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姜伯阳的右掌与酒杯相触的一霎那间,却感觉有如被电所击,混身颤栗了一下,右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酒杯却兀自在他左侧飞过,“叮”的一声,嵌入他身后大厅的石壁上,没入其中。姜伯阳默不作声,缓缓坐下。
风健天与栖霞子都曾见识过姜伯阳的武功,却见他此时连对方一招也接不住,心下不禁暗暗吃惊。
“这一杯酒,就当是你用人不当,纵容属下,包庇护短的赔罪酒,不知你服也不服?”钟鹤轩说完又提起酒壶斟满一杯酒耒,众人暗自戒备,不知他这一杯酒又会“敬”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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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却像长了眼睛一般,中途拐了个弯,又向欧阳俊激射而到。只听得他闷哼一声,继而张嘴“哇”的一声,口中喷出一股血箭。酒杯暗蕴的内力已击中欧阳俊后背,显见他已深受内伤!
“这一杯就当是你向裕兴隆的赔罪酒!你若是不理亏,岂会躲避?!若是不躲避,这酒杯又岂能伤你?”钟鹤轩轻描淡写地说着似是而非的道理,令人哭笑不得。
他露了这三招出来,坐中众人已不敢再似先前小瞧于他,就连风健天也是暗自思忖,此三招就算是自己施展起来,也不过如此,甚或尚有不如之处。
比起众人的惊诧,“柔情剑”杨诗音却更感惊异,自她认识钟鹤轩以来,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薄情寡义的柔弱男人,每每对其使尽小性子,钟鹤轩也只是一味动动口舌,与她斗尽口角,显得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殊不知,他的武功竟然如此莫测高深。此时,杨诗音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龙虎门啊龙虎门!嘿嘿!想在洛阳称霸?我瞧还嫩了点!”钟鹤轩继续说道,“近段时间以来,我在洛阳城中已久仰龙虎门的名头,可甚是响亮啊!”
“钟鹤轩!你我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我欧阳俊有甚么不周到的地方得罪了你,竟让你如此费心算计于我?”欧阳俊吐出了嘴巴里的残血,狠狠地说道。
“欧阳俊!你做你的地头蛇,你自发你的横,也就罢了。招惹于我也无妨,然则伤及众多无辜,我却不能坐视不理!”钟鹤轩脸色陡然间阴沉了下来,“我花恁多心思把两位小朋友接来,就是想请得栖霞道长、风谷主来此做个见证,江湖上别的地方我管不了,区区一个洛阳,我倒还能作得了主!今天你若听我相劝,也就罢了,倘若……哼哼!”
“你别以为我龙虎门是好惹的!大不了咱俩来个鱼死网破!瞧你能咋的!”欧阳俊索性放开了性子,大声嚷道,不过,众人明显听得出他的底气不足,有点色厉内荏。
“好!瞧不出你欧阳俊嘴巴上倒也是条汉子!请问姜长老,你意下如何?”钟鹤轩“嘿嘿”冷笑,转首向姜伯阳问道。
“龙虎门的作为与我何干?我只想请问钟谷主把我等请至此处,意欲何为?”姜伯阳话锋一转,反问道。
“姜长老何必遮藏?把自已与龙虎门摘得如此干净?别人不知你与龙虎门的关系,难道还能瞒得了我?”钟鹤轩说道。
“我与欧阳俊也只是一般的朋友,我来洛阳办事,走访亲戚,适逢他来惊风堂里拉拢钱庄生意,他自向我示好,我岂能拒他于门外?!”姜伯阳领教了钟鹤轩的武功,更怕他说出其中的隐秘,便只想赶紧把与欧阳俊的关系撇清。
“嘿嘿!好个一般朋友!姜长老难道一定要我说出‘御灵帮’三字来,才肯承认?!”钟鹤轩连声冷笑,双眼紧紧地盯着姜伯阳。
风健天等人乍闻“御灵帮”三字,也都把眼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姜伯阳。姜伯阳一时之间,只感觉背后凉嗖嗖的似有一阵阵阴风冒起。
“不错!我是‘御灵帮’的长老,但与龙虎门的欧阳俊实无半分干系,你对欧阳俊怎生处理,便怎生处理!我断不会插手过问!”姜伯阳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柔情剑”杨诗音听闻姜伯阳如此说法,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她是‘惊风堂’掌柜王杏林的外孙女,姜伯阳的岳父便是王杏林,所以姜伯阳也就是杨诗音的姨父,虽然平时很少来往,但自姜伯阳前段时间到洛阳住进惊风堂后,杨诗音却发现他与欧阳俊过从甚密,行事诡秘,而欧阳俊也因她与姜伯阳的关系,对她也是一味讨好。而杨诗音的外公平时也曾对她说过,姨父姜伯阳为人正直,做事敢于担当,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非常美好。
此时杨诗音却听得姜伯阳如此说道,百思不得其解。她朝着欧阳俊望去,只见他脸如土色,“霍”地一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姜伯阳啊姜伯阳!我欧阳俊算是瞎了狗眼,跟错了主子!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欧阳俊狰狞着脸孔,气急败坏地说道,“风谷主、栖霞道长,我就和你们全都说了罢!他……”
欧阳俊话未说话,突然间双眼一阵翻白,蓦地向后倒去,只见他魁梧的身形带翻身后的座椅,“嘭”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第三十一章 花阵()
姜茵茵见状顿时惊叫起来,杨诗音伸出双手搂过她来,把她的头藏入到自己的怀中,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风朗云此时也露出了紧张不安的神色,毕竟这种场面他尚未经历过。
钟鹤轩动如脱兔般窜到了欧阳俊身旁,伸出右手,探了一下欧阳俊的鼻息,然后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死了!好生厉害的毒性!”
