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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张扬就目睹了他前半生从来都没有目睹过的血腥的一幕。
农妇突然间瞪大了眼睛――这个动作太过用力,让人几乎觉得她的眼睛马上就要掉出来。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口中呕出的血液让她呛住了,她似乎想剧烈的咳嗽一下,但是已经做不到了,一根长矛从门上直透而过,穿过了这个可怜女人的后背,尖锐的铁质枪头撕裂了她的脊柱,然后擦破了她的肺,大量肺泡被划破了――这也是她吐出血来的原因,最终从她的前胸穿透出来,各种不知名器官和组织被枪上的倒刺拉了出来。
张扬感觉到自己胃液在翻滚,自从成为一名外科医生的助理以后,他还是第一次面对一个破损的人体出现这样的反应,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呕吐了,那个捅死这个农妇的恶魔正在屋子外面,随时都可能会进来。他得想办法逃出这个地方,虽然不知道这些杀戮并且被称为是魔鬼的人到底有什么来历,但是离他们远远的总是一件好事。他走到窗户边,把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外面是混杂着惨叫的世界,血液的耀眼红色充斥了他的双眼,他被这惨状惊呆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瑞恩看到相处多年的妻子就这样被捅死,双眼微微泛红,就在刚刚,他已经准备好了他的武器――一把草叉――这玩意常年被瑞恩打磨,锋利程度已经不逊于军队的制式装备。但是残存的理智让他,停止了打开房门冲出去与那个杀死他妻子的恶魔决一死战的打算――外面全是库吉特人,他这样出去就要面对多个对手,不如在这里等待,等到那家伙进来的时候给他致命的一击。
噗――!”那个在屋外的人把这根长矛拔了出来,农妇尸体的胸膛上因为刚才异物拥堵造成的血液积压一下子被释放出来,一下子涌流出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吱呀――”这个门枢转动的声音在平时是那么普通,但现在却让在场的两个人寒意顿生,瑞恩紧张地用双手握紧了手中的草叉,因为太过用力,手上都突起了青筋。他在等待最佳的时机,他把身上的全力都积蓄在这一击里面了。
突然,门被打开了,有一团黑影非常迅速地闪了进来,瑞恩猛地刺了出去,这一击的力量是如此恐怖,张扬甚至能听见草叉摩擦空气的声音。“哧――”这团黑影被瑞恩捅出了一个大洞,因为用力过大,瑞恩自己也收力不住一下字摔倒在地上。这一刻,张扬分明看见这团“黑影”明明就是一个破布袋――瑞恩的计划失败了。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古青色的库吉特鳞甲上散发着滔天的寒意,这时一个库吉特人,一个库吉特枪骑兵,在彪悍的库吉特人里也是公认相当恐怖的存在!他带着一个面具,张扬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从那双眼睛里面看到了后怕和愤怒。是的,刚刚那一击,哪怕是最强大的斯瓦迪亚骑士被这样突然击中,也要遭受重创。多年来的谨慎,这一次救了他一命,这也是他在军旅之中多年还活着,并且能成为一个强大的枪骑兵的原因。他用余光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里只有张扬和瑞恩两个人,当目光扫过张扬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张扬只觉得一阵几乎令空气凝固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惊恐地看着这个村民口中的魔鬼,第一次发现穿越者是多么脆弱的一种职业。也许只有那些里面的穿越者才能一到异界,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拜服,就能有无比的战斗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毕业于一个二流医科大学,毕业不久,在市医院里面做助理。这样的一个人,在这样的乱世里面,可能生存能力还不如普通的村民,就像瑞恩,他也未必接受过正规的训练,凭着一股血性也能发出刚刚令那种领高手也能心悸的一击,而没有丝毫战斗力的他除了认命以外似乎别无他路了。
“库吉特人?”面具男子的声音就像是咿呀作响的破旧车轮一般干涩,仿佛很久没有开过口了。他连正眼都没有看躺在地上的瑞恩一眼,刚刚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了,发出这一击的那个家伙,已经耗尽了全部力量,现在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已。他现在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蜷缩在墙角的年轻人――他有着库吉特人才有的黄皮肤黑眼睛。
张扬不知道跟这个冷的像一个巨大冰块的‘魔鬼’打交道,他一言不发地呆在那里――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第295章:巫师()
