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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当时有这些人,卫晋联军在燕州的战事,可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啊!
曹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是极为复杂地又讲了起来。
“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你,因为若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可以了解到这些秘而不宣的内幕。”
“总之,有人特意让我过来转告你,你的猜测,不过只是一个方面罢了,正所谓无破不立,所有的新生,都是建立在旧秩序崩塌的废墟上,我们大凉处于风云变幻的大时代里,正是需要这样一场惨烈的战争来逼出藏在身体里的暗毒,才能够变得更强大!”
“其实就算你们想在自己家里当缩头乌龟都不行,这是南地所有人的劫数,躲不掉的,而且你们也有机会赢的,只是因为燕州这一路打得太过顺利,你们太忘乎所以罢了,只要我们大凉藏拙,你们这四方各怀鬼胎,就太难通力合作了!”
谢厚胤听到这,心神巨震,精神恍惚,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活到现在,此生最骄傲的成绩,原来只是一个被人提前布下的局而已?
换句话说,他现在一切的荣耀,不过是别人的施舍?
这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切,要他怎么去相信,若是真的相信了,那不就是在否决自己么?
“你错了!曹焱!我还是可以赢!”
突然,他一下子抬起头来,目露凶光,再无刚才的迷惑和彷徨之色,他以极其强大的内心,强行压下了一切的自我怀疑,转而挥刀朝着曹焱又猛地砍了过来!
只要杀了他,这一仗他就赢了,俘虏了这些人,他们大卫也可以更换装备,到时候他还可以驰援其他几路人马,接着再收缩防线,派出使者,联动各方来会,合力进攻,大凉挡不住,他们还是可以赢的!
曹焱见状,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之意,道:“谢兄,真是可惜了,你我二人,皆是局中棋子,本想在兵法上与你一较高下,却不想,我们之间竟然打了一场这样的仗!”
以他曹焱天生骄傲的性子,被人当做棋子摆弄,不管是谁,都只怕要当场翻脸的,可他虽然只是和顾苍待了几天而已,但其内心,已经被顾苍身上所包含的大气魄所彻底折服,身处局中,虽然很是不舒服,却又不得不服,不得不按照他的意志去做。
至于凄凉和失望,那肯定是有的,因为向来孤傲的他,终究还是没能堂堂正正地,靠着自己的实力,在兵法,领军等等能力上,与对方畅快地一决高下,双方在今天,在这处被人故意设计出来的战场上,其实是极不平等的。
没有用到什么妙到了极致的战术和兵法,也没能留下什么足以被后世铭记,乃至于反复推演,学习的经典战例。
他赢的其实不算光彩,自然也就不会开心,像这样一个足够强大的同龄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对手,此生错过,再难有机会,只可惜,自己没能出身在燕州。
不过,就算真的在燕州,他也必须得败吧,毕竟这是那个人的意志,他违抗得了么?
一切的一切,好似突然就没了意义,这就是他们这些得知了自己命运的棋子的直观感受。
试想一下,假如你得知自己的命运,其实只是被一只拥有无上威力的大手给安排好的,他还告诉了你一切的后续发展,你会开心么?
最起码,他曹焱不开心,哪怕那个人给他安排的,是极其光明璀璨,甚至也是他曾经所追求的未来,可他看到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对手,被玩弄成这个样子的时候,免不了,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伤。
“闲话少说!”谢厚胤怒吼一声,“你给我纳命来吧!”
