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岐王宫。
好在如今墨冰儿火毒已经尽数驱除,凝冰隐身再不是难事,若是遇上麻烦,两人随时可以舍弃独角兽脱身。
而独角兽乃是灵性之物,用不了多久,便是能够寻到自己的主人。
“好多官兵。”静静伏在树林中,墨冰儿小声道。
林云自草丛中抬起头,稍微观察了一下远处的关隘,叹道:“此处几乎是去往佛光寺的必经之路,若要绕路则要耽误许些时日,只能费些手脚潜入了。”
墨冰儿轻轻点头,沉默半晌后,又道:“我听说屹岐国修士能够随心调动大地之力,只怕其感应能力应当应该也与大地有关,恐怕单单是隐身还瞒他们不得。”
林云笑道:“无妨,我已观察过了,此地应该没有修为太强的修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念头一动,身形便隐没在原地,手牵手向关隘中潜入而去。
就在两人即将入城之时,一道黑色身影忽然突兀地出现在了关隘的隘口前方,只加他黑袍遮体,肩上一柄黑色巨剑,看那剑的样貌,倒是与孔墨有几分相似。
“什么人!”官兵们见此人如此张扬,纷纷扬起了手中的长枪,虎视眈眈地遥遥指向那黑袍人。
“我要入关。”黑袍人淡淡地道。
他的语气中似乎无一丝感*彩,看样子,只要那些官兵再多说一句,他便要大开杀戒了。
“等等,这人实力好强,不要惊扰了他,免得节外生枝。”林云拉住墨冰儿,默立在原地等待。
官兵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正规军,自然能够感受到来自对方那黑袍人的杀气,但军人的职责却由不得他们让路。
“哼。”黑袍人冷哼一声,手中巨剑在脚底一顿,青黑色的法力洪流立时令结实的地面皲裂,稍后,裂缝骤然向关隘蔓延而去。
关隘轰然倒塌,官兵们哄然大乱,他们就算再训练有度,也难以与如此强大的修士匹敌啊!
法力洪流卷倒关隘后四散开来,化作道道利箭,分别向那些官兵们暴射而去。
就在此时,地面忽然更为剧烈地震动起来,土层上出现了无数褶皱,包裹成一团,将那些由法力凝成的利箭囊括在其中,阻挡住了那黑袍人的进攻。
“退!”林云轻喝一声,与墨冰儿飘然后退。
先前交手的两人实力显然已是稳稳地超过了炼神,还不是如今的林云能够抵挡的。
“来者何人?”黑袍人似是来了几分兴趣,抬头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待他抬起头来的瞬间,黑袍自头上滑落,露出了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庞。
而迎面走来的则是一位温润如玉的道人,观其长相,倒是与笑尘真人有六分相似,只见他一手揽着浮尘,一手倒持铜钱剑,似缓实急地一步步行来。
“原来是鹰虹岛主,想不到去了凶魂,孔岛主还能留下如此修为,当真是令人佩服。”道人温雅地展颜一笑。
“原来他竟然是孔墨的父亲,孔茂。”林云面色一变。这孔茂乃孔墨之父,但二者气息却是截然不同。
孔墨虽也习惯于驾驭凶魂作战,但由于他身上有英灵守护,因此他的法力中充满了先人们的浩然正气。而孔茂则完全相仿,他自己仿佛就是凶魂,身上满是凶煞的戾气。
“你是谁?”孔茂冷声问道。
道人将铜钱剑悬回腰间,手持浮尘微微拱手,笑道:“贫道问尘,已在此恭候孔岛主多时了。”
孔茂满是邪气的面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敬畏之色,施礼道:“原来是道门第一人问尘真人,久仰大名了。”
那问尘真人微微点头,道:“孔岛主若要入关,此时只怕还不是时候,还请就此退去吧。”
孔茂冷哼一声,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语气中明显带上了一丝威胁之意:“若我非要入关呢?”
问尘真人挥了挥手中浮尘,笑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又是何苦由来?若岛主执迷不悟,贫道说不得便要与岛主做过一场了。”
闻言,孔茂的脸抽动了几下,半晌后,终是忌惮问尘真人实力,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见孔茂退去,问尘真人亦是遁入土中,消失了行迹。
“怎么回事?孔茂意在追查‘玉公主’死因,照理来说应该算是与屹岐国同一阵营才对,为什么屹岐王会派出赫赫有名的问尘真人阻挡孔茂呢?”林云疑惑道。
墨冰儿沉吟半晌,道:“天机堂那位老人的说法有些模糊,或许会与实情有些出入,说不定当年的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简单,应该牵扯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林云点头道:“我也这么想。无论如何,先行寻到寂天大师吧,有了寂天大师协助,我们才有与各大势力争雄的本钱。”
说完,他的脑中不禁浮现出了那面相忠厚老实的大和尚,以那和尚的实力,的确是能够震慑住大部分宵小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佛光寺的埋伏()
渺无人烟的荒野,阴暗废弃的破庙里隐隐透出微弱的火光。
看来自从林云等人前次离开后,佛光寺似乎被重新修缮了一番,门上重刷了红漆,寺中的蜘蛛网与落叶等也全都消失不见,唯独大殿中的那尊泥佛还保留着原状。
林云站在山坡上,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笑道:“总算到了。”
这一路上经历了层层关卡,但却是有惊无险,除了那问尘真人与鹰虹岛岛主孔茂外,林云二人便再没遇到任何超越周天的修士高手。
定了定神,林云运足法力,大喝道:“寂天大师,林云求见!”
