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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要喝点吗?”我一边接过杯子,一边问道。
她摇摇头笑道:“算了,我不会喝白酒,而且上班时间喝酒,要是被人知道,那问题可就严重了,我还是喝茶吧。”说着就对我举了举身旁的一个茶杯。
“那行,就不勉强你了,我自己喝。”我答应一声,就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看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又说道:“对了,还没请教怎么称呼你呢?”
她歪着头想了一下,笑道:“你刚才说咱们萍水相逢,按照古人的风气,那就不问姓名了吧。”
“萍水相逢,不问姓名。一杯浊酒,几番旧事?”我哑然笑道:“倒也有情趣。”
她咯咯一笑道:“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跟你开个玩笑呢,我姓苏,叫苏娜。”
“苏警官你好。”我点头笑道:“只是你告诉了我名字,那咱们萍水相逢、秉烛聊番陈年事的意境反倒没了。”
“哈哈,你这人太有趣了。”她笑道:“你是干什么的啊,不会是搞艺术的吧?”
“你猜猜。”
“我看你……”她歪着脑袋看着我,犹犹豫豫的说道:“听你说话,斯文中夹着点……嘿嘿……夹着点酸,感觉像个搞艺术的,不过看你这穿着打扮,又不像那些搞艺术的那样邋里邋遢,我猜……我猜你是个老师,而且应该还是大学老师,可能是教中文一类的。”
“哈哈,不愧是警察,果然厉害。”我随口笑了笑,端起杯子邀她喝酒,她端着茶杯和我碰了一下。
我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杯子,就听她又笑道:“你也是来探监的吧?”
我略微一迟疑,点点头:“嗯,是啊。”
“要探望谁啊?说来听听,没准我还知道呢。”
“说来也巧,跟你同姓。”我说道:“叫苏佩琴,是我岳母。”
“苏佩琴?”她看着我问道:“是不是以前当过县长的那个苏佩琴?”
我点点头:“是啊,你知道?”
“我们监狱可能没几个不知道她的吧,我们监狱也就关着她这么一个前正处级干部。而且我们监狱长、政委是正处级,她可十多年前就是正处级了。”她笑了笑,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你说你是苏佩琴的女婿?”
“对啊,如假包换。”我点头应道。
她一拍脑门笑道:“哎呀,我今晚这洋相出大了。什么大学教师啊,我听说你好像是……好像是搞证券的吧?”
这回轮到我吃一惊了,问道:“你知道我?”
“也不能说知道吧,反正听说过。”她笑道:“苏佩琴可是我们监狱的名人啊,我们关押的唯一一个原正处级干部。去年我们彭城、严格来说应该是苏佩琴原来的丈夫杨德才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父子俩都死绝了,那么大以企业说没就没,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们虽然在山旮旯里,多少也总是有所耳闻的,听说就是苏佩琴的女婿回来给她报仇了,她女婿就姓常。年龄差不多,看穿着打扮也像是成功人士,又姓常,给你登记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杨家败落,那是父子不睦、祸起萧墙的结果,只是想不到我竟然成了替罪羊,而且居然还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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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天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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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天下(八)
苏娜看着我一笑道:“我听到的说法可是说你设计让他们父子相争,一死一入狱,然后你帮着周文娇渔翁得利啊。 。。”
“坊间传闻,不足为信。”
她笑道:“既然坊间传闻不足为信,正好闲着无事,你就跟我说说可以相信的吧。杨德才曾经可也是我们彭城跺跺脚地都会颤的人物,却不明不白的就死在了看守所里,这事太有传奇色彩了,我刚听说的时候都感觉有点像是武侠小说呢。”
我摇头笑道:“可以信的,就是我刚才说的,杨家败落,归根结底是祸起萧墙、变生肘腋。至于外人,包括我在内,最多只是起到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罢了。但是细节我就不能跟你讲了,我不想骗你,可要是跟你实话实说呢,你又是个警察,有些事情我怕告诉你之后吃不了兜着走。”
“难道你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她轻轻一笑道:“我是狱警,又不是刑警,你怕什么,就算是你亲手杀了杨德才,我也没心思去举报你。况且我可听说了,去年你对付杨家的时候,法律****可是用得很好呢,想来法律你比我还懂,你应该明白,光凭你告诉我的东西,没有证据的话,我就算去举报你也没用。”
我在心头略微一琢磨,故作神秘的摇头笑道:“不可说、佛曰不可说。”
“你就跟我说说吧,反正这儿也就咱俩,你就当是说故事消磨时间了。”她说道。
“这可真的不能说。”我摇头笑了笑,就转移开了话题:“对了,我一直有个疑惑,你们这儿的暖气都这样吗?那像我岳母那么大年纪的人,恐怕扛不住吧?”
