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北叟稳成持重,却不露声色。先前见禹步罡跳将出去,要向对方挑战,却知禹步罡性子暴烈,担心他把场面先自搅乱了,便上场替下他。此时,见好就收,双方都不失面子。风健天见状,颔首微笑。
哪知熊鹏飞却是不依不饶。他的头发被似北叟削断了几缕,虽然把似北叟的刀给格断了,但明眼人一望便知,他只是仗了宝刀之利。他长刀一摆,道:“输赢未分,今日之事不能算完!”
说着,又挥起手中长刀,一招“力劈华山”,身形大开大阖,直砍了过去。
众人但见场中两人翻翻滚滚,窜上跳下,刀锋一触即分,“叮当”声响,不绝于耳。转眼间又斗了四五十招,似北叟身形矮瘦,腾挪窜跃之间,灵敏异常。左手刀虽断,却未见势弱,斜撩砍削之间,与右手刀配合得天衣无缝。
熊鹏飞额头冒汗,知道长打久斗,于己不利,心中暗自叫苦:“这瘦小子竟是这般厉害!逞什么能耐嘛?我刚才见好就收,倒落得个轻松体面。只怕我这一世英名,就要折在这里了。”
似北叟双刀翻飞,一刀快似一刀。熊鹏飞挥舞长刀,刀刀架空,章法渐乱。蓦然间,似北叟刀法陡变,一招“双龙戏珠”,双刀同时攻到熊鹏飞胸前。熊鹏飞急后后退,却不料,似北叟刀势未老,左手断刀收回,右手单刀却直如流星追月般,如影随形,依旧紧贴戳到。
就在此时,厅内烛光一晃,一个白色身影闪动,瞬间便已跃入场中。众人只见那白色身形晃动,霎时插入似北叟与熊鹏飞中间。但见他面对似北叟戳过来的右手单刀,身子往旁一侧,右掌一翻,伸出食指与中指,夹住刀身,左手曲起食指成勾,迅如闪电,向似北叟右脑门“太阳穴”猛啄了过去。
似北叟大吃一惊,赶紧撤步后退,哪知刀身被他双指紧紧夹住,竟自动弹不得。仓促间急忙松手,身形直窜出去。右肩上已被来人食指关节啄中,只感痛彻入骨,顿时闷哼了一声。似北叟右手单刀“呛啷”一声,掉落地上。
熊鹏飞望着那人,见他长得鹰勾鼻,脸庞棱角分明,眼睛湛蓝泛着一丝红光,正是自己阵营里的“黑煞”。
熊鹏飞喘息未定,心内却暗道“侥幸!”黑煞眼中红光流动,盯着他看了一眼。熊鹏飞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未敢吭声,收起长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慢慢退回了座位。
“红鲤”虹泽与“白鲨”侣胆武双双抢上场来,扶住似北叟,见他额头沁出豆大汗珠,眉头紧皱,右手虚软下垂,显见是肩关节已被啄得脱了臼。侣胆武朝虹泽递了个眼色,然后面对黑煞站定。
虹泽赶紧将似北叟搀扶入座,禹步罡、夏离、苡震扬、崇阳山、姒浩坤等长老都围了过来,检视似北叟的伤势。须夫子见状,也走了过来,坐在似北叟旁边,伸出右手,捏住他的肩关节,左手抬起他的胳膊,轻轻一抖一顺,便听得“咯噔”声响,关节竟已阖上。似北叟痛楚立减,缓缓舒了一口长气。
此时,侣胆武沉着冷静地站在场中,神情凝重。他解开腰间缠着的一条长鞭,后退数步,握住鞭梢,轻轻抖动鞭尾。他向黑煞凝视了许久,厉声问道:“你就是黑煞?”
黑煞迈上一步,双手抱肩,脚步不丁不八地站立着。他斜眼望着侣胆武,说道:“不错!正是在下!你是何人?”
