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老头再次认真的盯着我的脸看,呢喃着:“你也姓刘,长得跟他不完全像,但是有几分同样的味道。刘景松是你什么人?”
“我爹!”我一下子抓住了什么东西,要说我所知的这世上相骨最厉害的人,只能是我爹了。能给鬼称骨相骨,将相术跟道术结合在一起,这都不像是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算命老头苦笑:“果然,果然。老头子我这辈子在相骨上只服过他一个人,你也该是他的崽子。”
“额,您认识我爹?他给您改的命?”这老头明显是过于激动了,不知道是害怕即将到来的血光之灾,还是回忆起跟我爹的往事。
算命老头陷入回忆,说:“当然认识,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小娃娃,也跟你现在差不多大吧。整个相门都认识,一双眼辨阴阳,一条天师鞭打人打鬼。”
“但是!”算命老头继续正色道:“他从出道到成名,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在此之后,就没人能找得到他了,就像他一开始出现的时候一样。”
“天师鞭?是不是这个?”李壮突然从包里拿出那半截鸣鞭,这不是他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吗?怎么一说到鞭子他又想起来这茬了?
不过李壮都把鞭子拿出来了,算命老头也接过去认真的看,竟然很肯定的点头:“没错吗,就是这个。不过那个时候,这鞭子没断。”
我彻底的懵了,这条鞭子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李壮拍了拍我的肩头,给我解释:“刘乾,其实我有件事没告诉你。当时在那座太监墓中,我开棺之后,里面还有一行字‘留待刘氏族后人亲取’。”
这鞭子,是给我们刘家人的?我爷说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村里种地的,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明朝的人扯上关系,而且特么的还是一个太监。
“说实话,那个墓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条鞭子。我在墓室门口捡了半截,也是看到字之后没敢拿另外半截,想着这事万一是真的呢,我不能拿了人家的东西。”李壮是这样做的,也符合他的风格,不过他还是拿走了半截,也真是有点不要脸了。
我能想象到,李壮是先在门口捡了半截,看到字之后,又舍不得把这半截给放回去,就跟自己说,拿一半不叫拿。
这是李壮从小养成的习惯,谁让他有一个藏了满屋子宝贝的爷爷呢。
“我一直也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你。因为,姓刘的多了去了,我觉得那个墓邪行,就没告诉你。”李壮对我坦白了,还把鞭子从老头手里夺过来,塞到我手里,说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过有事也得自己担着。
我再一次握住了半截鸣鞭,现在应该叫他天师鞭了。这次当然是有着不同的情绪,这是我爹曾经用过的鞭子。
“这鞭子不是给你的。”算命老头突然开口:“最起码不完全是。”
我现在已经把他当成了前辈级的人物,认真的听他说。
算命老头捋了捋并不好看的山羊胡,又恢复了高人的姿态:“既然有那行字,那天师鞭就是给你们家的。但是你们家不止有你一个人,而且天师鞭是在你爹手里断掉的,所以我更倾向于,它是留给你爹的。不过反正你们爷俩,谁拿也都一样。”
我明白了算命老头话里隐藏的意思,这条天师鞭是好东西。但是我不配用它,它是在我爹手里才名誉天下的。
心里压力突然变得好大,从算命老头口中得知,我爹以前是那么厉害的人物。却还是被人给害死了,那能害他的人,又有多大本事?
我只能努力去鉴定信心,看来我不得不走上我爹的那条道路了。我们全家好像都没有什么野心,尤其是我爷更为明显。
我们都没想着跟算命老头年轻时候一样,让自己成名,让家传的相骨术发扬光大之类的。不过我现在必须这样做,最起码要多接触这一行当。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有资格去接触到我爹的往事。
“你爹还好吗?我给他看过骨相,但是你爹忒有能耐了,连骨相都能隐藏,我当年可看不出来他一辈子的命数。不过,我现在还真想再和他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聊,人都是有进步的嘛。”算命老头一脸的骐骥,看来还是憋着一股劲儿,想赢过我爹。
不过他没机会了,我坦言告诉他:“我爹死了,我还没生下来的时候他就死了。”
“你是遗腹子?”算命老头的身子开始打哆嗦,过了半天才缓过来,叹息道:“也是,不然全天下那么多人想找他,怎么就找不到呢?就算是再厉害的相门中人,也算不了自己的命啊。”
算命老头又问我爹是怎么死的?生病,还是灾祸?