他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穿透力极强,回音层层震荡,大地仿佛都随之震动了起来。
但随着呼喊过后,回应他的却依旧是一片寂静无声。
“怎么回事……”林云皱眉自语。
墨冰儿沉默半晌,忽然道:“寂天大师一向慈悲为怀,平日里连草木都舍不得伤害,因而寺中的蜘蛛、蛇鼠他也从来不会驱赶,如今佛光寺却是重新修缮,似乎并不像寂天大师一贯的作为。”
“我进寺看看。”林云暗运水脉法力,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会马上施展“冰隐术”隐身脱身。
“我随你一起。”墨冰儿显然有些放心不下林云,眼下她已突破周天,又解决了体内的火毒,可谓是战力大增,在青皮葫芦等神物的辅助下,一般的周天高手已是奈何她不得。有她陪伴,林云也要安全些。
“好。”林云倒也没有拒绝,这种情况下,两人待在一起才是正理。
寺中的一切似乎都换了新,新案桌、新蒲团,甚至连香炉都焕然一新,林云越看越是不解。寂天大师日子过得清贫,平日里手中连几文钱都没有,又如何操持这些并不省钱的活计呢?
两人背对背站在佛堂大殿中,古怪地望着周围的一切,一丝不妙的感觉渐渐压抑心头。
“难道,寂天大师,他,出事了?”林云连连吞咽口水,满脸不敢相信。
墨冰儿柳眉微蹙,正待开口,却忽然眉头一动,当下横里拍出一掌,轻轻将林云推出,嘴中轻喝道:“小心!”
话音刚落,在她的头顶忽有一张闪烁着零星光芒的大网当头罩下。
伸手推走林云,墨冰儿毫不迟疑,急忙双手结印,施法在顶门祭起了青皮葫芦,护住了自己。
那张大网见物便收,遇到青皮葫芦后,如八爪鱼般紧紧缠在了那青色光幕之上。
墨冰儿清啸一声,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悬在顶门的青皮葫芦之中,光幕骤然扩大,强行将那张大网撑开。
“抓住他们!”这时,不知是谁呼喊了一声。
一群黑衣人一拥而入,自门口蜂拥而至,转瞬间到了林云跟前。
林云不敢大意,急忙水火双脉法力,左手催动火龙,右手催动水龙,两条九爪神龙自他的掌心飞出,随后,他的身体滴溜溜一转,那两条金黄与深蓝色九爪神龙横里掠出,向那些黑衣人横扫而去。
“雕虫小技。”当首一位黑衣人冷笑一声,双掌分别一抬,强悍的法力爆涌而出,刹那间便将林云的水火双龙震成了碎片。
“还没完呢!”林云讥诮一笑,指尖连点,半空中的水火碎片凌空归拢,重新聚拢在一处,化作一道雷芒,打着旋飞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身形一滞,显得小心了些,双手握拳直直捣在地面上,院中的砂石立时在其面前汇聚成了一方土墙,堪堪抵住了那道如钻如锥般的锋利雷芒。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是斗了数招。
“我掩护你。”墨冰儿闪身来到林云面前,顺手接过了林云递来的夕影剑,左手持剑,右手仗软鞭前行,一出手便将十数黑衣人尽数圈入了鞭影之中。
在墨冰儿的牵制下,战圈外便只剩下了林云与那黑衣人头领。
黑衣人头领的修为已是稳稳超越了周天二层,直逼周天三层,境界的差距足以令他轻松碾压大部分练气修士。
但偏偏他遇到的却是林云,林云仗着法力种类繁多,论起法力总量甚至还要超越那黑衣人头领。
“你们是谁?”林云虎视眈眈地望着那黑衣人头领道。
“哼。”黑衣人头领自然不会回答林云的问题,身形一动,已经向林云纵来。
一味地比拼法力对我太不利,这样下去显然不是办法。林云后退几步,左手一翻,从压制护腕中取出了招魂灯,右手骈指成剑,一指点在了灯身上。
随着火脉法力源源不断注入,青铜色的招魂灯登时闪亮起来,淡淡的火红色的荧光将灯体尽数包裹起来。
“去!”眼见着黑衣人头领愈发接近,林云轻喝一声,左手托着招魂灯置于胸前,招魂灯顿时光芒大盛,一大团火红火球自灯芯处喷吐而出,骤然向黑衣人席卷了去。
