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利倒是没有睡意,忙了一个晚上,熟悉这座城市的情况,打探消息,和一些人物接触,但他的精神还是很饱满的,而两个对手都睡了,他反而只能睁着眼了,狼人不在白天里,黑夜现在又庇护不到他们,这栋小楼的情况总需要一个掌控者才行。
于是比比利端着一杯酒靠在了窗子边上,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城里开始喧闹起来,人类们在太阳底下进行着工作,走动,闲聊,比比利一杯一杯地喝着酒,透过茶色的玻璃看着路过小楼边上的人群,然后早晨结束了,当中午到了的时候,人群退散,这里是午餐时间。
比比利看着街道上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石板,石板上有些踩得光亮的地方还会反射出金色的刺眼的光,这中光让这个狼人眯起了眼睛,屋子里的狼人们作业一直在外活动,现在大多都睡着了,没有睡着的狼人也安静地呆着,而屋子外面也彻底地没有了喧闹声,这个狼人的年轻领袖之一在这种难得的安静里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一个同族,胡狼约克尔,这些天里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已经死去的家伙聚集到了奥达兰,而年轻狼人们以往的几次聚会中,自己与约克尔也是见过的,同样是年轻辈中的佼佼者,强大,自信,某种相似的上位者的气质,彼此给对方的影响应该都是深刻的,而其他的两个,费列多,戈多,也是差不多的。
这样想的话,在之前的时候,他们四个心里未尝没有暗暗比较过自己与其他三个人的实力差距,而一贯给自己潜意识里的感觉,约克尔作为他们三个中最年轻的狼人,每次自己都把他排在最末位,虽然他的实力够强,胡狼这个族群在狼人中也是很大的强族,阿努比斯们独自徘徊在埃尔西北的山区中,那里与冈底斯山脉连接,广袤的山地起伏而蜿蜒,适合隐藏黑暗。
而也正是这种隐藏在山里的习惯,才让约克尔一直表现得那么‘弱势’吧,可这次的事情,比比利不得不成热,自己也好,费列多也好,戈多也好,都输给了约克尔,假使约克尔运气不那么差,被血族截杀,那么其实这个时候,很可能已经没自己这边三个人事了。也就是想明白了这点,心里不痛快的戈多刚才才发了火吧,难怪这两个家伙现在闷着头一声不响地睡觉。
可约克尔依旧死了,实力上,年轻狼人们已经无法超越老一辈了,只能静等时间的积淀,而头脑和智慧,无疑约克尔比自己三人要出色一些,而且他的这次动作一定是在阿努比斯的支持下才进行的,他还带着“狐狼之低语”。可想到这里瞬间一阵寒冷在正午的时候袭上了比比利的后背,让这个草原狼人怔住了。
自己这边的最强者,在有充分援助的情况下安静地死在了一个未曾听闻的血族手里。而狼人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反击血族,可是,狼人们清楚那些蝙蝠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吗?我们的想法是不是太简单了,一个新的狼王究竟能带领狼人们在血族的阴影里走出去多远呢?
一种大恐惧,类似绝望的云层笼罩在了这个年轻狼人的心头,这种心理上的寒冷促使着他走出屋外,走到了太阳底下,可这种寒冷一直也无法消除,夏天的街头很少有风,显得有些燥热,比比利于是干脆顶着奥达兰中午的太阳就那么在城里晃荡起来,试图用阳光的温暖祛除掉自己内心此刻的阴霾。
同样的时刻,肖恩也踏出了屋子,和他一起出去的还有艾丽莎。
疫病的原因与治疗方法,大概在很多年后,这边的世界与凡俗的人类那边都会取得一些突破性的进展,而经历了时代变迁的肖恩大概也总能在时间的浪潮里回忆起一些重要的,值得被捡起的事物,比如关于人类疫病的部分,这边的世界并不怎么太过重视瘟疫也是有原因的,魔法种们由于自身血脉的关系,总是比孱弱的人类要能抵抗一些,比如那对年轻的猫人姐弟,兽人中越是年幼的个体越能扛过这种疾病,而杰克在一阵修养中,配合肖恩弄来的圣水也好了很多,这些天就在修养着,等着恢复了,只有艾丽莎不一样。
她是巫师的后裔,孱弱的人类少女,虽然就天分而言,未来的她或许可以成长为一名不错的炼金师或者高阶的巫师,但现在的艾丽莎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疾病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是危险的,她没有魔法种们的对疾病的抵抗能力,即使肖恩在奥达兰的这些天已经费力气弄来了更好的圣水让她服下,但效果依旧不明显。
好在今天早晨,躲在面具里的帕格斯姆突然现身,然后提起了瘟疫之云的事,并说到了一种也许可行的方法:“阳光。”
埃尔帝国的南部多为山区,湿润的气候,充沛的雨水在那样的地形里很容易便会形成一些成片的沼泽地,而给予亡灵巫师们关于瘟疫之云这个法术的灵感的来源真是那些沼泽中的瘴气。而帕格斯姆说的方法也与那些瘴气有关。
“我的萨满朋友曾说过,只要将沼泽附近的树木砍掉,将整片湿地暴露出来让阳光曝晒,三个月后那片有毒的沼泽就会消失,但这只局限在小片的沼泽里,大片的湿地是没法子这么做的,我只想到了这些。”老灵魂巫师在这些天里一直缓慢恢复着,开启一扇跨位面的法阵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而且随后而来的死灵君主带走了他的一部分灵魂,现在残缺了灵魂的他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即使有可以维生的地方依旧不能轻松,更何况这个给予自己帮助的家伙还让自己之前给得罪了,“就不该在卡萨撒那片瘟疫的,我当时怎么不阻止一下呢?”