面具男子看出了他内心的慌乱,略带玩味地说“你不是真正的库吉特人,真正的库吉特人没有懦夫。”随手把还在滴血的长矛在那块保住了他的性命的破布袋上擦了擦,“你也许是一个流浪的库吉特人,也许是一个库吉特人的后裔。我们无法把你带走,但是战争就快要开始了,以你的相貌,在斯瓦迪亚很快就会成为库吉特俘虏,为了不让我的国家利益受到损害――我决定在你被可恶的斯瓦迪亚人抓住之前杀了你。”他似乎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停顿了一下,“或许你可以证明你存在的价值。”
“我。。。我是个医生。”张扬迟疑了一下,虽然他只是一个外科手术医生的助理,但是以他的见识,骗一骗这些“古代人”还是足够的――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期,但是以他二十一世纪的医学见识,总不会输给一个还停留在愚昧时期的医生的。
“医生?”面具男子惊奇地打量了他一眼,感觉他没有说谎,但是这种惊奇一闪而逝,随即说道“我们不需要医生,军队有固定的医师,士兵和医师之间都互相认识,并且互相之间都有很深的默契,士兵们不会需要一个看上去像你这样的年轻没有经验的医生,除此以外,这一次是秘密行动。带着一个医生反而会拖累我们。”他摇了摇头,“我对你很感兴趣,我的族人,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证明你存在的价值,然后由我决定把你带走或者是杀了你,我给你二十个呼吸的时间让你想想说些什么。在我的一生中,从未如此宽容的对待一个人,哪怕他是一个库吉特人。”
张扬抿了一下嘴唇,咽了一口唾沫,他意识到,自己下面这句话能决定他的生死。他突然觉得时间静止了下来,村民的哭喊声、库吉特人张狂地哈哈大笑声、马匹的奔跑声都消失不见了。
他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在这一刻奇迹般的竟然没有去想怎么回答面具男子的问题――即使他看出这个人在‘魔鬼’之中也是很有地位的存在。
他竟然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他有些开始想念他以前那样虽然安逸但是平静的生活了,也许社会地位不高,工资也仅仅能维持生计,但是起码他还能活着,来到这个乱世,仅仅是醒来一个小时不到就面对了两次近乎死亡的境遇。他开始彻底胡思乱想了起来,要是我不在了,我的朋友们会怎么想呢,我的爱人还会记得我么。。。。。。
“我的族人,时间到了”干涩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的审判一样打破了张扬的思绪。巫师?”面具男子惊疑了一声,记忆中突然闪过一个常年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的形象,那个形象并不十分清晰――他也只是在宴会上远远看见过一次而已。
虽然张扬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从他的眼睛里也看出了他的不可置信,突然,他感觉对方从回忆当中挣脱出来,那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刀子一样划过他的灵魂,他从没有看见过哪一个人,能拥有这样的眼神,如果不是背后还有一堵墙,可能已经被吓的倒了下去。
“年轻人,你要知道,如果你欺骗了我,你面对的,可不就是死亡那么简单了。”张扬感觉他面具下的脸露出了一丝邪笑,如果是熟悉他的人一定会知道,这代表着他在想一些非常可怕的东西。“我最讨厌被人欺骗,即使是我的族人――我也会让他他以一种非常有趣的方式进入地狱。”好了,年轻人,如果你是个巫师,那就请证明一下你自己吧――为了一个巫师,我们还是能付出把你带回去的代价的。”干巴巴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的呢喃,撞击着张扬的心脏。
张扬抿了一下嘴唇,开始绞尽脑汁地编排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就如您所看到的,我现在的处境并不十分好,我在一次试验中被莫名其妙的送到这个鬼地方,我的施法器具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都被我留在我非常遥远的家乡了,那里有我的实验室,如果在我的实验室里面,我可以做到很多证明自己的事情。”
“年轻人,你要知道,我并不能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实话跟你说,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借道维吉亚王国才能来到这里,而我们的目的――恕我无能无力,我并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的秘密行动。你只要知道――我们能来到这里,是因为汗国付出了整整五十个战士的生命。所以,我们不能因为你仅仅是这样说,就费尽周折把你再带回去。”面具男子的干涩声音立刻给张扬浇了一盆冷水。
