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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
缭绕的烟雾里,老爷子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惊讶,心道,看那一身的腱子肉,因为常年习武健身的原因,**的恢复能力强过普通人些许其实并不奇怪,但是之前遇到他的时候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自己爬下床吃饭了?
把他瞒着边境哨卡里的守卫,用驴车将其拉回家又细加检查了一次之后,老头差点就想直接将其丢了,原因无他,委实是这人身上的伤势太重了,简直是难以言说。
不光是四肢,就连脊背和肚子等十分脆弱的地方,也到处都是被短匕所割出的伤口,而且大都泛着一层绿光,流着黑水,腥臭难闻,显然是中了剧毒,更严重的,还要属七处箭伤,肩膀上中的那一箭都算是好的了,只是刺入了骨缝之中卡住,只要剖开肌肉,将其取出之后洗净上药,再好好养上几个月,兴许连个后遗症都不会有,但还有另外六箭,全部射入了身体里面,有的甚至伤到了脏器,这麻烦可就大了,最可怕的,还是他左眼上中的那一箭,基本上算是废了整只左眼,甚至深入颅骨,触目惊心,光是看一眼都让人心生寒意。
可以这么说,若不是自己这乖孙女儿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再向他哀求,他只怕早就将其丢下山崖了事,怎么可能还会浪费珍贵的草药进行医治,一般的人,伤势能有他一半重那就可以直接准备后事了,却没想到,清理好全部的伤口,再上药之后,这才过了短短两天,他竟然就能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甚至还能自己下床开始进食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难道是自己之前看走眼了,用的药里,有药效特别厉害,年份特别高的那一种?
不然为何自己这医师都累的还没缓过来,这小子倒是缓过来了。。。
那也算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吧,连自己这几十年行医的水平,都没看出深浅的药,不小心用在了他身上,最后没有导致病情恶化,反倒有了奇效,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少女没理会自己爷爷的好心劝告,仍然一个人走到了旁边,面带笑意地看着那边正在埋头猛吃的男子,没有丝毫的害羞亦或是踌躇,少女满脸活泼之色地直接开口道:“嗯,你好,我叫韩如英,是个很好的名字吧,这是我爷爷取的呢。”
旁边的少女一脸骄傲之色,男人却连头都没抬,端着饭碗,又倒入慢慢一碗的鱼汤,小口小口地往肚子里吞咽,碗不大,很快便见底了,终于有了饱腹感,男人这才放下饭碗,抬头笑道。
“这是古人的诗句啊,彼其之子,美如英,不过如英两个字呢,可是用来形容男人的。”
房门口,一直在偷听两人谈话的老头儿被一口烟给呛到了,强行压着没出声,最后一抖楞,差点从马扎上摔了下来,老人心道,老子辛辛苦苦翻了不少书才找来的好名字,就被你小子这么评价?
“哎?”少女自己都怔住了,脸微微一红,然后又满脸希冀的样子看着对方道,“这句诗可真好听呢,是写在哪本书上的,你懂的这么多,能给我讲讲吗?”
“我。。。。。。”
男人整个人都愣住了,似乎遇到了一个无法破解的难题,很久都没有说话。
少女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只是垂着头,满脸迷茫的样子,刚想上前去问他是不是觉得不太舒服,毕竟人家大病初愈嘛,有一点反应,也是正常的。
正在这时,男子突然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力气之大,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很多缠着纱布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渗血。
他嘴里发出无意识的,饱含痛苦的呜咽声,整个人一下子倒在地上,好似被冻到了似的,瑟瑟发抖,乃至都蜷缩了起来,看起来好像街角的野猫,凄楚,可怜。
眼看对方的手差点就抓下了头上包裹着伤口的纱布,少女一惊,下意识地上前想要阻拦对方,却被一股沛然不敌的大力给轻易地甩开,整个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如英!”
门口的老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受了伤,还没痊愈呢,不能乱动。”
少女不顾自己的安危,还想上前阻拦对方。
男人突然站起身来,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椅,满脸痛苦扭曲之色,朝着对面被吓呆的少女大声地嘶吼着:“啊!我是谁!我是谁啊!啊!啊!啊!”
