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尽心机的买通御膳房的人,就为了送个盒子给我吗?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乐声不绝于耳,我瞧着桌上将凉的菜肴发怔,一声轻响自屋外传来,华熠宫现下就只有红英一人在我身边侍奉,故此院中落下的积雪并无人清扫。
“咯吱咯吱”的踏雪声由远而近,不待红英挪步,殿门便被人打开,屋外的寒气顿时灌了进来,身周暖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刚抬眸,便见一人身披厚实狐裘跨进屋来,一袭绣有妖娆芍药的紫红罗衫,绣工精细,花儿栩栩如生,满头珠钗翠环,面若芙蓉,眉眼轻弯尽是满目笑意。
“本宫听闻陆嫔与妹妹关系极为要好,皇上又对陆嫔有求必应,今日是陆嫔生辰,怎得会竟未向皇上请愿,来看看妹妹呢?”
慧妃裙摆轻转,在琳燕的搀扶下坐在桌侧,一双美眸流转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弯眉上挑,红唇微扬,一副幸灾乐祸的轻蔑神色。
“妹妹如此默不作声,不欢迎本宫啊?”慧妃嫣然一笑,弯眸似月,“妹妹该知道在宫里并无什么情谊可言,也是藏不住秘密的,你以为你们能瞒本宫到何时啊。”
“贱妾不明娘娘此话所指何意。”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与她素来不和,且互相看不过眼,今日这是怎么了,一向高傲嚣张的慧妃,也会屈尊降贵来看我,想必不是要摆风光,给我下马威那么简单吧。
听她这口气,好似是早已洞悉陆嫔向我投诚之事,她这耐性还真强,素来善妒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她,竟也会对后宫的结党营私装作未闻,这姜果真还是老的辣啊。
“妹妹自己心知肚明,又何须跟本宫打马虎眼,况且想必日后你这华熠宫除了本宫之外,便不会有其他人前来探望了,就算是那四处为你打点衣食,眼下风头正盛的陆嫔也是如此。”慧妃旋唇浅笑,甚是不屑的瞥了眼桌上的餐盘道。
“连富商贵胄家中,三妻四妾都实属平常,更何况咱们皇上坐拥佳丽三千,贱妾是被人陷害失了恩宠不错,可娘娘不也一样吗?除了忙不完的后宫事务以外,您又落到了什么?咱们彼此彼此,都是半斤八两,娘娘又何须话中带刺挑拨离间呢?”我转了转桌上的茶杯,斜睨慧妃,云淡风轻的说。
“本宫好歹有权势傍身,可妹妹你又有什么,不妨告诉你,皇上已经有意晋陆嫔为妃,你觉得等她跃上妃位之后,还会回首再理你这个失宠废妃吗?到了最后你左不过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罢了,她可以利用本宫上位也同样可以借你一步步的向上爬,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难测,今非昔比了吧。”慧妃敛了笑意,眸色暗沉,语气阴寒。
我轻挑眉稍,温婉笑道:“娘娘此次前来,怕不是只为了讥讽贱妾境遇而来的吧,而是陆嫔独占圣上,没有分您这昔日恩人一杯羹,您这心里不舒坦故此才会冒寒前来奚落贱妾,然后旁敲侧击让贱妾与陆嫔反目,贱妾猜的可对?”
陆嫔是什么想法,我有得时间慢慢去参透,可慧妃突然来此,我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她到底打的算盘,与她们这种精于心计的女子比起来,我确实还差的远呢。
正如她所说那般,就算她被人夺了恩宠,还有权势可以依仗,可我却是什么都没有,既然她已知我与陆嫔是同一阵营,那我便将这出戏继续唱下去,待摸清她的来意后再作打算也不迟。
“万丈高楼平地起,想要赢,便要先学会怎么输,本宫也是过来人,原以为妹妹会吃一堑长一智,谁想竟还是这般糊涂,想来还是妹妹吃的亏受的苦太少,还不曾深刻的体会到后宫中的尔虞我诈,得了圣宠就要好好把握,光靠嘴皮子唬人是没有用的,只会被人操纵于鼓掌,如此说来本宫还真是同情妹妹呢。”
慧妃转眸看我,弯眉紧拧,掩唇发笑,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快到让我来不及捕捉。
她会同情我?呵,这话说出去谁信?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这不是在同情我,是在暗示我,今日的朋友,便是明日的敌人,陆嫔只是为了谋取私利才会提议结盟,在她眼中没有敌友这个性质,也没有诚意,她只会忠于她自己,只会为她自身打算而挡在她前行路上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六宫中能有资格坐上那后位的就只有本宫,这个道理你们都应该很清楚才是,本宫真不明白,为何你们明知如此却还敢自不量力的跟我争!现在的陆嫔虽颇为得意,自认为可以借着圣上的恩宠将本宫压的死死的,但她还嫩的很呢,本宫来找你无非是想让你助本宫一臂之力,他日本宫若如愿以偿,必不亏待于你。”
慧妃一改往日刁钻嚣张,反倒冷静沉稳了不少,看着她那透着冷意还有愠怒的眸子,我顿然明白,她的嫉妒并不似她的野心那般庞大。
她之所善妒,只因为害怕旁人的风头盖过自己,担心自己梦寐以求的位子会被抢,这连身心都被权利所蒙蔽的人,比那种独占欲强烈的人更为可怕,她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生活的,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因爱生恨,这点倒可以理解,毕竟只要是女人便会有嫉妒心理,原以为她只是因爱慕莞辰才会如此,但如今看来,她的爱远没有利益来的强烈。
“贱妾不过只是一介弃妃,又有何德何能,可以为娘娘您分忧呢?娘娘抬举贱妾了。”我是不如她们聪明,也不擅长谋算人心,但我却不傻。
她慧妃座下那么多趋炎附势的女子,哪一个不能为她所用,再者说,她不是恨我出尔反尔让她颜面尽失吗,我两本就心存芥蒂,她又岂会真的将我性命留到自己如愿那日,她这如意算盘打的倒挺好啊。
“本宫既然找上你,那也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本宫知道你对我还心存疑虑,你且慢慢考虑着吧,本宫自会找法子向你证明,本宫是真心邀你上船!”