“那就够了,我会试试这个法子的。”肖恩点头说道,他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话来羞辱这个老巫师,肖恩最近已经很烦了,如果这个方法还不管用,那么即使被艾丽莎怨恨,他也会将这个人类少女转化为永生的亡者。与其在年轻的时候就死去,不如拖着腐朽的心继续在这个世界多呆一段时间,这个世界毕竟如此美妙。
于是奥达兰的街头就多了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男女,男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生病的少女,不时地掏出一个瓶子喂给少女喝药,而少女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睁大双眼看着四周的景象,好像总也看不够。“如果最后我还是没能好起来,请不要将我变成吸血鬼好吗?”艾丽莎仰着小脸望着身后的肖恩,肖恩只是伸出一只手将她的脸恶作剧一般整个包裹住,然后用力轻轻一捏。
“呜呜,放…。。手。”没法喘气的少女使劲地掰开了肖恩的手,当然肖恩其实没用多大力气,一个子爵血族的力量可不是一个人类少女能抵抗的,更何况这个女孩还是处于生病中。
“你看,其实你还是很想活着,呼吸着。”肖恩低下脸望着轮椅里的艾丽莎。
第一百一十一章 狼人怎么这么弱()
“变成血族其实也不会怎样,你是继承的我的血脉,这种情况很复杂,但你看安妮,她依旧可以长大,可以晒太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会尽力想办法不让你到那一步的。”肖恩最近一直在忙碌,心里累的同时这个时候说一些安慰的话也显得有些差劲,还好肖恩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很差劲,偶尔说些好的话语就能给艾丽莎很高的鼓励了。
可少女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想将我变成血族的事,关于血族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我也看过一些书,你们是不死的。”正午的太阳晒下来,让少女有些发懒。语调也柔和了一点,显得糯糯地可爱。“可我一定会变老的,你不可能喜欢一个老太婆的,所以即使现在不这样,以后你也一定会把我变成血族。”
“呵呵,我确实是只喜欢美丽少女的。”肖恩停下了推轮椅的动作,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少女那头温柔的红色头发,鲜艳的颜色,软软的触感划过手指的夹缝,“那你还找我干什么,我只是人类。”这一刻的艾丽莎仿佛变回了那个在阁楼上望着肖恩的女孩,倔强的样子好像一只闭上眼睛扬起耳朵的兔子。
“你以为在和我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你不会因为爱上我而改变主意,跟随我变成血族?”肖恩轻佻地笑着,咧开的唇边是两颗尖利的牙,邪魅,英俊,娇贵的牙齿。艾丽莎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肖恩很少用美男计不代表他不英俊,认真起来,没有几个人类少女能抵抗住他那种夹杂了时间流逝,隔绝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沧桑与沉静,就像是野晚的海流中,栖息在礁石上的潮蟹,我有着一个黑色的与石头一样的壳,一颗如水般没有温度的心,但在月亮升起的时候,还知道美与爱的我依旧会探出手划动一下水流里的月光。
“你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吗?”少女嘴硬到,但眼睛倒是偷偷地又瞟了肖恩一眼,轻佻地笑着的肖恩比其他时候的肖恩更容易招生气,但也更英俊,更潇洒,离她的心也更近,在少女的心扉里,太阳应该是温暖的,夜莺应该是优雅的,肖恩就该是这样浪荡招人讨厌的。
“嗯哼?”肖恩随意哼了一下,调侃女孩这句明显的假话,艾丽莎低着头捂着红色的脸蛋,两个人就继续这么安静地逛着,反正只要在太阳底下就好。
奥达兰究竟是一座怎样的城市,每到一个地方肖恩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关于艺术上的探究是一种丰富生活的有趣活动,简单且不失美感;而建筑上的美感与城市规划上的美感尤其让肖恩感兴趣,“踏在山峰的高处俯瞰山脚下的城市,看清那些街道,巷口,那些夹杂这的广场,这是一种俯视上的宏观印象;而走进一个城市之中,在它的石板上踏出脚步声,倾听耳畔属于这个时代的这个城市的俚语,然后在很多年后重新来到这里,听见新的声音,那种时间的旅行有时候比地理上的旅行更让一些特殊的游人们沉醉。”
