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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树到了县城衙门时,将人交到平时关系不错的捕快王二狗手里,简单言明之后,王二狗请李家兄弟二人请到衙门偏厅稍等片刻。
衙门后院是一不大不小的四合院,作为县令的配所,郑通此时正和妻子、儿子吃早饭,就见手下前来。
“老爷,前院来了击鼓之人,白水村李铁树状告同村冯二癞入室抢劫行凶,您看?”王二狗看县令不巧正在用膳,简单说道。
郑通到白水村任职已有近五年的时间,为人清明正直,听到有人前来击鼓,击鼓之人名字尚且耳熟,本是打算就此前去一探究竟,不成想听到夫人方氏的声音传来。
“白水村李铁树,可是那个身手矫捷的猎户?”方氏本不欲插话,只不过听到李铁树的名字时,眉头微蹙,朝着王二狗轻声问道。
“回禀夫人,白水村只一个叫李铁树的猎户,身手不凡,正是来人”
“夫人,此人可有不妥之处?”郑通看一向明事理不插手公务的方氏破天荒的询问来人,有些纳闷。
“老爷,您忘了?两年前那件事,我和佑儿出门上香路遇劫匪,幸得一侠士帮忙才得以脱困,那人正是白水村李家铁树,您之后送的谢礼也被退回来了”方氏看着难得从学院放假回来的儿子,似回忆起当初的危机,眼中闪过侥幸的柔光。
“娘亲,是那次救了我们的李家大哥吗?孩儿也记得,幸好那次得了李大哥相助,李大哥是个好人”
郑佑虽只有十四岁,但也对两年前的那件事印象深刻,印象中那高大宽阔的背影,那个如山般沉稳的男人,给处于绝望之中的他们,照亮了希望的温暖。他并不太记得具体的情节,只晓得回过神来时,地上躺满了之前凶狠无比的劫匪,那人帮助他们处理了一番,就匆匆地离去,娘亲也只是急忙询问并记下了恩人的姓名。
经两人这么一提醒,郑通才想起那次的惊心动魄,他只有这一个夫人和儿子,只要想起那次的事情就心有余悸,事后他因急于处理劫匪之事,只好先派人登门拜谢,但之后却被婉拒,了解到恩人的性情之后,郑通只好不多加打扰,但这个人情显然被一家人记在心里。
“夫人,你准备些茶点吃食,我这就前去了解一下,如若恩人真有冤屈必定秉公办理,正好借此机会请恩人上门,表达一下我们当年未尽礼仪的遗憾”郑通郑重地对方氏交代了一番。
“恩,我晓得的,你快去忙吧,别让恩人久等,我相信恩人的性情”方氏对李铁树的救命之恩十分感激,自是对此十分重视。
李铁树和李铁贵二人在偏厅等候了片刻,就看到一个体态微胖、面目慈善、眼底清明的身着官服的人走了过来,两人刚要见礼就被阻止。
“恩人莫要折煞了郑某啊,两年前对内人和犬子的救命之恩一直感激在怀,知晓恩人的性情也不便前去打扰,此次恩人有什么冤情俱说来,我定查处实情后秉公办理”
郑通十分客气有礼地说道,虽未正式谋面,他却一眼就认出了李铁树,据夫人所言,李铁树此人身手了得,现观此人壮硕的身姿、正直的目光以及锋利的面孔,确是个人才,他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些纳闷什么时候村中的猎户也长的这般俊美有型了。
李铁树看郑通十分真诚的表情,也不再客套,将冯二癞的认罪书递给郑通之后,简单地将他从冯二癞和翠花那了解到的情况一一言明。
郑通详细看过认罪书之后,当即升堂对冯二癞询问了一番,冯二癞也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打怕了,如实交代了事情的经过。郑通派人简单给冯二癞包扎了一下就收押进大牢,并派人去实地核查下详情。
李铁树二人被请到了衙门后院,被热情的郑家三口招待了一番,只因李铁树心中忧思甚重,小坐了一会就告辞赶忙回到家中。
回到家后,看到家中不少熟悉的朋友前来关心,当然,和那女人交好的人不少。二嫂,赵氏,孙氏,柳依依,董家儿媳,做豆腐的石氏等和翠花围坐一圈叽叽喳喳的八卦着。
而院中看着的一撮男人们看着李铁树他们回来也不自觉松了口气,主要是女人聚成一团实在有些可怕,看着赵阳、朱旺、董家老大老二、周大海等人透出的无声关切眼神,李铁树朝众人点了下头,简单交代了下。
看到众人的关怀,李铁树内心淌过一阵暖意,他不太爱说话,之前只是同二哥、赵阳交好,现在因着和翠花有着几丝联系的人,纷纷聚做一团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这对他来说是从没有想过的事情,这群不会嫌弃他话少木讷的兄弟,他虽为人有些冷清,但也并不代表他就真喜欢被人孤立在一边,以前是无所谓,现在却也十分珍惜这份兄弟之情,只因变化从那女人开始。
众人看李铁树回来了,问了一番事情后续,并表达了一番如需帮助尽管开口的豪情,之后就一一告辞了。
没一会儿,院内就剩下了坐着不说话的苗小翠和站着不知该说什么的李铁树,李铁树内心既焦躁又忐忑,看着翠花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转身走进了卧室,李铁树那双好看的眸子仿佛也因此时的失落黯淡了下来。
她果真还在生他的气。。。。。。。
那该如何是好?