。。。
更鼓敲了一下又一下,乐声也戛然而止,我躺在榻上回想慧妃方才之言,竟莫名觉得可笑。
不管是陆嫔也好,还是慧妃也罢,她们心中都各怀鬼胎,而我被夹其间进退无路,她们莫不是商量好了,所以才会来了这么一手?
慧妃不是等闲之辈,亦不可能如此大度不计前嫌,那精明狡猾的陆嫔,我也得防她一手才好,以免日后被她摆一道。
华熠宫外有人把守,一般宫人想进来都得经过盘问,且后宫嫔妃一律不让入内,这慧妃究竟是如何进来的,还是她早已在那群看管宫人中安插了耳目,陆嫔的人才走了不久,她便来了,这一前一后,时机拿捏的还真准啊。。。。。。
同一时刻,宁和宫附近。
“奴婢瞧着那废妃,好像并不相信娘娘您想与她联手呢。”
“她信不信本宫诚意无所谓,只要她有疑心陆嫔就好,本宫本来就没把握能将她说服,让她乖乖听命于我。”
琳燕有些吃惊,倏尔转眸看向轿内慧妃,“娘娘这是何意?”
“本宫的真正目的,是要她们狗咬狗!”帘内传来慧妃冷冷地声音。
“狗咬狗?”琳燕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废妃今非昔比,大不如前,又有何能力与风头正盛的陆嫔抗衡?
慧妃娘娘这算盘打错了吧。
第五十二掌 潮声连()
除夕。
大雪飞扬,将张灯结彩的宫苑掩埋,尽管雪势颇大天气严寒,宫内众人的面上却仍是一脸喜气,纵使身处九重深宫,也时常能够听到从宫外传来的鞭炮声。
宫中规矩礼仪虽多,但这除夕佳节却也与坊间无太大差别,各个处所宫人都在为除夕夜宴忙活着,这后宫嫔妃们也没闲着,没有一技之长者帮着宫内宫人一块儿贴窗花,挂灯笼,有一技之长者则在为晚上的夜宴做准备。
除夕夜宴,虽是辞旧迎新之时,却也是后宫嫔妃暗中较劲,展示才艺的大好时机,除夕有很多的禁忌,故此后宫人等在夜宴开始前都不愿乱走动,生怕在此时触了霉头惹祸上身。
众人都懂得避忌,可却有两人丝毫不在意。
宫巷内,各宫太监宫女一个个的都冻红了手,拿着扫帚清扫地上积下的雪,当看到慧妃与陆嫔同时出现在龙霄殿的宫门口时,都不免有些诧异。
众人皆知这陆嫔如今正得圣宠,而今日的慧妃虽还掌有协理六宫之权,却不似原先那般威风。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可如今这旧宠与新欢僵持不下,众人心知不妙但也只得在心间暗叹几句,毕竟主子们之间的事,他们做奴才的不能妄议,看眼见了也只当没瞧见,自保为上。
陆嫔高昂着头,眸带鄙夷的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女子,眯了眯眼,偏偏在这个时候碰着慧妃,还真冤家路窄,同她一样赶在夜宴之前面见圣上,想必定没什么好事!
与陆嫔对视而立的慧妃也是满腹狐疑。今个儿倒是巧了,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她,她正得圣宠就算不耍那些小花招讨好皇上,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又何须在此时来龙霄殿,莫非是自己被她看出了什么端倪,闻风前来阻挡的吗?