她摇摇头说道:“不是,就招待所、食堂这样,我们这儿的暖气分两股线,生活区、办公区、还有监狱里边那是专门的一股供暖线,暖气都还行。招待所和干警食堂的话,你也看到了,这招待所除了我们值班的,平时一星期都不一定会有个人,食堂除了一日三餐,其他时候也没什么人,两个地方恰好又挨着,为了图省钱,就直接用食堂的温锅水供暖了,所以这暖气就成了摆设。”
“可你刚才跟我说,监狱管理局的领导们下来检查的时候,也会住在这里,这样的条件是不是有点委屈领导们了啊。”
“你觉得领导们会受委屈吗?”她撇嘴一笑,抬手往头上指了指:“五楼的房间就是专门为领导们备着的,都装有冷暖型空调呢。”
果然和我猜想的差不多。我又说道:“那今晚应该没领导在这儿住吧?”
她摇摇头:“没有。”
我嘿嘿一笑道:“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看要不……嘿嘿……不管怎么说,咱们萍水相逢即是有缘,要不给我换一个房间吧,费用好说。”
她愣了一下,捏着下巴看着我想了想,笑道:“行啊,也不说什么费用了,我们这儿所有房间都一个价,要不你给我讲讲去年杨家的那些事吧,你讲了我就给你换房间。”
果然得计,我在心中暗笑一下,面上故作为难的说道:“这……这……”
她又笑道:“你可想好了啊,我告诉你,那几个房间不光有空调,还有热水器,可以洗热水澡呢。”
我又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摆出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答应道:“好吧,那我就跟你讲讲。这事得从去年元旦节说起……”
有些事情、比如杨德才死的那天晚上我去看守所见他之类的,自然不能一五一十的都跟苏娜讲,就编个说词糊弄过去,这女警察对于这些事情也没什么经验,反正只要听着有趣就行,所以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我跟她讲完去年杨家那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多,我们的烧烤吃的差不多,我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苏娜的故事也听得挺开心,就从抽屉里找了一把502号房间的钥匙给我,让我搬到这个房间去住,我自然少不了一番千恩万谢,然后才告辞上楼。我先去206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又把被褥都收拾齐整,弄得就像没人住过似的,然后才上五楼去找502号房。
开门进去一看,房间格局虽然差不多,但是陈设明显好太多了。我先将空调打开,调到22度,然后又美美的冲了个热水澡,这才到**上躺下。想到楼下这时候正在烤火看电视的苏娜,不由得又想起了另外一位名字中也带一个“娜”字的女警察。那位女警察的善良和正直曾经一度打动过我,虽然做事冲动了些,却反而让我对她愈加的印象深刻,只是算下来她因为那场离奇的车祸而过世,再有几天就满满一周年了。
去年彭城这桩事情,前前后后死了十多个人,但愿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要碰上类似的事情,唉……说来说去,这事的肇始还是在我的宝贝小媳妇儿锦秋那儿。
想到锦秋,我不由得心头一黯,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吃东西?睡了吗?房间是不是像502这样舒服,还是像206那么难熬?
