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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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纪- 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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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里,在下面的伤口才刚刚愈合,他勉强能自己下床的那些日子里,便开始想尽了办法,找各种理由去鞭打和折磨府上的侍女。

    这些可都是他曾经花了大把的银子所买来的奴仆,有卖身契在手,对方想逃都逃不掉,真要是偷偷摸摸地跑了,衙门的人都有义务去帮他抓回来,更别说他可是呼延实的亲弟弟,再加上府上的人手又不少,这些可怜的姑娘们,身娇体弱,对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不敢反抗,就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每天去服饰他,都是心惊胆战的,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是一鞭子抽过来。

    以至于到了后来,他都已经不需要再去找什么理由了,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几天不到,好几个手笨的丫鬟身上,连块好肉都没了,如霜打嫩草,看着是可怜至极。

    更可怕的是,这丝毫没有激起他的同情心,有时候明明都好好的,前一刻看他还在笑,后一刻就突然变了脸,拿刀子去割她们脸上的肉,然后疯疯癫癫地笑。

    这个可怕的消息从他府上不胫而走之后,其他人的反应暂且不提,就说那往日可谓是不夜城的章台街,却是风声鹤唳,皮肉生意做得战战兢兢,很多娼馆更是干脆就直接关了,把人也都暂时遣散了,反正城里的男人们大多不是打仗去了,就是跟着押送粮草的队伍一起走了,生意本来也冷清,这下子就当提早过年了。

    就这样,被城里的一帮女人们明里暗里地骂了几十年,生意却是愈加红火的章台街,最后竟然会因为一位曾经的大恩客,凋零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唯有在这条曾经百花齐放的章台街那都算头一等的绛云楼,却是依然生意火爆,只不过当初那件事的罪魁祸首,在两国战事开启后不久,就默默地消失不见踪影了,同时与她一起离去的,还有一些姑娘,都算是在当年那场闹得全城皆知的惨剧,或者说被全城百姓当做笑话和热闹看的事件中的参与者与旁观者们。

    只不过因此而怀疑这其中是否有阴谋存在的人,倒是不多,首先是平民百姓们几乎都不会往那种方向去想,完全没那个必要,毕竟这只是一场意外导致的闹剧,是他们茶余饭后拿来解闷儿的笑话而已。

    再者说大家都知道,那位呼延大将军的亲弟弟因为这件事,已经彻底地疯了,这小子自己对付不了,也没那胆子去找尉迟家人的麻烦,可保不齐之后就要拿这些沦落风尘是非地的姑娘们来撒气,所以这些小姑娘们为了保命,偷偷地跑了,那也是人之常情嘛。

    可唯有一位竟然一直没走,而且还大大方方地开门做着生意,这就着实让旁观者非常的意外了,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那位在门口接客,其实别处风韵绝不会逊色那位新晋头牌听雪姑娘半分的美艳妇人。

    老是说人家妇人也不好,毕竟没有嫁过人,也没生过孩子,不过就是年岁长了些罢了,实际上人家也有一个名字,虽然肯定不是实名,但也算个称呼,号之为“红袖”,名字出自中庭几百年前的一位大诗人所写的那句“情发金石媚笙簧,罗袿徐转红袖扬”,取的也有那书生们最为向往的“红袖添香”的一种意境。

    别看这名字不算多出众,可以说这同名儿的天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呢,但耐不住人家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韵味儿确实足,不光是长得了一副能魅惑苍生的美艳脸蛋,气质更是宛如芙蓉花开,在那一种别致的端庄之中,又藏着那么一丝诱惑的旖旎意味。

    就这模样,说是老少咸宜都不为过,那半大的孩子到六十的老风流们,就没有不好这一口的,也无怪她能在群芳斗艳的绛云楼都闯出偌大的名头来,的确非凡物也。

    她一直待在绛云楼不走,就连怕惹麻烦的绛云楼管事亲自来催都没用,而城里的闲汉们也都一直憋着等这一天,就看这呼延灼,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去找她的麻烦。

    人嘛,看热闹那是本能,就期待着别人出什么事,能给他们平凡无聊的生活添一点乐趣,再加上自己得不到的,也都希望人家也得不到,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受罪,就是他们生活最大的乐趣了。

    而这一天,也确实被他们给等来了,这一日,伤愈之后,在城主府好好地仗着自己的权柄作威作福了一段时间的呼延灼,终于是招上了一大帮手下,浩浩荡荡地从端木朔风曾经住过的城主府出来,往那位于章台街的绛云楼赶。