是呀,人家怎么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这样相信你呢?张扬有点苦涩的自嘲着。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尊敬的先生,我想――这个村子的一个老人家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哦?”面具男子停顿了一下“不过我想外面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是的――一队全副武装的库吉特人对付一个人数不到一百的小村庄――毁灭只是须臾之中就能发生的事情
。
“两位先生,我可以说一句话么。”第三个声音突然响起――这是刚刚被人遗忘的瑞恩。
面具男子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没有阻止他的话进行下去。
“我可以证明这位大人是一个巫师。”瑞恩经过刚刚那一击,已经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现在仅仅是站起来都显得颤颤巍巍――就像是一个暮年的老人一样。“但是我希望你们能放过我,我只个普通的农民。”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一辈子也报不了这个仇了――一个库吉特枪骑兵――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存在。所以,很会审时度势的他决定利用这个看上去有些落魄的巫师活下来。我是当时发现这位巫师大人的目击者之一,他好像从天而降撞到了麦田里面,至今你去看看都能找到麦田里面那一圈焦黑的痕迹。”他这样回忆着说,那个经历好像让他非常害怕,是的,面对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存在――一般人总是要有一些恐惧的,而当这个人愈加无知和愚昧的时候――这种恐惧就愈加厉害。“当时我们几个人把他带到了长老那里,长老搜了他的身,他发现了这位伟大的巫师大人随身携带着一张纸,里面被关着一个少女――那个少女的身影和我们亲眼所见一样――哦,我的天,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你简直无法想象,一个活人被关在纸里是什么样子。”他停住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其实他在等着一个保证他能活下去的保证,他已经勾起了这个恐怖男人的好奇,下面只要带他去看一看巫师大人的神奇法术,他就非常有可能活下来。
张扬对些只有一片茫然――之前他在麦地里面,是昏迷着的。但是后面那句话他听懂了,那是指他的钱包里面的女友照片。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如此巧合,那张照片刚刚害了他,现在又用一种奇特的方式救了他。哦?”面具男子好像非常感兴趣,“他还会这么高明的法术?”心里掂量着――其实已经不用掂量了――他决定应该和这个乡巴佬去看一看那些法术的痕迹,如果属实,这个年轻人就一定要被带回汗国。但是想到这样就要让这个乡巴佬活下来,他又有一些犹豫“这样吧――我们在执行一个秘密的行动,为了保证你不把我们的行踪和相貌说出去,我会割掉你的舌头,然后把你带离这里,如果你用其他什么办法把我们的事情说给了其他人知道,我想――库吉特人的恐怖你是了解过的。”他威胁着这个农民,知道觉得这个农民再也不会有把他们的事情说出去的打算的时候,才停止了他来自深渊诅咒一般的话语。
张扬突然觉得这个人比起自己这个“巫师”要邪恶一万倍,他从未想象过为了隐藏某些东西就能把人的舌头割去这样残忍的事情。
“我们的巫师阁下――听说你还是一个医生。”那么,就由你来帮我给他止血。他好像是个很傲气的人,即使知道张扬是一个巫师,也要用这种上位者命令下位者的方式命令他。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腰间的短弯刀。
接着,张扬就经历了人生当中最简陋也是最残忍的一次手术。
白云环绕着的中断山脉是这样的沧桑古意,这座自从卡拉大陆上有人类出现以来就存在的山脉在一千多年以后的今天依然高昂着他的被白雪覆盖的头颅,向卡拉大陆上的人们证明他的高傲。这条山脉阻断了维吉亚王国和库吉特汗国,所以很多没有条件的商旅,都要仔细掂量一下才会横穿过这条山脉――两国的交界之处,是响马最活跃的地方。
可是今天,一支只有三十多人的队伍正缓缓的行进在山道上。如果你仔细看,你就会发现他们是库吉特人。而我们的主人公――刚刚穿越到这里一天的张扬,就在这支队伍里面。
张扬已经和他的马做了一整夜的斗争(想歪的拉出去剁了小jj),他从来没有骑过马,今天第一次坐在马背上,才发现这真的是一个技术活,他已经不止一次的从马背上掉落了,每次都摔得龇牙咧嘴。这时候,整个队伍里面都知道了,他是一个不会骑马的库吉特人――这在骑马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库吉特部落里面,简直就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不会走路那样好笑。就连库吉特人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第一次骑马的时候,状况都要比他好上一倍。
张扬已经无法忍受这些来自于“同族”的嘲讽眼神了――起码他们看上去有点像中国的蒙古族,这些人很有纪律性,即使是看到他这种窘像也强忍着没有大笑出声。所以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