一个孩子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

    “你……”丁群逸无话可说了,只因看到罗琴已经在流眼泪了,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负疚又一股脑儿的窜了出来,不错是我对不起她,我怎么能在这件事情上面指责她呢?于是便将她抱在怀里轻哄道:“好了这都是我的不对好吗?你也别再任性了,我跟你说的真的是正事儿,身为宝应人,我丁群逸看到那样的事情真的不得不管管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点儿担心吗?我以为能够帮得上忙就该不遗余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罗琴却拼命甩开他大声喊道:“难道我想跟你生一个孩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为什么你可以不答应我的事情,我却要帮你呢?你走吧,守着你的孩子跟你的女人过你们的日子去吧!至于那什么其他的事儿,跟你没关系,跟我就更没关系了。”

    丁群逸见说不动,只得冷哼一声,悻悻的离去。出门可巧楚娥端着云雾茶走了进来,见丁群逸忙喊道:“少爷不用茶了吗?”

    丁群逸咬牙道:“你自己留着喝吧!”倒是孙梨一路闷闷的,最后终于忍不住的对丁群逸道:“你跟二少奶奶的话我都听见了,其实我觉得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少爷若是答应了,她的夙愿得偿,你想做的事儿也能办到了,岂不是两全其美吗?”却惹来丁群逸的怒喝:“说什么呢……”

    孙梨马上闭上嘴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讲了。

    。。。

三百八十九 兰荫圣僧 7() 
累了一天,丁群逸终于还是回到了灵璧阁。看到永莲正拿着个小拨浪鼓哄诚儿开心,丁群逸笑着对阿澈道:“好清闲,惹得我都羡慕了。”

    玉澈正忙着理丝线,听丁群逸这么一说也笑道:“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今儿个倒是难得回来这么早。”丁群逸亲吻了儿子,想要睡了,几个小丫头见他疲惫,就马上收拾收拾离开了,乳母抱走了丁诚。玉澈就躺在了丈夫的身边,正准备睡去,却听丁群逸缓缓说道:“今儿个兰荫大师带我去了金湖。”

    玉澈闭着眼睛问道:“去金湖做什么?”

    丁群逸叹着气道:“兰荫大师偶然发现津月湖堤坝残损过重,若有水患恐难抵挡,所以找我帮忙想法子。”

    玉澈睁大眼睛坐了起来,道:“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去找官府呢?”

    丁群逸也睁开了眼睛,道:“我想大师父应是去找过,但不知什么原因却失望了。”

    玉澈便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丁群逸叹了口气道:“我本来是去找了阿琴的,可是她生我的气竟不理会这事儿,如今我也是没办法了。”

    玉澈黯然道:“姐姐大概是生我的气吧!”

    丁群逸皱着眉头道:“生你的气跟生我的气没什么两样的,我本来就不在意,关键是她分不清孰轻孰重。竟还拿这件事儿逼着我非要跟她……”丁群逸忙打住,却因接触道玉澈探究的眼神只得继续道:“她希望我跟她能有一个孩子,你说这不是瞎胡闹吗?”

    玉澈故意笑道:“怎么是瞎胡闹呢?她有这个想法很正常啊!你真就忍心拒绝吗?”

    丁群逸无奈道:“我是不忍心,可我也不能辜负你我呀!我丁群逸要么不爱,要爱就爱得轰轰烈烈,我不想有任何人任何事玷污咱们之间的赤诚。取舍之间,阿琴,我大概是要永远的辜负她了。”

    玉澈轻轻的躺在他的怀里叹气道:“我知道我很自私,其实我每次见到她心里就特别特别的愧疚,你待我这么好,我固然可以对你至死不渝,可是对她却是一生的还不了的债。”

    丁群逸叹气道:“那我们只好一生相爱,一生对她好了。”

    玉澈喃喃的重复道:“一生相爱,一生对她好。只是对她好,却是给不了她想要的。”

    次日,丁群逸便自己去了衙门,将自己所写的信件交给了罗兆天。罗兆天本来还纳闷儿,这个不甚亲近的女婿怎么会找上自己,直至看了丁群逸的书信,才道:“这是你在津月湖看到的吗?”

