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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我们在这儿的时候,炮哥家住的还是土坯平房,一排三间,外加侧边有间耳房做厨房,门前有一块空场,场边一角还有棵大槐树。2008年年底的时候,他把老房子推了,围着空场建了一圈七间砖房,正面三间,左右两侧各两间,外墙还贴了瓷砖,又弄了个围墙把空场围在中间,装上两扇大铁门,在村子里还颇有些气派。
我一捶门,周围的狗叫的更疯狂了,听声音,炮哥家院子里也有一条狗,也是狂吠不止,如此一来,他们两口子以及锦秋,肯定都醒了。
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到里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然后似乎院子里的灯亮了,一些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紧接着又听到炮哥呵斥狗的声音,那狗果然就不再叫了,然后我又听到炮哥在门背后问道:“谁啊”
“炮哥,是我,常阡。”我大声回答道。
“哐当”一声响,我面前的铁门就打开了一扇,炮哥披着一件老羊皮袄子出现在了门口,两眼瞪得大大的看着我:“兄弟,不是说了这两天下雪,路上不好走,让你今天别赶了吗,你咋还这会儿赶来。”
我疲惫不堪的摇摇头,进了大门,灯光照在我身上,炮哥又是一愣,伸手摸了摸我的肩膀和胸口,说道:“兄弟,你这咋弄的啊,衣服都湿透了,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没,我把车停在官儿乡了,走着进来的。”我勉强提高了一些声音。我刚才这么一闹,我相信锦秋肯定醒了,我就是故意要让她听到。
炮哥推着我的肩膀就说道:“快进屋、快进屋,屋里暖和,我先找两件衣服给你换了。”
我轻轻一闪身躲开了他的手,又问道:“锦秋呢”
炮哥指了一下院子西侧靠里的一个房间:“弟妹早睡了,你快进屋换衣服吧,别的咱们一会儿再说。”
我答应一声,这才跟着炮哥向亮着灯的正堂走去,刚走出两步,就感觉旁边一个房间的灯光亮了,我急忙扭头去看,果然是刚才炮哥指给我的锦秋住的房间的灯光亮了。从星期三早上起**到现在,我已经有差不多整整五天没见着她了,也没有一个电话,这在我和她之间,从认识以来到现在,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再加上知道她昨晚来炮哥家吃了苦,我这时分外的想要见到她、听听她的声音,于是急忙一转身,一大步就往她房门口跨了过去。
炮哥家这院子,屋檐下有一台大约一米多宽的台阶,下边才是院子,台阶上因为被屋檐遮住的原因,并没多少积雪,我右脚跨上台阶,但受力的左脚还在台阶下的积雪中,又因为心里着急、步子跨大了些,脚下一滑,一下就往前边栽了过去,额头重重的撞在门上,门还是包了铁皮的,“砰”一声闷响,撞得我眼冒金星,同时左腿小腿迎面骨也在台阶边上磕了一下,钻心的疼,我忍不住一声闷哼。
“兄弟你没事吧。”炮哥说着就忙过来扶我,几乎与此同时,门打开了,我这几天一直朝思暮想的宝贝小媳妇出现在了门口,上身裹着羽绒服,下身穿着秋裤,沈着脸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从她眼睛里我能感觉出来,她除了生气,还有心疼。
炮哥将我搀着站了起来,我一边弯着腰揉着腿上刚才被磕到的地方装可怜,一边急忙对锦秋说道:“宝贝,我错了。”
她依旧沈着脸,说道:“告诉你了我今天不想见你,让你别来,你怎么还来了”
“我我”我干笑两声,说道:“可我想见你啊,自从那天你走了之后,我先是去彭城找你,在监狱外头等了两天,没你的消息,我又跟妈打听了爸老家的详细地址,本来还计划今天一早就去福建。昨天晚上终于从炮哥这儿得到了你的消息,我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马上飞到你身边来向你认错,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了我这一回吧。”
锦秋撇撇嘴,说道:“你哪会有错啊,要说有错那也是我的错。你现在嘴上说的好听,心里肯定在
在想,要不是我吃饱了撑的去查你的账,哪会知道你原来还得养活兰记者,那又哪还会有这事。对吧”
我知道宝贝小媳妇现在是气还没消,还处在不讲理模式中,无论我说什么,她只要一句“你心里肯定是怎么怎么想的”就可以把我否了,我还连辩白都无从辩起。
一旁炮哥帮腔说道:“弟妹,容我说一句,你们这事我也听我兄弟提过,过错确实在他,不过你看他为了见你,今天冒着恁大风雪,这时候赶到这儿来,由此也可见他是真的知道错了,要不你就饶过他这一回吧。”
锦秋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对我说道:“赶快去睡觉吧,有话明天再说。”说完又对炮哥说道:“炮哥,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说完就转身进门,将门关上了。
我和炮哥相视苦笑一下,折头往正堂走去。进到屋里,炮哥对着一旁卧室的门说道:“翠凤,常兄弟来了,赶紧起来找几件我的衣服出来给他换一下,他衣服湿透了。”