两个时辰前。
红英端着托盘,里面是热腾腾的汤药,她小心翼翼的走着深怕汤药洒出来,却丝毫未曾注意到屋内的异样。
“娘娘,药熬好了,您趁热喝吧。”她穿帘入内,待抬眸时,手中托盘轰然落地。
只见原本该在榻上小睡的人儿,瘫倒在地,额角满是细细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紧咬着嘴唇,不住的咳嗽着,好似很痛苦的样子。
红英见此番场景,怔在原地手足无措,随即慌忙上前搀起地上的人儿,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其扶到榻上躺下。
在经过桌案边时,眸中映入了一抹殷红,心下顿明,随之长舒了口气,怪不得娘娘这几日没什么食欲,这风寒也迟迟不好,看来得去请个太医来瞧瞧才是。
半个时辰后,红英送太医出殿,据太医所言她家主子只是脾胃不和,身子也有些虚,只要细心调理一下不日便会痊愈,红英记下了太医所嘱咐的忌口食物,弓身送太医出了华熠宫的大门。
这太医刚出宫门没走多远,便被一名躲在巷角的宫女拦住,估摸着约有半炷香的时间,那太医却置身于一宫苑暖阁中,匍匐在地,不住的打着哆嗦。
“王太医这话的意思是说,除了这屋内之人以外,并无旁人知晓此事实情吗?”
跪在地上的王太医狠吞了口唾沫,颤声道:“回娘娘的话,微臣正是此意,那守门宫人在微臣进去前支开了宫门前的所有人,知道微臣进过华熠宫的除了娘娘您手下之人外,便只有伺候废妃的那名婢女了,至于废妃所患何病,只有现下在这殿里的娘娘您,及微臣,还有这雨卿姑娘三人知道。
“既然如此,王太医可要好好照顾那秦氏的身子才是,本嫔听闻,王太医才成亲不久正处新婚,且家中父母皆已年迈,王家本是显赫名门无奈家道中落,在太医院更是受尽冷眼,王太医怕是也想重振家门扬眉吐气一番吧。”座上佳人唇角虽挂着微笑,那眼中却尽是杀意,看的王太医心惊。
皇城中人无不是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小人,他若想振兴家族重振家门荣光,也确实只能冒险一试了,他才与意中人成亲不久,家中更有年迈父母要侍养,岂能在此时因一点恻隐之心而就此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此事若办的好,本嫔自会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大人你前途无忧。”
王太医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正色道:“微臣愿为陆嫔娘娘效犬马之劳!”
殿内的空气一时间有些沉闷,从香炉中溢出的袅袅清香,缭绕鼻间让人微觉惬意,陆嫔朝椅背靠了靠,美眸低敛,青葱玉指顺着杯沿绕圈,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抹阴狠肃杀。
彼时,立于龙霄殿宫门外的陆嫔,回想方才在云华中所闻之事,仍觉胸间气愤难耐,郁结难消。
“嫔妾见过慧妃娘娘,不知娘娘冒雪来此,所为何事啊?”陆嫔移步停至慧妃面前,象征性的福了福身子。
“本宫就算是有什么事,也不用告诉陆嫔你知道吧。”慧妃眉头一蹙,斜睨陆嫔眸中尽是不屑区区嫔位,这还没晋封,便敢用螳臂挡车,真是自己不量力!
慧妃正欲抬手推开挡在身前的陆嫔,岂料却被她反扼住手腕,随行的一干宫人见此倒也机灵的很,纷纷以身做墙将两人围的死死的,让拥在宫门前看热闹的宫人逮不到机会。
“你身边还真是招纳了一群jian佞小人呢,你若想用这些狗奴才绊住本宫的脚,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儿可是皇上的寝殿,不是你的云华宫,你最好给本宫放聪明点!”慧妃四下瞄了瞄,朱唇一撇,神态自若的低喝道。
陆嫔温婉一笑,呼了口气,说:“嫔妾自然晓得这是哪里,再者,围在嫔妾身边的并非什么奸佞小人,娘娘放宽心,嫔妾是不会对您怎么样的,只不过是想知道娘娘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罢了。”
她生辰那夜,慧妃借口后宫事务繁忙,只派了贴身婢女前来道贺,她原还想着当面挫挫她的锐气,谁想这慧妃却似早已洞悉了她的心思想法一般,嘴上推脱着不来,转身便去了华熠宫。
今日更是破天荒的来这龙霄殿面圣,慧妃这心里分明就在计划着什么,她又岂能让这慧妃得逞!
“别以为独揽圣宠拉拢了几名后宫嫔妃就能为所欲为,本宫可是位列四妃的慧妃,而你不过是个低等嫔妃罢了,想对本宫指手画脚,凭你也配?”慧妃凤眸冷瞪陆嫔,面上隐现怒色。
陆嫔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嗤道:“娘娘是身份尊贵手握六宫大权的慧妃不错,可嫔妾身下聚集的那群人并非是有意招揽,而是她们自己贴上来的,这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娘娘被皇上冷落的缘故吗?若娘娘希望后宫重回平静,那便要识趣一些莫要再对嫔妾的人下手!”
搞了半天,原来这陆嫔是在“担心”那秦氏啊,看来她安插在后宫中的耳目也不少嘛。
“陆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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