曹焱深吸了一口气,他在想,或许,在此刻,一切都是假的,唯有战斗,才是真的。
。。
第八十四章 卫国败退()
这场本该是势均力敌,堪称巅峰对决的激烈拼杀,却由于一方的状态实在是太差,导致很快便结束了。
胜负已分,再无转机。
曹焱手腕翻转,干脆利落地收剑回鞘。
他垂着眼睛,望着前面那个躺在地上,明明很想大口喘息,可因为肺伤,导致他只能像个抠门的账房先生一样,小心翼翼地计算着身体的承受底线,勉强在小口呼吸的可怜男人。
所谓英雄气短,也就是这样吧。
打败了曾经朝思夜想的对手,成为了最终的胜者,可曹焱依然眉头紧锁,脸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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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伤情离别()
临近东海,气候宜人的晋国京城中,历经各代追求享受的晋国君王们联手打造,其内部的奢华程度,堪称是南地之最的巨大御花园中,挨着与大凉太子府那座四季常青的小花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恒温湖泊边上,此刻正坐着一个绝不属于这里的人。
他坐在一张铺着两层软垫的椅子上,身上盖着一件厚实的毛毯不说,旁边还架着一座取暖的火炉,就他这幅样子,起码得在数九寒冬的时候,才能在外面见着,可现在的时节才不过秋季罢了,更何况,这座湖泊边上方圆百步以内,都常年保持着接近立夏的气温,何以冷成了这样?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穿过草地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来人的步伐很是稳健,可沉稳之余,又有着一丝激动和急切,越是走近,走的便越快,显然来者的心情应该是很迫切的。
原本一直低着头,眯着眼睛在打盹的顾苍,听到动静之后,慢悠悠地抬起头来,望了过去。
却见来人突然仿佛怔住了半息,停滞了一下后,赶忙又紧走了两步,迈步到了前方,可当他距离坐在椅子上的顾苍仅仅只有三步距离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再上前,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又是惊异,又是迷惑,似乎是根本不敢与之相认。
最后还是顾苍主动打破了眼前的僵局,柔声道“小玄,你终于来了。”
顾玄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这个眼窝一片漆黑,双颊深陷,形容枯槁,浑身上下,估计加起来都不足三两肉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上去,双膝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其面前,这一下,顿时将对方的惨状看得更加真切,他忍不住惊呼道“二哥,你,你,你。。。。。。”
心中激荡难平,一团乱麻,毫无思绪,他一连喊了三个“你”字后,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了。
顾苍从毯子下面很是艰难地抽出了那只好似骷髅一样,只剩下一层皮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顾玄的头上,温柔地抚摸着,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若是在外面被人给看见了,只怕能吓得小儿止啼。
“二哥要走了。”
顾玄抬起头,望着对方,一时之间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问道“走?二哥,你要去哪儿?”
顾苍脸上的神色极其平静,仿佛已经看破了一切,他淡淡地回答道“我要去我来的地方了。”
顾玄是聪明人,打从他服用了鲛人族的圣药,开了灵智之后,心窍俱通,很多事他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意多钻营而已,刚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二哥这可怕的样子,过于震惊,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法思考罢了,现在只是稍微一想,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二哥,何以至此啊!”
他不明白,也不愿意明白,虽然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爷是个病秧子,从小体虚,极度畏寒,哪怕是一般人热得浑身是汗的大夏天,也常常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衣,披着狐裘,可这十多年来,也不见他到底有什么其他的大毛病,除开穿得厚实一些之外,平日里看着,与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况且打他离开京城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把一个人摧残成这幅形销骨立的样子。
顾苍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惋惜留恋的感觉,语气平静得就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样。
“这是天生的病,是老天爷给我定的命,治不了的,不必伤感,天下本就没有不散的宴席,更何况我想做的事都已经做成了,走之前,没有任何的遗憾,对比很多人,上天已经待我不薄了。”
不必多嘴再去提一句鲛人族的建议,因为那样只会让眼前这个刚刚成长起来的五弟更加愧疚和痛苦,虽然可以用来继续鞭策他,但有些压力一旦给多了,超出了上线之后,是会把一个人给压垮的,从这一点来说,任何人都一样,只不过每个人能够承受的量不同罢了。
顾玄听到这,再也忍不住,蓦地流下泪来,心中的悲苦,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顾苍对他而言,是亦兄亦父,亦师亦友的存在,在他的心里,只有两个人的地位是最高的,一个是有生养之恩的母亲,另外一个就是他这位二哥。
因为一直以来,保护自己的是他,教导自己的也是他,努力为自己铺路的是他,每每在关键的时刻给予自己指导的还是他,现在他就要死了,顾玄怎能不伤心,怎能不迷茫?