钟鹤轩说完,如冠玉般的脸庞一时间冷峻着,对着姜伯阳看了几眼,然后转身坐回到首席。
“进来罢!”钟鹤轩脸朝大厅入口,神情冷漠,声音却显得非常清洌。
众人顺着钟鹤轩的眼光望去,只见大厅入口原先两名侍立着的少年,不知何时已倒在地上。一名细眉嫩肉,貌似白面书生般的年轻人,右手正按在他腰间佩着的长剑手柄上,白衣飘飘地站在大厅入口正中央。
白面书生朝着酒席行来,众人瞧着缓慢,倏忽间,此人却已站到了姜伯阳的面前。
“参见姜长老!”白面书生向姜伯阳躬身行礼。
“你来了!很好!”姜伯阳对着白面书生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何人?竟然对欧阳俊下如此毒手?”钟鹤轩冷声问道,却是满脸戒备之色。
“石钊!”白面书生转身面对着钟鹤轩,语气冷峻,“此人死有余辜!”
栖霞子与虹泽、苡震扬人当时眼瞧着欧阳俊直挺挺地倒下,却不知他受了什么暗算。风健天却清晰地看到,欧阳俊正要说出实情时,一枚银针快若闪电般射向他的咽喉,想必正是此人所为。
“石钊?好!好!好!”钟鹤轩连说三个“好”字,突然间,伸出衣袖,朝着桌面卷去。
但见三只酒杯被钟鹤轩衣袖卷起,呈“品”字形朝着石钊面门、双胸电射而至。
石钊距离钟鹤轩不过十几步之遥,看见酒杯飞来,迅若闪电般,拔出了腰际悬挂着的长剑,抖动手腕,对着三只酒杯挽了几个剑花,众人顿觉眼前一眩,待凝神细看时,却见那三只酒杯已反向钟鹤轩飞去,隐隐还发出丝丝的风声。
钟鹤轩不敢再托大,立起身形,挥起衣袖,向酒杯扫去。“叮!叮!叮!”三响,酒杯已嵌入钟鹤轩左首大厅石壁之上,却仍呈“品”字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两人一时之间,不分高下。
正在此时,大厅外响起一阵轰鸣声,又如奔雷般,倾刻间涌入一大群黑色劲装汉子,簇拥着一名五十开外的老人。但见老人身着一袭灰白色的长袍,长长的一张脸直似马脸般,颔下白须直至腹部。
老人身后的一群壮汉个个神情亢奋,异口同声地呼喊着:“御风飞行,灵我神帮!”声音震得大厅簌簌作响!
“参见任长老!”姜伯阳与石钊快步上前,朝着马脸长须老人躬身施礼,神情异常恭敬。
“山猫,芈夫人一再传书与你,你竟不复片言,却躲在此间与人饮酒作乐,你好逍遥啊!”马脸长须老人面无表情地对姜伯阳说道。众人此时方知,原来姜伯阳另有外号叫“山猫”。
“任长老,你我同赴洛阳,分别亦不过数日,况且你我各有职司,尚且轮不到你来指责我罢?!”姜伯阳听马脸长须老人如此说,一改先前恭敬态度,挺起腰身,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哈哈!说得好!我是管不到你,可是自有管得到你的人!若不是钊儿,恐怕你就要误了我御灵帮的大事!到时回去,瞧你怎生向芈夫人交代?!”任长老仰起头来,打了个哈哈,显见是有些气急了,“钊儿,还不快快请姜长老离开此地!”
任长老说完,目不斜视,对大厅内其他人好像视若无睹,转身就要朝大厅出口迈去。石钊却拿眼望着姜伯阳,瞧他如何反应。
“哈!我道是谁?原来你就是‘御灵帮’的‘河马’任健任长老!”钟鹤轩说道,“敢情我这万花飘香谷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了?花阵侍候!”