“翠凤”是炮哥他老婆的名字,我都管她叫“凤嫂”,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妇女。早先我在炮哥他们矿上蹲点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凤嫂也在矿上厨房帮厨,因此和我也算得上是熟识了。一个很典型的山西农村妇女,能吃苦能干活、有点小精明,持家待人都没得说,甚至还有点泼辣,在家里向来把炮哥制得服服帖帖的。
炮哥话音刚落,卧室门就打开了,凤嫂抱着几件衣服走了出来,笑道:“常兄弟,你可有日子没来了啊。刚才你们在外头说话我就听见了,衣服都已经给你找好了,你赶紧换上吧。”
我接过衣服,笑道:“谢谢凤嫂,不好意思啊,这深更半夜还打搅你们。”
“瞅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老炮你们自家兄弟,到了咱家就跟到了自个家一样,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凤嫂爽朗的一笑,又说道:“现在都三点半了,你折腾了这大半宿,肯定也累了。厨房里土暖炉上焐着热水,你先去换了衣服,然后来泡泡脚,就赶紧躺下吧。你今晚就先住西侧外边那屋,就在弟妹隔壁,屋子我昨晚就给你收拾好了。”
“嗯,谢谢凤嫂。”
凤嫂又对炮哥说道:“老炮,你跟着常兄弟去,等他把衣服换下来,你拿到厨房挂椅子背上,放在暖炉旁边,到明天早上就干了。”
炮哥答应一声,就跟着我又出了正堂,到凤嫂给我准备好的房间去换衣服。我换完衣服交给炮哥,简单洗漱一番,又给老二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就**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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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天晴(一)()
第354章天晴一
2011年12月27日,星期日。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我只觉得浑身酸疼,小腿迎面骨上昨晚被磕到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疼,一下都不想动。看窗外早已天光大亮,摸过手机一看,已经快八点半了。今天还得老老实实、正儿八经的跟锦秋认错,可不能睡懒觉了,否则倒显得好像我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我哼哼唧唧的起了**,打开房门,只见雪早停了,还出了太阳,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炮哥正在扫院子里的雪,却不见凤嫂和锦秋,我急忙问道:“炮哥,锦秋呢”
炮哥指了指厨房,然后笑道:“兄弟你起来了啊,我这衣服你穿着短了些,你的衣服已经干了,我这就去给你拿过来。”说着就扔下扫帚,折返身进了堂屋,过了片刻,就把我的一摞衣服抱了过来。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问炮哥道:“锦秋今天怎么样有没有说我什么”
炮哥摇摇头:“没有,不过我看她今天挺开心的,这会儿正跟我婆姨在厨房里做早饭,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哦,那就好。”
他又说道:“今天你来了,我一会儿去叫一下咱们村里的孙老旺、****、胡金锁,还有上头水疙瘩村的毛二他们几个,顺便牵头羊回来宰了,叫他们晚上过来一起喝酒。”
“宰羊你用不着这么破费吧。”我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来,我是来认错受罚的,结果反倒大吃大喝起来了,这让锦秋看在眼里,那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哈哈,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回去之后弟妹是让你跪搓衣板还是啤酒瓶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到了我家里,酒肉得管够,今晚不喝趴下三五个不算完。”
我摇头笑了笑,说道:“那好吧,正好我弟弟还在官儿乡街上等着我呢,我这就打个电话让他进来,晚上咱们一起热闹热闹。有没有什么要他带进来的”
炮哥笑道:“什么都不用带,村里都有,只要带着嘴来就行。早就听你提过咱兄弟了,可一直都没机会喝上一顿,今晚我得好好敬他几杯。”
“你敬他几杯”我笑道:“我可先告诉你啊,不是吓唬你,他那酒量可不是吹的,喝我两个脸都不带红,你这酒量,也就够给他热热身。”
“哈哈,那好事啊,他正好可以跟****对上,免得****那小子,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一端起酒碗来就瞎嘚瑟。”
