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图特摩斯陛下修建的‘大公墙’,这是抵挡希克索斯人卷土重来的强有力的防线。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它!”
“如果守不住呢?”殷戍的脸色渐渐发灰。
“如果守不住,国王陛下会毫不犹豫地处死您,”哈列姆死死盯着他,“这就是您之前的历任州长任期都不超过一年的原因。”
可怜的小伙子一下子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哈列姆划出的那道细线,它正处在当今苏伊士运河的位置上——那条战略咽喉水道以联通了两个世界而举世闻名;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在3400年前,这里却耸立着一堵“墙”,试图将另外两个世界隔离开来……真是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而他,摆明了要去那堵“墙”跟前去送死。
冷静,必须冷静。
尽管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就在一瞬间,一道思维的闪电突然划破了殷戍大脑中的沉沉黑夜。
在读书的时候,百无聊赖的他曾经自学过几门有关市场营销的课程。
在制定发展战略时,有一种非常传统的、也是极为重要的分析法——SWOT分析法。
S—优势,W—劣势,O—机会,T—威胁。
是的,转机就在这SWOT矩阵之中。
他必须用这一系统化的思维认真盘点他所拥有的、即将面对的一切。
优势S——他掌握了人类从今以后3400年间所积累的知识、经验和见识(尽管都是些普通教育的大众化版本),而这一切是尚处在人类文明婴儿期的古埃及人永远也不会拥有的;他必须最大化地利用这一优势,这是他个人生涯中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键所在;
劣势W——他对这个古老帝国的一切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的林林总总几乎一无所知,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进行学习;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处于一个极其糟糕、极其危险的态势之中,留给他的时间已经很少很少了;
机会O——他被自己的家族无情抛弃,被迫切断了自己的根基,到一个边缘化的地区谋着一份边缘化的职业,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远离统治中枢也就意味着远离可怕的政治漩涡,意味着他极有可能躲过无数不怀好意的眼睛,更意味着他有更大的自由度来完成他想要干的事业;
威胁T——近乎蛮荒的土地,凋敝的经济,极度弱势的州政府,居心叵测的当地驻军,满山遍野的土匪……再加上虎视眈眈的邻居!天哪,每一项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如果他应对不了那里的一切,神圣的国王陛下也会漫不经心地取走他的项上人头!
妈的,该怎么办?
那个该死的“老总和小姨子跑了”的“伪”国营穿越旅行社将他送到了这个死地,然后莫名其妙地撒手不管了。
他现在不得不全靠自己。
他没有惊为天人的完美容颜,没有无可挑剔的强健身体,没有近似神怪的超强智慧,更没有什么点石成金、呼风唤雨、上天入地、翻江倒海的魔法、法术、妖术、仙术;
他没有富可敌国的金银财宝,没有能够为他肝脑涂地的忠诚死士,截至到目前为止似乎也没出现什么世外高人能够帮他指点一二。
真的,他所能依靠的,只能是“凡人”的自己——也许他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那么一些知识的积淀,会在此后人生的关键时刻发挥重大作用。
那是他最大的本钱。
“把家里的人全部召集到前面的大厅,”殷戍庄严地说,“哈列姆老师,我说的是,全部。”
胖胖的老头答应了一声,忙不迭跑开了。
……
第17章 (今日6000字大更)强行装逼的代价()
写着写着就收不住手了,哈哈哈!
新的一天照旧是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的一天,当然还是酷热的一天。
上百号人整齐地列队站在安虎殿下的宫殿东面大厅内,每个人都低垂着头,鸦雀无声。
殷戍几乎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此时此刻,两只硕大通红的眼袋几乎占据了他的半张脸。
他用力睁着通红的眼睛,背着手踱来踱去,不时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些人,这些大都光着头、身材削瘦、面貌晦暗、缩手缩脚的男人和女人们。
这些人就是他的“下人”,他的奴仆们;有些人一年都难得见到他一次。
在阿玛尔纳都城内,归到“小安虎殿下”名下所有和进行管理的全部奴仆都在这里了。
殷戍的心中有些异样。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享受对别人“呼来喝去”的感觉了——自然而然的,他那穿越到古代、舒舒服服享受“人上人”待遇的美梦早就泡汤了。
根据哈列姆提交的材料,殷戍在这里拥有侍妾五人,伺候主人起居的女奴和阉人若干,在内廷做杂役的女奴若干,在外院做粗苯杂活、料理花木园林的奴隶若干,伺候饮食的仆人若干,在外跑腿办事、进行采买的奴隶若干,看家护院的家丁奴隶若干……
殷戍决定立即遣散他们。
这不是他心血来潮的冲动决定,而是(他自认为的)深思熟虑下不得不做出的一个选择。
“都听好了,打起精神来!”哈列姆朝着那群萎靡不振的人训斥道,“安虎老爷要讲话了!”
