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襄阳方面守将与副将的恩怨情仇,黄雄觉得,邓县真的不能失。打下了邓县,汉军下一个攻击目标,必定是襄阳。而邓县一失,襄阳城便如人去一臂。要真的攻下了襄阳,汉军就会掉转头来攻打南阳的其他城池了。如今夏侯将军远离宛城,南阳真的很危险。
黄雄是一名合格的将领,很快就领会了汉军的意图。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下了决定。副将听了,心中大喜,看向守将暗道黄将军也是支持我的,到时看你这个匹夫如何向夏侯将军交待。襄阳守将脸色却是一变,黄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解释。心道这两个庸人到了此时还在争权夺利,留之又有何用?
到了下午,又有一批假扮作邓县援军的汉军骑士到了。也是来催援兵的。黄雄就更不敢怠慢了,连连催促襄阳方面准备粮草物资,集结兵马。只是几个汉军心中却是愁容满面,他们被留了下来,充当向导。
一个汉军皱着眉头悄声道:“苦也,想不到南郡曹军也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同伴叹息道:“现在我们被困在这营中,这营中全是曹军,却是不好妄自行动了,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坏了将军大事。”
几人商量了半天,也只好按下心中愁云,决定见机行事了。
第二日一早,襄阳的兵马,就开始向着邓县出发了。黄雄在了解过情况之后,留襄阳守将守城,带着襄阳副将一道出了城。在黄雄看来,私心不可怕,看就看用在什么地方了。他虽然不喜襄阳副将,但在邓县的战争中,在邓县有着牵挂的副将无疑比襄阳守将更能出死力。
行前,一个汉军借口腹痛,想办法留在了襄阳城。这种小事,黄雄也没有在意。他大手一挥,上万人马便浩浩荡荡的冲向了邓县。
邓县与襄阳的道路中,有一处凹谷,张飞领了三千精兵,正伏在此处。他与徐庶商量过了,先在道中截杀邓县向襄阳报信的人马,获取印信之后,再派汉军假扮曹军,连续向襄阳催请援兵,待襄阳援军至,则于道中截杀。
击破襄阳援军之后,再挟大胜之威,回师邓县。邓县在外援被灭的情况下,必然守不住。破了邓县,稍作休整,便可以从容南下,攻打襄阳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两人千算万算,就没算到南郡方面的援军竟然这么快就到了襄阳。黄雄带着大军而来,张飞就在埋伏的地方看得有些心焦。
他压根就没想着有这么多敌军来。这兵马过了万,概念就完全两样了。张飞不是怕自己打不过。而是不想这一仗打成胶着状态。
他深入敌境作战,缺乏补充,手里的兵卒都非常宝贵,战死一个便少一个。就算能抓俘虏,但要把战俘转化为战斗人员,还是有一个过程的,而且这战斗力肯定也不如之前。
所以现在张飞就有些头痛了,打吧,肯定会成一团糟,以有心算无心,胜他肯定能胜,只是自己这边损失肯定也不会少。
不打吧,放这一万人跑到邓县去,徐元直在那里怎么挡得住。要是邓县兵马与这支援兵来个里应外合,那就完了。
这纠结的情绪,也不过是那么一瞬间。而后张飞就下了决定,他把手举了起来,向下一挥,传令道:“杀!”
身边传令兵把旗一摇,轰隆隆的鼓声就响了起来。瞬间,万箭齐发!
第七百八十九章 伏击破敌()
但凡统兵大将,无不是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正常情况下一身气机无比敏锐。汉军的鼓声一响,万箭齐射时,黄雄就心叫一声不好,忙忙来了个鞍底藏身。与此同时,身边的亲卫也是第一时间拥了过来,举盾持矛把黄雄给护得严严实实。
曹军的普通士卒就没有这么快的反应了。汉军万箭齐发,带着恶风怪啸落下,顿时曹军营中就是一阵人仰马翻,无数士伍被利箭射翻在地,阵形顿时大乱。
三轮箭雨之后,张飞一马当先,持矛拍马而出,直取黄雄,身后的虎狼们也跟着大吼着冲了出来,各持利刃,冲入曹军阵中,大肆砍杀起来。
黄雄从被射杀的战马底下爬了出来,换了匹马,然后开始指挥将士们就地防御,进行反击。曹军见主将无恙,不禁欢呼一声,士气大振。
黄雄放眼一望,只见四周死伤一片,满地都是己军的尸首,一口钢牙咬得嘎吱响,心中不禁大骂混帐东西,邓县如此之近,竟然连斥候被汉军给扫干净了都不知道,否则汉军如何能够摸到这里来?
