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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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狈- 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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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闹到了深夜,大家才困极退去,丁群逸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容易将罗琴送回了玉屋楼,她已经是困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丁群逸千哄万哄,罗琴才悠悠睡去。他见时机已到,才蹑手蹑脚,从玉屋楼走了出去。

    丁群逸乍一出门,便自暗处窜出一个人影来。是孙梨,孙梨手里拿着一盏昏暗的灯笼,拉着丁群逸的衣袖笑道:“少爷!”

    丁群逸吓了一跳,拍着自己的胸口骂道:“你想吓死我啊?”

    孙梨笑道:“我早就知道少爷会临阵脱逃,所以就在这儿早早等着了。”又将手里的灯笼递给了丁群逸,道:“诺,给你这个,天黑当心路。”

    丁群逸接过那盏昏暗的灯笼,不由夸奖道:“变机灵了!”又望了望远处的灵璧阁,那里此刻正黑漆漆的一片。丁群逸心里泛过一丝的失望,几乎是不信任的道:“为什么不等着我呢?”

    孙梨也就望了望灵璧阁的方向,不以为然的道:“太晚了,人家早就睡了……”

    。。。

三百零八 灯火阑珊 3() 
灵璧阁此时正黑通通的一片,不只是赌气还是怎么的,玉澈早早的就将那几个小丫头赶回了房间,而后熄了灯,说是困得很,其实大家都知道,她们主子现在心情不大好。便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回了房间,关起门来睡觉。玉澈自己也睡觉,不过不是真睡,而是闭着眼睛养神而已,其实根本就没睡着。她心里依旧不停的设想着,她的群逸会不会像从前一样在忙中偷闲来看一看自己,即使是悄悄的,无人知晓,她也会甜蜜万分。可是她又想,他会不会正抱着罗琴温言细语,根本就没想到,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自己正默默地等待着他,等待着他的温柔,他的爱,哪怕是只有一句话,一个细微的眼神足以。玉澈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从来都有以为自己很放得开,从来都以为自己可以在内心里真正的容纳的了罗琴,容忍的了他身边的另外的女子,可此刻却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凡人,也有不能通融的领域。如此短短的半日,竟比分离的那半年更难度过。

    门外似有异响,玉澈瞬间睁大了双眼,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日,他不就是在深夜才来的吗?玉澈突然兴奋莫名,激动的跳下了床榻,而后打开了门……

    果然是他,丁群逸站在月色下,脸上似有疲惫,但依旧是快乐无比的神情,他瘦了,玉澈心想。但只是问道:“这么晚了你来这儿,阿琴会愿意吗?”又别过脸去故意道:“你还是回去吧,免得明儿早上她又不高兴了。”

    丁群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觉得自己这半日的思念与煎熬都是白费的。好不容易摆脱了这诸多的烦恼来到她的身边,她竟狠心的要赶自己离开。他伤心失望之极,沙哑的声音只问道:“不想我吗?”

    玉澈没说话,她怎会不想他?可是丁群逸看她如此的沉默无声,便赌气,转身就欲走。玉澈突然飞奔了出来,从背后紧紧的将他抱进了怀里,啜泣道:“对不起,不要走,求求你,千万不要走!”

    丁群逸闭上了眼睛,任凭悸动划过,心里满满的都是疼。他终于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来将她抱回了房间,而后拼命的亲吻她的面颊,她的眼睛,她的唇边,她的脖颈……

    玉澈闭着眼睛,任凭他疯狂的爱抚遍布全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切切实实的感觉得他的爱,他的温柔,从不曾离开过自己。她不停的啜泣,嘴里不停的喊道:“群逸……群逸……我真的好想你……”期冀他能停下来,说上几句话。但丁群逸几乎是充耳不闻,回应最多的也只是亲吻,或是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索求,仿佛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若是从前,玉澈定然是会伤心,至少会不高兴一下吧,毕竟他一言不发,只是求欢,多少会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可是这么久的思念,玉澈竟是一点儿也狠不下心来责怪他一言半语,他如此的疯狂,好像只有此刻的肌肤之亲才能聊解这么久来的相思之苦。玉澈就想:“管他呢?只要是他愿意的,我又何必苛求于他。”

    后来,丁群逸终于停了下来。睁开眼睛,抱歉的笑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玉澈满心的委屈,别过头来,道:“我竟不记得你还有如此失态的时候,记得以前你是何其的温柔,如今都变了,是不是在外面见多了美貌女子,不将我当回事儿了,反正也只是玩物儿罢了!”

    丁群逸吓了一跳,马上发誓道:“我若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就叫我立时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玉澈惊恐的捂着他的嘴道:“我不过是说着玩儿,你怎么就发这么毒的誓了?”