    丁群逸严肃的道:“正是小婿亲眼所见,大人,堤坝复修迫在眉睫,还请大人早做决定。”

    罗兆天却笑道:“怎么群逸不关心石头了,倒关心起堤坝了?”其余手下幕僚们也是个个讪笑。

    这是什么父母官?丁群逸心里那个气呀,唯有强按住道:“大人,这真的是重中之重,请大人重视。”

    罗兆天摆了摆手道:“行了,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改日就写奏本,恳请朝廷拨款修坝。”见丁群逸实在着急,只得又改话头道:“行行行,明日本官就写奏本如何?”

    丁群逸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便立即喜道:“真的,那就多谢岳父了。”却不想罗兆天心中却更是喜得不得了,只道自己又有银子可捞了。想想复修堤坝朝廷的拨款,基本上十有七八都能落入了自己的腰包了,怎么不叫他欢喜异常。

    可谁知今儿这事儿并不好办,原来朝廷最近几年连年对外征战,国库吃惊。罗兆天复修堤坝的折子递了将近一个月了都还没信儿。丁群逸隔三差五的就去催罗兆天,却不知罗兆天比他还着急,又是三道折子递出去了,竟全都如同石沉大海。罗兆天只得对丁群逸道:“你先别着急,即使批下来,银子什么时候能批下来还是另一码事儿呢!你让朝廷自己掏腰包,哪有那么快的事儿?”

    丁群逸皱眉,终于明白兰荫大师的难处了。无奈只得从长计议,后又想到莫荣韬,据说他在淮阳做知州,丁群逸便不远千里写信与他。两个月后倒是有回复了,朝廷说淮阳与宝应相隔千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莫荣韬上的折子也让驳回了。

    。。。

三百九十 三年 1() 
时光飞逝转眼三年的时间过去了,丁群逸依旧十分重视津月湖的事情,只是苦于求救无门,又要兼顾奉宝坊的生意故而也一直的拖着。父亲的身体大不如前了,丁群逸要照看生意又要操心堤坝的事宜,偶尔还要出海远行,实在是有些自顾不暇。罗琴倒是学得乖了许多,跟阿澈相处的也还说得过去,但丁群逸知道她的怨气未减,只是勉强压抑着罢了。这些都不重要,最令丁群逸跟阿澈头疼的要算是诚儿了,这孩子都三岁了。平常人家的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有的都开始学认字了。可是诚儿却依旧是连话都不会说,每日总是低着头,默默无闻的吃东西。他吃好多呀,一个才三岁大的孩童,吃的都快赶上一个大人的量了。而且他可以一直不停的吃,也从不挑剔什么,只要是吃的,无论是糕点,果品,饭菜,或是蜜饯什么的,他拿来就能吃的下去。他好肥,体重跟三个同龄的孩子差不多,因为太肥了,五官都有些变形了,看得让人触目惊心。为了这个孩子,阿澈本来幸福的神色慢慢的消失了许多。她慢慢的开始愁眉不展,直至唉声叹气。丁群逸也是遍访名医,竟都查不出这孩子到底得了什么病。只说他的身体健康的很,的确,除了胖跟吃得多之外,诚儿几乎从未生过什么病,便是连风寒也很少。他壮的像一头‘小牛’,力气也特别的大,只是因为太胖了,所以走起路来比较慢,一摇一摆的甚是难看。话说罗夫人还为这事儿故意嘲笑了他一番,据说那日罗夫人来做客,依旧是盛大的家宴了,罗夫人望着坐在阿澈一言不发的丁诚‘噗嗤’一声笑问丁夫人道:“我听说阿琴的大伯昔年可是惹得亲家母伤透了心。”

    丁夫人不明所以,笑答道:“陈年往事,提他做什么?”

    罗夫人笑道:“我只是觉得亲家母应是去看看风水,这丁家的长子个个都这么不成器,难道不是风水不好是什么?”

    当时丁群逸也在场,听到这话就忙去看了看阿澈的脸色,见她脸色果然大变,便狠狠的瞪了瞪罗夫人一眼。罗夫人权当没看见,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其实也未必是风水的问题,天道循环,公平的很,我们家门口就有这么个例子,一对精细伶俐的男女,偏就生出了一个憨货来……想必也是天意。”

    丁群逸再也听不下去了,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拉着玉澈的手就往外走去。罗夫人怔了怔道:“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罗琴看着婆婆皱眉,就忙递眼色给自己的母亲,并笑道:“娘,您是不是喝多了?”

