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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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狈-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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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雪狈的简介群逸是沉沙中的明珠荆棘中的紫杉嫁给他是罗琴从小到大唯一为自己争取过的事也是唯一一件自己让父亲不高兴的事但是爱情不是乐师手中的乐谱不会按照人们的意思演奏生活也不是自己手中精致典雅的团扇不会依照自己的想法摇曳玉澈说没有爱的人生却不过是花团锦簇后的悲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到底是谁的错她那么美那么好我却那么恨她恨她的美与好恨她的一切正如他爱她那般的刀刻斧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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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宝应府射阳镇,在明中叶是个数一数二的富足之地。这里曾出过几个有名的大商贾,其中加工制作玉器的老板丁伯蕴便是其中之一。话说这丁伯蕴祖父原先只是贩卖玉器的小贩。只因经营得当,又兼天时与地利,不期竟发了迹,至传到丁伯蕴这一代,已是家产万贯,富甲一方了。只是这丁伯蕴年少刻苦,老来便紧记‘富不过三代,财不露白’等等格言。又兼对当年巨富沈秀落难之事耿耿于心,故而总是小心翼翼,不肯将自己的富足之态表出,只做普通殷实商人之样,为的只是福延子孙富贵绵长而已。

    且说这丁伯蕴子孙:长子丁群安,曾因伯蕴夫妻自有了这一个孩子后竟多年无所出,故爱惜如珍宝。但爱之有时也是害之,群安自幼刁钻异常。他们夫妻不忍过多苛责。长大后更是不可收拾,把个家里闹个天翻地覆还不算,还要祸害他人。或仗势欺男霸女,或吃酒斗殴,这夫妻俩虽有时也苦口婆心的劝阻,但性已养成,竟是怎么也改不了的。终于在那一年冬月,丁群安因吃醉了酒,在与自己的姘头私通时被撞破,二人竟下狠手将那人砸死。此事闹得人尽皆知,至县里的捕头来拿人时,众乡里不但不安慰二夫妻,反而拍手称快,此时他们方才悔悟。痛心不已,但为时已晚,二人眼看这自己的爱子遭屠戮而无法解救。丁群安死时,年仅二十一岁,除了屈辱后悔,他还留下了一个同岁的妻子贺氏名唤满月,还有一个年仅两岁的女儿妙纹。

    我们先来说他们的女儿吧。他们夫妻二人统共也只有一个女儿,单名一个柔,生的如二月桃花般娇俏艳丽,只是性格有些活泼,与‘柔’字不大相符,人品也还好,基本上没什么可说的。

    次子丁群逸,便是我要说的了。这个丁群逸与旁人不同,只因他自小便在哥哥之下,那时哥哥总是惹祸,父亲吸取前车之鉴,对群逸管教甚严。稍有差错,便大加责骂。只所以未动手,全赖他聪明隐忍,善体上意之故。至哥哥死时,年仅十岁的群逸便跟随父亲,走南闯北,外出经商。故而他虽年少,但通达世事,圆滑如珠。这些年他又渐渐长大,出落的风流俊俏,尔雅不凡,见着无不夸赞丁家出了个好儿郎。此刻丁伯蕴方才有些许安心,自叹天不绝丁家:“我此生最得意的并不是我的万贯家财,而是我有了丁群逸这个儿子。惟有他,方能使丁家后世子孙不会绝福。”丁伯蕴时常如此想。

