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锦秋这话,我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隐约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反问锦秋道:“宝贝你的意思是?”
锦秋说道:“老公你想啊,按沈杰说的,刁念慈和沈和良离婚之后,一直没再成家,也就是说她只有沈超一个孩子,同样的,沈和良也只有沈超一个孩子。刁念慈无论算计了多少,最后都是要留给沈超。而沈和良帮沈杰还债,说到根上,他还出去的那些钱是到了刁念慈手里,还是沈超的。也就是说沈和良帮沈杰还债这事,看起来很好像很了不起,一个叔叔为了自己的侄子不惜倾家荡产,但是理到根上去,其实他什么也没损失,只不过是把原本就要给沈超的东西,换个渠道转给而已,自己反而还赚了一个比如在你口中有情有义的好名声,另外,沈杰还要对他感恩戴德,沈和平如果不死的话,早晚也会知道这事,对他除了感激之外,同样也没别的可说。算下来他这是无本万利的买,赚大了。这样一想,那么他帮沈杰还债、却不告诉沈杰事情真相的做法就解释得通了,因为如果沈杰提前知道真相,那就会有一些反击、甚至反制的手段,比如他可以找咱们、跟咱们合作,那就会增加刁念慈计谋成功的难度,甚至有失败的风险。”
我想了一下,摇摇头笑道:“宝贝,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你这未免也把人想得太阴暗了,我还是更愿意把这世界看得美好一些。”
“臭老公,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阴暗吗?”锦秋轻轻一笑,又说道:“老公,不是我要把人往坏处去向,我也相信这世上有大好人,但我觉得沈和良不是。一方面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这逻辑,用这个逻辑能把他的行为解释通。另一方面,你别忘了他那3亿失踪的莫名其妙,如果他那3亿在手里,要帮沈杰还这点债还用得着费那么大劲吗?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如此一来,刁念慈这个圈套就算计不到沈和平的股份了,而且沈杰、以及沈和平欠他的情分也就没这么重了。倾家荡产的情分,你想想沈杰、以及如果沈和平不死的话,将来得怎么还他啊?所以我甚至怀疑他那3亿不是不知去向,而是根本就没有去向,被他以某种方式转移藏起来了,故意装穷。那么大笔资金,无论用去哪里,都不可能没一点动静,咱们外人不知道,经常跟他、以及他儿子打交道的沈杰能不知道?”
我渐渐有点接受锦秋的说法了,因为锦秋这个说法,在逻辑上是通顺的,没有问题。
只听锦秋又接着说道:“另外,你还记得吗,11月底你到绍兴来见过沈和良,你对他的第一印象也不好,当时你说他是‘活得太清醒、太凉薄’,第一印象往往都很准。相反,倒是刚才给他的评价,什么‘重情重义、淡泊名利、又有爱心’,这我不能苟同,我虽然迄今为止也没有和他直接打过照面,但是光听你跟我描述的他的言行,我觉得他也不会是一个什么高尚的人。你忘了吗,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可是在明知沈和平不同意的情况下,还使劲撺掇你收购东华纺织,这是一个重兄弟情义、轻资产股份的人会做出来的事吗?”