老头子眼见情况不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就发疯了,但还是赶紧冲了过来,拦在了少女的前方,沉声道:“如英,咱们先退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被刺激到了的男子突然一把抓起了落在地上的筷子,一个箭步就跨了过来,一把将筷子抵在了老人脖颈的斜下方,满脸狰狞地大声质问道:“说!你们是谁!”
老头子被其吓了一大跳,浑身颤颤巍巍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反倒是旁边的少女终于回过神来,神色激动地大喊道:“你快放开我爷爷!”
她此刻终于有了后悔之心,她就不该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去顶撞爷爷,爷爷说的是对的,有的人就不该去救!
她现在就只剩下爷爷一个亲人了,要是因为自己一时的错误而害死了他,那她还怎么活得下去?
少女伸出手,抓着男人坚实的臂膀,满脸泪水地哭喊道:“求求你,放开我爷爷,求求你!”
她能怎么做呢?也只有求他了。
却未曾想,她这一哭,反倒是惊醒了还在疯癫状态的男人,他突然松开了握在手里的筷子,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跌跌撞撞地朝着后面倒去,直到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然后神色迷茫地开始左右环视整个屋子,越看,却越是茫然。
半晌,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这个时候,他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了,就连声音也多了几丝稳重:“我,我这是在哪儿?”
早被他吓得抱在一起,缩在墙角的爷孙两人眼看男人都看了过来,只能壮着胆子回答道:“这里是祁连山里!”
“祁连山?”男人死命地捂着脑袋,神色痛苦地趴在了地上,然后突然开始狠狠地用手锤砸地面,他的力气极大,哪怕身子还十分虚弱,可原本凝实的地面竟然也被他几拳就砸出了一个坑洼,吓得那边的爷孙俩是更加的害怕。
这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了,好心救人,却没曾想,招惹到这么一个煞星。
又过了很久,男人这才晃了晃脑袋,艰难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唯一的独眼里,带着一丝希冀,朝着对面问道:“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爷孙俩彼此对视了一眼,直到现在他们才能确定,这人好像是真的失忆了。
也对,左眼那一箭扎的那么深,伤到了脑子并不奇怪,也怪不得他刚才突然发了疯,人要是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谁都会疯掉的。
最后还是少女韩如英代替爷爷开口道:“我们不知道你是谁,是几天前,我和我爷爷去燕南山里采药的时候,在一条河里发现了浑身是伤的你,当时看你还有呼吸,一时心善,将你带回来医治而已。”
男子闻言,痛苦地捂着脑袋,努力地想要寻着对方的话去回忆,却怎么都回忆不起来,只觉得随便想一想事情,脑子都痛得要裂开了一样,当下不敢再多想了,先慢慢地撑着墙坐了下来,然后看着对面被自己打翻的桌椅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脸歉意地道:“啊,抱歉,抱歉!”
说着,就想站起来向那边缩着的爷孙俩道歉,直吓得后者赶紧后退,拼命地想要远离他。
男人顿时无奈道:“我,我虽然不记得我是谁了,但我觉得我真的不会是坏人,请你们相信我!”
爷孙俩默契地看向了地上,被其一把掀翻的桌椅碗筷,还有汤汤水水。
只可惜了一条好鱼。
男人跟着看了过去,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羞赧的神色,连连摆手道:“这,这,我,我,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着,就开始起身去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少女到底还是心善,眼看对方眼神真挚,潜意识被其所打动,就又准备去帮他,却不想被旁边的爷爷一把给拉住。
老人沉声道:“请你离开!既然你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你离开,不要再打扰我们爷孙俩了。”
男人闻言一愣,呆在原地,一手还抓着盛放鱼汤的小木盆,低着头,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看局面又稳定下来了,少女的那股子同情心就又涌了上来。
“爷爷,您看他那样子,哪儿是伤好的样子呀!您怎么能这么快赶他走呢!”
老头这一次却破天荒的没有再跟孙女儿妥协,反倒是沉声道:“请你离开!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好人的话,就请你离开!”
男人只能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只是将座椅扶正,轻轻地点了点头。
“老人家您说的是,承蒙两位的救命之恩,不敢再叨扰,如有机会,定将报答。”
说着,便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来晚了()
四周布满药田,宛如世外桃源仙境一般的小山谷入口处,在那一片作为遮挡的竹林里,突然出现了一双暗红色,充满暴虐之气的眼瞳。
茅屋里,护家心切的老爷子寸步不让地挡在了孙女韩如英的身前,毫不退缩地开口道:“你如果真觉得你是好人,那就请你离开!”
