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答应,就听到了肖婉母亲张静芳的声音急促的说道:“小冬哦,小棉怕是要生了。”
我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那你们现在在哪点?有没有送医院了?”
“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们请隔壁的邻居开着小棉的车送我们过去。”
“哪个医院?”
“就是贺志强他们的安洁医院嘛,离得近。”
“好,我晓得了,我马上就赶过去。”
扔下手机,我跳下床三下两下套上衣服,抓起包和手机就冲出家门,下楼开车去安洁医院。半个多小时之后到了安洁医院,在停车场停好车,下车就看到肖婉的那辆车停在不远处,看来他们已经先到进去了,我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来。
几分钟之后我赶到了妇产科,只见肖婉的父母正在产房外,老两口低垂着个头,焦急的走来走去。我上前跟他们打了医生招呼,肖婉的父亲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很勉强的对我点了一下头,也没吭声
我问张静芳道:“嬢嬢,小棉人呢?送进去了?”
“是啊,刚刚才送进去不到十分钟。”
“不是说24号的预产期吗?”
“是哟。”张静芳说道:“本来是说24号的预产期,我早就跟她说,喊她提前点来医院头住着,她不听,说是医院头住着不舒服,要等到提前天把时间再来。今天晚上先那哈,一家子睡都睡着了,我又听见她喊我,赶紧起来去瞧,她说她肚子疼,怕是要生了。把我们老两个都骇得不轻,我和你肖叔叔又都不会开车,又只好半夜三更去敲邻居家的门,还好人家小伙子热心,帮着我们开车把她送过来。小冬你说说,她就是不听话哟,要是听我的早点来医院头住着,顺顺当当的就生了,哪有这些事嘛。”
“那也还好没出哪样意外,顺顺当当的就送进医院来了,嬢嬢你就不要担心了。”我随口安慰了她一句,又问道:“对了,有不有给贺志强打过电话了?”
我话音刚落,本来在一旁一声不吭的肖婉的父亲肖向东忽然一声暴喝:“提他干哪样,不要提那个狗杂种!”这一声声音很大,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一个护士急忙跑过来低声叮嘱道:“请保持安静,这里不能大声喧哗,万一惊到产妇和孩子,出点什么意外的话,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肖向东不甘的撇了撇嘴,将头别朝一旁,张静芳叹了口气:“唉……老肖,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就算是把贺志强咒死掉又能咋个样嘛,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姑娘。说到底他去西藏也是为了工作,他又不是说丢着小棉不管,自己跑出去玩了。为了他们两口子以后能和和睦睦的过,你还是少在小棉面前煽风点火说贺志强的不是。”
肖向东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就走朝一边去了,张静芳又对我说道:“先那阵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就给贺志强打了,他说他在林芝,交通不方便,一哈子赶不回来,喊我们照顾好小棉,等他得空了就回来。”
我暗自在心里气结,却也无可奈何,想了一下,我又说道:“对了,嬢嬢,小秋他媳妇陈青也在这个医院上班,你看看有不有那样要用着的,我打电话喊她天亮上班带着过来。”
我是冬天生的,小名叫“小冬”,我弟弟常陌是秋天生的,小名就叫“小秋”。
“小秋媳妇也在这点上班哟。”她摇摇头说道:“算了,暂时也不缺哪样,就是毛巾脸盆那些,我们来得急,忙不赢收拾,就带了一包提前准备好的娃娃用的东西就出来了。等一哈小棉出来了,给你肖叔叔回去拿一趟就行,反正也不远。说起小秋媳妇来,从2008年他们结婚我见着一眼,到现在好几年都不有见过喽,怕是当面走过去都不认得了,听你妈跟我讲倒是贤惠呢。”
我点点头说道:“等天亮她来上班了,我把她喊过来你们见见,反正你们在医院头,有哪样要帮忙的直接找她就行,如果她解决不了的就找我,我跟他们院长熟得很。”
她想了一下,瞥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肖向东,对我说道:“小冬,既然你跟他们院长熟,那你去找他们院长说说,看能不能把贺志强喊回来一段时间,哪怕是回来个把两个星期也行嘛。小棉她虽然嘴上硬,但是我晓得,她生娃娃贺志强都不回来看一眼,她心头其实也有气,赌着气坐月子,对身体不好嘛。”
“嗯,我晓得了,嬢嬢你放心,等天亮了我就去找他们杜院长说,一定最快速度把他喊回来。”
我们又说了一阵闲话,中间产房大门打开过一次,护士抱着个婴儿出来通报了一次消息,可却是另外一家人的。眼看凌晨四点多了,产房的大门再次打开,一个戴着口罩的女护士又抱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走了出来,我们和周围等待的其他几个家属都围了上去,那护士说道:“谁是肖婉的家属?”
