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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酒厅里三三两两坐落了不少人,他们谈论的话题自然是今天宝藏猎人终会的议题,我穿过一张张桌子,他们的话语不时落在我耳边。
“如果不改变雇佣方式,还会有更多自相残杀的事情发生······”
“可是按你说的方式的话猎人头领的权力就会被削弱······”
我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话题,因为我还是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猎人,这些东西不需要我去费脑,我更关心下一次接到活是什么时候。
我从柜台拿了两瓶烈鹿酒,径直走到了酒厅的东南角,一个已经是在温饱线以下的猎人在那里借酒度日。他有一头粗硬的短发,浑身铁打似得肌肉散发出一种红光,近八尺的身材让给人以强烈的力量感。他的名字叫格兰海德·兰斯,不过我们平时都叫他“铁手”兰格,因为他曾经把一头雪巨猿的头颅直接劈碎。我是在第二次寻宝活动中与他结伴的,那是他第一次寻宝,那次经历后我们便成了朋友。
兰格是铁匠的儿子,他从贵族的庄园里逃出来,来到“黑金帝国”亚里亚,跟大多数宝藏猎人一样,希望能从玩命的行当里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把雄烈酒砸到他面前,兰格睁开朦胧的双眼,我知道他早已经把上次寻宝中得到的可怜佣金花的差光,现下全靠借钱度日,不过并没有太多人愿意借给一个还没有渡过“三三劫”的菜鸟。
我从腰里解开买来的一只兔腿,兰格见到这玩意就跟色鬼见到女人一样双眼放出诡异的光芒,一双铁手不等我递过来就伸了出来。
“赶紧吃了,等他们开完这鸟会我们就去找活干。”
兰格忙不迭咧地接过兔腿就啃,一边还叽叽咕咕地说:“这帮龟孙子开的会饿惨老子了,我真想去抢一堆爆炸符文把他们炸了······”
兰格的话还没有落音,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住了“闪电雪鼠”里的所有人,天花板稀稀落落掉下来一阵灰尘,洒在兰格嘴边的兔腿上。
“这尼玛不会真炸了吧?”我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出了酒厅,兰格跌跌撞撞地跟在我的后面。我往巨响传来的地方望去,一堆冲天的灰尘正徐徐上升,那里正是宝藏猎人代表终会的选会地址——大议事厅。
街道陷入了一片混乱,有的人从那边跑过来,有的人跑向爆炸地点,我和兰格就属于不怕事大的那种,拼了命般挤向大议事厅。
“袭击!袭击!议事厅被袭击了!”
“快去救人啊,还有人埋在下面!”
······
我远远地看到一红一蓝两道光芒从尘烟中飞起,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黑塔十二巫师中的火系法师诺埃·嘉文与雷系法师芬顿·兰迪,他们也是少数从爆炸中存活下来的人,谁叫他们会那么高强的魔法呢?
我与兰格气喘吁吁地跑到事发地点,曾经占地三万米的大议事厅被夷为废墟,我到亚里亚的第一天就参观过这个亚里亚第二地标建筑——十二根巨柱拱起一块巨大的方石,回字漏斗型的设计让这里可以一次性容纳近万人,没想到今天竟然变成了一堆瓦砾,只有无数的长条石还在诉说着往日的宏伟。
“这······真炸了。”兰格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咽进了最后一块兔肉,然后把骨头扔进了乱石之中,或许他是第一个敢往议事厅扔骨头的人。
“或许你不该这样亵渎伟大的建筑······嗯?遗迹。”我看着越来越多涌进来围观和救人的人群,说道。
兰格此时酒醒了不少,脑子也开始转动:“我又没见过它之前是什么样子的,而且它让我饿了那么久肚子,你赶紧说说这下对我们的活又什么影响没有。”
兰格说的没错,近五十多个宝藏猎人知名头领在这次爆炸中恐怕活下来的没有几个,真不知道这下猎宝界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远的影响我不知道,不过现在的影响我知道。”我走入瓦砾堆里,从细缝中拣出一个墨玉戒指,还带着血迹的墨玉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冰凉的光泽。
