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血脚印延伸至幽娜目前所处的位置。
从室内简朴的装修看出女主人的家境并不富裕,却喜爱打扮,生前也许是个标致的美人,之所以用“生前”来形容,因为此人很可能不在人世了,血脚印延伸的方向反映出一幅女子被大火围困,艰难求生的图景:火灾初起之时,女主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脚被尖锐的玻璃碎片划破,鞋都还没来得及穿就向门外跑去
三楼的逃生通道已被火焰封锁,女主人只能往楼顶跑,所以她的结局已经注定。
正当幽娜沉思之际,凝声筒再次传来安库娅急促的求救声。
“幽娜,是你在里面吗?快开门!”
透过门镜,幽娜发现敲门的确实是安库娅本人,才松了一口气,用钥匙开门让她进来。
安库娅前脚刚踏入门缝,身后顷刻传来恐怖的咆哮声,一旁的幽娜眼疾手快,抢在肉瘤鬽人赶来前把门锁好。
两人惊恐地看着门边的石灰一点点脱落,幸好房门还算结实,肉瘤鬽人尝试了多次依然无法破门而入,便转身离去。
等到门外声响渐止,安库娅才从惊惧中回过神来,熟练地翻找着房间中的物品,回答幽娜的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这是我闺蜜住过的地方,我当然知道!”
“你闺蜜?她还活着?”
“不,她死了!”安库娅取下木架上的相框,用衣袖仔细擦干净上面的灰尘。
“可你不是一直坚信她还活着吗?”幽娜帮安库娅扶稳脚下的木凳。
“我不这么说,根本来不了堕龙镇。”安库娅把相框递给幽娜,蹙了蹙眉头,“这里毕竟是我和毕莱雅从小到大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有很多值得我寻回的美好记忆和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照片中留着相同波浪长发的两个少女手拉着手,满脸笑容地比划手势,各抬起一只左脚和右脚朝着相反的方向。背景是一栋古典风格的建筑,两尊白鸽雕像分别位于通往建筑的两侧台阶边上。
“她就是毕莱雅,我的闺蜜。”安库娅指着右边黑色长发的少女,“没想到她还留着我们的毕业照,总拿来炫耀我们有多相似。”
“原来你以前的头发是黑色的”幽娜注意到照片上左边的少女。
“是啊!我故意染成褐色,以此来强调我们的不同。”
“为什么?你们不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吗?”幽娜对此感到疑惑。
“你会跟死人成为朋友吗?”安库娅停止手上的动作,转头反问幽娜,“你要找的人恐怕也已不在人世,敢问她叫什么来着?”于是幽娜讲述了认识兰泠湘的经过和自己来此的缘由,安库娅听完,神情严肃地笑了笑,“如果你那位朋友能够得知你愿意为她抛弃家人,定会非常感动。”
“我不像你我并没有家人。”
“说得好!这世上每个人都存在差异,跟那些刻意趋同自己的人相处久了难免会产生厌烦,那种人装作很了解你的样子,实际上他们对你一无所知。”安库娅捋了捋鬓角的汗珠,转头撇向幽娜,“我们不聊这些了,能不能把你的手电筒借我一用?”
“不行!这会引来鬽人。”
“我在找东西,帮帮忙嘛,一下就好,求你了!”