张静芳急忙答应道:“我是,我是她妈,我姑娘咋个样?”
护士说道:“恭喜啊,生了个女儿,母女都平安,你们先看看宝宝吧,七斤二两。”说着就把孩子递给了张静芳。
“谢谢、谢谢医生。”张静芳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就连一直冷着个脸的肖向东都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听人家说所有婴儿刚生下来的时候,外貌看上去其实都差不多,除非有生理缺陷,否则不会有太明显的区别,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我看着这个襁褓中哇哇啼哭的小宝贝,却总是能从她脸上看到贺志强那看似憨厚的面容。
第133章 生产(二)()
第133章 生产(二)
护士又将孩子接了过去,说道:“孩子先给我吧,我抱去让她跟妈妈亲热一下块送到18床去,你们先去病房等着,看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就先准备一下。”说完就抱着孩子折头进了产房去。
我们三人到妇产科病房找到18号床,这个病房里一共有三张病床并排放着,此时靠外边的两张床上都已经有人了,只有最里边的一张还空着,就是我们要找的18号病床。本来病床都是护士已经铺好的,张静芳又全部拉开重新仔细的铺了一遍,提着被子抖了抖,皱着眉头说道:“大冬天的,这个被子怕是太薄了,她刚生完身体虚,还有枕头,这个太矮了,小棉喜欢靠高枕头,老肖,你赶快回去拿一床厚点的被子来,再拿个枕头,顺便把毛巾、脸盆那些都带着来。”
肖向东答应一声就往病房外走去,我心想这夜半三更的,他出去也不好打车,一去一回估计要个把小时,来不及了,于是说道:“肖叔叔,你不用去了,来不及了,被子我现在就去下边商店买一床上来,其他那些东西稍晚点回去拿也不怕。”
他停住脚步略微犹豫了一下,我就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往门外走去,错身而过的时候,有一个瞬间,我和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目光接在了一起,从他眼睛里,我感觉他心里其实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反感我,不过这时候我满心都悬挂着肖婉,也没工夫去细想,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顺着走廊刚拐过一个弯,就有几个护士、护工推着一辆担架车迎面过来了,因为走廊不宽,我急忙侧身贴着墙让朝一边。担架车从我面前经过,我一眼就看出来躺在上面的人正是我的初恋女友肖婉,她半侧身躺着,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眼睛似睁似闭,一动不动的躺在担架车上,身体随着担架车的晃动而轻轻颤动着,好像已经昏昏沉沉的睡着了,襁褓中的婴儿就在她怀中,也睡得正香。
我轻轻喊了她一声:“婉婉。”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称呼她了,自从她结婚以来,我一直都是直接叫她的名字。没想到她竟然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我,苍白的脸上微微挤出了一丝笑意,嘴唇还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一晃之间担架车就推着她过去了。刹那间我只觉得胸口好像被压上了一块千钧巨石,气都喘不过来,眼泪夺眶而出。
我转身以跑步冲刺的方式向楼梯冲去,又顺着楼梯一路跑下楼去,到了一楼,冲出大堂,仰头看着高远的夜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寒冷的夜风迎面刮来,脸上刚才还热得发烫的泪水,瞬间似乎都要结成冰了,挂在我脸上一阵阵的刺痛。
到今天为止,我人生记事的时间还不到三十年,而这中间,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刚才躺在担架床上那个一脸苍白憔悴的女人,都毋庸置疑的占据着我心头最最重要的位置。至少有十年以上的时间,我都毋庸置疑的坚信,她将会是我生命中陪伴我时间最长的人,将陪我走到生命的尽头,乃至于永恒的幽冥。可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注定要把我们分开,我毫无还手之力。如今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她有了她的家,我也有了新的牵挂。更可气的是,她因为另外一个并不如我这般在乎她的男人,而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我想要保护住她,不让她吃一点苦、受一点累,如果不行的话,哪怕是能代替她承受她所有的痛苦也行,可是我却又分外的无力,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我很想把头顶上这漆黑苍冥的妈拉来暴打一顿,可我没有登天的梯子。我忽然很想我妈,想给她打个电话,可又是半夜。我又想不管不顾的大哭一场,可是肖婉还在等着我给她买被子,迟了她会受冻着凉。