殷戍定了定神,开始用沉稳、缓慢的语调向“下人们”通报了自己即将去北方做州长这一事实,并且详细告知了明显的和潜在的危险。
他慷慨地宣布,从现在开始起,他将给予他们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珍贵礼物——自由。
自由!
我靠,那群家伙竟然毫无反应!
男女仆役们仍旧像木雕一样呆呆地站着。
他们骨子里已经习惯了永远在主人面前俯首帖耳,怎么胆敢去想“自由”这个哪怕在梦中也不可能出现的词儿呢?
“我给你们自由,”殷戍有些诧异,又有些生气地抬高了声音,“怎么,你们不要吗?”
所有的人都在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得简直就要爆炸。
他试图从那些人脸上捕捉到一丝欣喜若狂的表情,以便好好享受一下“解放”他人、充当救世主的道德优越感,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他看到的只是麻木。
他失望极了。
哈列姆轻轻捅了捅殷戍。这个胖胖的老头倒是满脸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震惊——他万万没想到主子将所有人召集起来,竟是要给他们那样一个玩意儿!
“您是不是疯了,殿下?”他小声质问道。
“我没疯。”
“殿下,这些人一无所有,”他悄声说道,“有的人从爷爷那一辈开始就在为安虎家族服务……他们的命运已经完全和您家捆绑在一起了。您这样毫无准备、毫无预期地突然一下子给予他们自由,那么他们往哪里去呢?”
“这座宫殿,这里的一切家具、财产,包括院子里的花,树,统统分掉,都分给这些人,”殷戍胸有成竹地说,“我什么也不留。是的,还有我在那几个城市的宫殿、别墅,财产,统统分掉,分给留在当地的下人们。”
哈列姆像痴呆一样看着他。
“尊敬的哈列姆老师,我说到做到,”殷戍斩钉截铁地地挥挥手,“请您立即草拟几个财产分配方案,我希望能在日落之前看到它。同时,我希望您准备一个文件,给这些下人们以自由的文件。我会签署它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所有人就自由了。”
大厅内依旧鸦雀无声。
“我说,你们这些人都被驴子啃掉了耳朵了吗,”塔蒙突然尖利地叫了起来,“殿下刚刚说了,给我们自由,还给我们分配财产!自由!财产!我们得到了财产和自由!”
仿佛就在一瞬间,狂喜的风暴突然席卷了整个大厅,空气一下子沸腾起来了。
“安虎老爷给我们自由了!”
“殿下是神最喜爱的人!”
“安虎老爷就是神,是我们的神!”
……
好像有人在暗中扳动了什么开关,男女“下人们”脸上挂着激动的泪花,欣喜若狂地又喊又叫,乱哄哄地一涌而上,纷纷跪下去试图亲吻主子那两只光溜溜的脚;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拼命推挤,甚至想去扯下主子身上的衣服,将它撕成碎片归做己有,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哈列姆眼见殷戍在人群的推搡中踉踉跄跄,就像一艘即将为风暴吞没的小船一般危险,连忙抽起一名侍卫手中的木棒,朝着那群乱哄哄闹腾的人身上没头没脑地揍了过去。
“啊,下贱的人!没有礼貌的人!牲口!”他气愤地喊叫着,“瞧瞧你们的德行,瞧瞧!你们真不配做自由人,不配!……”
下人们纷纷惊叫着躲闪、互相踩踏、滚作一团;大厅内的火盆、花卉和各式摆件打翻了一地,混乱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殷戍惊魂未定地站了起来,身上裹着的亚麻袍子几乎被撕成了碎片,腿上多了几道见血的抓痕,却一脸笑意。
男女仆役们惊慌地跪了下来,头低低地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领他们下去吧,哈列姆,”他笑眯眯地对着胖老头招了招手,“告诉他们,把家里的羊、牛、鸡什么的都宰了,今后这几天,安虎老爷天天请他们吃肉,每顿饭都吃肉!”