“拿命来!”侣胆武厉叫一声,更不打话。他挥起长鞭,“噼啪”一声,便向黑煞当头抽去。
第八十五章 黑煞()
侣胆武想起自己的父亲,当年正是被黑煞击中一棍,伤势恶化,终至难愈,就此撒手人寰。'。千千听书'他眼中似欲喷出火来,如今面对黑煞,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经过这几年来的勤修苦练,侣胆武的玄阳神功也已到了第六层境界,此时配合长鞭施展开来,裹挟着一股凌厉的风声,威势惊人。
黑煞却赤手空拳,对着抽到身前的鞭影,霍然伸出右手。但见鞭梢卷到他手腕上,他却反手一握,把鞭梢紧紧握住。黑煞的右手渐渐泛起一团青光,在厅内烛火的映照下,显得诡异莫测。
侣胆武大吃一惊,抖动手腕,想要把长鞭拉回。黑煞身形却未移动半步,站在原地,握住鞭梢不放,好似毫不费力。长鞭越绷越直,陡然间“啪”的一声响,长鞭从中断裂。侣胆武闷哼一声,长鞭抛落地上,身形后仰,脚步一阵踉跄,“蹬蹬蹬”直朝着风健天身前倒退过去。
风健天站起身来,伸出双掌抵住侣胆武后背,运起内力,想要把他的身形稳住。蓦地,却觉得一股暗劲传到自己的身上。仓促间,风健天暗自吸了一口气,全力运起玄阳神功与之相抗。
这股暗劲来得快,去得也快。侣胆武前面力道一消,后面却受到风健天前推的力道作用,身形回弹,往前扑去。风健天眼明手快,撤掌前抓,堪堪抓到侣胆武的双肩,把他拉了回来。
众人见状,暗自惊骇,想不到侣胆武竟连黑煞的一招也接不了。风健天稳住侣胆武身形,扶他在身后坐下,心内骇然,神色间却显得从容,不露声色。
趴在厅外窗台上瞧着的侣风柔“啊”的叫出声来,再也顾不得甚么禁忌,立即转身冲入了厅堂中。侣风柔站到她爹爹身前,杏眉圆睁,双瞳直如剪水,射向黑煞。
禹步罡、虹泽、夏离、苡震扬、崇阳山、姒坤山、似北叟等各大长老,相互对望一眼,纷纷抢出座来,站到厅堂中间空地上,把黑煞团团围住。众人想起往事,一个个对着黑煞瞪目而视,恨不得生噬了他。
芈季莲见状,手按座椅扶手,霍然站了起来,森然道:“想要群殴么?”
风健天眼见黑煞武功神鬼莫测,就是合各大长老之力,自忖也无必胜的把握。何况还有一个白煞,尚自在旁虎视眈眈。便竭力克制着自己心头的怒火,喝道:“二弟,切莫造次!快快领着大伙退下!”
黑煞脸无表情,不置可否。他见到禹步罡等人退下归座后,便也退回到姬昊空身后,双手抱肩,与白煞并肩站立。
风镜尘哈哈笑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健天贤侄孙,我瞧鸣风谷后辈中,也就数你尚知些礼数。我瞧你也该识时务些,孰强孰弱,你自一眼便知。我劝你,早做抉择,切莫做无谓的牺牲。”
风朗云听到此处,再也按耐不住,从窗户下走到厅门口,站在那里大声叫道:“放屁!我瞧你就不是个好人!有种的给我滚出来!”