****也是2005年我在炮哥他们矿上蹲点时候认识的一个矿工,不过年纪很小,当时就十五六岁,现在也才刚二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可惜是个孤儿,在他十二三岁的时候父母就都喝农药死了,留下他一个,就到了矿上去背煤,因为跟炮哥、孙老旺、胡金锁他们几个是一个村的,所以大伙平时都挺关照他。煤矿上市之后,逐步正规化起来,****一没文化、二没技术、三没资历,在煤矿上的活也就干不了了,就跟村里其他一些年轻人出去打工,我最后一次见到他还是在2009年年初我来的时候,一晃眼过去快三年了。
我笑道:“说起****,他现在在干嘛呢娶婆姨了没有”
“娶甚娶啊。”炮哥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唉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上去长得跟头牛似的,可胆比耗子还小,在生人面前说句话都牙齿打颤。前几年跟村里其他人出去打工,老被人欺负,没少吃亏上当。去年跟人去太原干活,过年回来的时候,到了大同就让人把身上的几千块钱骗光了,结果一路从大同走回来,足足走了两天两夜,一口东西没吃,回到村里都快不成样了。后来他就再也不敢出去了,今年一整年都窝在家里,平时帮人放放羊,遇上村子里谁家地里忙不过来,或者是要起个房子、搭个羊圈什么的,他就去打几天零工,就这样,连自己肚子都填不饱。也就是当初他爹娘还给他留了两间破房,要不他连个窝都没有,娶甚婆姨啊。”
“他难道没有自己的土地吗”我问道。
炮哥撇撇嘴说道:“有是有,可打他爹娘没了之后,就让他大伯家给占了。早先他年纪小,不会干农活,在煤矿上背煤,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土地也没什么用。后来煤矿上的活干不成了,可他大伯家已经不认账了,他又不敢去争,你说他自己都不出头,我们外人就算想帮他也帮不上啊。兄弟你能耐大,你看看要是有路子的话,给他找个安稳点的活计去干,不说别的,起码混个温饱,而且跟着你,也不用担心让人欺负。”
我笑道:“这简单啊,我弟弟常陌现在搞了个装修公司,生意还马马虎虎,回头我跟常陌说一声,把他带上
上就行,****这种老实本分、干活又舍得出力气的人,找都还找不到呢。”
“哈哈,这样再好不过了,那晚上真得让他俩好好喝上两杯。”
我换好衣服,就赶紧去了厨房,一到门口,只见凤嫂和锦秋两人正坐在土暖炉旁边的小凳子上低头摘菜,还当真是有说有笑的。我站在门口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凤嫂、锦秋,你们都忙上了啊。我听炮哥说今天要宰羊请老旺哥他们来吃饭,刚好我弟弟就在官儿乡街上,我打电话让他一会儿进来,你看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让他顺便给带进来,他开着车,方便。”
锦秋扭头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没吭声,低下头去继续摘菜,凤嫂抬头笑道:“常兄弟,你起来了啊。没什么要带的,该准备的我们都准备好了。暖水瓶里有热水,你赶紧去洗脸吧,一会儿该吃早饭了。”说着就抬手指了一下放在一旁的暖水瓶。
我答应一声,就提了个暖水瓶、拿个盆到院子里洗脸。洗完脸将暖水瓶送回厨房,刚到厨房门口,恰好碰上锦秋出来,她低声对我说道:“跟我到房间来,我有话跟你说。”
锦秋终于主动跟我说话了,虽然她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可我已经高兴得快跳起来了,急忙将暖水瓶和脸盆往厨房门口随手一放,就转身跟着锦秋去了她住的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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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天晴(二)()
第355章天晴二
到了锦秋房间,她将门关上,就站在**旁边看着我,说道:“把你手机给我。”
我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她忽然要我手机干嘛,不过还是掏出来递给了她,她接过去拿在手里摆弄了一阵,我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好在我手机里也没什么不能让她看见的秘密了,所以倒也不在意。
过了片刻,她忽然一皱眉头,抬着我的我手机问我道:“这个苏娜又是什么人”原来她在看我的通话记录。
我在心里暗自苦笑一下,说道:“苏娜是妈在的那个监狱的一位干警,负责管理招待所的,我前两天去那儿找你,住在招待所里,就认识了她。后来因为和沈和良约了昨天下午在彭城市里谈点事情,我不得不离开监狱,又怕万一你去了,我就错过了,于是就跟她留了电话,让她帮忙打听着点,要是你去了就给我个消息。”
“兰沪的电话呢什么时候删的”锦秋又问道。
“前前边那天晚山就删了。”我说道:“宝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从今往后和她一刀两断,再也不联系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