不怪老人狠心,而是从男人刚才一系列的举动就看得出来,这人一旦再发起疯来,他们一老一小的,根本就拦不住对方,所以为了他和孙女两个人的安全,就必须要逼他走,不是他狠心,而是他不能冒险,人老了,年轻的时候见过的风浪太多了,引狼入室,那可比强敌环视更为让人心寒。
多少的狼披着羊皮,装作一副良善可怜的样子潜进了羊群里,一旦对方放松了警惕,就会开始对恩人伸出利爪与尖牙,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很多富户便是如此惨遭那些觊觎他们财富多年的贼人给灭门的。
头上还包裹着纱布的男人闻言,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反驳一句话,虽然感觉身子还有些不适,但既然是救命恩人让他立刻离开,他也没有办法,而且他自己当然也知道原因,当下只能默默地收起了地上被自己掀翻的桌椅,然后满脸无奈之色地走了出去。
刚出屋门,便有一股山野间的冷风袭来,将其低落的心情稍稍一振,抬起头来,朗朗夜空之下,啾啾鸟鸣,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一个已经忘记了过去,而且又不知道将来的人,现在该往哪儿走呢?
男人神色迷茫,十分难过。
就在他勉强地适应了用一只眼睛去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方向,终于开始迈步朝着出山谷的路离开,就在要离开山谷的时候,他的鼻子轻轻一动,神色有些疑惑地回头望向了那间寂静如野的茅屋的方向。
我应该是一个五感非常敏锐的人吧,男人心里想着,又仔细地感受着身体各处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所传来的那一丝丝的微弱疼痛感,男人仔细地想了想,然后直接伸手一把撕开了左手手臂上层层缠绕的白色纱布,从残留下的绿色药物垢屑上,可见有一处不大的贯穿形伤疤仍残留在手臂上,还没有完全地消退。
男人抬起手臂,借着头顶皎洁的月光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这种伤口,嗯,应该是箭伤,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脑子里会懂得这些知识,但男人还是借着这些下意识的反应,顺势认真地推算了下去。
箭伤,而且是一道非常深入的箭伤,那我或许是军队里的人?
那应该是单人还是多人的行动呢?
男人猛地捂住了脑袋,一阵阵难以遏制的疼痛感和眩晕感同时袭来,他脑子浑浑噩噩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左眼。。。。。。
他捂着左边脑袋,被纱布层层缠绕着的左眼什么也看不见,难道是因为包裹的实在太严实的原因吗?
疼痛感还在不断地从脑子里传来,男人头一次感觉有些害怕,甚至都不敢去深思其中的原因。
就在此时,身后不远处的那间茅屋外,那匹一直安睡在外面茅草上的毛驴突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夜幕下的宁静。
男人转头看了过去,就只见两道血红色的光芒,正在四处闪动。
应该是野兽的眼睛吧,他心念此处,忧心两位恩人的安危,赶紧转身朝着后面跑去。
茅屋里,突然听到毛驴惨叫声的爷孙俩也赶紧都跑了出来。
这头老驴可不光是他们上下山,用来搬运草药野果等物的唯一劳动力,彼此在这种杳无人烟的地方相处了这么多年了,互相也有了感情,不然何以将其放养,甚至在对方经常偷吃要用来卖钱的药草时,都未有对其进行过惩罚。
正是因为如此,故而两人都没有先趴在窗台上看看外面的动静再行决定,而是直接便跑出了屋,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一出门,便见家里的那头可怜老驴,正倒在旁边的地上惨叫哀嚎不止,一头灰色的动物,正死死地咬在它的脖子上,听到动静之后,抬起两道血红色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对面匆忙跑出来的爷孙两人,让人见之就遍体生寒。
“阿宝!”
眼看毛驴的脖颈被恶狼给按住,一边嘶鸣,一边流露出求救的目光,少女甚至都顾不得危险,直接抓起一旁的,平日里专门用来给药草施肥的木勺就想冲上去救下这头,一直陪伴自己长大的可怜老驴。
倒是老头儿反应的快,赶紧拦住了身边义愤填膺的少女,沉声呵斥道:“别去,那可是狼!”
只见明亮的月光之下,一头凶狠的恶狼,正牢牢地咬住那老驴的脖子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