    其实先前也不是他不去,或者说他还残存着一点善念,而是他一直都在暗中寻找着当晚事情的诱因之一,也就是那位导致他挨了那该死的一刀的听雪姑娘。

    只是这小姑娘在前些日子,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也不知道是藏哪儿去了,自己怎么都搜寻不到踪迹,再加上他是在绛云楼出的事,所以心里面对这绛云楼,多少还是生了一点忌讳。

    毕竟自己那晚可是差一点就死在那了,心中是本能地惧怕,所以不想再去一趟,也就是在今天,既想要从绛云楼得到一些关于听雪姑娘的消息,再加上听说那位红袖还在,所以才叫上一帮人,坐着轿子过去了。

    不过从他身边随行保护的这浩浩荡荡的大队伍来看,便知道那件事给他留下的心里阴影之深,毕竟带上这么大一帮子人跑去青楼妓馆的,这还真是天底下的头一出。

    还隔着老远,路两边的人便已经一哄而散,直接退到了两边商家的屋子里,虽说这些日子还留在祁连城的人本来也不多,可还是有很多人等着看热闹,都站在二楼视野开阔的位置,看着底下那支显眼的队伍,一边指指点点,一边低声谈笑着,不过神色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都躲在人后面,那是深怕被底下那轿子里的人给不巧看见了。

    “嘿!有意思了嘿,这么大的阵势,这是呼延灼那小子出来了吧。”

    “嘘!小点儿声,哥们儿,你这是活腻味了,命不要了?不知道底下那位大爷的杀心重么?”

    “嘻嘻,那能不重么?连那玩意儿都没了,这搁我身上,我只怕早就跳河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孩子都没生呢,就没了那玩意儿,祖宗家业这就算保不住了,我可听说他大哥呀,也是个不能用的货色,这一家子也不知道是祖宗做什么孽了。。。。。。”

    “哥儿几个赶紧打住啊!为尊者讳,骂底下那孙子就够了,大将军咱们就别提了,嘴下积点德。”

    有人突然出来破坏气氛,可旁边的人也没去接茬,毕竟呼延实的人品,祁连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你调侃调侃呼延灼这不成器,只知道仗着亲哥的权势横行乡里的混账两句还行,真要逮着呼延实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保不齐有人揍你呢。

    “哎,你们说,他连那玩意儿都没了,怎么还跑去青楼呢?怎么,干喝酒,不碰人儿?”

    “说不定给接上了呢?”

    “拉倒吧,那玩意儿能接上么?我可给你们说啊,哥几个听了别传出去,那晚我就在外面看着的,当时就被丢到不知道哪儿去了,根本没人捡!怎么接?”

    “真的假的,那他是去干嘛的?”

    “嘿,我看呐,就是去报复人家绛云楼的,都怪当时没人拦着,他呼延灼又没那胆子对尉迟家的人下手报复,就只能找那帮小娘们儿泄愤了!”

    “孬种!就他那胆气,有把儿没把儿的有什么区别么?都说冤有头,债有主,不敢去找真凶的麻烦,就去欺负一帮弱女子?”

    其他人听到这话,忍不住一起看向了旁边,发现是个年岁不大的书生,正一脸愤怒地看着下面,顿时有些理解了,书生意气嘛。

    可同时他们也很是嗤之以鼻,毕竟他们都是被岁月和社会磨去了棱角的,早就已经选择融入到了那种不合理之中,成为了这所谓世俗规矩中的一员,同时也是那种歪道理的守护者,说白了,就是成了他们年轻的时候最讨厌的那种人,又见不到当初的自己站在旁边,显得他们像一帮坏人似得,所以当下自然就调侃起了那书生。

    “怎地,里面有你老相好啊,那你可别光在这说呀,你咋不进去帮帮她们呢?”

    “是呀,你看,那呼延灼的轿子马上就过来了,你现在下去,别说把他宰了,哪怕站路口质问他两句,我保管哥几个都给你叫好!”

    “光说不练,你比底下那王八蛋又能强上多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有默契地一起挤兑着这书生,后者脸上被怼得青一阵白一阵的,看样子似乎真打算转身就下去找呼延灼理论了,可正在这时,底下的呼延灼掀起边上的帘子,探出头来,朝着上面一声怒吼。

    “看什么看?都他妈的给老子滚回去!今天这条街就算禁了,给你们三十息,全部给我滚回家!谁再敢废话一句,老子把他舌头扯出来,谁再敢乱瞧,老子今儿拿他眼珠子下酒!”

