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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埃罗大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埃罗知道维斯顿一直是一个有主见且异常智慧的年轻人,但只要是年轻人就一定在某些方面有些小的性格缺陷,比如德文谨守骑士礼仪却很容易在美丽的女士面前出丑,而维斯顿有一点是埃罗一直担忧的,那就是他,“好奇心太强了。”这么些天的相处中埃罗发现虽然维斯顿表现地很有对事物分寸的把握,但一旦遇见什么新鲜的事物,那么那种好奇心也是让人头疼的,比如那三天在卡萨城里,通过自己与巫师们联系上之后,维斯顿硬是接着研制药物的借口在巫师的议会核心图书馆里翻阅了很多巫师们严禁封锁的书籍,这一点是很犯忌讳的。
而现在这个时候,回想维斯顿看着肖恩翅膀时的眼神,这位【骑士公爵】很担心维斯顿开口要肖恩把自己的翅膀给他看看。果然,一边说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边说出了了不得的话,并不是埃罗担心的要观看肖恩的翅膀,比那更糟。
“能给我一滴你的血吗?”维斯顿安静地开口,带着好奇的尾音回荡在大厅中,整个大厅在这句话之后彻底安静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莫多揉了揉自己的脑门,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简单啊,莫多身后的三个同伴也站了起来,一起走到了欧非娜姐妹还有阿萨母子的身边,老管家图卡默默地站在了黛儿的左侧,整个大厅突然就转变了热烈的气氛变得冰冷窒息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啊,姐姐。”被这种气氛搞得有些紧张,安娜小声地在欧非娜的耳边问道,“先安静,不要说话。”欧非娜这次却没有回答自己妹妹的问题,只是将美丽的眸子投向了那个上身衣服破掉的男人,那个男人和自己一样有着金色的头发,同样流淌着带有埃尔气息的血液,他曾经救过自己,也对自己有过冒犯,但在最后决定原谅他时,他却带着一个女人离开了闪金城,现在再次遇见,欧非娜突然想知道,他会为了那个生病了的少女做到哪一步。
“我其实不太相信你不知道血对于血族的意义,但你普通人类的身份实在是个好伪装,我也不能就因为这点就撕掉我之前的承诺,毕竟你确实帮了我的忙。”肖恩犹豫起来,氏族议会的戒律中规定,“一旦血族未得到家长的允许,擅自发展新的血裔,必将受到死亡的刑罚。”从那之后,再没有血族会将自己的血液遗失在外了,如果这次自己主动给了面前这小子自己的血,那么这个普通的人类用来转化自己,肖恩想起了那四个坐在血族氏族议会席位上的身影,那可是自己一辈子都不奢望能达到的高度啊,何况那只是四个,一旦自己违背了戒律,想到那些密密麻麻么空着的椅子,肖恩觉得自己心都要再次冷了。
“你如果想成为血族,获得永生和不朽,那么我可以帮你做到。”肖恩凝视着这个胆大的小子,这个叫维斯顿的年轻人即使再聪明也只是普通人,而凡人在自己面前,那就像自己站在血族亲王面前一样,不得不说,肖恩很欣赏这小子的勇气,所以他特别多说了一句。
“不,我只是想要一些血族的血。”维斯顿再次开口,这次的话让肖恩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研究血族?”大厅里依旧很寂静。
“够了,维斯顿!”埃罗没法沉默下去了,这是比之前更严重的情况,只要再偏向某个方向一点,即使自己被誉为【骑士公爵】拥有传奇实力,即使身边的德文是拉苏斯的王子,一旦肖恩翻脸,那么自己三个人或许能走出奥达兰,但绝对是回不到拉苏斯了。
“哈哈,我喜欢你勇于探索的精神,事实上这种精神是成为一个伟大的炼金师的必备品质,我都很想收你做我的学徒了,放心,除非是巫师那边炼金协会的会长来和我抢,其他任何炼金师都不会比我更强。”肖恩在这个时代里一直如此从容必然是因为他某个方面的自信在支撑着他,而这方面在得到格里高的遗产之后就更突出了。
“你是个好奇的人,我知道你这样的只是炼金术也是满足不了你的,但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自信只要你跟随我学习,无论对于你自己还是你的国家拉苏斯,都会是最大的帮助。”肖恩少有地诚恳开口,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将自己的底牌透露出来。