我摇头说都不是,是人为。有人,杀了我爹。算命老头马上问我是谁,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算命老头不再看我,而是低头掐起了手指,我疑惑的看着他、
算命老头回了我一句:“呵呵,我姓袁,也是祖传的相门。不过我家很多东西都被历朝历代的变迁给弄没了,只剩下口儿相传的一点。我小时候,去过很多地方,什么都学,什么都会点。”
他说自己偷师过很多地方,看来还真是没说谎。这掐着手指头算卦的本事,应该偏向于道门。
我和李壮都屏息凝神,过了好半天算命老头才无奈的叹气,说什么都算不到。
“只有一点,他曾经教过我的。但是他自己也没走出去,我算到,他好像不至于会死,而是为了保什么人,所以不得不死了。我想,应该是你。”算命老头接着感慨:“别说我们了,连道士都有感情,只要有感情,就一定不招老天爷待见,因为会坏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一直以来,我都对我爹妈没有任何的印象。直到不久前,张木匠以我爹妈的样子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假人,我才算这辈子第一次看过他们的脸。
在此之前,我爷也从没有说过任何问我爹妈的事情。
我小时候还想过,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只是不要我了,留下我和我爷俩人孤孤单单的活着。
我还想到了,从村子里出来之前,老村长给我说过。在我妈怀我的时候,天天晚上挺着个大肚子去神婆家门口,一跪就是一晚上,到了天亮才回家。
她是在求情,也是为了我求情。所以我爷会对神婆那么有敌意,神婆就算不是害死我爹的凶手,也绝对是帮凶之一。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爷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对神婆下手。而且,不是说真正的凶手,就是一个女人嘛?他为什么排除了神婆,又去找村里其他人?
李壮这小子关键时候嘴笨的要命,也不知道安慰我两句,只是晃了晃我,说大老爷们哭什么哭?
在大街上掉眼泪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我还是哭了好久才止住眼泪。
我相信算命老头算的没错,我爹妈的死,是为了保护我。至少这也是原因之一。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和算命老头聊到了晚上,他也说自己今天把一年的话都说完了。他虽然摆摊,但是只是技痒,平时在大街上随便看看路人的骨相,平时也懒得动嘴给人说。。
自打今天我们一出现,他就忍不住想和我们多说话。
天都已经快黑了,我们像他告辞,说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他。
老头摆了摆手,说别来了,以后他还在不在都不一定呢。
血光之灾,我爹算的绝不会出错,他的三不算,今天破了两个,甚至可以算是三个都破了。
不想算的算了,算不出来的算了,叫刘乾的也算了。
我只能跟他说抱歉,算命老头笑着说不用,成天算别人,早就看透了,生老病死不过就那么一回事而已。
我走出去两步,又再次回头折返,老头已经开始收拾摊子了。
从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摁在他桌子上。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因果。我只能尽量去化解我们之间的因果,最好是就当他开门做生意。我问了卦,给了钱,从此各不相欠一样,希望能让他的血光之灾晚点到来。
老头接钱的手还在颤抖,笑着说:“你这是还钱来了啊?当年你爹在我家吃了一顿饭,说要给钱,我没要。他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以后再还我。我当时还想着,以后一定能见到他呢,却怎么也不可能算到,这钱是几十年后还的,还是他儿子还的。”
第六十二章 殡仪馆遇见()
我已经无力再去领会算命老头的心情了,只想马上从这里离开。第一次感觉到,我老爹真的是有点恐怖的。
拉着李壮迅速离开,但是走了又不到二十米,就听到一声大声的惊叫,是算命老头的声音。
难道血光之灾来的这么快?我和李壮只能再次回去,却看到算命老头掉进了护城河里,而且掉下去的时候好像还磕到了额角,脸色都是血。
不过算命老头却在疯狂的大叫:“血光之灾啊,特么的血光之灾啊。刘景松,你还真没骗老子。”
看到算命老头的惨状,我却从心里替他感到高兴,这就是血光之灾。不过却只是磕破了额头而已,没要了他的命。
算命老头也看到了我,用力对我挥手,大声喊着:“小子,你赶紧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会意,马上拉着李壮离开。李壮还疑惑,我们不用把他捞上来吗?