很快人们就有了与我相同的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石头堆里面,翻找着那些还没有损坏的宝石器物,兰格也随着人群一拥而进,在历经三个小时的翻寻后,他只找到了一个镀金勋章。当然他的运气还算不错,毕竟在爆炸中遗留下的东西不多。
“哈哈,这几天都可以好好吃肉了。”兰格咧开他一口纯白的牙齿,恬不知耻地捂着那勋章,比三个月前打碎了巨猿头颅还高兴。
我们离开了还乱成一团的爆炸地点,夜幕降临,群星静默,高耸入云的黑塔还在夜色中沉默着。但我知道,塔中的巫师们不会善罢甘休,没有什么比惹恼一个巫师更可怕的事情了,如果有,那就是惹恼了一群巫师。
第二章 猎宝界的洗牌()
人们很快就搞清楚了谁袭击了大议事厅,准确的说当天就猜到了答案:肖恩·詹姆斯,一个对亚里亚怀有深切仇恨的符文师。人们彼此议论着,猜测着,谁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将不知几千上万个符文打入大议事厅的方块石之中的,但他确实做到了,并且在宝藏猎人大会上引爆,给猎宝界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我和兰格回到宝藏猎人总部,进门的一瞬间我抬头打量了一下宝藏猎人的标志:交叉的铁铲与手斧。总部里的气氛似乎有些热烈,我总感到一股欢快的气氛在这里蔓延。
先介绍一下宝藏猎人总部,这是一个大机构,专门为那些身无分文之人提供技能训练,培养出一个菜鸟,菜鸟会欠这个总部一大笔钱,然后总部就会从那些菜鸟的掘金之路中分得一杯羹。只有那些可以靠自己的声望招揽生意的猎人能绕过这个总部,当然现在那些猎人绝大多数都死了,或者还奄奄一息地躺在石堆或者床上。
我和兰格很快就明白了这里气氛愉快的原因:老猎头死了,我们这些菜鸟将会得到更多的活。
兰格一拍大腿,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奶奶的,这一下炸的······我们要转运了。”
一个认识他的猎人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笑道:“这不是铁手兰格吗?你连三三劫都还没有过去,还想转运?”
兰格骂了一声,我和他回到我们狭小的房间:两张并列的铺地草席,再无其他。当然这也是总部提供的,我和兰格都欠了总部一屁股的债。
兰格现在很高兴,他已经将那勋章换了三个巨鹰金币,这足够他过几天好日子了。而我还没有处理那个墨玉戒指,因为我现在并不缺钱,而且说实话我挺喜欢这个戒指的,虽然戴在我这个穷光蛋的手指上有些亏待它。
“你说那个符文师干嘛要把这么多人炸了?”兰格躺在草席上,终于关心起事情的本身了。
其实我也不懂那些上层恩怨与纠葛,胡乱答道:“可能是他不喜欢我们往西域跑。”
“呸。”兰格顺手打死了一只小强,骂道:“这么大块儿地方,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不让咱们去。”
“那些有文化的人都古怪的很,我们别管那么多,明天肯定有很多活干,早点睡吧。”我伸了个懒腰,便即睡去,而兰格还在黑暗中摸着那三个金币傻笑。
惨淡的月光照射在烟雾弥漫的顿河上,我走下小舟,看着面前的人,即熟悉,又陌生。他叫坦格里斯公爵,我未来的主人,未来的老爷。
“索尔,好好跟着老爷,父亲只能帮你到这了。”只有三十五岁却已经银丝遍布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只对我说了这句话就跨上了船,把我一个人留在陌生的世界。
是的,我的父亲只能帮我到这了。我从小就有一个魔法师的梦想,可对于一个农夫家的孩子来说这好比天上的星辰,可望不可即。父亲把六岁的我送到坦格里斯公爵家,从此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很久以后我回到家乡,才知道两年后他便死于一次蛮族入侵。在长满青草的石墓旁,我发誓绝不放弃成为魔法师的誓言。
坦格里斯公爵对我很好,并没有给我繁杂的工作,我还在陪伴他的儿子生涯中学会了识字,学会了一些粗浅的魔法。不过好景不长,坦格里斯公爵便染疾身亡,他的弟弟接下了他的产业,我也被免除了义务,变成了自由身,一无所有的自由。
我漂泊在各个城镇之中,有活就做一点,没活便乞讨度日,“黑金帝国”亚里亚就是在这段时期崛起,在听了无数酒吧故事和吟游诗人的传说后,我来到了亚里亚,成为了一名宝藏猎人······
兰格把我叫醒的时候我的脑袋还沉浸在往事的虚幻之中,我骂了一声,迷迷糊糊地起来。兰格看上去兴致勃勃,一扫半个月来的颓废,宝藏猎人进取的冒险精神又在他血液里复活了。