黑衣人头领照旧冷哼,停下身形后,依旧是故技重施,施法将院中的砂石聚拢为墙壁防御。
火球撞击在墙壁之上轰然暴散开来,化作点点火芒,这还不止,在火球碎裂的一瞬间,那土墙忽然变型,如波浪一般反卷而来,带动着火浪反袭林云。
“这就是你的……”黑衣人头领本想出言嘲讽,但话刚及一半却是忽然眼神一滞,随后血流如小蛇般顺着他眼耳口鼻流出,将黑襟浸湿。
“受死!”林云冷喝一声,手中俨然已幻化出一柄火红长剑,七星步运转到目前能够达到的极致,眨眼间冲上前去,一剑将那黑衣人枭首。
招魂灯有两种功效,一是在法力的催动下,灯体能够衍生出火焰攻击;另一则是在元神的催动下,招魂灯能够直接攻击对手元神。
先前林云同时动用了这两种功效,在那火球中隐藏了一丝元神攻击,意在混淆视听。
而那黑衣人头领果然中计,吃了元神攻击的暗亏后竟产生了片刻的迟缓,正是借着这个机会林云才能够将其斩杀。
“冰儿。”斩杀了黑衣人头领后,林云轻喝一声。
正与其余黑衣人激战的墨冰儿闻言会意,左手稍微一松,恰逢一位黑衣人一刀劈来,她作势欲挡,手中夕影剑却无半分力道,直接脱手而出。
“一剑诀!”林云暗运余笑儿所授的金脉功法,那即将落地的夕影剑受到法力牵引,剑尖重新升腾而起,眨眼间化作金芒频频闪过空中。
料那些黑衣人又如何会知晓林云会有如此手段?猝不及防之下,他们纷纷被夕影剑透胸而过,整个佛光寺中再次恢复了寂静一片。
一息,两息,三息。
黑衣人们鱼贯倒地,没了声息。
“看来寂天大师果然是遭遇了不测,否则定然不可能容许此等宵小在寺中放肆。”林云道。
墨冰儿摇头道:“以寂天大师的实力,除非超过两位炼神巅峰的高手共同出手,否则他断然不可能饮恨,想必他应当是早知屹岐国情形,早先外出了,这寺院的翻新正是他给其余人等的警示。”
“似此如之奈何?”林云无奈,如今却是连佛光寺都不再安全了。先前他脑袋发热,却是连活口都没留一个,也不知这些黑衣人究竟从属于哪一方。
“这是什么?”墨冰儿轻咦一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玉牌。
“是屹岐令,听说近些年屹岐王亦是在手下组建了自己的修士队伍,而屹岐令便是屹岐王调动修士的证明,如此说来,这些人都是屹岐王派遣出的手下?”林云沉声为墨冰儿解释。
此时,两人皆是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先说由此番动乱引出的孔茂与白子澄,两人都与前任“玉公主”有段旧情,此番显然是要调查出“玉公主”死因,为其复仇。也就是说,无论是孔茂还是白子澄,应该都是站在玉瑾瑶这一边。
但昨日林云与墨冰儿却是恰好撞见问尘道人阻住孔茂,不让其入关。
而近日,两人却又发现连寂天大师的道场佛光寺都埋伏了屹岐王的手下,这岂非是太过荒诞?
难道,屹岐王才是最希望玉瑾瑶死的那个人?林云与墨冰儿相顾无言,此事倒也有几分可能。
在屹岐国,“玉公主”的权力太大,国中修士尽归其统,若是“玉公主”想要屹岐王的性命,那可以说是再简单不过。
“虎毒不食子,我想应该不会吧。”林云叹了口气。
墨冰儿摇了摇头,亦是叹息道:“谁又知道呢,当年‘玉公主’的事情扑朔迷离,或许屹岐王根本就不是瑾瑶姐姐的生父,她的生父或许另有其人?”
“事到如今,也只有冒险去找鹰虹岛岛主孔茂或是白子澄问个明白了。”林云摇了摇头,既然孔茂被阻在了关外,那白子澄应当亦是被阻挡了才对。
也就是说,若是他与墨冰儿沿着关隘寻找,便极有可能寻到两人中的一人。
只是林云不知道此二人会不会将当年事情的实情尽数告知,同为墨家之人,白子澄还好些,可那孔茂显然已被凶魂的邪气入体,情绪极端不稳定。
“走吧。”林云与墨冰儿对视一眼,越过众多尸体向寺外行去。
第三百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