第88章冷战中(一更)
苗小翠早在李铁树回来的第一刻,眼神就不自已地察觉到了,只是看着那张脸,耳朵就会抽痛,顺其自然地略过某人,继续和周围人八卦胡侃,她并不知道李铁树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日常熟悉的朋友一一赶来关切问候,这不禁让上辈子朋友很少的苗小翠心里欣慰。
她果真与前生不同了,看她现在也有朋友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以及某个时不时气人的他,师傅知道了估计也会放心了。
从一群女人那简单了解到之后的情况,听到那木头将人扭送至官府,并对外声称是他自己逮住的窃贼,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别扭地滑过一丝感动。
不过最让她惊奇的是,第一个来到李家的人,居然是她那个三角眼的婆婆,没有一丝预兆地,蹬蹬蹬地跑到她家,咣当一声粗鲁地推开她的房门,看见她懒洋洋地瘫在床上,上去就是一顿臭骂。
“你说说你,你说说你们,平日里张牙舞爪地对着自家人牛气,挣钱了也不知道多孝顺孝顺我,就知道要气死我,现在好了吧,招贼上门了吧,幸好铁树将那冯孙子给逮到了,要不我那点可怜的孝顺钱就叫别人顺走了,看你那没精打采的乌龟样,就知道对我耍心眼子,对上外人就怂货了?就该揍死那龟孙子,你,你,你,真不知道咋说你,赶紧给我涨点孝顺钱,要不都叫贼惦记着,我心里边不踏实”
苗小翠冲李铁树吼过之后,心情有些低迷,躺在床上想七想八的,不过看到前几次躲她躲的厉害的婆婆,风风火火地冒烟跑来,上来就一顿臭骂。黑子本要上前,被苗小翠示意制止了。
虽说她那婆婆言语有些粗鄙,但也能感受到一丝拐弯抹角的别扭的关怀,苗小翠虽被骂了,心里却有些乐呵。
看着那一如既往的丑黑丑黑带点肥的势利婆婆,苗小翠此时却看着有些顺眼,心里不禁觉得她婆婆就应该长这样,看着她可能是说累了,直接坐下来啪嗒啪嗒吃起了桌上的糕点,一边吃,一边还拿三角眼戳她。
对于自己的公公,苗小翠总是感觉有些奇特,貌似是个老宅男不说,性格尚可却娶了并不出彩的程老太,看着此时忘了躲她的自在的程老太,苗小翠有些好奇公公是做了怎样的暗示,主动让这程老太登门。
“婆婆,是公公让你来的?”苗小翠也没了阴阳怪气,只是单纯地好奇。
“你管我谁让我来的,怎的啦,我还不能来我儿子家了,要不是铁树机灵,我李家的钱就便宜外人了,你说说你,要你有啥用”
程氏的胆子今不知是怎么被激发出来了,像忘记了之前的阴影,似点火的炮仗一般,苗小翠一说话,就噼里啪啦地冒火。
“婆婆啊,我可有用啦,你不知道我一急就容易失控,昨见到那贼人,气一上来,我就拿着剪刀戳啊戳的,等我回过神来时,那冯二癞身上的洞洞哗啦啦地流血,我瞅着心烦就捆老院茅厕了,婆婆,您说我有用不?”