我又回想了一下和沈和良初次见面的情形,他的一言一行,心里愈发相信锦秋的这个说法,但又出来了一个新问题,我问道:“宝贝,那如果沈和良他帮沈杰只是为了讨沈杰、沈和平父子的好,本心还是希望刁念慈的阴谋得逞,最终一切都归于他儿子沈杰,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手里的股份给咱们呢?这可是接近百分之五的股份,在必要关头对刁念慈没准会有很大帮助,如果说他帮沈杰还债都是虚的,钱最后都会落到沈超手里,那这可是实打实的重要资产啊,他这么做不是增强了咱们,却削弱了刁念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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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迷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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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迷局(三)
锦秋撇撇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相信总有他的原因,而且一定不是他跟你说的为了避免被银行平仓。(。。)。。 说起平仓这事来,我又想到一个问题,银行的平仓线是两块,而你最初给他开的价是一块五,差了整整四分之一,好几百万呢,就这样他都能让银行同意这笔交易。如果最后因为这笔交易造成银行坏账的话,银行相关领导要担责,甚至是刑事责任,所以这可不是靠着人头熟、面子足就能解决的,那你说他是用的什么办法做到的呢?你跟银行的人很熟,对他们的业务也清楚,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应该就是追加质押物或者保证金。从他到彭城跟你谈这事,到他告诉你银行同意这笔交易,中间不过一两天的时间,他就能追加出几百万的保证金,或者是等价的质押资产,哪像是没钱、被迫变产业的样子?这也正好印证了我刚才说那3亿被他藏起来的这个判断。”
我点点头笑道:“好吧,宝贝,我被你说服了,我接受你的说法,虽然沈和良身上还有很多咱们没搞明白的问题,但好在在咱们借壳这件事情上,他的股份已经以协议的方式确定归咱们,他本人已经无足轻重了,至于他究竟有没有帮着刁念慈算计沈杰、怎么算计,那就是他们沈家的事情,跟咱们关系不大,他们打的越热闹,其实对咱们反倒越有利。咱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一是做好自己,扶植一个东华纺织的下任董事长,为将来的借壳铺平道路。二是防备对手,也就是刁念慈,不过这得等到小卫子摸清楚刁念慈的底细之后,咱们才能有对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暂时咱们就要一门心思的解决东华纺织董事长的问题了。”
锦秋撇嘴笑了一下,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是首选支持王启华吗?他有可能是刁念慈的代理人啊,咱们还找上门去跟他谈合作,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唉……我现在也正纠结于这个问题。”我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他原本是咱们最好的选择,但现在忽然有了刁念慈代理人的嫌疑,那我就得掂量掂量了。可那个孙必显又过于神秘,我目前对于他的情况,除了履历上那些信息之外,一无所知。而且最重要的是,短期来说他是最有可能给东华纺织弄来钱、吊住命的人,而咱们却是希望东华纺织越困难越好,所以他的只能和咱们愿景、目的是截然相反的,似乎不存在合作的基础。只能等我分别跟他们接触之后,对他们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再说了。对了,说起孙必显,还有你刚才分析了沈和良,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天沈和良去彭城见我,他意识到咱们在东华纺织内部有眼线,就问我是谁,我当然不能告诉他,于是他就自己猜,你猜猜他第一个猜的是谁?”
“难道就是孙必显?”
“没错,就是孙必显。”我点点头说道:“当时我也没往心里去,但是现在一想,却发现这个孙必显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人啊。我第一次听说孙必显,是从秦万忠那里。古唐地产和东华纺织第二次谈判的时候,孙必显也在场,并且当着秦万忠他们的面就建议沈和平做出让步,这事很不合常理,所以秦万忠对他的印象很深,就跟我说了,我也就记下了他。后来沈和良猜内鬼,第一个怀疑的竟然也是他。你说着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锦秋想了一下,说道:“他当着秦万忠他们的面劝沈和平让步,我觉得有两种解释,要么就是他为人太过于耿直,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不分场合。不过他能走到如今的位子上,想来这种可能性不大。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因为贷款的原因,沈和平有求于他,所以他就飘飘然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在公司里有些专横跋扈,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我明白锦秋的意思。东华纺织最近几年境况不好,欠了银行很多贷款,就我们之前所掌握的数据,东华纺织目前总资产大约11亿,但欠下的贷款就有7亿多,一旦银行断了流贷、甚至抽贷的话,东华纺织随时都可能现金流断裂,陷入破产危局。而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判断,孙必显在东华纺织的主要作用应该就是利用他在银行系统的资源帮公司跑贷款,也就是在现阶段东华纺织的死活很大程度上是捏在他手里,所以他虽然只是个执行董事、副总经理,但就连沈和平这个董事长也要让他几分。