钟鹤轩话音刚落,众人只听得大厅四壁“嘎嘎”作响,但见大厅出口降下一块巨石,堪堪把出口给封堵了起来,而四壁此时却露出一个个石门,数十名年约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手持长剑从石门里面鱼贯而出,把任健、姜伯阳、石钊及一众黑衣人都围了起来。
“花枝招颤!”钟鹤轩一声令下,数十名少年便开始交错脚步,变换方位。
倾刻间,数十名少年便排成里外两层包围圈,呈花瓣形阵列。只见数十名少年抖动手中长剑,大厅内白光闪闪,发出一阵阵“嗡嗡”鸣响。黑衣人团团护住任健、姜伯阳、石钊三人,抽出挎刀面对着诸少年。
“花明柳暗!”随着钟鹤轩的口令,少年阵形倏然改变。站在内圈的少年挥舞手中长剑,挽起一朵朵剑花,剑尖尤如万点飞红般向黑衣人击去。
黑衣人纷纷扬起手中挎刀,向击到面前的长剑挡去。殊料,内圈少年却往后撤步退去,黑衣人的挎刀顿时都架了个空,而此时站在外圈的少年,却以灵捷的身法换位到了内圈,手中长剑堪堪削到黑衣人的手腕上。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叮当”脆响,众人只见黑衣人手中的挎刀已纷纷掉落地上。
风健天等人站立在酒席旁,目不转睛地瞧着大厅中的变化,但见少年人的身法,直如分花拂柳般飘逸,内外两圈少年配合得天衣无缝,出剑、收身、撤步、上前,每一步骤都拿捏得妙到毫颠!
此时,一众黑衣人都用左手捂着右手腕,手指缝里渐渐渗出一丝丝血水,呆呆地站立着,望向一众少年,脸上充满恐惧之色。
石钊趁着众人惊愕之际,跃过黑衣人的防护圈,朝着内圈一名少年迅捷地挽了一朵剑花,陡然间手腕竖起,手中长剑顿时向着少年大腿右侧挑去。
苡震扬见石钊使出此剑招,想起风健天说过,石钊所使剑招也是出自鸣风谷,便与虹泽对望了一眼。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石钊的每一个细节变化,果然发现,石钊的武功路数虽然略显阴柔,但从他运腕、挽剑、抖挑的劲力来看,颇显阳刚气派。
第三十二章 花无影()
“叮”的一声,石钊的长剑已被荡开,待他低头细看,却见地上撒落几片碎磁片。风健天分明望见钟鹤轩在石钊长剑堪堪挑到少年大腿之际,潜运内力,击出了他手中握着的酒杯,及时地把长剑荡了开去,酒杯掉落地上,摔成几片。
“河马”任健见此情状,暗暗吃惊,脸色阴沉,一张脸仿佛拉得更长了。姜伯阳却站立当地,无动于衷,好像眼前之事与他无关一般。
杨诗音紧紧地拉着姜茵茵的小手,显见得她内心异常紧张。姜茵茵张着一张小嘴,惊容满面。栖霞子与禹步罡、苡震扬、虹泽等人见状,也是满脸骇然。
风朗云望着一众黑衣人僵立当场,却暗自忖道,酒杯飞到石钊身边,带着丝丝的劲气,石钊怎会察觉不到并且闪躲不了呢?殊不知他此时修炼龙骧神功已步入到小重天境界,武艺虽然平平,但内力却已不同凡响。所以,从前在他眼中看来很快的招数,现在却觉得慢了许多。
“任长老,你们还想再试么?!”钟鹤轩又斟了一杯酒,端到嘴边慢慢地缀了一小口,缓缓说道,“若是无甚话说,这就请罢!代我转告芈夫人,凡事不要做得太过了!”
任健听闻钟鹤轩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一股惊奇之色,望着钟鹤轩,如见鬼魅般。只见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你不必惊奇!‘皎月云山洁如雪,人间可得两心同?’回去后,把这两句话念给她听听,她自然明白!”钟鹤轩说至此处,一脸落寞,神情黯然。
钟鹤轩说完便陷入沉思中,大厅上一时之间寂静无声。良久,钟鹤轩才抬起头来,扬声呼喝:“花魂何在?”
“弟子在!”一声清脆的回应响起在大厅中,众人四顾,却未望见发声之人。
俄顷,只听得堵住大厅出口的巨石发出“轧轧”声响,便见巨石向上缓缓升起。巨石没入出口横壁,出口处一名清丽脱俗的少女款款向大厅内行来。待行至首席旁,便侧着苗条的身段,双手叠握,轻轻按在右腰际,向着钟鹤轩施礼领令。
“花魂!代我送客!”钟鹤轩下令道。
“是!”花魂微微弯了弯腰,待直起身时,脚步已向着任健他们移去。
众人瞧着这少女,只觉得她婀娜多姿的身段,直往前飘去,仿若行云流水,无丝毫阻涩。转瞬间,花魂已来到任健面前,又侧着身子,朝着众人施礼:“请随我来!”说完,便往出口行去,花魂虽只轻吐数字,却令人如闻黄莺啼鸣般好听。
“钊儿,我们走!”任健向石钊打了声招呼,却未再瞧上姜伯阳一眼,便欲朝出口走去。
“慢着!难道还想把欧阳俊的尸首留在此处发臭不成?”钟鹤轩见状,断喝一声。
“把欧阳俊抬上!我们走!”任健朝着两名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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