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肯进来。”道元仙殿里，封魂对众天尊说道。
道元丝毫不意外，以己推人，如果是自己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也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自投罗网，不过他也没在意，邀请法师入内本就没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正如麦席森所说，距离飞升只剩下很短的时间，提前招惹一批恐怖的敌人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
“原始天魔那里，怎么样了？”道元本体盘膝坐在仙殿当中，眼睛都没有睁开，整个人散发出死寂与飘渺融合的矛盾感觉，他正在做最后的调息。
一位天尊回答：“即将抵达仙界，不过，那个真灵法师，好似杀死了涵虚和玄微。”
封魂不在意的说道：“无妨，本就是两个可有可无的人物罢了，只要原始天魔无事就好。”那两人本就是牺牲品，最大的用处就是在大天尊身上捅下一刀，然后去通知天魔行动。
这话说的冷酷无情，但在场几人都没有在意，名额本就是有限的，六个原始天魔，六个天尊已经是极限，也是必须，他们也不怕自己被推出去卖掉。
道元说：“太初仙殿，还是没有动静吗？”
“没有异常，不仅如此，天道、轮回也毫无紊乱迹象，那一位，似乎认命了。”
———
“他们来了。”太初仙殿里，大天尊睁开双眼，对端坐在一旁的万象说道，“你做的很不错。”
万象仿佛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大天尊会对自己说话，这一年多以来，从她进入太初仙殿开始，大天尊就将她制服困在这里，禁止她向外传递消息，也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她转过头颅，干涩的说道：“什么？”
太初天尊微微一笑，与他一直以来保持着的太上忘情，太上无情的心绪迥然不同，这一笑驱散了一直以来弥漫在他身周的，高邈的雾，第一次将他的本我真我展现在了万象面前。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皆在天道之中，你可知否？”
万象呆愣的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点了点头：“知。”
“法师之道与吾等之道，皆谓之道，吾等不求甚解与道相合，法师穷源竟委追本溯源，大而盖之，皆在天道之中，大道之下。”太初天尊从封印中心站起，亿亿道黑白双色的丝线缠绕在他的双脚上，清晰透明，似乎一触即断。
万象十分确定，在之前这些封印线，天道线绝对不是这样的，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指向大天尊脚底。
“我之道源于真魔，你等之道皆源于我。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此为捷径。”
万象迷茫的看着大天尊，捷径？可这就是万万年来仙界众生的道路啊，太初天尊脱劫而出传下天道仙道，后人，包括后进天尊，所求的不都是这天道吗？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你可知否？”
万象如遭雷亟，她回想自己，回想整个仙界亿亿万生灵无尽岁月的修行，不正是这样吗？所有人都只是在努力成为大天尊而已，都是在大天尊的道中上下求索，未曾有过一丝开拓，也未曾有过一寸创新。
这样想着，她的元神脱体而出，天劫罡风万般劫难凭空降下，万象顷刻之间犹如风中残烛，奄奄一息。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此一者，谓之变，”太初天尊轻叹一声，灾劫自消，呼吸化作轻灵之气护住万象，同时说道，“仙道失之变化，遂如死水一滩，始终繁华却难掩腐朽，而法师得之变化，如源头活水生生不息，筚路褴褛披荆斩棘，此为大智慧，吾不如，尔等亦不如。”
“纵知古始，亦难为道纪。超脱之路，唯变而已。”
太初天尊脚下白色丝线蒸腾缠绕，汇聚成一团与法师世界本源极为相似的东西，只不过法师世界本源因为魔网的存在而生机勃勃，可这一团却稳定如同死物：“此为天道，四十九皆在，唯缺其一。”
万象怔怔的看着大天尊，喃喃道：“您的意思是。。。”
“你之所想，道元之所求，皆为寻一，吾俱知。今日看来，你对了，道元却是错了，他入魔了。”
万象突然激动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初天尊：“为什么？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却不阻止？”
太初天尊再叹一声，低下头看着万象的眼光带上了几分慈祥，这一切都是他默许的，他坐视自己众叛亲离，而到了现在，还留在他身边的只有万象自己：“只因遁去之一，吾亦在寻之。”
第505章 遁去的一（二）（）
两人交谈结束之后，大天尊就解开了万象的禁制，让她自行离开。
