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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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朽法典-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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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矫情的,幼稚的话剧式的宣言,故作姿态的狂妄,不成熟的年轻辈,他以为自己是那些古典舞台剧里的正义的复仇者在勇者斗恶龙吗?”一个女声传来。

    在场的诺菲勒几乎全部的高层都安静了,而随着声音主人到来后,“几乎”便不在了,这里是整个诺菲勒的所有有资格的执掌人,迎来她的掌舵者。

    亲王的威压碾过整个大厅,一身绯红的裙装,娇小的身材,绯红长发,女孩的脸上满是怒火,她信步走到中央的王座上,之前的讨论焦点,那张纸条从一位诺菲勒的亲王血族手上飞起,漂浮在她的面前,然后迅速破碎燃烧成灰烬,而那位亲王却没有任何不快,虽然都是亲王但他在女孩的面前只是恭敬地垂首,面容肃穆,仿佛仆从。

    “什么聚会?”薇薇安·诺菲勒那绯红色的瞳孔里仿佛时刻燃烧着火焰,显得耀眼而明亮,有如君王,事实上,她确实是诺菲勒家族封底冈底斯山的女王,同时也是诺菲勒家族的族长,第三辈血族,同时也是老一辈的一员。

    “您多虑了,只是一次普通的娱乐,孩子们胡闹而已。”凯尔·诺菲勒急忙说道,他是哈维父亲的父亲,按血系来算的话。然后,他习惯性地准备行礼,可是还没等他弯腰,他的整个身子就被打弯成近乎九十度飞了出去,女孩并没有动。

    “称呼我陛下,而且你不该在老一辈面前说谎,蠢货,你以为我会傻到把这么明显的谎话当成孩子对长辈的撒娇逗乐吗,低估长者的智慧是对我的侮辱,你想死吗?”诺菲勒女王从不仁慈,血族的所有氏族皆有共识。

    “凯尔他只是担心子嗣而已,您不该如此的,”说话者,一位诺菲勒家族大部分勋贵感到陌生的亲王血族慢慢站起身来,然后在诺菲勒女王的眼神投过来之前,补充一句“陛下。”

    “恩,撒巴特的小子,你以为你们针对老一辈的想法我们不知晓么,这一次居然利用我诺菲勒的血裔,你当老一辈们都只会守着盟约睡觉,你见过第三代血族睁开自己的眼睛吗!”

    “陛下,”他这次叫的顺了些,“您可以称呼我洛萨。。。。。。”他的头颅掉了下来,而身体则燃烧成灰烬,女王绯红色的火焰瞳孔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便没再看了。

    “语气比那个小男爵还要傲慢,傻货。”薇薇安翘着小舌头,俏皮话一样说出“傻货。”两个字,仿佛真的觉得一位亲王比男爵傲慢是很深重的罪行,而不知道姓什么的洛萨早已死去,无力反驳。然后,她站起身,虽然她女孩样的身高不是很瞩目,可在场每一位诺菲勒早已战战兢兢,从女王陛下到来,暴力,杀戮,仿佛平常一样跟随来到,亲王在她面前都不比蝼蚁强壮,他们只能庆幸自己毕竟是家族的血裔。

    “我这次从冈底斯出来是为了另一件事,可恰好事情和你们也有关系,便过来一趟,”女王用眼神环视了全场一次,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冷了:“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从盟约签订到现在都很不甘心,圣战你们也是经历过的,可结果没给你们应有的利益,这让你们恼火,觉得老一辈对你们不够重视,觉得自己在血族中很没有份量,觉得老一辈,也就是我们从不在乎你们的感受。”

    “可是,是和什么东西勾结胆敢让你们背着我搞一些上不来台面的小阴谋,小手段,还牵扯进乔凡尼,恩?”

    在场没有人敢应,虽然后辈们对于老一辈签订加尔哈德盟约的不满几乎是真个埃尔都知道的事情,可真的敢当面质询薇薇安的也是只有年轻一辈里少数血族才敢做的,而这些敢做的年轻辈们不巧都不在此刻的大厅里,于是,没人敢站出来,女王的怒火也无法宣泄,这些诺菲勒还不是真正的站在巅峰的人物,他们还不懂得,如果大人物的怒火没有一个人来承受,就会通过烧掉所有人来发泄,至于少数有些见识的诺菲勒亲王,公爵,啊,他们却是老一辈的坚定簇拥者,更不会和身边的蠢货解释太多,让陛下痛快一下对他们也很有好处不是吗。