肖恩不断地和艾丽莎说着这些,他想要将自己真实的心态展露给轮椅上的少女知道,这种可以拉近两人心灵距离的事情同时也能让艾丽莎了解一些拥有漫长生命者的心理,一旦理解了,沟通了,对于成为血族的事,肖恩想少女应该就会不那么排斥了。
然后,在推着艾丽莎走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肖恩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银白色的大枪,反身甩手的瞬间立刻扣动扳机,一声枪响之后,肖恩抱起轮椅上的艾丽莎脚下用力,跳到巷子旁边的墙壁上,再跳下去就是另一条街道,“而一些无关紧要的突发事件,也能给这样的旅行增加一些危险的元素,冒险的刺激也就由此体现了。”肖恩好像在做导游一样。“另外,以后如果你成为血族了,一定记住,看见狼崽子或者狗就立刻给他们一枪。”
上一条街道,肖恩露出牙齿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股带着敌意与杀机的目光锁定在了自己身上,虽然肖恩知道这个城市现在会有狼人,但他原本以为那群和血族一样大多晚上才活跃的生物在白天至少会安分一些;盟约之下,狼人明目张胆地尾随一名血族或者反过来血族跟着狼人,都是不被允许的事情,法典上早就约束了关于仇恨的报复,可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
“还在跟着。”刚才那枪肖恩只是随意地瞄准了一下,没有射中也是正常的,但对方还紧追着自己那么情况就很不对劲了,“想杀了我吗?”简单的警告看来用处不大,可自己是为什么会招惹上狼人的呢?对方不可能知道自己干掉约克尔的事,那件事连安东尼家族都不清楚细节。
杀机在过下一个街道的时候迅速袭来,现在这个时间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肖恩对准一堵墙就扣动扳机,但只在墙上打出一个大洞,没有血迹。
………。。
………。。
比比利这次的躲闪很勉强,地精与矮人的**械他很早就知道了,但威力这么大的他也是头一次见到,炼金师们对于魔导武器的研究拥有无数个分支,炼金枪械这一项当然也有很多分类,而得益于十年一百年之后的人类工匠,肖恩在炼金枪械上收获了其他炼金师们没有的思想与设计,他手上的这把经过他多次改造的大枪早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玩意了,而杰克也给了他一些特殊的子弹,装着由地精雕琢出来的特质弹药的大枪有怎样的威力,卡萨下水道里的空龙或许可以给比比利一个提示。
但现在的狼人只是在躲开这一枪之后迅速扑了出去,肖恩在开枪之后难得的停顿了一下,绝佳的机会。
“白痴。”肖恩停下干什么?装子弹。
狼人对血族有天然的仇恨,这种深沉的怨恨埋在了狼人的血脉里,一代代传下,到了比比利的这个时代,狼人们恢复了一些当初的实力,而血族则在第三次圣战中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此消彼长之下,以为机会来了的狼人们开始蠢蠢欲动,最近的很多事情都能看出这一点。
有时候,想法太美好便会蒙蔽住我们的眼睛,虽然说起来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总是越舒服越好,但当你不知道你想的事情不切实际的时候,你的行为很容易偏离轨道。
狼人们不敢公然违反法典,那种行为的后果不是一个人或一个种族可以承受的,但比比利管不了那么多了,从约克尔死在奥达兰开始,比比利便害怕想到一件事:自己会死在哪?哪个血族手上?他知道自己不比约克尔更强,这更让他害怕,因为一旦狼人们的新王诞生,他比比利到时候无论出于什么地位,有着怎样的身份,明里暗里狼人都要正式对上血族了。
那么现在就先杀一个血族吧,比比利有些疯狂地想到。可现在是白天。这个狼人确实已经变成了肖恩嘴里的“白痴”。白天怎么会有血族出来活动。就像白天狼人也不该出来一样,白天,是属于白天的生物的。
“啊!”这里是极为偏僻的一处巷子,然后是正值午餐的时间点,却出现了一个路过的人类,他看见了持枪而立的肖恩,首先便尖叫起来,巷子附近是有居民的,事情不妙了。肖恩果然看见对面的那个狼人缩起身体就要后退,他还没有变化出狼人的形态,但移动速度依旧是迅捷的,肖恩眼看着他就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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