    罗夫人忙道:“没呀!我没说什么呀?我说的是咱们府外的刘员外的孙子。”罗琴瞪了她一眼,心里却十分明白,丁诚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三年前的仙人散之功……

    却说丁群逸拉着阿澈从饭局中出来,一路跑回了灵璧阁,玉澈终于大声哭了起来,丁群逸便劝道:“你哭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罗夫人向来是这个样子了,咱们不爱听出来就是了,你犯得着生气?”

    玉澈哭得伤心,并道:“你知道我不是为她,我是为了诚儿。她说的没错,咱们诚儿……咱们诚儿的病大概是治不好的。”

    丁群逸自己也知道诚儿这个孩子大概是废了,虽也是难过,但勉强劝道:“你放心,即使诚儿不成器,咱们也还年轻,还会有其他的孩子的。”

    玉澈怔住,这才恍然悟道,原来丈夫早就厌弃了痴儿,不由得更加伤心,咬牙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想放弃诚儿了?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呢?那是我们的亲骨肉啊!”

    丁群逸只得叹气道:“我怎么会放弃诚儿呢?可是你也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了,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孩子身上你觉得合适吗?诚儿是我们的孩子,爱他护他一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至于其他的,我是不能再奢望了。”

    玉澈心下剧痛,却也不得不赞同群逸看法,只能供养他一生安康喜乐,其余的是不敢奢望了。

    。。。

三百九十一 三年 2() 
丁群逸想了很久,最后觉得唯有自己出资复修堤坝来的迅速些,但此事需要先告知自己的父亲。为此,父子二人在书房激烈的吵了起来。丁伯蕴愤怒的质问儿子道:“你是不是疯了,你忘了我从小就怎么教导你的吗?你忘了当年沈秀犒赏三军修筑长城的教训了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财不露白,你如今瞎掺和修堤坝,这跟当年的沈秀有什么两样?”

    丁群逸涨的脸儿通红,大声道:“这么大的事情,既然让我知道了怎么能够不管呢?”

    丁伯蕴冷笑道:“管它的人很多却没有你管的份儿,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商贾,总有家私万贯,能抵得过朱姓皇帝的生杀予夺之权?能敌过贪官污吏的虎视眈眈?丁群逸,你要做的并不是斋僧布施,救济贫困的善事。你这是要拿整个丁家的业去招摇啊!有沈秀的事例在先,你死了这条心吧,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管这档子闲事儿。”

    丁群逸悻悻然的回到了灵璧阁,看父亲的态度,要做成这件事情恐怕是不可能了。丁群逸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无限疲惫,本以为自己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想到却是这么的麻烦。

    阿澈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过来,见他神色不好,便温柔问道:“你怎么了?”

    丁群逸抬起头,叹气道:“我本想自己出资修复堤坝,没想到被父亲拒绝了。”

    阿澈冷笑道:“你那父亲向来如此,他只想着如何聚敛财富,怎会为了旁的事情自己拿钱出来呢?”

    丁群逸心里知道,自从张艳菊的事情发生了之后,玉澈就极其的讨厌自己的父亲,只是碍于自己的情面,故而总是少提。其实在心里恐怕已经视自己的老父视为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就解释道:“其实也不全是因为父亲护财心切啦。主要是当年沈秀落难之事对他印象过于深刻了,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常拿那件事儿提点我,他实在是怕极了。”

    玉澈便问道:“是怕极了遭难,还是怕极了富贵一去不复返?”

    听出她话中的嘲弄,丁群逸却正色的答道:“都有吧,他能挣下今天的家业着实不易。”

    玉澈半晌不语,许久后才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丁群逸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财富应当用在合适的地方才算有所值当。”玉澈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忍不住的担心起来。

    几个月后的仲夏,津月湖堤坝果然坍塌,洪水倾泻而出,淹没了几乎整个金湖与大半个宝应。丁群逸家住偏东,虽然幸免于难,但终归心下不安,看到大多良田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丁群逸更是悔不当初。只怪自己为何不早做决定,也不至于闹出今天的悲剧。偏生朝廷拨的赈灾款项迟迟不来,丁群逸几乎是比当官的还着急。幸而自己虽然做不了主,但毕竟还是早有准备的。原来他自提出复修堤坝之事被驳回之后,便偷偷的支了些银子买了些粮食贮存于广陵,只因实在怕自己的父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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