    丁群逸笑着捉住她的手,将她光滑柔软的玉体抱进怀里,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痴心永不变。只是太久没见你了,才会如此的把持不住,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玉澈微笑,倒也不是真就怪他了,只是他的手是如此的不安分……嗯?察觉到他的意图,玉澈便马上闭上了眼睛,而后……继续装睡!丁群逸看了看她的样子,只得叹了口气,忍了忍,才悠悠睡去,

    。。。

三百零九 灯火阑珊 4() 
却说次日永莲最先走进玉澈的房间,见姐姐正对着镜子理妆,便像往常一样打招呼道:“早啊!”

    玉澈吃了一惊,转过头来就忙对永莲做了噤声的手势,而后指了指自己的床榻。永莲下意识的往上面看去,但帷帐重重,她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地上有一双男子常穿的短靴正规规矩矩的放在榻前。却说那丁群逸本来昨日回来的就不大早,又要应酬诸人的寒暄问话,午夜又要安顿罗琴,直至见了玉澈,又实在难耐小别胜新婚的兴奋,多次缠绵,如此一来饶是他年富力强,也终于是吃不消的。所以早起玉澈叫了他几声,见他依旧睡的很沉,便也就不再忍心强叫他起床了。如今永莲看到了眼前的情形,也是差不多的全明白了,玉澈瞬间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就钻进去,便拉着永莲道:“走吧,别看了,我们这就去跟老夫人请安了……”

    永莲被她推出了房间,却依旧不忘跟迎面而来的夏朵儿交代道:“你们小心伺候着,二少爷在里面休息呢!”

    那夏朵儿像是没听懂永莲的话,还问道:“你说什么?”却见玉澈跟永莲已经走远了。便自己思索着永莲的话,许久才明白了。

    而此时最最纠结的莫过于罗琴了,她明明记得昨晚丁群逸陪她一起回来的,可一早醒来却不见了他的人影。都怪昨晚自己睡的太沉,竟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是个大忙人,想必早已去了奉宝坊了吧?虽是作此想,但依旧忍不住的问楚娥道:“二少爷什么时候走的?”

    那楚娥睁大眼睛,不明所以的道:“我不知道啊!”

    罗琴微皱眉,埋怨道:“你是怎么办差的,竟连他什么时候起床走的都不知道?”

    楚娥无比委屈的道:“我天不亮就起了,并没见二少爷出去啊?”恰好此时金铃儿也抱着理好的衣物走了进来,罗琴便也问金铃儿道:“你看到二少爷了吗?”

    金铃儿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道:“没见……我一大早就起了,怕打扰你们所以没进来,可并没见到二少爷出去啊!”

    罗琴有些不安起来,开始怀疑丁群逸到底是不是去了奉宝坊,还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在自己沉睡的时候,他悄悄的离开了。他会去哪儿呢?这世上出了治玉,恐怕也只有一个地方,一个人,可以如此使他梦绕魂牵了。从前的种种瞬间又飘回到了罗琴的脑海里,她敏感的神经立刻就又开始绷紧了。

    金铃儿不疑有他,仔细的帮罗琴梳理着发髻,而后二人一前一后的往丁夫人的住处走去。

    不料半路竟与玉澈不期而遇,玉澈看到罗琴,不知怎么的竟变得拘禁起来。罗琴见她双颊绯红,说话也不似平常般的自然,便更在心里确信了三分,只是念及着往日的要好,就没点破,一路无话,二人不久来到了丁夫人的住处。那丁夫人看到二人一同来,甚喜,笑道:“难为阿琴还能起这么早。群逸昨晚睡得可安稳吗?”

    罗琴实在羞于启齿丁群逸夜半离去的实情,便也只是笑了笑,没答话。看在丁夫人的眼里,只当她是害羞了。玉澈心知丁夫人必不知实情,也不说破,直到丁夫人叫坐,她们才坐了下去。

    不一会儿满月与丁柔也来了,丁柔这个丫头,平日里倒不会如此勤奋,大概是哥哥回来了,她兴致高昂,才起的早些了吧。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话题总离不开丁群逸,玉澈只是静静的坐着,并不插嘴,丁夫人笑道:“如今群逸回来了,我心里这块儿石头终于落定了。”

    那丁柔看着一直一言不发的玉澈,突然笑道:“何止是二哥回来了,其实咱们家里还有一大喜事,母亲倒是忘了。”

    丁夫人纳闷儿笑道:“什么喜事儿,我竟不知道?”

    丁柔指着玉澈捂着嘴笑道:“说的是我这嫂嫂,我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不治自愈的病。你看她那几日病病蔫蔫的,如今二哥一回来,她脸也不白了,气儿也不喘了,这手脚也不凉了,我还道她怎么就突然得了那么多的病症,原来是想二哥想的呀!”

    玉澈羞得咬着嘴唇不说话,真想过去封住那个小丫头的嘴呀!众人均是大笑,唯有罗琴脸色不大好看,只冷哼了一声,便起身告辞道:“婆婆,我先去了!”

