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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精美的御用书房里,原本正在和大司徒蔡京谈论关于削去大司马职位一事的皇帝上官鸣,被内官传来的一个消息吓得整个人都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经过了繁琐的层层汇报,才终于得以跑进来的忠心太监一下子扑倒在地,甚至都顾不得行礼,便满脸急切地朝着龙椅上的皇帝上官鸣悲呼道:“皇上!皇上!有反贼闯入后宫了!请皇上赶紧移驾避难吧!”
权倾朝野,在朝中耕耘了半生的大司徒蔡京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当即朝着底下趴着的太监喝问道。
“反贼?有多少人?”
那太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这才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奴才刚才没看清楚,只是影影绰绰的,怕不是有几百人闯了进来!”
蔡京脸色一变,勃然大怒,上前就是一脚将其踹翻在地,然后朝着龙椅上惊慌失措的皇帝上官鸣拱手道:“皇上,此人根本就是妖言惑众,宫里平时驻守的禁卫军有数千人,人人都是精挑细选才得以担此大任,依托地势之下,怎么可能让几百人攻了进来却毫无动静?”
趴在地上的太监一脸委屈,想要辩驳,却又不敢,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大司徒啊,皇帝跟前的红人,纵横官场数十年,那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个晋国,谁敢反驳他的话?
然而,就在蔡京的话音才刚落下的时候,又是数人不经通传便直接闯了进来,哪怕被御前侍卫制服压在了地上,仍然还在外面朝着书房里大声叫喊。
“皇上!”
“皇上!有反贼攻过来了!”
“皇上,赶紧移驾!”
“皇上!”
上官鸣眼前此情此景,三人成虎,顿时已经相信了**分,但还存着一丝希望,浑身颤抖着朝着旁边的蔡京询问道:“反贼?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反贼,蔡卿家,朕莫不是在梦中?”
然而,因为通传的关系,得知消息而来的内官们在书房外拖延了这么久,陈靖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又极快,外面已经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厮杀之声了。
御书房跟前这些人,那都是皇帝身边的近侍,乃是陛下亲封,只听皇帝一人的调令,并不属于大司马的手下,陈靖为了保险起见,不让计划有可能提前泄露,故而也没有提前混入一些自己手下的人进去,此刻只能一马当先,握着朴刀配合着手下人的帮助,当先一刀斩了过去。
十多个御前近侍满脸沉着地挥着刀,且战且退,很快就到了御书房的门口,其中一人眼看对面人影翻动,根本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心一横,赶紧朝着旁边的人喊道:“我先去带皇上离开,你们来断后!”
这些人本来就是把这条命都卖给了皇家的,听到这个方案,也没有人说一个不字,都十分默契地各自挥舞着刀反过来迎了上去,为同伴争取时间。
陈靖眼见情况生变,当即大声喝道:“主上昏庸,奸臣乱国,贼人当道,天必罚之!我今日为清君侧而来,谁敢挡我!我必杀之!”
然而对面的御前侍卫们只把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哪管他怎么说,手上的刀根本不停,陈靖的眼中寒光闪烁,当即指挥道:“出来三十个人,跟我冲!其余的留下,挡住这帮冥顽不灵的东西!”
“是!”
一百来人齐声大喝,震得御书房里的上官鸣屁滚尿流,总算是相信了眼前的一幕是真实发生的,当下赶紧就从座位上爬起,虽然腿脚酸软无力,但在内官的搀扶下,总算还是勉强能动弹。
御书房前的战场顿时被分为了两个部分,这些御前侍卫虽然悍不畏死,但毕竟人数实在太少,陈靖要一意孤行,直接突围的话,他们根本就拦不住,十多个人被比自己多了七倍的敌人团团包围,根本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的人跟着那年轻人越过了防线,直接朝着御书房里面奔去。
陈靖上去一脚踹开了御书房紧闭的大门,里面除了一排书柜和桌椅,花**等装饰物之外,空无一人。
他沉着脸,左右环视了一下,顿时面露自信的笑容,陈靖直接朝着书房左边的书柜走去,在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下,伸手扯开了一本柜子上的书,随意地丢在了地上,书柜的空缺处,露出了背后赤红色的墙砖,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比。
陈靖深吸一口气,上前就是狠狠的一拳,直接将整块砖打得完全凹陷了进去,他轻轻地甩了甩手,整个书柜突然一阵震动,墙体背后,可以听到明显的机关启动的声音,紧接着,眼前这巨大的书柜突然缓缓地朝着旁边转动开来,露出了墙后面的一个黝黑的通道,通道建得极为宽敞,兴许也是想到了将来若是真有一天,皇帝都要被迫逃跑,总归是需要人搀扶的,故而修得起码可以让三人并行。
“你先进去!”