我们走到一个宽阔的厅堂,地下水被一个漂浮在半空的魔球源源不断地引上来,流进沟渠中。我们接过半空中的水,简答洗了脸后便下到总部大厅,看看有没有什么活接。
“嘿,索尔菜鸟,还有你旁边那个大兄弟,有去摩杰斯矿坑的活干不干?”一个满嘴胡茬的黑脸大汉问我们,他的名字叫塞恩·汉克,我第一次猎宝就是和他同行,他是猎头胡可的得力助手,他是个不错的猎头,教会了我不少东西,不过著名的胡可恐怕在昨天已经遇难,现在看起来塞恩要成为新的猎头了。
摩杰斯矿坑?我在脑中搜索着关于摩杰斯的信息,这是一个被矮人废弃的矿坑,规模倒是宏大,但并没有留下太多财富,不少人已经去过那里,但现在那里更多的恐怕是黑暗生物。
兰格一连不知所措得看着我,瞪着我拿主意,我知道塞恩的能力和胆识,不知道他有什么情报确认那里还有值得一去的宝藏。
“不要犹豫了,那里正适合你们这样的菜鸟,佣金也可观,三十个巨鹰金币,要去现在就拍板。”塞恩旁边已经集聚了六七个人,看起来已经准备出发了,而兰格则对他一口一个菜鸟已经颇有不满了。
听到这个数字我放心了,能给两个菜鸟六十个巨鹰金币,恐怕摩杰斯还真留下了什么好东西。这里插个题外话,一般来说猎宝活动都是由猎头组织,他们掌握情报与金钱,出猎前谈好价钱,但是成功的话回来后还有一笔报酬,同时在猎宝中的意外之财也是宝藏猎人重要的金钱来源。
“可以,什么时候出发?”我问道。
“半个时辰后,西门大桥下。”塞恩丢下这句话便即和一伙人离去,同时丢下两个金币给总部人员,因为我和兰格是在总部注册的宝藏猎人,所有出猎总部都会雁过拔毛。
我和兰格抓紧时间从总部借了一整套装备:干粮、绳索、沉睡披风······当然还有宝藏猎人必备的铁铲与斧头。半个时辰后,我和兰格如约到了西门大桥,一行九人,踏上了前往摩杰斯的路途。
第三章 进击摩杰斯()
走过横跨九耀河的西门大桥,便是著名的生死门。远远望去生死门呈“m”型,天使与魔鬼分立两旁,天使手持审判之剑,魔鬼端着夺命之镰,两把神器相交之处,便是生与死的界限。我们缓缓从左边天使脚下走过,巨大的长剑斜劈下来,给人以致命的压迫感。在天使与剑的身上还绘有无数的小浮雕,仔细一看都是人类,挣扎的人类,既有痛苦、悲伤、迷茫,也有欢欣、坦然······我知道另一边的死门也有相似的图案,至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一支商队缓缓走过来,这是一支肃穆的队伍,因为车队之中有三辆马车盖着草席,马车头还拉起了一支小小的白幡,他们将从死门进入亚里亚,他们历经了死亡的考验。
我们很快便到了白鹭滩渡口,塞恩雇了三条小船,便即向人类地界的终点——独风镇驶去。我与兰格、弓箭手共乘一支小舟,弓箭手叫做昆西,外号“三支箭”,因为还没有昆西三支箭都射不中的目标。他十分健谈,屁股刚一挨船板就滔滔不绝地跟我们讲起了他的猎宝经历,可以说每一次猎宝经验都是宝藏猎人的谈资,我们也乐得听他讲,毕竟可以从中学到不少前辈的经验。
塞恩的船上是两个强人:“兽灵”欧文与虎人奥克本,一个是魔法师,一个拥有兽族的强悍血统,是队伍的核心。
另一艘船上是一个医生与两名战士,医生叫做“馋嘴”盖奇,体态丰润,皮肤保养得颇好,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出来参与冒险。两个战士一个扛着巨斧,是个壮汉,叫做加恩;另一个是个女战士,持着圆盾与短剑,有个与战士毫无关系的名字——莎拉。
我们和河上行了两天才到达独风镇,这是个以尚武出名的小镇,小镇靠着贝加伦湖,湖里盛产一种叫做“长剑”的鲜鱼,世上仅此所有,这也是小镇最重要的资源。塞恩毫不列外地请了我们饱餐了一顿“长剑”,接着我们便接着黄昏的阳光踏出了冰风谷的寨门,闯进了天堂,闯进了地狱,闯进了西域。
时值盛夏,野外各种花正开的灿烂,医生盖奇总会停在那些少见的花草之旁,偶尔会择下一些植物,随后迈着他的小短腿赶上队伍,当然莎拉总是会陪着他。
在走出洛汗平原后,队伍加快了脚步,因为从此往西便是绝对的危险地带,蛮族、敌视人类的兽族与魔法师都是致命的存在,更有那些毒蛇猛兽出没。当然最致命的自然生物永远躲在不为人知的阴影地带,那里素乱的元素彼此碰撞交汇,最终产生出未知的变异生物。在我一次猎宝时便见过一只九尾妖狐,它成功地将整只队伍陷入**阵中,那一晚因自相残杀而死去的队友就有五个,若不是胡可与塞恩破了迷阵,恐怕我就成了“出门红”了。
在经过近半个月的急行军后我们终于抵达了摩杰斯矿坑的门口,途中只遇到一些小猛兽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