    其实他当然没那个本事把边上这看热闹的几百人全都抓来砍了,但是杀一两个作为警告,杀鸡儆猴,他还是有这个权利的,所以这么一吓,这帮人立马就做鸟兽散了,两边街上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全部清空了,可也没跑远,都躲在暗处,还在偷偷摸摸地看。

    呼延灼也管不着这些,总不至于因为看热闹把人杀了,他倒是想这么做,可一是手下的人未必听命令,而且这祁连城其实也不是他一家言的地方,再说了,等端木朔风回来,发现他这么做了,那才是要出大事,所以他只是放下了帘子,阴沉着脸,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让抬着轿子的人继续往里走。

    …

    还有一章

第六十章 大势之下(中)() 
整整四个身穿红衣,浑身都是腱子肉的壮汉,扛着呼延灼所坐的轿子,一路走到了绛云楼的正大门口,没有直接将轿子放下,而是十分默契地一起蹲了下来,左腿往后伸长,将全身的重量都给压在了右腿上,轿子隔着地面还差着一截,没有完全落下。

    这时候,这前后一整条街的路上,就已经看不见其他人了,不过暗地里偷偷摸摸地看热闹的人,还是不少。

    绛云楼这次派出来迎接呼延灼的管事,是个寻常的,大户人家里那种中年管家的模样,身上的穿着也不大起眼,只是细微处的佩饰,稍显身份罢了。

    有绛云楼的下人代为通报,所以他打从远远地能瞧见呼延灼一行人的时候,就已经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垂着手,等在路边了。

    实在是没办法,明明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事,可东家却还是不肯直接停业,倒不是说真舍不得这就像流水一样流到兜里的钱,说起来,这绛云楼背后的金主,那来头可不小,自称是把生意做满了整个沧海界的乾坤商会的股东之一,这区区一个祁连城的青楼,其实对他们而言,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赚钱当然是赚钱了,可主要还是个情报来源的点,而且商贾嘛,其实生意做的越大,在小的地方反而就越抠,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是积少成多,更何况有这么大的背景,如果他们自己不想着要关,那谁也不能替他们做主。

    所以眼下就只能靠他亲自出面来打点了,就只希望对方不要因为上次的事而怪罪到他们绛云楼头上来,其他的,随他怎么样,都可以,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不然他是绝不会点出后面的真正东家,因为牵扯太大,他落不了好。

    “哎哟!呼延城主,到底是起了什么大风,才把您老人家给刮来了呀!大家伙还闲着干嘛,赶紧来迎驾呀!就是见他老人家一面,那可都是你们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呢!”

    其实隔着还有些距离,可他便已经非常热情地喊了起来,语气那是甚为的亲热,甚至是有些肉麻了,不过做这种生意的,也不比其他,怎么肉麻,怎么热情都不为过。

    干的就是这种买卖,岂能再跟其他行当一样自命清高呢,他快步地走上前,亲自为呼延灼掀开了挡在前面的帘子,同时朝着旁边一使眼色,然后便见有三个龟公,一起带着一副谄媚的笑容跑了过来,直接顺势一下子横趴在了地上,把后背对着轿子口,三个人合力,才将这座轿子和特意从绛云楼里面一路铺出来的红色毯子给连在了一起。

    正坐在轿子里面的呼延灼一看,心中那熊熊燃烧的烈火顿时一歇,毕竟是伸手不打笑面人嘛。

    看看人家这架势,做的那绝对是挑不出半点毛病,热情得就差没直接给他放鞭炮了,不过真要是那么做了,他反倒是要动怒了,毕竟他这些日子过得可是苦涩到了极点,哪儿有什么好庆祝的,最后一点嘛,就是这帮家伙也不是他府上那些卖了身的侍女,拿捏一下倒是可以,但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直接打杀的。

    他探出手,在一旁绛云楼管事的小心搀扶下,慢悠悠地从轿子里出来,然后踩着龟公的背一直走到了红毯上,既然人家都给他面子了,他也给对方一个面子,就不在这里找事了,当下轻轻一拂袖,冷冷地问道:“红袖呢?本大人可听说她还留在这里,今天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嗯?”

    那管事一直就跟在他的旁边,眼睛尖,非常敏锐地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对方连脸上的胡子都是特意粘上去的,却不敢再多看,听到这个问题,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哎哟,大人呐,您可得担待一些,今儿知道您要来,她早早地就在房中正打扮着呢,现在应该正在屋里等您呢!”

    呼延灼闻言,撇过头,语气很是阴恻恻地问道:“她在哪个房间?”

    那管事下意识地正要直接说出“那当然得是天字号的房间了,毕竟您是咱们绛云楼的贵客嘛”,可陡然一想到,对方就是在那受难,挨了那一刀的,自己若是这么说,指不定发生什么事呢,当下赶紧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先咽了口唾沫,然后才压着嗓子,脸上堆满了笑容,讨好地说道:“前面吵闹,后面有一出刚新修好的院子,最是雅致,是特意为了招待您这样有身份的贵客的。”

    呼延灼稍稍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只是伸出自己的手,在那管事的脸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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