    丁夫人见她不高兴,却有些不明所以,不晓得罗琴的脸色为何如此不佳。反观玉澈,却果然正如丁柔所言,面色红润,欲语还休,这……丁夫人想起从前的事儿,心里就有些开始打鼓了。

    。。。

三百一十 灯火阑珊 5() 
而那丁群逸在玉澈走后不就便也就醒来,到底是年轻,休息了一晚,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如常。他只摸了摸枕边,见空空如也,便喊道:“阿澈……阿澈……”边喊着边自己穿衣服着靴子。却只见一个陌生的小丫头走了进来。那个小丫头依旧捂着眼睛,像是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丁群逸忍不住的笑道:“你就要撞到我了!”

    那个小丫头吓了一跳,忙睁开了眼睛,才发现中了计,自己离二少爷站的地方还远着呢?不过,二少爷貌似已经穿戴整齐了,自己也实在没必要捂着眼睛了。只是……夏朵儿马上走到了门外,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温水端了过来,笑道:“二少爷,洗漱吧!”

    丁群逸便就着那温水洗脸,收拾好后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呢?对了,你们姨太太呢?”

    夏朵儿笑道:“奴婢夏朵儿,还有春娇,君怜君惜是年前才来的,被大少奶奶指到灵璧阁伺候廖姨太跟永莲姑娘的。”

    丁群逸点了点头,便不再问了。径自走了出去,就看了孙梨,他正坐下栀子花树下百无聊赖的晒太阳。看到了丁群逸,就忙迎了过来道:“少爷,老爷叫您去书房见他呢!”

    丁群逸一听,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不早叫醒我?”

    孙梨便笑着解释道:“是老爷吩咐了,叫你自己醒去见他就成了。”丁群逸点了点头,往书房走去。

    却说此时丁伯蕴,正在书房仔细的拿着一本账簿看。看到丁群逸进来,便将那账簿丢在了桌子上,指着那账簿问丁群逸道:“这账单可有不实之处?”

    丁群逸笑道:“是否有不实之处,儿子带回来的东西,父亲尽可亲自检验便是。凡事无巨细,儿子都已经核对过了,并无一丝出入。”

    丁伯蕴点头道:“这么说来,你带出去的玉器果真是全部销售一空了。”

    丁群逸笑道:“是,共得白银四十六万两,父亲,这只是咱们小试牛刀,若能将咱们奉宝坊的玉器,大批量的远销海外,其获得的利润将无法估计。”

    丁伯蕴眯着眼睛道:“不错,你说的有理。此次你只是探路,所得便与奉宝坊总舵三年的利润相等了。怨不得沈秀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成为南京巨富,原来皆因如此。”

    丁群逸笑道:“所以儿子说固守本土固然是好,但不如另辟捷径来的更好!”

    丁伯蕴生怕他少年得志,会志得意满不思进取,便劝道:“我知道你向来以沈秀为目标,也好,年轻人没一点儿志向怎么成得了大气?只是你既有心效仿他,他这一生葬送在何方你可要记得牢牢的,可别哪一日步了他的后尘,半生心血付之东流不说,连身家性命也保不住了,那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丁群逸忙点头道:“儿子知道,不妄动声色,不欺行霸市,不激民愤,不染权贵,不愠不火,不骄不躁,不立于危墙之下,财不露白,富福无穷尽!”

    丁伯蕴叹气道:“不错,你很聪明啊,你该是永远记得,这世上穷怕富,富怕官,任你腰缠万贯,却架不住官家侧目,我倒是不一定希望你能有多大作为,只希望你能自保自身,守着我一生的心血,福延子孙我就心满意足了。”

    丁群逸忙道:“儿子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的。”

    丁伯蕴将自己手中的账簿放到丁群逸的手里道:“你既回来了,就不能不去看看你的老丈人,今儿个先在家休息一日,明儿个就挑些好的东西带着阿琴去刺史府瞧瞧吧。”

    丁群逸满心的不悦,丁伯蕴便冷笑道:“怎么,你竟不愿意?我晓得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始终认为罗大人瞧不起你,瞧不起咱们商贾,可是你也不想一想,他若真瞧不起你,怎么将自己心爱的女儿嫁给你?单凭如此,你也该去看看他的。”

    丁群逸冷笑道:“若不是父亲重金相聘,罗大人怎会将自己心爱的女儿嫁给我?我只可怜阿琴,她满心欢喜的嫁给了我这个不称职的如意郎君,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父亲手中的等价货物罢了。”

    丁伯蕴皱眉骂道:“说什么话呢?”丁群逸往门外走去,口中仍然道:“实话自然是不好听的。”丁伯蕴还想骂,但只是指着儿子的背影,就是骂不出来,孙梨便赔着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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