幽娜只好把手电筒借给安库娅,但叮嘱对方三分钟之内必须归还。
按下开关按钮,安库娅急忙用右手遮住手电筒上沿的光线,以便于自己腾出左手继续在梳妆台上搜寻。
终于,安库娅注意到首饰盒下方的长条状物品,待她拿起首饰盒,一支银色的发夹展现在她眼前,翠色玉石镶嵌于蝴蝶翅膀中,闪耀着光与影的恒久魅力撩人心扉,让人爱不释手,忍不住据为己有。
未等安库娅来得及道谢,门外就传来鬽人的咆哮声,幽娜赶紧夺过手电筒关掉,抱怨她使用手电筒的时间过长。
然而,安库娅不慌不忙地调整着头上蝴蝶发夹的位置,沉声道:“别紧张,这些鬽人跑得没我快,你先待在这里等我,我替你引开它们。”
“这样做太危险了,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让鬽人把我俩逮住就全完了,而且你的咒立枪里没有子弹,拿什么对付鬽人?”安库娅淡定笑道,“相信我!很快我就会回来找你。”
她说得没错,硬拼的话可能两人都逃不掉,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在反复确认过门外咆哮声渐止,两个肉瘤鬽人缓缓走远,幽娜小心掰开一道门缝。
顺着这道门缝,幽娜依稀能辨认出房间外的状况:冰冷的寒风吹过一直向右延伸的血脚印,走廊上布满各种碎石、瓦砾,一不留神就会被绊倒以至受伤。
幽娜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让安库娅一个人行动,不过既然是她引来的鬽人,理应由她来解决,只是把手电筒交给她之后,自己就要独自身处黑暗的房间,等待的恐惧远比让怪物追逐来得强烈。
就在安库娅关门的刹那,幽娜分明听到耳边传来女人绝望的声音。
“又要扔下我一个人么小娅不是约定好吗?永远要在一起一直等着你”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人偶的记忆()
她还以为又是幻觉,直到门外传来锁门的声音……
安库娅面露嘲讽的笑容:“真遗憾!你以为我是谁啊?你的朋友?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房间,那就给我呆在里面一辈子吧。”
幽娜震惊得哑口无言,回过神来才发现安库娅早已趁她不注意之时偷偷把鞋架上的钥匙拿走,并将她反锁在房间内。无论她怎么撞门、求救都无济于事,笑声逐渐远去,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她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安库娅此举是在把她的生命当作消遣,都怪她轻信了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想必毕莱雅也遭遇过同样的背叛,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所欺骗。
门镜可以用来观察室外情况,却难以看透人性之恶,有些人为了让看起来十分幸福的人经历痛苦,就选择成为杀人凶手,唯有如此他们的精神才能获得极大的满足,因为他们过得并不快乐,想把痛苦传染给别人。这种行为跟鬽人又有什么区别?或许对于鬽人来说,人类才是真正的“鬽人”。
至少死亡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而掌管凡人生死的是位列璨星十二主神之末的死神奧拉诺,神作为不朽的存在,不受死神影响,长久以来,死神忍受着凡人的憎恶以及神的拒绝,并受秩序三女神的支配。
死神在民间的形象都是身穿黑斗篷,手中拿着恐惧之镰,在古人想象中,睡眠与死亡都来自于夜晚,他们从黄泉进入梦境,静悄悄地夺走将死之人的性命。
幽娜捡起门与地板缝隙中一张残破的书页,看到上面记载着一些家居风水禁忌,其中一条竟跟死神有关:
大门是房间的纳气之口,门与内外空气流动的关系紧密,让不干净的东西流入室内会直接影响家人的健康,事业发展受阻等等,我们需要注意以下几个问题。
……
看完之后,幽娜感觉非常糟糕,书页上列举的五条禁忌,404号房间在装修过程中全犯了,特别是最后一条:死神能通过门镜看到户主的寿命,以此来识别哪些人需要送往黄泉,如果门镜、梳妆台、卧房门三者之间在结构图上能用三条直线连接起来,并呈60度等边三角形,则视为大凶之兆,因为这会让死神把梳妆台上镜内虚像视为真实,作出错误的判断。
毕莱雅若能早些知道到这些忌讳,就不会给自己遭来灾厄了,何况她疏忽的地方还不止这一处。
书房和卧室中间隔着一条通往厕所的过道,稍微用点力拉门就能进去,书架上的书籍种类虽多,却未能将所有空隙填满,剩余位置摆放着精美的人偶,它们全都朝向靠在右边墙角的书桌上。除了文房四宝和装饰品外,还有一个用银*结包装的礼品盒,中间夹着一张生日贺卡,显然在幽娜到来之前,还没被人动过:
小雅:
我要走了!
这段日子能有你的陪伴真的很快乐,若不是教廷催促我尽早上任巡游神父一职,本不打算在你生辰这天离去,原谅我不能为你庆祝生日了,唯有赠你一个特别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事先声明,我可没把魂扰面具装在里面。
只可惜收礼的人已经不在了,无法得知对方的心意,如果她擅自拆开礼盒,算不算是对死者的冒犯?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幽娜还是决定拆开一看,她双手合十祷告了一会儿,希望毕莱雅的怨灵不要介意。
里面躺着一个哥特式装束的人偶,它宛如沉睡的公主一般将双手贴于胸前,细碎凌乱的发丝挡住右眼,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逼真得让人心里发毛,她在看人偶的同时,仿佛人偶也在注视着自己,虽说人偶闭着左眼,但被刘海遮住的另一只眼睛她是看不到的。
刚开始幽娜以为是一具没有生命的人偶罢了,直到人偶突然发出一声低吟,吓得她连连后退,摔倒在两根“肉柱子”上,扭头一看,惊觉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就在她身后。她还未来得及尖叫,就被黑衣人示意小声的手势制止,那人指着人偶,提醒她留意周围产生的变化。
人偶触碰过的地方瞬间失去色彩,从盒子蔓延至整个房间,乃至整个世界都变得灰白。
此时,无论她如何惨叫,都发不出声音,只能木讷地看着人偶从礼盒中爬出来逐渐变大,化为一位人类少女。
正当幽娜准备起身躲闪的时候,人偶变成的少女却对她视而不见,径直从她身体中穿过,她急忙起身想要寻找那名黑衣人问清楚状况,无奈对方已不知所踪,她只好紧跟少女的脚步,来到梳妆台前。
近距离观察少女的面容,和照片里的毕莱雅长得一模一样,门外的一声叫唤更是证实眼前所见之人就是毕莱雅本人。
“稍等,我这就来!”
