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阙美人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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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阙美人似毒-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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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以这样,老天爷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就这样夺走我的孩子,他还没来得及睁眼在这世上看一看,瞧瞧生育自己的娘亲是何模样,就带着我剜肉钻心般的痛楚走了。

    腹中胎儿还未足三月,便因他人加害流掉,与自己连为一脉的骨血从身体中一点点消去的感觉,叫我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虽不愿相信,可是支撑着内心的光明已经开始剥落瓦解,坍塌的不成样子,我咬紧了嘴唇直至口中没入一股腥甜,眼泪成串的落下,头昏昏沉沉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是我太傻,这才导致腹中孩儿未见天日便胎死腹中,她们好狠的心呐,稚子无辜,她们又何须这般丧尽天良的赶尽杀绝!

    “不能放过她们,也不要放过她们,我要让她们血债血偿,如此才能为我平白枉死的孩儿,讨回公道。”

    我将头埋在莞辰胸前,费力的抬起手抓住他的前襟,低声啜泣道,不似方才那怒气冲冲的模样,话语低沉凉薄没有丝毫起伏,尽管他什么也没对我说,我却能隐隐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愤怒。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让他亲耳听到我对那凶犯的憎恶,要让他清楚的知道,在后宫与朝堂夹缝间生存的我有多么艰难,是多么的危机四伏。

    她们害我失了孩子,浇灭了我心中光明,踏碎了我的美梦,让我肝肠寸断,我也要她们一尝失去至亲至爱那痛不欲生的滋味!

    我要让曾经欺辱过我的人,藐视过我的人,那所有的人都跪在我的脚下,求我饶恕,我要让曾百般加害于我的人,都生不如死!

第六十五章 去无迹() 
殿中暖和的很,若春一般,案上的烛火吱吱作响,几欲熄灭。

    夜深人静,耳周没有一点响动,缓缓地睁眼,腹部已不再绞痛,只是腰际还有些酸软乏力。

    迷迷蒙蒙的睁开眼,微微侧头,却见莞辰正坐在床榻边地椅上睡着,本该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在地,看着他略有消瘦的脸颊,我有一瞬间的怔愣,胸间不禁泛上一股酸楚,心中的落寞更多了几分。

    下榻出殿,身形踉跄,双腿发软,每走一步身体里的力气,就好似就被抽去了一缕,打开门,冷风嗖的倒灌进来,让我浑身战栗。

    院中的积雪已经化了,唯有干枯树杈上的落雪仍然残留。

    月色迷蒙,雪化无痕,我那可怜的孩子,来去匆匆,除了伤痛,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

    抬脚迈出殿门,披散的头发被风吹起,在空中飘扬着,单薄的衣衫,不抵刺骨的寒风,手脚已经渐渐麻木,没有一丝知觉,我却丝毫不觉寒冷。

    局是早已布好的,只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明知这宫中人心不可信,却还是傻乎乎的往里跳,人生在世,怎样才算赢?将别人的不幸当作自己的幸福,就能称心如意活的潇洒了吗?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稚子无辜,何必要如此狠辣,连一个未满三月的孩子都不放过!

    知道要装不知道,听到要装没听到,这样才能减去很多危险,从前我一心只想避事,有麻烦找上门来我总是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处处隐忍,步步后退,为何,为何她们还不肯放过我?

    “妯烟?”莞辰低唤,双眼疲惫的看着我,眼圈深陷。

    我想挤出一个笑,费了半晌功夫却发现自个儿做不到。

    他怔站门前,看着她的脸,她的样子很憔悴,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片刻地失神过后,他脸上的担忧神色顿时消逝不见,如炬双眸中透着寒光,面色铁青,他快步上前,猛地拽过她的手,“跟朕进去。”

    “不要,我不要进去,你别再管我了,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一声满夹着怒气与不耐烦的声色划破了天际,话音颓落,望着他那憔悴消瘦的容颜,内心倏然泛上一阵内疚。

    “我。。。我不是有。。。。。。”想要解释,可不论是怎样的言辞,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心口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扯下外衣裹在她身上,抱起她直朝屋内奔去,不发一言。

    “你不是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吗,你不是要为失去的孩儿讨回公道吗?这样算什么,自己折磨自己这心里就舒坦了?还是你觉得这样一直满面凄楚,真凶就会因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向你跪地求饶?”