    “好吧,我赶路很累了,早点解决那个小男爵的事情再谈其他。”薇薇安·诺菲勒女王话锋一转,没再纠缠于聚会的事情,而与之牵扯的诺菲勒们则以为到来的怒火将要洒在那个乔凡尼的头上,都暗自欣喜着,更没人再开这个话题,而是纷纷述说着那位小男爵的嚣张,对于诺菲勒氏族成员的残害羞辱,高声地表达对于陛下的衷心,与其说这些言语是说给薇薇安听,不如说是他们想借这些话和声音来压迫出自己方才整个肺部浓浓的恐惧,好让脑子清醒些,别再犯傻,女王一上来就惩罚了凯尔,显然早已知晓凯尔的小动作,而在事情更糟糕之前以冒犯的名义杀死那个诺萨也是就此避免诺菲勒家族与那些不安分分子牵扯更深,反正事情以及就此结束了,应该吧,那些别称为”蠢货“的诺菲勒们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尤其是接下来女王点了几个诺菲勒贵族的名字,他们几乎都与之前那夜的聚会有着一些摆不脱的关系。

    “这里是第二城市,女王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捏死一个外来的冒犯者是可以的,但杀死自己家族的这么多勋贵可是一定要有议会的裁决,女王再不仁慈,也不会公然挑衅氏族议会的。”那些人想到这儿,顿时觉得安慰许多,也放下心来。

    “你们随我去找那个肖恩·乔凡尼,看看这个想斗恶龙的小子,然后了结这次的事情。”女王走下王座,大门在她的面前打开,是之前那位诺菲勒的亲王血族亲自推动,他弯腰行礼一如既往的恭谦。

    “位置摆的很好,等这次事情结束后随我回冈底斯山吧,你有资格接受一些诺菲勒家族真正的教导。”女王走过他的身边说道,他的腰弯的更有敬意了,在女王走过之后马上跟了上去,可能是想继续拉开车门,将随从的角色进行到底,‘幸好我当时拿着那张纸。’他想。

    而那些跟在后面的怎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一个“男爵”难道真的要他们全部还有女王亲自前往吗,还是说乔凡尼其实也派了一些暗夜行者们一起进入了第二城市,这样的话也就说得通为什么之前的手段全部失效了,那么女王这次带我们去是要交出我们来平息乔凡尼的怒火吗,可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家族会失去脸面的,而且已经有哈维还有哈维的父亲受的刑罚,应该够了吧。

    ——————

    肖恩还坐在旅馆里的浴缸里,他正在泡澡,房间里的电视机在播报早间新闻,是关于人类社会的一些事情,而肖恩唯一清楚去听的只有新闻结束时候主持人的报时。

    6点30分了,太阳已经升起,只是第二城市看不到而已。

第五章 六点半到六点半() 
第四条各帝国中的非守序阵营必须被清除,守序阵营则要保守姿态,我们已不再存在,我们共同执行,彼此不可干扰,不可违背。

    ——《加尔哈德盟约》

    六点半的时候肖恩从浴缸里坐起,他照了照镜子,不像女巫传说里那样,血族是可以照镜子的,而此刻镜子里的血族脸色红润,仿若生者,这很不正常,肖恩显然知道自己的状况,他只是捋了捋一头金色的长发,那头发已变得暗淡,粗糙,他一件件地穿起衣服,走出浴室,这一刻,突然地,他很想听见自己古堡里留声机上的一首曲子,那是咏叹调的《终焉》,讲述的是一个骑士生命的老年回想,但这里是现代化的酒店客房,不是他的领地和古堡,没有留声机,也没有老唱片,但他还是走到客房的电视前面,希望能在网上找到那老歌,于是他翻找起电视里的歌曲目录。

    “居然真的有。”悠扬的小提琴和萨克斯风响起,肖恩转过身去,和着音乐用嘴型配合起歌里女演唱者的歌词:

    “我的长剑钝折矛也不再锋利,

    我的战马已死生命也要终结,

    我该退缩吗

    我想要回到家乡。。。。。。。”

    肖恩没有关上音乐,而是背上袋子,袋子的口没有系上露出里面座钟的一角,座钟走的慢些,才六点十五分,他走出房间,这时萨克斯风响起一段独奏,下一段就要开始,女声又开始以美声吟咏,肖恩想象着女演唱者拔高音调时微张的红唇以及修长的勃颈,他没有停下却如想象中那样也微仰起头,身后的音乐声减小,但他仿佛仍旧在清晰地听到小提琴和钢琴的配乐,他继续哼到;

    “我的盾牌破碎盔甲沾满血污,

    我的战靴丢失身体也已疲乏

    我想退缩啊

    我思念我的姑娘。。。。。。。。。。。”

    肖恩已经走到大街上了,看向远处站定那些客人们,继续走着

    “我的血在流淌眼泪也早就干涸,

    我的敌人还在战友却都已死去,

    我的战斗啊

    是整个世界的敌人。。。。。。。。”

    肖恩微笑着,停住了,左手却在轻轻摆动,继续和着音乐的曲调,他怕不小心忘记下一段该何时开始了,而对面的人群中走出一个男性的诺菲勒血族,那是一位伯爵,他先向中央的红色裙子的女孩行礼,然后看向肖恩,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肖恩没去听,他的身体到了极限了,身后的瓶子从刚才开始就再不断发热,普通的圣水就要掩饰不住圣者的遗物,然后肖恩就望见那个红裙女孩挥了挥手,她身后又有近十位血族走出人群,声势隐晦而浩大,向他逼近。