现在的仙界安全许多，大事临近，道元不会冒着功亏一篑的危险去撩拨万象，这个时候只要万象自己不做出过激的行为，就没有人会招惹她。
她也没这个心思。
万象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太初仙殿，一路上无视无所不在的暗哨，就这样回到了万象教，闭门不出。
她和大天尊的交谈并不长，可是其中的信息却让她无所适从，大天尊至始至终就知道道元的想法，也知道手下天尊貌合神离，各怀心思这个事实。
甚至道元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展开计划，背后都有他在推波助澜。
当初法师第一次来到仙界时也是，内厄姆虽强，但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之所以能大摇大摆的离开，不过是他的默许而已，包括后来仙界与法师的接触，万象出使辛雅缇与法师建交，表露亲近异象，等等等等，太初天尊都看在眼中，并暗中帮助着。
这是两条寻找遁去的一的道路，正如他自己所说，仙界一潭死水，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他需要变化，无论是什么样的变化。
他也有他自己的准备，只是无论如何，万象也好，道元也罢，都是他的孩子，仙界因他而生，天道因他而存，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自己的准备。
不过现在，仙界的命运在原本生或者死的二选一当中又多出了另一个选择，他觉得很欣慰，于是才会告诉万象这些事情。
万象枯坐多日之后，终于平复了心情，叫来所有的心腹手下，下达了万象教所属所有势力人员全线收缩的命令。
———
周天星斗大阵外，真灵法师们已经建立了临时驻地，第七圣塔海量的炼金斥候分散开来，除了阵法之内没有涉足之外，虚空的四面八方不计损耗的派遣。
法师对封魂所说的其余客人感到十分好奇，如果这些客人指的是原始天魔还好说，但要是要有其他文明的强者到来，这件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麦席森之前一直处在争战当中，对法师世界近些年来近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知道，但并不了解，不过真灵毕竟是真灵，在看到并学习了探索机器人技术之后，立刻就提出了许多极有价值的改造方案，并且他对亚当的才能十分欣赏，时不时的邀请亚当加入第七炼金圣塔，甚至许诺让亚当成为真灵之下的第一负责人。
说是真灵之下，但实际上就是让亚当成为圣塔话事人，毕竟真灵平时并不怎么干涉圣塔的日常事务。
不过亚当还是拒绝了，内厄姆准备建立第八虚空圣塔，于情于理亚当应该帮忙，而且他对内厄姆晋升真灵的知识非常感兴趣，暗界，暗界物质，无论怎么想，亚当都控制不住自己向暗物质的方面联想。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而且虽然他和内厄姆近来关系很不错，但是事关真灵等级的核心知识，空口白牙就想得到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于是他就决定加入还未建成的第八圣塔，冥冥之中亚当有种预感，即使不是真正的暗物质，这种知识也一定很重要，非常重要。
现在内厄姆正坐在他的对面，和亚当探讨第八圣塔里世界主体的建筑材料。
“九头龙号随着我的晋升，也具备了成为圣塔的资格，不过它现在的存在形式不太适合，你有什么意见吗？”任谁都知道亚当前途无量，而且麦席森提出的待遇也不可谓不丰厚，即使是这样亚当也选择加入自己，内厄姆对亚当很满意，看着亚当的眼神都有了诡异的变化。
“暗界物质，能长久存在在以太虚空当中吗？”
“我也有过这个想法，不过很难，以太虚空很难承载它们，勉强维持的话，需要耗费大量的以太来中和承载，得不偿失。”
亚当想了一下说道：“暗界物质，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有些敏感了，不过内厄姆没在意，而是挠挠头带点苦恼的说道：“这玩意，怎么解释呢？这么说吧，以太是一种微观物质在宏观上聚合化的顶级能量，而暗界物质，是以太的前身。”
他见亚当不是很理解，进而说道：“我们从前就一直知道，以太虚空是在不断膨胀变大的，这一点在你研究出观测背景辐射知识以后，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以太虚空的膨胀，需要另一片面积来承担，这就是虚空背后，也就是暗界。而暗界物质，就是转化成虚空本身的东西。”
这个解释，有点大略，但是这么说起来，内厄姆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别的真灵法师创造位面，他直接创造虚空？
内厄姆知道亚当在想什么，摇头道：“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我只是能调动而已，无法分离，无法解析，也无法制造，换句话说，只是一个搬运工。只不过因为暗界物质质量很恐怖，所以我看起来比较强而已。”