跪着的人们齐齐发出了压抑的惊叹声。所有人都仰起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们的主子。
殷戍的小清新圣母心顿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这辈子可是第一次受万众瞩目,万人景仰呵,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真是美妙无比。
他得意洋洋地望向肃立在身后的几名侍妾,却发现她们正同样热切地看着自己,心中突然一凛。
他本想再接再厉发表一篇热情洋溢的讲话,到了嘴边却咽了进去。
“老爷,你说话算数吗?”人群中有人乍起胆子喊了一句。
“当然说话算数!神在看着我,神不会饶恕一个撒谎的人!……”殷戍赌咒发誓一番之后,匆匆转身进了宫殿内廷,留下了一大群狂欢的下人们。
……
“您为什么要把一切财产都分掉,为什么?”哈列姆一路小跑跟着他,鼻子都气歪了,“安虎家族百年的积累,被您轻飘飘一句话散了个一干二净,殿下!您是不是疯了?您这样做,不仅对不起您的父亲、您的先祖,而且直接亵渎了您的保护神!”
“亵渎?……您也自由了,哈列姆老师,”殷戍停下脚步,不满地看着面前这位满头大汗、气势汹汹的小老头,“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气急败坏……自由不是好事吗?”
“因为……这,这不符合规矩!”哈列姆生气地喊了起来。
“规矩?”殷戍冷笑一声,“我可要开创新的规矩呢。”
“殿下!您想过没有,您突然将自己的家人全部遣散,将财产全部分光,人们会怎样看待您?”老头子严肃地说,“怎样看待安虎家族?这件事会在首都的官场中造成什么样的政治影响,您想过后果吗?”
“我,我一点都不在乎。”殷戍强硬地说道。
妈的!他其实心虚极了——胖老头说的这一点,他可一点都没想到!
法克,特么的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您把财产都分了,”老头子一愣,“您给自己留了什么?您现在可是穷光蛋了我的殿下!”
“希望,”殷戍高傲地抬起了头,“我给自己留了希望。”
我这逼装的,起码120分!多给20分,我一点都不怕自己骄傲!
他默默地对自己说。
哈列姆一下子呆住了。
“您知道这是谁说的吗?”殷戍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胖老头莫名其妙摇了摇头。
“一个叫做‘亚历山大’的帝王说的,”殷戍叹了口气,“他可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帝王和征服者……真的,您可能无法想像,那个人曾经征服过半个世界呢。”
“半个世界?亚历山大?”哈列姆费劲地读出这个名字,“这么伟大的帝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您当然一点都不知道,”殷戍笑了起来,“因为他是1000年以后的人。”
哈列姆惊恐而又敬畏地看着自己的主子。
“尊敬的哈列姆老师,历史的画卷正在我们面前徐徐展开,”殷戍突然感慨道,“我们不过是站在这幅恢弘的画卷开头的两只小蚂蚁,也许微不足道……不不,我不想做一个籍籍无名的人,我想要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这一辈子,我不想白活,我也决不能白活!哈列姆,我们真的不能成为一个庸庸碌碌的人!”
哈列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完全不明白主人这番没头没脑的话是何寓意。
……
宫殿的内庭中由于层层叠叠的帷幕阻挡了光线,显得比大厅更加昏暗。
跃动的火苗使得大片的光影在廊柱和石墙上张牙舞爪,给这片巨大的空间平添了几分魔幻的色彩。
塔蒙率领着“珍珍”、“爱爱”、“怜怜”“诗诗”四位姑娘,头顶靓丽的头巾,身着金光闪闪的盛装,正一动不动跪在殷戍的镀金大木椅前。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殷戍大吃一惊,疾步上前挨个搀起了姑娘们,“塔蒙,你们跪在这里做什么?”
哈列姆知趣地退下了。
塔蒙和四位姑娘恭顺地鞠了一躬,小心翼翼挤坐在一根长条凳上。
“殿下,您刚才突然给了下人们最珍贵的礼物——自由,“塔蒙热切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包括我们吗?”
殷戍一下子愣住了。
“是的,包括你们,”他沉吟了半天,犹豫着说道,“你们当然也自由了,并且可以按照哈列姆拟订的方案,合理分得一部分财产。”
姑娘们开始兴奋地窃窃私语。
“那我们不再是您的奴仆啦?”活泼好动的“诗诗”(哈杰塞尼松)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从现在起,我们可都是自由的快乐姑娘咯!您可真是世上最好的人,安虎殿下!您是最美的男人!”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