我抬手擦了擦眼泪,急急忙忙的向医院里的商店跑去,买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紧紧抱在怀中,又一路冲刺着跑回病房。
回到病房,只见肖婉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她父母站在床头两边,微微弯着腰看着她,我走过去一看,她和孩子都睡得正熟,我和她父母一起将刚买来的被子轻轻拉开,轻轻的给她加在上边,又将枕头给她垫上。做完这一切,张静芳看了看我,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并不像一个刚刚迎接了新生命的家庭那样喜庆,相反的,我们三人似乎都有些垂头丧气,我心里甚至很是有些沮丧,勉强振作了一下精神,轻声说道:“嬢嬢,你看还要拿些哪样,把钥匙给我,我回去给她拿,我开车来去快。”
张静芳想了一下,说道:“拿个脸盆,还有她的牙缸、牙刷、毛巾,再拿个暖水瓶,另外再给她拿一套宽松点的睡衣来,好换洗。她的牙缸是蓝色那个,毛巾是咖啡色那块,都在卫生间头,你进去就能看到。”说着就把钥匙递给了我。
我答应一声,接过钥匙,就转头出了病房,下到楼下停车场开车去肖婉家。凌晨四点多的街上,十分通畅,大约十分钟之后我就到了她家楼下。停车上楼,开门进去,先去卫生间找了脸盆毛巾暖水瓶等,又进卧室打开衣柜给她找衣服。
翻找睡衣的时候,看到了她的一个胸罩,我记得这还是去年某次我陪着她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脑海里不由得又回想起了去年我和她有过的那些缠绵,想着想着,我就将胸罩拿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依稀之间似乎闻到一些既熟悉却又已经陌生了的气味,一时间心里更是沮丧。
五点多我回到医院病房,肖婉和孩子还在熟睡,我将东西交给张静芳,站在床边看了看熟睡中的肖婉和孩子,只觉得心里始终有些堵,想找个地方透透气,于是就转头出了病房,左右看看,只见左侧走廊尽头处有两扇窗户开着,于是就走了过去,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终于觉得胸口舒服了一些。
第134章 生产(三)()
第134章 生产(三)
我在窗口刚站了没两分钟,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我刚一回身,只见肖向东已经走到了我身后,他声音低沉的说道:“让让,我抽根烟。 ”我只好往旁边挪开两步,将开着的窗口让了出来给他,他掏出烟来点上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对着窗外喷出一阵淡蓝色的烟雾。
我知道他心里一直不怎么待见我,所以我和他这样两个人站在一起着实有些尴尬,我正想要走开,他却递了一根烟给我,也没吭声,我微微一愣,就接过来点上了,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口,默默的抽着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道:“小冬,我看你这个样子,我当外公了,你是着实的不高兴,是不?”
听到他这话,我忽然就想起了当初我和肖婉谈恋爱时候他给我们施加的那些压力,尽管这并不是后来导致我们分手的原因,但再一想到刚才肖婉苍白的面容,不知为何,我心里就一阵阵的冒火,一句“高兴你大爷”险些脱口而出。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勉强控制了一下情绪,说道:“咋个会呢,恭喜肖叔叔。”
他冷冷的冒出了四个字:“口是心非。”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事实上对于他当了外公这事,我还真说不清楚我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可能不高兴的成分要大一点吧,所以他说的好像也没错,于是我只好默不作声。
他又说道:“看到我姑娘嫁给别的男人当婆娘、给别的男人生娃娃,你吃醋了,你心头不高兴,我说的对不对?”
我认真的想了一下,他说的似乎是对的,又似乎不对,起码肖婉刚刚嫁给贺志强的时候,我是努力的做到衷心祝她幸福了,并且也很努力的为肖婉开心了。一时间我也拿不准他说的对不对,只好答道:“或许是吧。”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你跟我说说,这些年你整哪样去了?为哪样她会嫁给贺志强?你们上学的时候不是爱得死去活来、我咋个反对都没得用嘛。”
我摇摇头说道:“肖叔叔,这个问题上回张嬢嬢就问过我了,但是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阴差阳错的,反正最后我们没走到一起,一半是命,一半是我的问题吧。”
他说道:“你晓不晓得为哪样当初我坚决不同意小棉跟你好?你以为只是简单的因为你影响她学习?今天我告诉你,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从心头就不喜欢你!不放心把小棉交给你!”
如果放在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