风健天与华顺秋乍见之下,心内大喜,原本耽着的心顿时安了下来。待听到他如此公然挑衅,怕他再受到伤害,当即斥道:“云儿,不得无礼。这是你太伯公,你怎可如此不知上下?说话竟没了分寸。”
原来风镜尘正是风清凡的伯父,按辈份正是风朗云的太伯公。而姬天豪却是姬昊空的叔公,与风镜尘同辈,年轻时都是不安于现状,耐不得谷中清静生活。两人便携手私自出谷,共同闯荡江湖。俩人这一去,从此杳无音信。
后来,经多方寻找探听,却得知他俩已改头换面,投入了臭名昭著的七煞教。七煞教专事打家劫舍的营生,自从他俩加入后,七煞教便如虎添翼,更是变本加厉,为非作歹。他俩人却从未在作案现场公开露过面,外人竟不知七煞教里尚有此俩人。
他俩在江湖中现身时,却又是另有身份。因他俩出双成对,形影不离,加之俩人武功高强,性格古怪,若是有人惹到他俩,必定会如影随形,纠缠不休。江湖中便有人给他俩取了个组合外号………“缠身鬼影”。江湖人士遇上他俩,均感头疼,轻易也不去招惹他们。
没过几年,却听说他俩脱离了七煞教,又不知去向。风姬两家长辈便对他俩彻底失去信心,又怕他俩在外惹出祸来,危及谷中声誉,便对外宣告,与他俩脱离了关系。
没想到,划清界限、脱离关系的声明刚发出不久,他俩却又回到谷中来了。那次归谷,与鸣风谷同辈兄弟发生了激烈的冲突,风朗云的太爷爷风镜湖为阻止同室*戈,出面调停。却不料,反被风镜尘与姬天豪误解,当下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风镜尘与姬天豪的武功进境神速,谷内年轻一辈均不是他俩对手。华顺秋的爷爷华强当时也在场,眼见风镜湖不敌,便出手相助。风镜湖与华强却也不是他俩对手,均被打成重伤,最后,鸣风谷长辈出手,方才把他俩制止,并把他俩驱逐出谷。而他俩也是对鸣风谷彻底绝望,发誓此生再也不想踏入鸣风谷半步。
华强被打成内伤后,从此落下病根,至死都未能痊愈。华顺秋那时年幼,亲眼目睹她爷爷受尽内伤折磨时的痛苦,小小心灵中,便种下了对风镜尘与姬天豪的仇恨种子。此次风镜尘与姬天豪携手姬昊空一行人入谷,顿时勾起华顺秋深藏的仇恨。因此,对他俩在言语上便显得尖锐不敬,一反她平时端庄仪静的性子。
风镜尘听得风朗云如此叫嚣,心下不由得暗自恚怒,道:“我道是谁,原来便是镜湖那小子的曾孙子!没大没小的,想必自小便没人管教罢!”
风朗云听了,心想,这不是明着在骂自己的爹娘么?他忍不住又说道:“自小爹娘便教我要尊敬有德的长辈,可是我瞧你啊,却是为老不尊,这可不能怪我!”
风镜尘不怒反笑,道:“好!好!好!鸣风谷现在好家风啊!”