尽管我知道锦秋现在不想搭理我,而且手机已经关机了,可还是忍不住抓过一旁的手机就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宝贝儿,我想你,你还好吗?我知道我错了,你快点回家吧,想到你大冬天的一个人在外流浪,我就心如刀绞。
发完短信,我将手机往枕头边随手一扔,在**上翻来覆去却始终无法入睡,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短信音忽然响了,我顺手抓过来一看,竟然是锦秋回复了我一条短信,我噌的一下就从**上坐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点开短信一看:
真的知道错了吗?那让我看见你的诚意。
我急忙就给她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可是过了片刻,听筒里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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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天下(九)()
第332章天下九
我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
丈母娘也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那要是你去了漳浦和玉溪之后,还是没有锦秋的消息呢”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轻轻摇着头说道:“天下虽大,但是总有走遍的一天,我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但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唉”她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的说道:“锦秋跟了你,虽然有像这回这些闹心事,但我还是相信我没看错你这个女婿。当初我给我自己错选了杨德才,希望这回没错。也希望你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两口子好好过日子,不要负了她,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
丈母娘的话刚说话,我身后角落里的那位都被我遗忘了的女警察忽然开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啊。”
我站起身来,先扭头对那女警察笑道:“知道了,麻烦再给两分钟,马上就说完了,谢谢。”她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似乎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即就又耷拉下脑袋去继续玩手机。
我又转头对丈母娘说道:“妈,你放心,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这辈子,就算是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她。”
她撇着嘴点了点头,我又说道:“那我今天就先走了,下回再来看你。今天因为情况特殊,所以也没忙得给你带什么东西,你看缺不缺什么要缺的话我回头就想办法让人给你送来”
丈母娘忽然又脸色一沉,说道:“缺什么你们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她这么一说,我自然就想起来了,说的当然是我和锦秋生孩子的事情。无奈的在心里苦笑一下,她老人家怎么记得那么牢呢嘴上急忙赔笑道:“妈,你放心,这事怎么能忘呢,主要是这一年多以来确实太忙了,眼看再有一两个月我手头上的事情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就马上要。我保证,最迟不会超过明年过年,一定带着外孙子来看你。”
她冷着脸说道:“要是你们听我的,早点有个孩子的话,没准就没有这回这事了,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就站起身来,一转身向后面角落里那道门走去了,我愣愣的站在玻璃外目送着她,她刚到走门口,又停住脚步,扭头对我说道:“天冷了,脚僵,给我送几双厚袜子进来,多送几双,我还要分给狱友。”
“嗯,我知道了,我回头就去办。”我答应一声,就看她似乎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就迈步出了那道门,一直站在门口的那位女警察“哐当”一声就将门关上了。
我走出探视室,只见天已经有些擦黑,不知什么时候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鹅毛大的雪花。我信步走到车旁边,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一手搭在车顶上,转头四望,天地之间一片晦暗苍茫,忽然想起了古人的一首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一阵莫名其妙的悲从中来,不知不觉眼眶竟然湿了。
我知道我现在还有寻找锦秋这么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伤春悲秋、登楼说愁的时候,要打起精神来,于是急忙抬手揉了揉眼睛,使劲晃晃脑袋,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赶走。然后想了一下,和沈和良约的是明天下午,所以眼下倒也不着急赶回彭城市里,今晚且在这里再呆一晚,正好明天上午监狱上班的时候联系一下蔡政委,想办法把给丈母娘送袜子的事情办了,顺带明天上午再来这儿守一守,没准锦秋就来了。无论守到守不到,明天午饭之后再赶回彭城市里去见沈和良,也还来得及。
打定主意,看看时间,五点二十,差不多也该吃晚饭了,不如就先找个地方去吃顿晚饭,然后回招待所窝着去。于是我又折头进了大门,找到一位警察打听了一下附近哪有饭馆,听她跟我一番解说,其实就在我昨天晚上买烧烤那附近。这天气加上这心情,肯定要喝几口酒,于是我就干脆把车开回到招待所门口停着,步行去饭馆。
到了饭馆那附近,天愈发的黑了,只见有两三家小饭馆开着门,透出昏黄的灯光,不过因为吃晚饭的时间还稍微早了点,所以都冷冷清清的。我信步走进其中一家,店里一个客人都还没有,两个服务员模样的小姑娘正坐在角落里看电视,也不知道是哪个频道,正在播水浒传中“倒拔垂杨柳”的那段,刚好演到林冲出场,我忽然想到了后来“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桥段。
林冲因得罪了高太尉,被充军到沧州之后,又被分派去看守大军草料场,也是在一个像今天这样大雪纷飞的日子,他出门沽酒,回来的时候发现草料场内自己的住的茅屋被大雪压塌了,天色已晚,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