程氏看苗小翠语气正常,眼睛带笑地朝她说着,那眼里是真真的满满的笑意,不知为何,程氏心里本能地相信了那女魔头的话,心里一咯噔,浑身犯冷,瞬间整个人像清醒了一般。
之前是老头子示意她来看看有啥需要她助阵的不,她只要一想到那人笑眯眯的样子就浑身不舒坦,自是不愿意上门,只不过不知怎的,被老头子七拐八拐地拐到了孝顺钱上面,一想到肥水流了外人田,她心里就不踏实,暂时性忘记了那股子不舒坦,没一会就屁颠地过来了。
胆子大了起来,一鼓作气,将心中想的都一秃噜地骂了出来,看着那人蔫蔫的样子,虽有些不习惯,但瞅着那人不吱声被她骂的样子,心里瞬间平衡痛快了。
这才像个样子嘛,就她欺负儿媳妇,没人欺负她才正常啊,心里舒坦了,肚子自然饿了,旁若无人地吃着桌上的糕点,心里暗自嘀咕“这些不孝顺的家伙,有好吃的也不知道送过去点”
正吃的欢时,差点被噎住,只听见那人说着剪刀戳啊戳,血啊哗啦啦流,她人也清醒了,仿佛被戳的是她一样,看着那双笑呵呵的大眼睛,是怎么也无法呆下去了。
“那个,你忙着,我,先走了,别,忘了,我的孝顺钱”程氏结巴地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苗小翠看她说完之后,程老太瞬间惨白惨白的脸,拿起起桌上剩下的糕点,连带着盘子也一块顺跑了。
“哎,婆婆,你。。。。。。”别走啊,咱俩在唠会呗。
苗小翠话还没说完,许是程氏听到了,撒丫子跑的更快了,完全不像个老太太,苗小翠瞬间乐了,一连串的欢快笑声应和而起。
程氏跑出李家大门时,才缓了缓脚步,她和这苗翠花准是八字不合,也吃不准自己咋就这样怵她。
走到三儿子家的老院时,耳边不断响起“那冯二癞身上的洞洞哗啦啦地流血,我瞅着心烦就捆老院茅厕了”,内心的害怕始终敌不过老太太的八卦之心,终是跑到茅厕一探究竟,果真在那地上看到一大滩血迹,煞红煞红的,反衬着老太太再次变得苍白的脸。
程氏也不知回去的路上想了些什么,神不守舍的样子,让李二牛有些纳闷难道自家的三儿媳把老太婆给刺激过度了,他是不是就不该让她过去啊,但观程氏一会儿就像没事人一样吃吃喝喝的,也就放下心来。
之后一连几天过去,苗小翠心情虽不再低沉,但李铁树的生活可谓是处在水深火热的油锅之中,主要体现在女人对他无声且有效的“折磨”,李铁树数次想要缓解这种状况,却发现无从下手。
比如,这次苗小翠除了对他忽视之外,其他表面上看上去很正常,内里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饭菜,看上去和大家一样,可吃起来,不是咸了就是甜了,不然再就是苦的辣的没味的,总之吃下去内容十分丰富多彩。
每当饭点时,李铁树吃着只属于他的饭菜,时不时冲翠花露出无声的可怜目光,可惜苗小翠对此视而不见。
再比如,晚上睡觉,虽没被拒之门外,但每晚将良子放在中间,美其名曰“三八线”,就算那女人对着黑子“指桑骂槐”,他也晓得了其实就是对他说的不要过线。
对于这些种种,李铁树毫无怨言地接受着,他看出女人还是有些怒气的,但一时也想不出哄她开心的法子。
而另一旁的苗小翠,对于这样幼稚的自己,也是十分不满的,不正常的行为只能从侧面彰显出她对他的不正常,对此苗小翠也是没由的心惊,不受控的感觉总是没有安全感,而没有安全感对于有些敏感的苗小翠而言,却是十分可怕的。
第89章木头式认错(二更)
李铁树没有哄女人的经验,尤其是感觉翠花那厮更是难对付的,不想再吃那些五味杂陈的饭菜,不想再有条“三八线”,不想再被藐如空气。
李铁树想象的是很好,但具体如何来实现他是完全不知道,于是只好去向村子最有学问的人请教了。
周夫子,周长青家。
周长青看着难得来一次的李铁树有些纳闷,他也听说了那天的传闻,只因那天不是学堂放假,所以只妻子一人去问候了一番。
听妻子回来说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之后,也惊心了一番,好在李家有防范,听说是那只很有灵性的小黑狗立了大功。
此次看李铁树一人前来,表情十分严肃不说,还把他拉到角落里,弄得本要好好招待一下李铁树的孙氏一番好笑,这两个大男人还有悄悄话说了不成,看着好笑的两人,孙氏也就由他们去了。
别看他们一个教书的,一个打猎的,属于完全不同的类型,但因为自家女人走到一块的他们对彼此都很欣赏。
李铁树敬佩的是周长青自始至终如一地对待夫人,两人除了没有孩子的遗憾感情都很好,所以在李铁树看来满肚子墨水和学问的周长青肯定有哄妻子的诀窍。
周长青则因感激苗翠花让自家妻子不再时时闷在家中,与李家的交往渐深,未深交之前只感觉李铁树不是个喜欢与人交流的,外表看起来还冷冷的凶凶的,但逐渐交往之后才发觉,李铁树虽不善言谈,但都十分认真聆听他人话语,并且对人简单、大方、真诚。
周长青本是被李铁树拉到客厅角落,但孙氏很有眼力地给两人留了足够的空间出来,看李铁树站了一会也不开口的样子,所幸招呼李铁树一块坐了下来。
“铁树今怎么有空上门来啊?是有何事需要帮忙吗?”看李铁树嘴巴张开又合上,持续了好几个来回,周长青以为他是有什么难处不好开口。
“周大哥,你,你。。。怎么哄你嫂子高兴的”最后一句话,李铁树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声音极轻大概也只能将将被周长青听到,脸上虽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却装着满满地认真,只是耳后根不受控制地红了红。
周长青本以为李铁树要说什么要紧的大事,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已经做好严肃心理准备的他却听到一句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