    莞辰质问着,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的隐忍在此刻悉数爆发,“朕清楚明白的告诉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一味的伤害自己除了朕以外,是不会有第二人为你心痛,若觉得胸间郁气难消,那便冲着朕来,别折磨自己。”

    莞辰大声地质问,攥紧的拳头隐隐颤抖,他虽是身份尊贵的一国之君,可在她的面前,却显得如此卑微。

    我埋低了头,咬住干裂的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眨着眼,拼命抑住积聚在眼眶的泪水,我深知莞辰的心情,可要我不因那逝去的小生命伤心,振作起来,现在的我真的做不到。

    他胸口不住地剧烈起伏,似乎在强抑着什么,攥成拳状的手青筋凸显,阴沉的脸,面部微微颤抖,瞧着她因失子大受打击,一蹶不振的样子。

    他不知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抚平她所受创伤,尽管他用怒气完好的掩饰了心底痛楚,可他心中却早已血流成河。

    他一把将眼前的女子拥进怀里,眸色渐暗,声音低沉沙哑,“答应朕,别在做傻事了,咱们。。。还会有孩子的。”嘴上虽这么说着,心中复杂的情绪难以言喻,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确定。

第六十六章 一蓑烟() 
堂上,满殿百官垂首而立,时不时抬目瞄瞄身周,愣是无人敢出列奏本。

    莞辰身着明黄龙袍,剑眉轻蹙,端坐至尊龙椅,俯瞰满堂文武,羽凌歌珊珊来迟,见此僵硬氛围,加快了脚步将自己淹没在一群衣冠之中。

    细细数来莞辰已有四五日未曾上朝,听闻连朝中各部呈上的奏折,都是在华熠宫内批阅的,琼妃失子痛心疾首,莞辰心中亦是难受,且不说那凶犯是何来历,单凭琼妃明知有孕却不言明这一条便已让莞辰胸间怒火难消。

    不是气那琼妃知情不报,而是怒居心叵测之人,心如蛇蝎,处处算计,让琼妃身怀皇嗣都不得安心,硬是将有孕之事一瞒再瞒。

    琼妃遇害失子,凶犯下落不明,不论是朝堂亦或是后宫中人都有嫌疑,经过几日的明察暗访,他也总算是查出了一点眉目,只是让他万万没料想到的是,此人竟蛰伏宫内多年,虽不能断定此事是否是那人指使,不过他却敢肯定,此人定深牵其中。

    “启禀皇上,老臣有事启奏。”征战沙场多年的林老将军,出列上前,清咳了一声,声音苍老浑厚却不失威严:“老臣虽才剿匪归来,对前几日宫中所发之事并不了解,但却略有耳闻,宫中有歹人藏匿乃是巡宫守卫失职,还请皇上依律追究责罚。”

    这边话音刚落,便又有一人站出列道:“臣恳请皇上彻查琼妃娘娘失子一事。”

    语调铿锵有力,此话一出引得文武百官纷纷侧目,那人却坦然自若,接着又道:

    “先帝膝下曾有五位皇子十一位公主,皇上膝下却只有大皇子一人,自皇上登基至今后宫无一所出,琼妃娘娘有孕隐瞒不报实属常理,但从此事也可以看出后宫中必有奸人为非作歹,此人心肠毒辣加害有孕嫔妃,谋害皇嗣,扰乱后宫风纪,其罪当诛!”

    “如今这猖狂凶犯下落不明,还不知是何来历,成太傅怎能就一口咬定是后宫之人所为呢。”

    羽凌歌闻声,垂下眼睑,微微侧首,压低目光暗瞟过去,待看清说话之人的面容后,唇角扬了扬,一向保持中立的吏部尚书何时也开始选边站了?

    “众人皆知事发那日,御花园中正大摆筵席,若不是后宫中人所为,又有谁会如此清楚的知晓设宴之地,且在各宫娘娘都已尽数赴宴时,才乔装打扮去作案?”成太傅毫不示弱,冷声反问。

    吏部尚书皱眉轻笑:“就算是如此,将后宫各位娘娘怀疑为下手凶犯,也未免太过牵强,太傅既听闻那人是乔装打扮,也该听说过作案之人身怀武功,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万一这是那凶犯故意布下的迷阵,想借此转移咱们的注意力呢?”

    成太傅本想再次反驳吏部尚书之言,却见坐于高阶之上的男子面色愈沉,故此便一甩袍袖,狠狠剜了那吏部尚书一眼,不再与其继续争执。

    确实,就算这两人没完没了的争下去,也不会争出什么结果,只会让莞辰更加头痛罢了。

    成太傅见好就收乃是明智之举。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同势力又怎会得出相同结果,抛却拐弯抹角的言辞,转而开窗说亮话此举固然是好,却也会惹祸上身,毕竟从头至尾还有几人未曾发言。

    羽凌歌一双勾人桃花眼不住的在身周环视,无意与李南原不善的目光碰了正着,他轻轻颔首朝李南原投去淡然一笑,李南原冷哼一声,随即拱手上前,“皇上,臣听闻事发当夜,户部尚书曾出现于御花园,想必事发时的情形户部尚书必然了解,不妨就请户部尚书来说说事发时的情况。”

    李南原语毕便朝羽凌歌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上君王,身周百官,均将目光投向他身,羽凌歌低敛眉目,半掩的眸中划过一丝狡黠,李原南这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又岂会不知?