“法师世界现在存在里世界，表世界，虚拟世界，那么为什么你不能在增加一个暗界？第八圣塔直接建立在暗界之中不可以吗？”
内厄姆弹了弹桌面：“倒也不是不可行，但是普通法师没办法在暗界生存。”
亚当说道：“你忘了自己还挂着学院部副部长的职衔吗？回到法师世界之后，我觉得克罗夫特冕下不会拒绝把这一项职能全部交给你，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推广你的知识，也许在不久之后，法师世界会多出一种暗界法师体系？”
内厄姆眼睛一亮，对这些不会敝帚自珍的法师来说，亲眼看到自己的体系建立壮大，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情，内厄姆立刻就心动了：“有道理！看来虽然我晋升之后不能随意行走虚空，但是今后的生活也不会太无聊了。”
亚当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憧憬当自己成为真灵的时候，建立电磁圣塔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通知直接通过魔网传来：“全员戒备，太初天尊降临。”
第506章 遁去的一（三）（）
两人的谈话顿时中止，大家曾经想过自己到来之后大天尊也许会找上门来，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众人还是有些意外，没有拜帖，没有传话，直接降临，这是什么意思？
表现自己的坦诚？还是炫耀自己的强大？
“处理好你的事情之后，到我这边来。”
内厄姆瞬间消失在原地，亚当也收拢了所有心思，和其余圣塔高级法师一同维持星舰秩序，并做好随时可能出现意外的最坏准备。
星舰雷达上无法发现太初天尊，亚当走到舷窗前，纯粹凭借视力望去，看到在魔法防护层外悬浮着的渺小身影。
这也是所有法师第一次见到这个笼罩在无边浓郁的迷雾当中，有可能是整个灾变区‘幕后黑手’的狠角色。
到来的不是真身，只是一个意志投影，亚当在这一瞬间居然有一种见到了普罗米修斯的感觉，但是仔细看去还是有所不同，普罗米修斯与以太虚空相容相合，但他自身的存在感是高于以太虚空的，可是太初天尊给人的感觉，就好想是以太虚空本身，存在感很低。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人会忽视他轻视他，哪怕是真灵法师也一样。
正当内厄姆等人准备用最高礼仪迎接的时候，众人的耳边响起了他轻柔的声音：“太初见过各位真灵法师，还请不要声张。”
同样改变了语法，这是善意，也是尊重。
真灵法师微微一愣，随即放弃了大张旗鼓的想法，只是在星舰防护层上开出了一个小口，秘密接引太初入内。
亚当处理琐事之后，悄悄的进入了他们谈话的房间，太初天尊居然特意和善的对亚当点头示意，然后才继续说道：“或许飞升之事在众位法师看来只是一出戏，一场闹剧，但是我还是希望各位不要阻止。”
亚当做到了爱莎身边，爱莎通过个人芯片把刚刚的谈话内容全都传给了他。亚当有些愣神，太初天尊居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抗了下来，直言全部都是他的谋划，都在他的计划当中，唯有法师是计划之外。
包括道元的图谋，镇魔渊的异变等等等等。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种。。。”亚当问道。
爱莎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太初天尊的方向扬了扬头。
太初天尊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低人一等，就这么平静的说道：“恳请各位真灵法师，就这样看着就好，不要推波助澜，也不要阻止。事毕之后，自然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满意的交代，亚当一下子就想起了不久之前从真转达的万象的话，当时的万象和现在的太初，都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而且他这简直就是在袒护道元。
第四圣塔王尔德真灵突然指了指外界：“那个阵法，是为了对付我们的吧？”
这话等于是告诉他，如果道元敢对法师出手，法师必定会反击。
太初天尊说道：“请各位放心，我可以把周天星斗大阵生门所在方位及推演方法告知。”
亚当已经知道，周天星斗大阵是仙界最顶级的阵法，这样的东西对仙人的意义不亚于真灵知识对法师的意义，太初居然愿意把它告诉法师，这简直。。。
更像是遗言了。
真灵法师们沉默了片刻，之后兰多夫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可以不阻止，但是如果他对我们出手的话，我们无法坐视不理。”
太初天尊站起诚恳的说道：“我知道法师的实力，在座各位都不下于我与道元，其余天尊更是不在话下，道元没有令诸位无法应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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