    这年二月,丁群逸与自己的父亲外出归来,将货物与银两交代清楚,便带着自己的亲近小厮孙梨出去游玩。“错过了春节,再不能错过了花会了。”丁群逸一边对孙梨说,一边兴致勃勃,仿佛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那孙梨尚比他小两岁,自然也是爱玩乐的,故而两人嘻嘻哈哈,一路开心的来到花市上。此时尚还春寒料峭,出来游玩的人并不十分的多。孙梨指着一串串珠子般饱满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笑道:“你瞧,咱们来早了,她们竟都没开。”丁群逸道:“这是你懂不了,买花儿自然是含苞待放的好,若是盛开着的,咱们岂不是要看着它一天天的败么。这些就不会了,咱们买些送给夫人,或插瓶子,或种在园子里,夫人盼春心切,一定会很开心的。”说罢又指着一件盆栽问那老板:“这个叫什么?”那老板呵呵的笑道:“这叫‘倒挂金钟’,公子,买一盆吧。”丁群逸笑道:“这名字有趣,行,我要了。”那老板乐呵呵的正要包起,却又听到一个声音道:“这个我要了,多少钱?”转身正又一个长相俊俏,衣着绚丽的年轻小伙子和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站在那里。老板面有难色的望了望丁群逸又望望那个小伙子道:“这个是这位公子先看上的,您不如先看看别的吧?”那小伙子走至丁群逸身边,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道:“此等粗俗之人也配养花么?可别玷污了这灵秀。”丁群逸冷不防竟有人这样说自己,他纳闷的道:“在下没有招惹阁下,阁下为何出口伤人?”那‘小伙子’便冷笑道:“公子刚刚说‘这名字有趣,我买了。’可见公子并不认识这花儿,只是觉得名字有趣才要买,如此说来公子买回家可是准备怎么种养呢?”丁群逸笑道:“这事从来不劳我费心,家中有母亲与婢女。”那小伙子又问道:“那你母亲与婢女可养过这花儿吗?”丁群逸道:“不知道,即使我见家里种过也不知道那个是哪个?但是有什么要紧么,这花儿本来就是给人瞧得,过了一个死气沉沉的隆冬,如今春天来了,最先知道的就是这东西了,它一开,人人都知道是春天来了,都格外的开心,这就够了。”那小伙子一脸忍无可忍的表情,只见她在地上慢慢的踱步道:“混账话!你这是十足十的混账话了,世人都说这花儿朵儿不过是给人看的,不过是取悦于人的。可是,又有谁知道这世上的一草一木都是有生命的,都是不允许糟蹋的。”他义愤填膺:“你们有谁理解它们的心呢,它们是天地之间的灵秀,是天地的精华,是要呵护的。它们的存在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它应该傲视众生。而不是去取悦你这种俗人。”他直直的望着丁群逸,眼里满满的愠怒。距离如此近,丁群逸不得不也望着他:“一双大大的眼睛,红白丰泽的肌肤,两只时隐时现的酒窝。还有从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极淡雅极淡雅的幽香。”这个,分明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孩儿。丁群逸将个全身怒气都消了。只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此说来,似我这种俗人,真是大大的可恶了。”那小伙子仰头道:“当然。”丁群逸命孙梨将钱给那老板。那小伙子又恼怒异常的对那老板道:“你只知道拿这花儿赚钱,却不知道它们最信任的人就是你的,怎么能随便将它们卖给一个根本不懂养花的人胡乱糟蹋呢?”那老板苦笑的道:“这顶帽子扣得有点高。”丁群逸笑呵呵的将那盆景递给他道:“我也是不敢戴那糟蹋灵秀的帽子,这东西就送给你吧。”说罢又笑着抱拳道:“告辞。”与孙梨二人扬长而去。那小伙子愣愣的站在那里,他身后做小厮装扮的丫头也吐吐舌头悄悄的道:“小姐,太夸张了吧?”那’小伙子’依旧望着丁群逸的背影没回过神来,直到见丫鬟问才道:“什么太夸张啦?”那丫头道:“别人不过是要买一个盆景,你纵然爱花也不至于此吧?”那‘小伙子’砌词道:“我瞧不上他那样!”那丫头便故作迷糊的道:“我觉得他那样儿挺好的。”