可维斯顿注定要让埃罗还有肖恩失望了,他的父亲或许或理解这一刻维斯顿的行为,但落在在场众人的眼里,确实不折不扣的狂妄了。
“我只要一点血,很简单的要求。”维斯顿依旧那副表情,“是很简单的要求,哈哈,我要笑了。”莫多却已经笑出了声,“这小子不是傻子就是个超级强者,就这份嘴上的实力我是比不上的了。”
“好的,我喜欢有分寸的年轻人,多年的经验让我知道,只有明白事理的小子才能活得长久。”肖恩掏出上衣口袋里的大枪丢在桌子上,然后是其他的东西零零碎碎全丢在桌子上,这时候咕噜已经回到了客厅里,肖恩伸手接过咕噜递来的衣服,连谢谢也没有对黛儿说一句,他只是撕掉自己破碎的上衣,后背上沾的血因为血族的特性早已渗透回自己的皮肤里,但衣服上还残留了一些,肖恩将换下来的破衣服团起来,“给你,你要的东西。”肖恩伸手将它丢给了维斯顿,看见年轻人竟然就真得大胆地接住那件沾着自己血迹的衣服,随后肖恩凝视着中年男人埃罗:“你们要提前离开宴会吗,没事的,我不在意。”他在示意这个【骑士公爵】快点带着这两个年轻人逃跑。他看着那个叫维斯顿的年轻人将自己的衣服蜷起来用力挤压,然后几滴暗红色带着金色丝线的血液被他用一个小玻璃瓶子盛装起来,维斯顿将那个瓶子举到灯光地下,然后就那么当着他的面观看起来,肖恩笑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肖恩不断见识一个个传奇的强者,从最早的在第二城市的某个早晨,站在阳光里的那个血族女孩,到面具里的躲着不死的萨斯·菲尔,然后是一个亡灵巫师,接着是路过闪金城的莫多一行人,卡萨或许是自己见到传奇最多的地方,也是在那座巫师之城里,肖恩见识到了传奇之上,近乎神明的存在,那条骨龙上站立的亡灵君王或许才是自己见过的最强者。
但无论是现在躲在自己面具里曾经踏过传奇走上更远处的灵魂巫师帕格斯姆,还是依旧破碎着不明白自己存在意义的萨斯·菲尔的衍生灵魂牧羊人,这些见识足够的老牌人物都是曾经辉煌或者说他们的前身曾经辉煌过的,牧羊人可以蔑视着点评一个个路过的传奇,因为萨斯·菲尔在圣战之中杀过太多,而肖恩呢,他从没有登上过传奇,也没有亲手杀死过传奇,但他却敢当面对抗他们,敢向他们拔枪,敢躲在战场的边缘,等候一场跨越位面的世纪之战的时机,最后他终于在下水道里将帕格斯姆逼得走投无路。
为生么?因为他死过一次。
人们可以在死后继续存在于地狱的苍白平原中,混沌与清晰的边界上游走的亡魂们就是这样的存在,但人们却不能再死后重新来过,这种机遇的获得已经与神明的力量都无关了,那是更高层次上时空的涟漪在回荡。
肖恩从不畏惧每一个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传奇,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够重新活过来是一件几率已经微小到足够位面毁灭初生的事了,它大概是不可能发生第二次了。自己只有这么一次活着的机会了,以前只有一次自己可以不珍惜,现在再来一次却让肖恩困惑起来。
性格上虽然有些改变但依旧差不多的颓丧,肖恩也知道自己还是不恐惧死亡的到来,也就是说他还是可能会在某些轻易死掉的时刻里晃荡不停,但唯一让肖恩确定的是:他不喜欢别人来限制自己的死亡,他抗拒那些能带给自己死亡的力量,他讨厌那些传奇。
强者总是存在,位面的时间之河流淌无数岁月,那些突兀地挺立在河流中的礁石一旦没能被潮水带走那就会沉淀下来顽强存在着,这些强大的礁石也就是那些传奇,当时间都已经无法威胁他们的时候,谁能否认他们拥有的力量不够耀眼,配不上【传奇】的称号?
“我会在稍后一段时间出发,取回那个小瓶子。”但此刻的肖恩却在威胁一个【传奇】,缓慢而平静。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维斯顿】与肖恩()
“我满足你的要求,但血族的戒律要求我必须这么做。”
“你以为我会怕你?”
“我知道你不怕我,但你也知道的,我还有我的家族。”
“那血,是你主动给维斯顿的。”
“我会去领受家族的刑罚。”
“为了你的女人?”
“哈哈,别问什么值不值得的废话,已经做了的事,犯了的错,我们各自承受。”
一开始事情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德文站在维斯顿的身旁,看着自己的这个伙伴开心地晃着瓶子,到底是怎么了,和自己有一定关系吧?