顾苍望着他,也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歉意地道“也苦了你了,为了我的一己私欲,把你也变成了这样。”
打从顾苍一生下来,他就怀揣着一个伟大的,哪怕穷尽自己的一生,也必须要实现的理想。
自从知道自己身患绝症之后,他也的确曾彷徨过,迷茫过,恐惧过,痛苦过,怒骂过老天,恨过所有人,但在后来想通之后,他便开始积极地去寻找和培养一个能替代自己,帮助自己实现理想的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五弟,顾玄,在选定了人后,他便开始像个野心家一样地整日在谋划,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到处布局,落子,现在一切事了,终于得空的这几天里,他一个人想了很多很多。
把自己的理想去强加给别人而不管对方愿不愿意,这是否本就是不对的,脱离了时代的革新,是否又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呢,可当历史的车轮终于开始滚动向前,无人可以阻挡它的倾轧,哪怕是当初推动这辆车的人,也无法再让它停
下来了。
更何况他顾苍都要死了,哪儿还会在乎这么多,越是这时候,他就越是无情和冷漠。
就比如燕州数千万百姓,因为这一场战火纷扰,颠沛流离,辗转逃命,燕州多少人因为他的一个想法,导致命丧黄泉,多少的家庭支离破碎,多少的妻子没了丈夫,多少的孩子没了父亲,之后又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多少人将因此而被改变命运,这对他而言,都是不重要的。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要做革新的人,就得是无情人,他得先把自己变成一个只会按照既定的计划执行命令的机器人,心如钢铁,无论是谁挡在他的路上,他都只能挥刀前进,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再难都要走下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太过在意他人,不然光是一个“愧”字,就足以早早地杀了他。
只是在今天见到这个五弟之后,他还是禁不住有些内疚。
不说顾玄为了自己的想法而涉险到处奔波,自己强行动手,改了他的命运,对他而言,到底算好还是算坏,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看着顾玄脸上那个漆黑的眼罩,他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这大概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顾玄顺着他的视线一瞧,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出了一只手,捂住了边上的眼罩,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道“二哥想要的世界,也正是我想要的世界,二哥你曾经对我说过,不经历风雨,是见不到彩虹的,这一点伤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顾苍知道,他们彼此都不是这么矫情的人,再多说,反而不美,所以当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道“你能这么想,就好,总之,前半段路,我已经给你铺平了,这后半段路,就得靠你自己去走了。”
顾玄闻言,面容变得极其苦涩,嘴巴轻轻地嚅动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问的,想说的,其实都很多,可他真的说不出口,也问不出来,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希望这是一场梦而已。
“想知道为什么是你吗?”顾苍伸出手,用食指指着顾玄的眉心,温柔地解释道,“因为我清楚,这个世上,只有你才有可能那样去做,只有在你的身上,我才看到了那种可能,其他换谁也不可以,无论是谁,哪怕我再培养一个人,也比不上你,可二哥只担心一点,因为哪怕是我,也不可能保证你永远也不会变。。。。。。”
顾玄一下子慌了神,急切地打断他,道“不会的,二哥,我一定。。。。。。”
顾苍又伸出手,拦住了对方,不让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转而道“好了,接下来,你要仔仔细细地听我说。”
顾玄听话,赶紧闭口不言,只是神色间依然满是担忧地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昔日的王者气势全然不见了,在这时候,他只是一个不忍看着自己至亲离去的普通人。
顾苍却不管这么多,因为他要说的话,要嘱托的东西很多很多,一定要赶紧说完,不然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首先我要告诉你,许锦棠死了,因为咱们大凉暂时没人能镇得住他,所以我留不得他。”
“我主动找他做了个交易,有他亲自领兵,蜀国必败,等他们撤回蜀地之后,蜀君就会死,到时候会出现一场内斗,但还不至于被幽州军攻下来,可也会元气大伤。”
“这蜀国,是我特意留给你的,这一点,在你回去之后,自然就会明白,还有天罗和地网,我都交到你手里了,天罗无需担心,它一定可以完全为你所用,至于地网,罗酆六天不出意外的话,最桀骜的四个都会死在许锦棠的手上,另外两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