一阵开门声过后,少女时期的安库娅出现在门外,她比之前幽娜见到的样子要年轻不少,头发还是和毕莱雅一样的黑色。
“快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庆典了。”安库娅摇了摇头,督促道。
“你看我这身打扮,还合适吗?”毕莱雅低下头,露出裙摆下的木屐。
“好啦!到了外边你再和别人炫耀也不迟。”
安库娅和毕莱雅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来到胧泰公寓楼下,一位头发微秃的中年*在大厅门口,偶尔摸着下巴的胡渣。
“姑娘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出发了。”
“抱歉!茉龙叔叔,让您久等了!”
待毕莱雅说完这话,幽娜惊讶地张大嘴巴,原来他就是茉龙博士,虽然看起来约三十多岁,却两鬓微白,消瘦的脸上满是皱纹,出现了一些未老先衰的体征。
随着周围场景的切换,她已然确信自己身处记忆中的世界,所见一切皆为幻象。
这天,人们纷纷走上街头参加夏日祭典,届时游行队伍将从庙会出发,直抵山上的依兰神社。在表演开始之前,大家都在尽情欢乐,有的手里拿满各种烤串、零食吃得不亦乐乎,有的因射击游戏未能赢得奖励品而捶胸顿足,还有的举起照相机在给朋友拍照……
所有人都觉察不到路过的幽娜,她可以看得见、听得到、却摸不着,毕竟她与这里的人处在不同的时空。
为了寻找出去的方法,她一直没让三人远离自己的视线:茉龙博士和前方一个高个子熟人攀谈了起来,没空陪毕莱雅和安库娅接着游玩,只是简单叮嘱了一些参观神社的礼仪和注意安全等方面,就放两人离开了。
只见毕莱雅和安库娅也像其他人一样参加各类活动,一路上喜笑颜开,手中仙女棒上的烟火映衬着她们漂亮的脸蛋,吸引着众人的目光,有艳羡的、嫉妒的、更有觊觎的。
街边的两个小流氓马上付诸于行动,从人群中走出跟她们搭讪。
“哟!两位美女,要去神社祈福吗?”其中一个痞子模样的男青年嘿嘿笑道。
“是啊,不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安库娅把毕莱雅拉到自己身后。
“时间还早得很!我们多交流一下不行吗?”男青年大拇指指向一处人烟稀少的街道。
“再胡搅蛮缠,我可要喊人啦!”安库娅环顾四周,可人们都误以为他们是两对吵架的小情侣,不敢多管闲事。
毕莱雅发出一声尖叫,只因另一个瘦子男青年抓住了她的左手,但这人的右手却被一个头戴狐狸面具的少年握住。
“你没看见她们不愿意吗?”
“小子,你想干嘛?逞什么英雄?”刚说完,立马感到一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再不放手,我就一枪打爆你的狗头!”
“大哥饶命啊!不就是两个妞,至于以死威胁吗?”另一个男青年急忙向少年求情,并在上膛声响起的刹那,拉着同伴跑了。
待两个小流氓跑远后,少年缓缓把枪塞入腰间:“两位姑娘,没事吧?”
“没事!为表我们的谢意,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毕莱雅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你们不必谢我,我只是一个不会久留于此的外乡人而已,且不说因为某些原因不能透露真实姓名。”
安库娅噗嗤一声笑道:“既然你帮助了我们,好歹也算相识一场,我们总该有个外号称呼你才行,不然只有叫你‘面具人’。”
“这名字不好,你们还是叫我凌三儿吧!”
“你姓‘凌’,在家里排行老三的意思吗?”安库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少年咳了一声,道:“不是,总之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
“好吧,凌三儿,能否脱下面具让我们看一下你的真实容貌?”毕莱雅收住笑容,接连问道。
“可以容我拒绝吗?”
“为什么?”
“一入黯门,便如亡魂!”
“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不过我可以跟你讲讲这副面具的起源,想听吗?”
“好啊!好啊!”
“这是一个关于狐狸的故事,传说在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