锦秋又接着说道:“至于说沈和良猜内鬼第一个就怀疑他,我估计可能是因为孙必显在公司里人缘不大好吧。你也听佟颖说了,这人在公司里很不合群,再加上他如果真的是居功自傲、专横跋扈的话,那肯定整个公司里从上到下都不喜欢他。把坏事安到不合群、不招人待见的人头上,大多数人都有这种习惯,没准沈和良也是犯了这毛病,在知道有内鬼之后,第一感觉就认为这个内鬼就是孙必显。所以如果一定要说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的话,我觉得就是孙必显的性格以及为人处世。”
我一边想着锦秋的话,一边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没想到局面那么复杂,我之前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就想着孙必显和王启华之间总有一个人适合跟咱们合作。可现在看来,孙必显和咱们没有合作基础,在公司里也不招人待见,王启华又有可能是刁念慈的代理人,竟然谁都不是那么合适。”
锦秋轻轻一笑道:“老公,你也不用太着急了,恨不得现在坐在这儿就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弄清楚。现在咱们连他们人都还没见过,说到底这些也只是咱们的主观判断,能对多少还没准呢,说不定边都不沾。等改天见了人之后,我相信肯定就会多少有点眉目了,所以你现在也不用想太多,饭还是得一口一口吃,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专心陪我吃宵夜。”
她说着就夹起一个烤饺喂到我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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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迷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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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迷局(四)
2012年1月5日,星期四。(。。) 。。
我和锦秋头天晚上吃宵夜吃到凌晨一点半,回到酒店洗漱一番躺下已经差不多三点钟了。早上我刚睁开眼,就听到手机短信音响了一下,我顺手拿过**头柜的手机一看,是佟颖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点开一看,是东华纺织高管以及各部门、车间负责人表的照片。
紧接着佟颖又打了个电话过来,我接通答应一声:“喂,小颖。”
“阡哥,我刚刚发给你的照片收到了吗?”她说道。
“嗯,收到了。”
佟颖又说道:“我问了一下,王启华这几天不在绍兴,我跟他们部门的同事打听过了,说是他要星期六才会来,星期天上午参加沈总的追悼会。”
“嗯,我知道,辛苦你了,小颖。”
“嘿嘿,你跟我客气什么。”她笑了笑,又说道:“昨天晚上你回去之后,赵锦秋有没有说什么啊?”
我瞥眼看了一眼身旁的锦秋,只见她也醒了,面向我侧躺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轻轻咳嗽一声,说道:“没有。”
佟颖显然也听出来了我现在不方便说话,嘿嘿一笑道:“那好吧,你不方便说话就不说了,先挂了啊,再见阡哥。”
“再见小颖。”
挂了电话,锦秋就笑道:“还挺热络啊,刚睁开眼睛就上了。”
我避重就轻的笑道:“宝贝你以为还早啊,都九点半了。他把孙必显他们几个人的电话发来给我,又打电话告诉我王启华目前不在绍兴,要星期六才会来,参加星期天早上沈和平的追悼会。你快起**吧,我先跟孙必显一下,看看能不能约他今天见个面。”
我一边是说着,就下了**,拿根烟点上抽着,走到一旁沙发上坐下,按照刚才佟颖发给我方式,拨通了孙必显的手机,电话虽然通了,但却没人接听,我反复打了两三次,始终都没人接听,我只好放下手机,先去洗漱。
我洗漱完出来,换了衣服,又接着打孙必显的电话,可还是没人接,恰好锦秋也刚洗漱完出来,就问我道:“怎么,还是没人接啊?”
“是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我随口说道。
“这朗朗乾坤的,能出什么事啊,我看你这两天是有点杯弓蛇影了,没准就是出门的时候忘带手机,等回头回到家就给你回过来了。不上他你就先李本明呗。”
“也只能这样了。”我答应一声,就拨通了李本明的手机。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一个老头的声音答应道:“喂,您好,哪位?”声音不徐不疾,而且感觉还带着点笑意,让人一听就很舒服。
我笑道:“您好,我叫常阡,是华信证券投行部工作人员,您是东华纺织的李本明李总吗?”
“哦,常先生您好,我是李本明,有什么事吗?”他说道。
“李总您好。”我说道:“是这么回事,我们受北京富通集团的委托,想跟你们公司进行一项借壳上市方面的合作,此前也曾跟沈和平董事长以及沈杰总经理有过一些初步接触,但是还没谈出个结果来,沈董事长就不幸仙逝了。昨天下午我见过沈杰总经理,也和他谈了一下,他挺支持咱们双方这项合作的。听说李总您在公司里德高望重,我也想当面向您请教一下,您看您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赏脸今天一起吃顿晚饭?”
老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笑道:“资本运作方面的合作啊,可我是管生产的,这事找我不合适吧,应该找我们公司孙总。”
“李总您太谦虚了。孙总等过后我也是要当面请教的,不过以您在东华纺织的威望,我当然要首先请教您了。”我笑道:“您虽然主要是负责生产方面,但你同时也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借壳合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请教您的意思呢。更何况您还负责着东华纺织的工会工作,我的委托人富通集团是以房地产为主业的,因此咱们两个公司如果最终能实现合作的话,贵公司恐怕要面临着一个重大转型,这对大多数员工的权益多少都会有些影响,就更得请教您了。”
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常先生,那要不这样吧,吃饭就不用了,您下午两点钟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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