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玄看上去倒还冷静,说道:“别急,仙儿还没来,此事把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说这鉴花堂里的确也没有什么好人,两边都不是东西,死便死吧,只别伤到你我便成。”
定观道:“可是仲儿却有可能受伤。”
普玄道:“你看他的样子,这鉴花堂里谁能伤得了他。”
定观仔细一看,见方仲在人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他一手持剑,一手祭符,风雷二咒不时打出,剑光过处,便有人哀嚎到底。这些鉴花堂女子平时总是装着楚楚可怜的样子,想引起人的怜香惜玉之心,但在方仲这里则出手无情,和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没有两样。牡丹花带来的鉴花堂女子人数虽多,却谁也不敢靠近方仲,方仲杀到哪里,那里的女子就慌忙退开,只有那走得慢的才做替死鬼。见到方仲如此英勇,小兰手下的女子以为他才是自己人,想靠近了以为依仗,谁知剑光过处,不论是小兰的人还是牡丹花的人,全都照杀不误。
这样一来,两派的人都有死伤,但牡丹花带来的人多,小兰的人根本占不到优势。
小兰一杯酒喝了一半,向着跪在床下的四名小姑娘说道:“去把那两个闯进来的道人杀了”
四个小姑娘答应一声,持剑站起身来,四人都是小兰新收的贴身侍婢,如妙夫人一般,随身总是跟着四个剑侍,因为小兰信不过鉴花堂那些出阁的女子,这才在年纪幼小的女孩儿当中选了数人,想悉心培养之后成为自己的力助。四个小姑娘毕竟修行日短,修为不高,面对眼前惨象时虽然强自镇定,身子依旧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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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从二楼跳落,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之中的普玄和定观,四柄长剑同时闪动着寒光,向普玄和定观围了过来。
普玄吃了一惊,喝道:“小丫头,你们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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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儿道:“堂主要取你二人性命,受死吧。”
普玄慌忙把木剑抓在手中,喝道:“小小年纪就要杀人,趁着大乱,还不跑出去见父母,继续留在这里,你们也会和这帮女子一样,不是杀人便是被杀。”
“兰堂主待我们恩重如山,若非她收留我们,早已死无葬身之地,这世上都是负心薄幸之人,父母亦不例外。”
在普玄惊讶的目光之中,方才说话的小姑娘长剑直刺,向普玄胸口扎来,普玄那木剑一挡,咔嚓一声,木剑被削为两截,但也把对方的长剑荡开来。这一个小姑娘的剑方一退开,另外二人的长剑又刺了过来,普玄和定观都缩在角落之中避无可避,定观慌忙去取符纸,但等他把符纸抓在手中时,剑光已快伸到普玄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落在最后的一个小姑娘长剑前点,往两边同时一击,当当两声,敲打在另二人的剑上。两剑荡漾而开,那两个小姑娘惊讶扭头,愕然道:“英琼,你做什么?”
出剑之人面色通红,但却眼神坚定,沉声道:“两位道人不能杀。”
四个小姑娘都是小兰身旁之人,照理该以小兰之命是从,但当这一位小姑娘出剑阻止之后,另外三人虽然惊讶,却谁也没有呵斥,似乎她的威信犹在小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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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兰艾同焚(六)()
普玄又惊又喜的看着面前出现的小姑娘,喜道:“女娃儿做得对,我们两个真不是恶人。 w w w 。 。 c o m”
阻止另两个剑侍伤普玄的正是昔日和方仲等人一起来鉴花堂的女孩儿英琼,当初若非小兰把她们一群人带走,方仲定然不会把她们留在鉴花堂。而后央宗失踪,方仲自顾不暇,这十来个女孩儿的下落便再也没有提起。方仲和英琼虽然只相处数日,但相处之时却说过了许多话,远比其余几个女孩儿了解的多。
英琼摇头道:“我不认得道长,也不知道长是善是恶,但道长能陪着方大哥闯到这里来,定是极关心他之人。薄情之人才应该死,方大哥不是薄幸之辈,道长自然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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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在上方看得一清二楚,见自己才刚开始栽培的四个剑侍不听自己号令,没有杀普玄和定观,气得面色铁青,她手一扬,酒杯向着远处的英琼砸去,喝道:“岂有此理,白教养你一场”