    “其实那些小蝙蝠是我杀的。”在那几个蠢货走出后,薇薇安女王用陈述的语气向身边剩余的子裔们说道,而旁边的诺菲勒却无法理解自家女王的思维,皆是一脸疑惑,唯有那位亲王明白了些,却只是再次躬身,没有解释,女王看着他又满意了些,“就是那些派去狙杀肖恩·乔凡尼的小家伙,一个伯爵带的队。”周围的蠢货们更迷惑了,女王却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诺菲勒要清洗一次,议会不会同意我的做法的,在他们眼里每一个氏族成员都是宝贵的,可我不开心,你们知道吗,我很生气,诺菲勒屹立了太多世纪,我希望他仍能保持,所以我带一个有趣的乔凡尼过来,既省的我自己动手纠正错误,还能看见一幕有趣的戏剧,勇者斗恶龙啊,呵呵。”捂着小嘴轻笑的女王也爱艺术。

    肖恩垂下的左手继续划动食指,此刻他仿佛将自己代换成了乐队的总指挥,而那根手指就是指挥棒,他不断转折上提,转折上提,将音乐拔高再拔高,而不远处扑过来的那些血族侯爵伯爵们早已在他眼中消失,取代的是那位将要咏唱歌曲最高潮的美丽女歌者。他神经质一般抬起右手伸到后背,拉开袋子,取出袋子里的座钟,座钟此刻显示的时针在数字六与七中间,而分针则指向数字六,又到六点半了。这个袋子在入城时受过检查,可现代化或者古老的检查方式都得出了一致结论:几瓶有些危害性的圣水,估计可以伤到某个小小伯爵,如果这个小伯爵傻到不躲的话没准还可以杀死他,但也仅次而已;然后是一个较大的座钟,地精的科技,可能是比较有趣的收藏品,不过此刻,在这喧嚣的大街上,早晨起床的人群面前,他单手拨弄了几下这个收藏品,快速而准确地将座钟变成一个匣子,诺菲勒女王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她好像看到舞台剧里终于出现有趣的剧情,同时扬起手,在身边布起一层无形的法阵,保护自己身边的所有。

    肖恩继续演唱,可双手无法空出,他的身后便唰地弹出一对黑色的蝠翼,早晨的街道人来人往,见到这一幕人群便沸腾起来,尖叫,抑或口哨声,谁知道他们以为自己看见了什么,行为主义还是恶魔降临?

    “我的灵魂颤抖。。。。。。是在恐惧还是欢呼。。。。。。。”肖恩完全进入了歌者的角色,他的双脚跳着舞步,身后的蝠翼紧缩蓄力,仿佛要为接下来的最高潮做预热,人群了冲过来的那些蠢货们也反应过来一些不对,他们也张开自己的黑色蝠翼,向他冲来。

    ”我的头发在风中流散啊流散。。。。。。”肖恩面带微笑;将这一句从无声的口型逐渐咏唱到高音;他骄傲地抬头;翅膀瞬间挥动;将身体带向埃尔德高空;那里是隔断阳光的云层;那些诺菲勒也紧追着他飞起;不管其他;地面上的女王也将视线移动过去;面上的笑容仿佛看见了一幕世纪交替:“一个男爵,一个baron。”

    “我的心此刻却已飞起,在生命就要死去。。。。。在血里。。。。。。在这血里。。。。。。。。。”肖恩已经接近高空的云层,他将抓在右手的瓶子砸碎在匣子的槽中,盖上盖子的瞬间,三滴晶莹的琥珀落入其中,此刻,他的双手已被溅出的圣水腐蚀干净,下方的人群此刻看见的是一个破碎的衣摆在空中舞动,蝠翼张开的失去了双手的金发恶魔,他的胸前浮现一个巨大的光团,以及一声响彻高空的咏唱:”。。。。。。。。看见光芒!”

    随着光团的炸开,一个绝望者的死亡,与第二城市同时出现的已经稳定漂浮了数十个世纪的云层被穿开一个圆形的空洞,从未光临这座城市的阳光从这个口子泻下,有如白色的面粉从灰布袋的破口漏出一样。而清晨的阳光倾斜的角度,好像天堂的阶梯,当阶梯划过肖恩,肖恩微笑着,他在先前埃尔之血的爆发中早就死去了,那微笑只是他死前的最后的表情,而他身下那些个诺菲勒的侯爵们在埃尔圣血的伤害下已失去所有的抵抗能力,被紧随而来的阳光消弭,阳光划过城市,划过诺菲勒女王,静止在她身后的无形的法阵上,里面是一个个被惊呆了的可怜虫。

    他们在女王的话说出不久便亲眼见证了曾经的同族在那场光殉中变成残渣,此刻,望向女王的眼神也变得复杂的多,传说有些血族可以强大到不再畏惧阳光,原来那是真的,比如这个女孩,她仰头看着天空逐渐消失的那些身影,一会转过身时眼中划过对勇者的嘲弄以及一丝对愚者的欣赏。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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