    这边孙梨依旧絮絮叨叨:“少爷,你的性子也太好了,竟容许这样的人。若是我,非得跟他大吵一架方可,你倒好,还送人家花。”丁群逸微笑道:“我觉得她还好啊,美丽,善良,纯真,最重要的是有趣。”又忍不住笑出声音:“当真是有趣的很。”孙梨惊讶的捂着嘴指着丁群逸笑道:“你说他美丽,笑死人了,我孙梨向来被人说是漂亮已经很恼火了。你竟说他美丽,可见他长得竟是比我还娘儿。”丁群逸本不知他为何发笑,经他这么一说方才明白。原来他这个小厮自幼长得极其标致白皙,甚至于比有些女子都细腻,以至于每每有人夸赞他‘漂亮’。而他自己则对这个词儿深恶痛绝,只因他觉得这词儿是形容女孩子的,太‘娘儿’。今见丁群逸这么形容那个小伙子,便以为丁群逸是故意讽刺他的,是而开心的大笑。但丁群逸却不与他说明,只在那里笑个不停。

    二人正在发笑,却不防风卷云涌。片刻便刮起鹅毛雪来,丁群逸便想:“我们是男子,身体到底结实些,只是她们两个女孩子,别着了风寒了。”于是便回头找她们。哪里还有她们的踪迹。于是又一通的好找,终于在花市门口找到了她们。那女孩子边搓手边跺脚:“怎么说变天就变天啦!看来要下大了。”那丫鬟道:“小姐别急,他们知道咱们在这儿,马上就会来接的。”丁群逸走了过去,将自己的披风披到那女孩儿身上,那女孩看到他:“脸儿竟不知比方才还红多少倍,那伶俐的小嘴儿,此刻竟一句话儿也说不出来,只是直直的望着他。”还是孙梨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我的少爷,你真是,跑这么快干么?”丁群逸本来有点尴尬,此刻正好解脱笑道:“让你好找一通,你不是就不冷了么?”孙梨颇为郁闷的道:“果然不冷了。”忽而有个老妈妈跑了过来拉着那个女孩子夸张的道:“我的千金哟,叫你受委屈了,咱们赶紧的回府吧。”于是和那丫鬟一起将那女孩子拉上了一辆华丽的车子。那女孩子忍不住的回头望着丁群逸,心里直在那里犹豫徘徊:“这衣服我若还了他,怕是以后再见不着他了,若是不还他,今天他不是要因我受冻了,可这犹豫之际,便已经被她们拉上了车。。。。。”那孙梨方才想起,便急的大叫:“衣服,衣服!”怎奈车子走得太快,瞬间无影无踪了。

    话说这女孩子本是宝应太守罗兆天的掌上明珠,名叫罗琴。时年十七岁,因生的漂亮,又受父母宠爱,故而宝应诸多青年才俊将她视为追逐对象,她便是万人眼中的第一佳妻人选了。怎奈这女孩子眼界不俗,竟视这些功名利禄之徒为粪土,立志宁愿将来嫁一个布衣,亦不愿嫁一个踩着女人往上爬的大夫。而自今日见了丁群逸,便觉得他便是这沉沙中的明珠,荆棘中的紫杉,非一般轻薄狂徒可比。当下暗自欢喜,认为老天待他不薄,不使她白来这世上走这一遭。