那英琼一低头,酒杯从头顶飞过,打在墙上摔得粉碎。
空中一道人影向着小兰扑去,喝道:“蕙兰,连你身旁之人都要背叛你,可见你已穷途末路了,这便是反复小人的下场。”
小兰抬头一看,见来得正是那牡丹花,人还未到,长鞭已嗖的一声卷了过来。小兰抬脚在床上一踢,摆放着葡萄和酒杯的矮几顿时飞出,连同上面的酒杯等物一起往牡丹花砸去。那牡丹花把花盾往身前一挡,矮几和零碎之物撞在上面,发出一连串的声响。她的长鞭并未停下,啪的一声,已打中一具人体。
牡丹花大喜,用力往回一拉,只要小兰被卷住了定然会被束缚手脚,而她手中花盾由竖立改为平躺,花盾的边缘便是利刃,只要横切而过,定然能将小兰割成两段。
人影横飞而至,噗的一声,无数鲜血洒落,一个男人的惨叫声爆发而出,在花盾的切割下上下分离,下半身掉落在地上,而上半身则被卷在长鞭之上,继续往牡丹花的身后飞去,一路之上肚腹之中的肝肠洒落如断了线的风筝,直至撞入大堂的火海当中。
长鞭之上卷着的竟然是那男仆,等牡丹花发觉不妙时,小兰的笑声已近在耳畔。
“只要我小兰的下场比姐姐好,就开心的很了。”
牡丹花手中的花盾刚想竖起来时,一柄狭长弯刀已从血雾之中伸出,擦着花盾边缘砍在牡丹花的胸口。寒光没入娇躯,牡丹花张着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正是瞪着小兰面带冷笑的容颜。二人的身形在空中撞到一起,又被小兰一脚踢开,牡丹花的带血的身躯掉落在地,小兰的身形几乎没有停留,便手持着沾血的弯刀往右转折而来,所去方向正是普玄和定观委身的角落。
普玄见小兰亲自出手,忙对定观道:“快祭符逃走。”定观已抓符在手,正要发掌心火,离着二人最远的一个小姑娘发出一声惨叫,竟然被小兰飞过之时一刀扫过,另二女大惊之下一起往英琼后面躲去,她们毕竟年幼,受惯了小兰欺压之后,连与之对抗的信心都没有,若非英琼阻止了她们伤人,小兰让她们做什么就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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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英琼也吓得连连后退,虽然把长剑横在胸前,但在小兰的刀下只怕一招都挡不住。普玄叫道:“师弟且慢,贫道还要救人呢。”他手臂尽力前伸,想捉住其中一个小女孩儿,只要符法发动,便可把三人一起拉入遁术之中。但等他伸手时,小兰已冲到近前,刀光一闪,往英琼扫去,同时冷笑道:“好人不长命,下辈子不要忘了。”
人善人欺,这里小兰领悟出来的生存法则,而英琼不是,她离家而走,是为了让家中没有负担,自己的兄弟姐妹可以过得更好,若人人为善,世间定然更好。
在恨意之中成长的人,自然充满了恨意,而在善意之中成长的人,自然想以善意待人。二人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小兰却想把她也变成另一个自己,自然会让她失望。
就在弯刀即将砍上英琼横在身前的长剑之上时,头顶一道红色光芒从天而降,嗖的一声插在二人中间。小兰的弯刀被这道红芒切成两段,幸亏她及时收手,若继续前冲的话,只怕自己也要被这犀利刀锋劈中。
红芒消失,一柄浑身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弯刀出现在地面之上。
英琼和另两个女孩子吓得先后连退数步,而原本想逃走的普玄和定观却露出大喜之色,普玄更是抬头道:“仙儿,你来得太晚了。”
这柄弯刀正是央宗的啼血刃,小兰眼光扫过弯刀,也马上想到这到底是谁,她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鉴花堂的屋顶已破开一个大洞,一条红色人影正悬浮在半空之中,秀目冷冷看着自己。
小兰失声道:“血婴?”不管这血婴是以央宗为主,还是以仙儿为主,只怕任何一人对小兰都怀着恨意,所以小兰一见到她出现,立刻便感到危险降临。她已顾不得杀普玄和定观,脚尖一点地,身子飞起,就想回到二楼大床之上。在床尾处插着数柄长剑和弯刀,她伸手欲拿,背后风声呼啸,两道黄色光芒已接踵而来。小兰把手中半截弯刀用力甩出,当的一声把一颗舍利子给打飞,但另一个却急奔而来,噗的一声从小兰的肩头穿过。
小兰发出一声惨叫,但这一击并非致命,她疼痛之下立刻便明白血婴是真的想取自己的性命,而且这一出出手绝不会留情。虽然小兰的修为突飞猛进,但和血婴相比,则差之甚远,若是二人对战,以小兰的本事连当初的央宗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
地上插着的啼血刃嗖的一声飞起,重新落入血婴手中,而打出的两颗舍利子则在空中一个回环后,再次往小兰射去。
小兰头上飞出六道流光,迎向两颗舍利子,而她自己则一把抓过床头插着的一柄利剑,哀声道:“仲哥哥快来救我”飞身而起,往方仲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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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兰艾同焚(七)()