这个血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友好对待自己这边的三个人,他在这之前很多即使有礼貌的句话都让德文听来觉得,冷漠。从一开始对方冒犯自己到后面兑现维斯顿的报酬,这个血族从没改变过立场,德文把他当做一起参加某次宴会的客人,只是谈不上是朋友而已,但这个家伙,“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好好相处。”维斯顿收起手中的瓶子,“即使我帮了他很大的忙,看得出来,他很喜爱他的人类妻子。”
“所以我们走吧,还是说德文王子殿下,你舍不得这位埃尔的公主女士?”维斯顿倒还能开得出来玩笑,“我们走,埃罗大叔。”
埃罗并没有动,德文听维斯顿这么说想了想,“感谢款待,美丽的小姐。”他选择了离开,维斯顿或许时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但事后他都会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这次必然也是一样,维斯顿应该是知道了什么这才有了之前的作为。
等维斯顿和德文率先跨出了安东尼家族大厅的正门,走下台阶,埃罗这才迈步跟上,这位【骑士公爵】在拉苏斯帝国那个骑士之国内部享有极高的声誉,他实力强大,见识过人,可今晚的事情确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肖恩那句‘我们各自承受’无疑是极重的话了,将这件事最后一丝回转的余地堵死,这在埃罗看来是很没有必要的,这个血族是对自己抱有什么成见吗,可在这些年的修行中,埃罗又确定自己并没有这样一个阴冷的仇人。
埃罗所不知道的是,肖恩并不是对他有什么成见,一个血族子爵也不会与他这样的传奇强者有什么交集,或许肖恩的父辈有过但那也是与肖恩距离很远的了,但今夜的一切,之所以发生也只是因为维斯顿。
肖恩看见了维斯顿,听到了他的名字,【维斯顿】。
这个世界存在古老的族裔,自这个世界最初诞生的时候,高地人与龙族盘踞与冈底斯上最高的高原之上,那是世界唯一一处露出水面的地方,这也是【高地人】的由来,而除此之外,上古精灵们生活在扎根于水中却生长出水面的巨树‘姆亚’,那也是他们诞生的母体,这便是最早的上古之民了。
然后,水面退去,黑暗之年开始,地理的变迁中让龙族与高地人生活的平原分裂,驶入世界的两极,而精灵们却由于‘生命之树’【姆亚】的根系而得到了一片立于云端之上的高原‘莱尔多夫’。那也是世界最早露出水面的地方之一了。
这之后,才是神明与凡人的时代,各个种族出现在大陆与海洋之中,与荒野中的恶兽,魔潮之中的魔物角逐自己存续下去的机会,而这之中,神明无疑是那些时代的主角。
肖恩知道‘维斯顿’,和其他的具有力量的词汇一样,一百多年后的那个时代,谁会不知道这些个名字,“智慧之神”舍弃了法则与力量的圣灵之身,以凡俗的面貌一次次转生在这个位面之中,寻找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处的,伙伴们的神格,试图复原上古神明们的纪元。
无论它是一只‘牡鹿’,一个地精,一颗星辰还是只是一滴单纯的水珠,当‘维斯顿’以一种面貌出现,那么便是他一段旅程的开端,而现在,这个站在自己面前,黑色头发与眼珠的普通凡人少年,他的名字也叫【维斯顿】,智慧,这个词语早已不是人类用来称呼彼此的代号,而是一种空旷的,更深远的【象征】。
肖恩在这个瘦弱的拉苏斯人面前有些无法镇静,他或许知道什么,但那又有什么关系,维斯顿这次的面貌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孩,他随时可以伸手掐死他,让这位伟大的神明早些进入下一次的生命形态,那个时候的智慧之神没准会是一只草原上的野狗。
但他现在开口,向自己要‘血’,血族是如何存在的,氏族之间的纽带又是通过什么样的事物来维持紧密?
“他想要做些什么?”那一刻肖恩在自己的脑子里这样发问了无数遍,但他还是选择了给他,因为那一刻肖恩从这个年轻人的眼里看到了‘必须得到’这样的坚定。“他能以很多种方式得到一个血族的血液,我没必要在这样的小事上坚持什么。”肖恩只需要之后做出自己的补救,氏族议会也不会刻意刁难自己。
可【维斯顿】为什么要血族的‘血’,肖恩自己也不明白?
“为什么你要那家伙的血?”德文望着走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同伴,语气很严肃,“那种黑夜里的家伙都很难缠。”
“他的实力如何并不重要。”维斯顿安静地走着,动作幅度并不大,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况且埃罗大叔也是很厉害的,之前不是还砍了他一刀吗?”
“你以为我随时都能砍那样的家伙一刀吗?”埃罗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家伙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他当时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硬接了我的攻击。”
“轻视,或者知道躲不开就不想躲了。”维斯顿还是那样冷静,“再或者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攻击。”
“强者,和我一个层面,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