陈靖朝着后面喊了一声,马上就有一人直接越过了其他人,握着刀就直接朝着里面跳了进去,看他那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想过里面是否有杀人的机关,就算有,他也不在乎。
………
距离陈靖带人冲过西城门,进入了皇宫,然后直接袭击御书房之后过了不到半刻钟,御花园花丛中的一处假山,随着一阵机关启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原本毫无破绽的假山边上,突然有一道门从严丝合缝的石壁上徐徐打开,一个满脸沉着之色的侍卫握着刀,从里面抢先冲出,左右看了一下,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回过身去接后面的人。
老皇帝上官鸣,当朝大司徒蔡京,另外还有一个随侍的太监亦紧随其后。
“皇上,这边走!”
上官鸣年老体衰,又沉迷女色,哪怕天天进补,身子也极其虚弱,而且被吓破了胆,腿脚酸软,就算被内官扶着,这一路上也走得极慢,偏偏嘴上还不消停,一刻不断地朝着旁边的侍卫小声询问着。
“你们这是要把朕带到哪儿去啊!”
侍卫无奈,只能先俯下身,朝着旁边六神无主的上官鸣轻声解释道:“皇上,让臣来背着您吧,现在暂时还不知道宫里的局势,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反贼,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但只要我们撤到了宫城外,有城卫军的保护,那就不足为虑了!”
旁边算是一行人里最镇定的蔡京赶忙上前道:“皇上,臣认为不可,这些贼人能如此轻松地就攻入了宫城里,事先一点动静都没有,禁卫军或许都已经全部叛变,那这必然是大司马陈燮虎那边的问题,就算出了宫,外面的城卫军也是他手下的人,咱们可不能自投罗网,为今之计,只能先秘密离开,去臣府上弄清楚情况再说,若是形势不妙,臣当护送陛下出城,再慢慢图之!”
他这一番话,算是把具体的情况给猜了个**不离十,但他到底是在高位上待久了,总觉得自己一切尽在掌握,根本不相信会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谋反,所以老谋深算的大司徒蔡京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栽赃大司马陈燮虎罢了,毕竟他们刚才在御书房里,谈论的便是夺大司马兵权一事,这些贼人虽然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想来也不足为虑,不过借着这个由头,能彻底地扳倒大司马,把大权独揽,也是好事一桩。。。
想到这里,他倒是有些感谢这伙来路不明的贼人了起来。
几个人刚刚才离开了假山这边的小花园,走了没多远,迎面就看见有一百人的禁卫军,握着刀,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待看到他们这行人之后,更是一个个高声惊呼了起来,看起来兴奋无比。
背着肥硕无比的老皇帝上官鸣的近侍眼看对面来人,赶紧握着刀上前大声喝道:“来人止步!”
两拨人顿时都顺从地停了下来。
来的这位禁卫军的队长赶紧上前单膝下跪,低头抱拳道:“微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上官鸣看了眼前这么多禁卫军,总算清醒了一点,脸上也带了一丝喜色,开口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回陛下,之前禁卫军中了贼人奸计,让他们偷跑了进来,不过现在我等已经派人展开全面的围剿,来人不过一百之数,不足为虑,臣等护着陛下在这里安静等待,必然无忧!”
蔡京皱着眉,追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而他们又是怎么混进来的,快说!”
他刚问完话,冷不丁的从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
“那当然是靠我了!”
之前一直跟在后面搀扶老皇帝的报讯太监突然上前,拔出刀,狠狠地一刀捅在了那正护着上官鸣的侍卫脖子上,后者只来得及惨叫一声,整个人就此倒地,捂着脖子,鲜血喷溅,把周围的三人身上都染得通红。
蔡京惊呼一声,仓皇后退,老皇帝上官鸣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要开口叫嚷,一把还带着鲜血的尖刀已经放在了他的脖子边上。
暴起杀人的太监当即高声喊道:“大局已定!”
第一百四十八掌 昏君奸臣()
眼看情况生变,就连那唯一忠心的御前侍卫也被偷袭致死,饶是大司徒蔡京这老狐狸也有些不知所措了,眼看那突然出刀的太监没注意到自己,就像快些逃走。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对面的禁卫军小头领也突然起身,带着其他人一起走上前来,一百来个握着刀的禁卫军士兵,满脸大功告成的欣慰之色,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皇帝上官鸣,还有旁边正要逃走的大司徒蔡京给团团围住。
“你,你们!”