两颗舍利子被六道流光阻挡,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碰撞之声,二者都是灵巧之物,小兰的兰花花瓣胜在量多,被打退一个又上一个,这是性命攸关之时,小兰不敢有丝毫放松,终于阻挡的两颗舍利子无法靠近。
方仲正双目通红的四处乱杀,听到小兰呼唤,喝道:“兰妹”
小兰加速向方仲飞去,似乎此刻也只有靠近方仲,她才能在血婴的手下逃生。而血婴会不会也杀了方仲,则根本不需要考虑此事,小兰凭着直觉便已知她不会下手。只要血婴不是迷失神智之人,以央宗或仙儿的任何一个人的想法,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空中的血婴眉头一皱,向下一招手,插在普玄面前的啼血刃化为一道红芒飞回手中,持刀向下追去。
小兰赶在血婴落下之前飞至方仲面前,颤声道:“仲哥哥,仙儿要杀我。”小兰管血婴叫仙儿,是因为普玄也这么叫,而且她如今的打扮和央宗根本不同,长发披肩,红裙拖地,与央宗那等无数小辫子和挂着许多珠玉完全不同。
孙不地不方敌学由孤球艘冷羽两颗舍利子被六道流光阻挡,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碰撞之声,二者都是灵巧之物,小兰的兰花花瓣胜在量多,被打退一个又上一个,这是性命攸关之时,小兰不敢有丝毫放松,终于阻挡的两颗舍利子无法靠近。
方仲自然也看到了追杀而来的血婴,他刚喊了一句‘盈儿’时,却听小兰管她叫仙儿,不由得一怔,他心中顿时浮现出来另一人的面目,然后与眼中所见之人重合一处。
血婴飞至方仲头顶时,小兰已藏身在他身后,冷笑道:“仲哥哥是你夫君,你下得了手么?”长剑往上一指,一道剑光往血婴点去,血婴刀光一挡,已落至方仲头顶的啼血刃又收了回去,身形翻滚着退了开去。
小兰见势进逼,与两颗舍利子纠缠的六道流光飞了回来,接连往血婴打去,而她却不用担心那两颗舍利子来伤人。有方仲作为依仗,便是最安全的所在。
普玄见到小兰藏身在方仲身旁,气不打一出来,喝道:“小兰,你若真念旧情,如何看不出方仲有些糊涂了,你居然还利用他。”
小兰冷哼一声,分出一道流光往普玄打来,普玄吓得往后欲躲,又是一条白色身影横在面前,两道寒光点出,把流光挡了回去。
普玄喜道:“素伶姑娘。”来者正是一身白衣的媚毒心,她为了四个小女孩儿晚来了几步,等进来时已打成一片,连牡丹花也死在了小兰手中,不过这些人死便死了,她来到目的也非是为了救这些堕落已深之人。素伶回头笑道:“道长不必害怕,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想小兰伤不了你。”又转头冲着英琼等三个年幼的女孩儿道:“都躲到我身后去,姐姐会带你们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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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琼和另两个女孩儿忙站到她的后面,虽然从未见过面前的白衣女子,但对方的一言一笑看上去就不像是恶人,兼且她又救下普玄和小兰作对,自然可以依靠。至于带到何处去,想来再差也比继续留在这乱成一团的鉴花堂要好。
普玄又扯着喉咙道:“小兰,贫道便知你不是好人,你看看你现在所为,喜欢一个人,当为之付出,而是不从他那里不停索取,仙儿尚且知道顾全大局,不能留着仲儿不放,难道你竟然想留一个神智已经糊涂的仲儿在身边?”
小兰虽然不想听,但普玄的话还是在噪杂的厮杀之声中钻入耳内,而且所问的话,句句都让她心中发痛。方仲是不是真的负了她?恐怕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才这么认为,假如当初没被妙夫人带走,那么最多也就是和艳红在一起,托庇在雷鹏之下,成为一介富家女而已,虽然生活无忧,但与方仲绝无可能在一起。而若当年和普玄、方仲一起离开,一路之上的艰辛恐怕已经让她无法忍受,就算好不容易上了昆仑山,能否在天玄宫立足,也极难说。但是就算成为了天玄宫弟子,她的身份地位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当方仲屡遭危难之时,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似乎自己从一开始就想着从方仲这里索取,而从没有想过为之付出多少,当索取不到,便觉得是方仲负了自己。
而妙夫人把小兰带入鉴花堂,并且一路提拔,所做的只是她当年所经历过的事,希望小兰也能安然接受,因为鉴花堂不是慈善堂,它有它的生存规矩,能够到这里的人,并非父母有靠、兄弟姐妹可依之辈,恰恰相反,都是被抛弃的人。既然已经是为这世间所不容之人,自然不可能按常理去做,只能险恶中求生。
小兰突然发觉自己真的索求过多了,假如她规规矩矩的留在妙夫人手下不起反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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