说着,风镜尘屈起中指,拇指按住,隔空向着风朗云猛地弹去。“咻”的一声,风镜尘弹开的中指,蓦地发出一丝劲气,激射到风朗云胸前。
第八十六章 插科打诨()
风健天见状,大惊失色。座中谷内之人,只有他最清楚,玄阳神功修习到第八层时,便可转入玄阳剑法的修练,是为玄阳神剑。最高境界却非使用真剑,乃是把玄阳内力运至中食两指,内力冲破两指尖的穴道,便可化作剑气,破指而出。此剑气有质无形,端的厉害。
玄阳神功若是练至第九层,丹田之气便可随心所欲,任由发挥。便是信指拈来,皆可成剑气,伤人于无形,亦即是玄阳神功里最高境界的玄阳剑法。他万万料不到,风镜尘的玄阳神功竟已修练至第八至第九层之间。
风朗云耳朵灵敏,听风辨气,已知风镜天中指弹出之劲气凌厉之极。他此刻只觉体内真气鼓荡,自忖对方伤不了自己,便坦然相迎。
只听得“波”的一声响,风镜尘中指射出的剑气,已击中风朗云胸口的“膻中穴”。
风朗云顿时觉得自己膻中气海一滞,随即又觉得自己的胸膛渐渐鼓起,好似要胀破一般。
风朗云自小修习玄阳神功,后来太昊把灵气全输给了他,这股灵气在他体内乱窜,差点就要了他的小命。
风健天带着他,前往嵩山少林求救,又得慧空大师以易筋经内力调理,最后懒残以大慈大悲咒为他收纳数股气流,合而为一,使得他体内灵气蜇伏数年之久。
待遇巨蜥,再次激发他体内灵气,加之吞食巨蟒灵气结晶,体内真气之厚,内力之强,可说得上是震古铄今,并世无双。
只是,他对运气之法尚未做到娴熟自然,此时,被风镜尘剑气一激,又差点把他体内那股灵气搅乱。
他赶紧运起《龙骧玄黄经》里的导气归虚法门,将这些真气内力逐步藏入内府,全身越来越舒畅,只觉飘飘欲仙,身体似乎就要凌空飞起一般。
风朗云顿时领悟,豁然贯通,心中再无疑惑。风镜尘射到他膻中气海的剑气,催动他体内强大的灵气场,凝成一股真气。这股真气居然顺着他的心意,迂回曲折的沿臂而上,升至肘弯,更升至上臂。
真气缓缓顺着他的手臂经脉运行。他觉得自己右手小臂在轻微颤动,似有什么东西要突破自己的食指及中指,想要迸发出来。
他觉察体内一股真气自行从丹田中涌出,冲至肩臂,正自绵绵不绝地向手指上输送。这股真气随着他的心意改变而改变,回流到丹田气海,任由他支配,在他周身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风朗云不知不觉之间,竟已窥得上乘内功的运气法要,任由这股气流在丹田与手臂之间流动,循环反复,随心所欲。他觉得一股气流在手臂中这么流来流去,煞是好玩。
这些精妙的感受,原不过一会儿工夫,也只有风朗云自己才能领会得到。这其间的变化,正如淬炼的过程,外人岂会知他此时身体上正在发生着的重大变化。
众人但见他站在当地,右手中指、食指和拇指轻轻搭住,似是拈住了一朵鲜花一般。他脸露微笑,右手中指不时地向外轻弹。
“云儿!云儿!”风健天与华顺秋暗自骇异,担心他受了重伤,异口同声地高喊道。
风悦云在厅外瞧得分明,也是胆颤心惊,尖声喊道:“哥哥,当心……”
风朗云猛然醒过神来。他冲着爹娘微微一笑,道:“不要紧,好像给蚊子叮咬了一下。”
说着,便往胸口轻轻一拂,只见胸前飘下一片拇指般粗细的圆布。众人暗自咋舌,想不到风镜尘就此轻轻一弹指,便已把风朗云胸前的衣衫弹了个洞出来。旋即却又都渐感诧异,如此凌厉的劲气击到风朗云胸口要穴,他竟安然无恙?
禹雄杰、崇峰等少年在厅外瞧得有趣,浑不知个中的凶险,内心里都巴不得风朗云戏弄风镜尘与姬天豪等人。姬铁牛却黑着一张脸,望着厅中瞬息万变的场景,脸上阴睛不定。
风健天夫妇听得风朗云说话间,中气十足,举止自然,并无异样,顿时放宽了心。
此时,风健天望见他胸前被洞穿的衣孔,想不到风镜尘指劲穿透力竟如此厉害。经此过程,却知他已进入到剑气修练层,风健天生怕风朗云再受伤害,急忙喝道:“云儿,还不赶紧退下!”
风朗云应道:“我还没玩够呢!爹爹,您不用担心,他伤不了我的!”
他存心想为爹娘解解气,再者,也想试试自己的灵气到底有多厉害,闻听爹爹的催喝,竟是不管,只是嘻嘻一笑,转头朝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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