    那日他并非是奉召入宫,至于为何会身在皇宫莞辰虽为他编好了理由,怕是也难掩悠悠众口,李南原若想拿他救琼妃之事大做文章了话,他这算盘算是打错了,若是想趁热打铁再将自己逐出朝堂,他李南原必会得不偿失。

    既知道,他羽凌歌是事发时身在现场之人,那么李南原也该知道,除了自己以外,当时还有其他人也在御花园南角。

    错身而过时,李南原狠瞪了羽凌歌一眼,那深沉眼眸中包含的深意,他又岂会不明?只是李南原未免太低估自己了。

    “皇上。”羽凌歌朝坐上之人行了个礼,随之侧身望向百官。

    莞辰看着阶下人儿的身影,原本冷硬紧绷的面容略微缓和了一些,剑眉微不可见地挑了挑,淡漠的声音如往常一样不掺杂丝毫温度。

    “不必一字不差的细说,你只管阐述你的见解便是。”

    羽凌歌颔了颔首,身子轻轻一移,眸光掠过堂上百官面颊,接而沉声道:“成太傅与马尚书所言皆有理,微臣事发时是在御花园中不错,可仔细情况却未曾看清,不过方才听了两位大人的言辞,微臣有了一个猜想,不知诸位可否有兴趣一听?”

    众人都默不作声,却是莞辰开了口,“羽爱卿但说无妨。”

    “微臣遵旨。”

    。。。

    “作案凶犯是何来历,想必诸位都是一头雾水,微臣也是如此,且不说那人是如何瞒过华熠宫一干宫仆的,单凭她们对宫里各处熟识这点就已够让人在意,诸位注意,微臣这里的“她们”是指女子而并非是男人。”羽凌歌眯了眯眼,一字一顿的道。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殿中气氛一下变得冷寂,说不出的诡异。

    “身着夜行衣,轻功不凡,手段毒辣,又是女儿身,任谁听来怕是都会猜想此二人是否是宫内之人,可据微臣所知,宫内并无身怀武功的婢女,那么她二人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何而来,真正目的是什么微臣尚未猜出,但却能断定那两名女子尚在宫中,正藏于暗处伺机而动。”

    羽凌歌唇角噎笑,云淡风轻的说着,众人则听得心惊面面相觑。

    成太傅率先出列,怒道:“既是如此,还请皇上尽快下旨,捉拿那凶犯归案!”

    “户部尚书你说来说去,还不是想将矛头直指后宫,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想而已,你既说那歹人还藏匿宫中,那可有依据证明?”马尚书极为不屑的看着羽凌歌,眼里尽是鄙夷。

    羽凌歌敛目淡笑,眸底漾过一丝奸佞,只是转瞬即逝,漫说是将目光汇聚在其身上的文武百官,就连与他正对的李南原都未捕捉到他的异样眸光。

    “都说是猜想了,若较真说起来这证据微臣还真是没有,不过这证人嘛,微臣倒是有好几个。”

    羽凌歌展颜一笑,深邃潋滟地眸光在李南原身上稍稍停驻,转而又在与其有所关连的臣子身上一扫,唇角微弯邪意倾泄,“微臣从谁开始说起好呢?呃。。。是从琳燕姑娘开始,还是那相貌清秀雨卿。。。嘶,那云柳好像也不错。”

    “放肆!”钱嫔之父,钱都尉满面怒色喝斥出声,“户部尚书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对宫中女眷起了不轨之心!”

    钱都尉此话一出,便有几人也想随之附和,却被羽凌歌抢先打断,他还没说什么这帮老臣便急着堵住他的嘴,试图转移众臣的注意力,钱都尉此举无疑是在欲盖弥彰,殊不知,越不想让听到,就越想知道,这就是人心。

    羽凌歌撇唇轻笑,狭长地桃花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唇角邪意更深,眸光一转,直睨钱都尉,“钱大人此话差矣,微臣不过多瞧了几眼怎得就被大人一口咬定为起了se心?如此说来那巡宫侍卫日夜与各宫各部地宫女碰面,岂不是成了私通?”

    “你。。。。。。”

    钱都尉被羽凌歌一语噎得无法还嘴,本想随声附和添油加醋的其余人等,也有所收敛,一时间堂上故作镇定的咳嗽声不止,羽凌歌美眸流转似笑非笑看着众人,莞辰亦是强忍笑意不泄于面。

    李南原冷冷地看着羽凌歌,收入袖中的手暗攥为拳,好一个户部尚书!

    “那两名不明身份的贼人还在宫内,此事还不能与宫内各宫娘娘撇清干系,也不无是宫外之人指使的可能,不论是哪种,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此二人,捉拿凶犯之事不属微臣管辖范围之内,微臣不过是依命阐述见解,大人们信或不信全凭诸位个人意愿。”

    羽凌歌垂首漠道,虽是低着头,却还是能感受到一道锋利阴冷地眸光直直的朝他射来。

    羽凌歌轻轻抬头,欲迎向那目光,谁想他刚一抬眼,那目光的主人便偏过了头去,佯装静听莞辰所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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