蔡京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连眼前这一百来号人,也是反贼。
小头领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刀,冷声道:“闭嘴!”
蔡京还想说些什么,那人又把刀抽出半寸,终于吓住了他,不敢再多言语了。
他也明白,造反乃是皇室禁忌,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无可赦免,这帮人敢这么做,肯定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怎么劝,怎么吓,对方也不是傻子,现在放了他们,那才是万劫不复。
就这样,局面僵持了没多久,随着一阵响动声传来,陈靖等人也从那处假山石壁上的机关门里走了出来。
因为根本就不熟悉通道里面的机关布置,哪怕是有走在前面的太监作为内应,一路上悄悄地丢下了不少的标记,但也只是为他们指明了方向,却不能规避机关,所以等到这一行人终于冲出来的时候,三十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眼前的十人,就连陈靖自己也满身都是血,脸上添了不少伤口。
而就在此时,御花园的外面,也有一批装备精良的大军闯入了宫城,围了过来。
陈靖看到外面人影绰绰,呼喝声不停,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当即走到了手下人的正前方,朝着对面来人举刀高喊道:“上官鸣在这里,谁敢乱来!”
这些终于包围过来的人,不是禁卫军,自然就是驻扎在京城外的城卫军。
收到了内线从宫城里传出来的消息过后,他们这些人赶来的速度其实不算慢,但奈何陈靖手下人的速度太快了,他又专门安排了一个暗手埋伏在了上官鸣的身边,在关键时刻,果断出手,一击制胜,现在大局已定,他也不慌了。
还待在东城门那边的祝凤先,以及陈靖提前留下的其他暗子,因为不知道陈靖这边的具体进度,奋力抵挡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扛不住对方人多,全部都被俘虏了,现在正被押在单独的营地,由一队城卫军看守着。
听到陈靖的高喊声,城卫军的统领童贯走上前来,满脸的惊讶之色,忍不住惊呼道:“陈靖,竟然是你!”
陈靖站在前方,禁卫军打扮的手下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确保他的安全,这时候眼看对方走了过来,陈靖顿时冷笑道:“是我,怎么了?”。。
童贯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大司马呢?你就不怕连累了你的父亲?”
这童贯身为京城城卫军统领,位置其实不低,明面上算是大司马陈燮虎的属下,但实际上是大司徒蔡京的门生,早已暗中地投靠,现在眼看老师蔡京和皇帝上官鸣都落在了陈靖的手上,他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陈家这次算是彻底地完了,谋逆之罪,绝不可能有翻身的可能,但忧的是自己的老师蔡京,还有那位皇帝陛下,都在对方的手上,他倒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毕竟一旦自己有什么动作刺激到了对方,让这小子狗急跳墙,陈家最后肯定完了,但是他童贯也必然不会有好下场,到时候什么后果都得他来担,他可不愿意。
听到童贯的喝问,陈靖根本都懒得搭理对方,靠他手上现在的这点力量,跟这群来势汹汹的城卫军们硬来,那是痴人说梦,但他现在手上握着上官鸣和蔡京的命,那就已经落于不败之地了,只要他不杀了这两个人,以他们为人质,谁敢动一下?除非那个人不想活了。
陈靖还未回话呢,突然又见一人挤开了人群,从对面冲了出来。
童贯回身大怒道:“是谁!”
只见楚阳公薛弼穿着一身伤痕累累的全身甲,大踏步地冲了过来,高声道:“是我!”
对面瘫倒在地上的老皇帝上官鸣一见,跟看见了救星一样,甚至不顾刀子还夹在自己脖子边上,赶紧伸出手朝着对面悲呼道:“薛卿家,救朕啊!”
薛弼那可是他上官鸣的亲女婿啊!
然而突然闯出来的楚阳公薛弼却是大骂道:“昏君!你还有脸叫我救你?”
他这突然一嗓子,把在场的,除了陈靖以外的所有人都给吓愣住了。
童贯等人想的是,楚阳公薛弼那不是皇上的女婿么?怎么现在好像倒是跟反贼们勾结在一起了?
陈靖这边的人眼看对方从城卫军的队伍里跑出来,现在竟然朝着老皇帝上官鸣破口大骂,也是颇为不解。
陈靖倒是笑意盎然,转头还朝着地上的上官鸣打趣道:“看见没,人家这可是要大义灭亲了。”
他刚说完,对面的楚阳公薛弼怒目圆睁,指着这边怒斥道:“你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