    却又说丁群逸,因这场春雪下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停。他自顾的望着窗外的琉璃盛景发呆,却有家人来报说:“乌斯藏有人给少爷送来了书信与锦盒。”他暗暗纳闷:“我并不认识乌斯藏什么人。”却又去瞧那信封,只见上面写着:“丁群逸亲启”丁群逸哑然笑道:“难道是他?”一旁的孙梨问道:“他是谁?”丁群逸边拆信封边道:“我瞧着像是刘晋的字迹,又仿佛记得他确实随他父亲去了乌斯藏,想来必定是他不假了。”只见信上写道:“忆年幼时曾闻君言,君识天下宝,惟不见九眼珠。今偶得此物,特赠与君共赏,以全同窗之谊。”丁群逸喜不自胜,忙命打开,观之果然是天珠不假。便问道:“来的人呢?”下人便答:“正在后堂休息。”丁群逸吩咐道:“好生招待客人,我另有厚礼回赠。”那人答应着便下去了。这边孙梨笑问:“可是少爷前些年那个带着牙套儿的同窗么?”丁群逸笑道:“就是他,只是如今他早已不带牙套儿了。”又轻叹道:“一晃走了两三年了,只是难得还记得我。”说罢又去摩挲那颗光滑的天珠,爱不释手。说来也是,这丁群逸生来便有三个嗜好:“一是鉴宝,二是治玉,三是猎奇。”故而他的许多好友也常有拿着自己的宝贝让他品鉴的,也有拿着璞玉让他琢磨的,也有赠他东西的,等等。故而今日得这天珠也不足为奇。只是他看惯了个色宝物,却唯独对这九眼珠最最是喜欢的。

    第二日吃罢早饭,丁群逸与孙梨便在自己家的书房里研究各色璞玉。只见他拿着一件翠绿的宝石考问孙梨:“这个是什么?”孙梨打着呵欠,显得有点意兴阑珊:“常听少爷说‘白色的是翡,绿色的是翠’,这个应该是。。。。”他仿佛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那石头,然后很不确定的看着丁群逸的脸色道:“我没听说过一种宝石叫翠翠呀?”丁群逸有一种想打扁他的冲动。但只闻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对牛弹琴啦!”二人马上收起玩笑的嘴脸,规规矩矩的行礼道:“老爷好!”丁伯蕴在书桌前坐下,对孙梨道:“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家少爷深谙此道,你跟着他时间不短了,怎么连绿松石与翡翠都分不清呢?还自个儿发明了新词儿,什么翠翠的。”孙梨将脸儿拉的很长:“我就是那油盐不进的铜豌豆,跟我说这个纯粹是浪费。”丁伯蕴将手里的茶吃了半钟道:“外面来了两个秀气的小伙子,说叫什么罗青与麒麟的。还说是你的朋友,快去见见吧!”丁群逸纳闷的道:“不曾有过这样的朋友啊!”但依旧辞别父亲走来出来,不想竟是昨天遇到的那个姑娘带着自己的丫鬟依旧扮作男儿装坐在那里吃茶,真是喜出望外。那个姑娘看到了丁群逸便站了起来,笑嘻嘻的望着他。丁群逸也微笑道:“你怎么来了?”那姑娘便道:“来还你衣服来了。”丁群逸纳闷的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家呢,还知道我?”那姑娘颇为得意:“这整个宝应府没有我不知道的地儿,也没有我找不着的人。”丁群逸又笑了起来,内心里便有了一丝的不自然:“她竟然是专门为还这衣服找我的。”又拿眼睛去偷瞄她,只见她双颊绯红,眼睛里像含了一汪水似的,双唇微动似又千言万语,但又一句也不说,只站在那里微笑。他瞧见丁群逸打量他,便生生的止住了笑容,嗔怒道:“看我做什么?”丁群逸便故作正经的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个很好玩的故事,忍不住发了呆。”那姑娘便纳闷的问:“什么故事?”丁群逸想了想便讲道:“话说从前有一个女人因记忆不大好,平常家里的一切琐事都由丈夫来料理。可恰好有一年春节将至,丈夫因不小心摔伤了膝盖骨,无法行走。便吩咐自己的女人‘我伤了腿,今年过节时用的东西都得你去买了。’那女人便发愁‘我记不住那些个麻烦的物件;。他丈夫便说道‘好办,我便将这些个东西用纸笔写下来,你只管交给杂货行伙计就是了。’那女人答应了,却又犯难的道‘我是个妇道人家,别人不会坑我吧?’他丈夫只管写着,头也不抬的便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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