其实从算命老头一开口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我了,我就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未必是血光之灾,也有可能是血光免灾。这是我爹一开始的意思,还是算命老头自己做的更改,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不过我愿意跟着算命老头的做法去走,这辈子,我们是不会再见面了。
今天是送白家伟离别的日子,却没想到又来了这么一出。总的来说,算是给我爹还债了吧。不止是那顿饭钱,还有因果。
回到医院之后,李壮也把半截天师鞭给了我。我们两个稍作讨论,不管鞭子是给我的还是给我爹的,它是出现在一个明朝太监的墓里。
算命老头说这叫天师鞭,而在我有限的历史认知里。明朝能被称为天师的人,只有一个吧。而且他正好也姓刘,难不成,我们祖上还真的和他有关系,他真的是我们家老祖宗也说不定。
不过这事我可不敢乱说,等下次见了我爷,再问他吧。
我们又在医院修养两日,我是习惯了能耐得住寂寞的人,但是李壮不行。
他玩腻了手机,白家伟走了,他连在医院里调戏小护士的机会都没有了,会被医院方面警告。
好在我们也马上快要离开了,我们已经买好了火车票。而在离开之前,我们还剩下最后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参加一场葬礼,张莉的葬礼。
这县城里跟跟我们老家的习惯还是不一样的,已经普及了火化,也不兴农村那一套了,在殡仪馆弄了什么灵堂。
我和李壮也学着样子,把黑纱缠在胳膊上。打车到了殡仪馆之后,已经有不少人来了。
张莉的家就在这个小县城,不是农村的。我见到了他的爹妈,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他爹是个小学老师,还挺有文化的样子。
从张莉的心地上就能知道,她家庭素养不错,爹妈都是老实人。
可惜啊,好人未必会有好报。
李壮进了殡仪馆之后,整个人又变得狠厉,我听到他低声念了一声廖晨的名字,知道他的怨恨。
在门外的人不少,但是大都是送了花圈就走了。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小姑娘,也没什么人脉。这些都是她父母的同事,我和李壮是除了他们家真正的亲戚之外少有的几个没走的。
剩下的一些,除了两个关系好的同学,也没什么同龄人了。
从关系上讲,我和李壮毕竟算是外人。也没往前坐,就在灵堂的最后一排坐着。因为没人认识,也就没人招呼,搞的我们跟走错了地方似的。
婚礼上进错会场,还会有人提醒。葬礼上走错了,就真的少有人开口赶你走了。
我和李壮认真的挺着台上那个沉声念悼词的主持人,说的是声泪俱下,也是专业的。
这灵堂的正中间不止挂了遗照,还有一个大屏幕,上面播放着张莉生前留下的一些录像和照片。
看着屏幕上那个笑起来纯真的女孩,真的是心痛。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真的是可惜,那么好一姑娘,还没我们俩大吧?”
“嗯,她虚岁才二十。”
马上就有人回答我,但是却不是李壮。听到这个有特点的温柔男生,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廖晨的声音,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我用眼角看到,是一只白皙的手掌。是男人的手,但是比很多女人的手都好看。
“我草!”李壮立马就要跳起来,但是他马上没了声音。
我扭过头一看,另一只手将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抵在了李壮的后脑勺上。
廖晨既然敢来,就一定做了完全的准备。
果然,他马上就威胁我们说:“我只是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别轻举妄动。你们如果闹起来,我会死,你们也会。还包括,这里的所有人。”
廖晨把话说的这么大,我立马观察四周。发现很多人都同时做着同一个动作,那就是伸手掸掉脖子上的小虫子。还有人小声抱怨,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有虫子,是不是这家殡仪馆的卫生搞的不好之类的。
包括我自己的手背上,也爬上了一只虫子。虽然不是胡斌鸿心脏里的黑虫子,也不是让张莉生不如死的红虫子,但是我相信。这样一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虫子,会要了在场所有人的命。
我竭力压制怒火,问他:“你来干什么?”
廖晨永远都是那副说话的调调,如果换在别人身上,会觉得很好听很舒服。但是他一直这种语气,让我觉得恐怖,这人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感情啊。按照白家伟的犯罪心理学推测,这人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我只是来看看她,仅此而已。要说还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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