此时曹军已经被汉军截作几段,各自厮杀乱成一团,黄雄一看,这样哪行,要是各自为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锐气已失的己军如何是汉军的对手。
于是便把兵刃在马股上一拍,就向前冲去,欲杀散汉军,再度聚拢部队。张飞远远见了,“哈!”的一声,两脚一磕马腹,座下战马立时四蹄躜动,如风而来,四蹄下的泥土飞溅,人马卷着烟尘,疾扑黄雄。
张飞把自己的旗号留给了徐庶,好让徐庶威慑邓县兵马,自己却打了徐字大旗而来。混乱之中,黄雄并不知道汉军大将是谁,此时见一员汉军拍马而来,眼睛不由就是一亮。他平日自负勇力,尝叹无缘与天下名将一一交战,今见敌来,便暗道,且待我取了此人首级,汉军兵少,必各自逃散,不为我患也。
于是黄雄舍了汉军,亦持兵向张飞拍马冲去。旁边汉军见了,心中暗暗摇头,为之叹惜。两匹战马对冲,数息之间,便已相会,黄雄高高举起大刀,大喝一声,兜头便向张飞砍去。张飞不敢大意,双腿控马,双手持矛,迎着刀影只是一架,当的一声响,黄雄的大刀就被架开了,张飞感受着矛身反馈回来的力道并不强,心中顿时有数,精神大振,长矛一抖,直刺黄雄胸前空门。
黄雄蓄力准备的一刀被张飞轻松架开,心中就是一凛,暗道此人是谁?刚要发问,便见一道矛影直扑过来,顿时骇了一跳,忙忙抡圆了长刀,于胸前一架。磕开了张飞的长矛。两马错鞍之际,黄雄与张飞俱发一声喊,长刀与钢矛又同时挥出,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拨转马头,黄雄暗暗运气调息气血不畅的手臂,一双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张飞,乃道“你是何人?”
张飞微微一笑,横矛傲然道“某乃张飞张益德是也!”言罢,雷霆一声大喝,又拍马持矛,来取黄雄。
黄雄闻得张飞之名,顿时大惊,张飞怎的到了此处,这身后不是徐字将旗么?大将交锋,岂能分心,战场之上,黄雄心神失守之际,被疾扑而来的张飞一矛刺中心口,啊的一声惨叫,翻跌落马。
黄雄落马,身后亲卫顿时便红了眼,嗷嗷叫着直往张飞扑来,张飞又岂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长矛只是一荡,血雾喷洒间,无数曹军惨叫着倒地。与此同时,张飞身后的汉军,也齐齐拥了上来,张飞轻纵缰绳,战马迈蹄至黄雄尸首跟前,长矛刺出,割了黄雄首级而后以矛尖高高举起。身后汉军以刀击盾,齐声大呼“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汉军远远望见自家将军右手持矛斜刺长空,矛尖上悬着一颗死不瞑目的敌将首级,不由士气高涨,又发出铺天盖地的呐喊声,向着曹军狠狠扑去。
黄雄既死,曹军顿时就乱了套。一些人要死战,一些人要逃跑,一些人在犹豫。打仗靠的就是万众一心,齐心协力,这各顾各的,稍微恢复的阵形,立马就宣告崩溃。襄阳副将也是军中宿将,躲过了汉军的箭雨,此时见黄雄战死,不由大骇,不敢上前与张飞交锋,只藏于军中,呼喝大军往自己这边靠拢,而后边战边走。
此时曹军已然大乱,没有办法组织起来对汉军发动有效的攻击,张飞聚拢队伍,只往曹军人多的地方冲杀,人借马力,如砍瓜切菜般的往里面横冲直撞。
曹军如同海边的沙堆一般,被汉军这巨浪一冲,就四散而去。张飞楔入到了曹军阵中,正自厮杀,忽然目光就是一凝,只见得前方又有一将,聚拢了不少曹军,正要退走。张飞哪里肯放,把矛向前一指,促马便往前行。
那曹军副将见了,心中大惊,暗道若那汉将来此,自己必死无疑,匆忙之间,又哪里顾得及其他,只慌忙下了马,唤过一员亲卫,与其换了衣裳甲胄,然后混入乱军之中,在一众亲卫的护送下,逃之夭夭了。
那扮作副将的亲卫,见张飞疾扑而来,自知必死,胸中蛮横之气陡然而生,于是便红着眼,舞着刀,嗷嗷嚎叫着向着张飞扑去。
张飞一矛刺其于地上,又见四周无数曹军,眼睛发红,脸带悲色,义无反顾的扑了上来,张飞大喝一声“杀!”
半个时辰后,胆敢反抗的曹军,已经被汉军杀得干干净净了,张飞看着自己周围这一片横七竖八的尸体,良久,乃叹道“你们跟错了人,可惜了。”
遂令麾下收拢降卒,并打扫战场。击破曹军援兵之后,张飞又令军中二校尉着黄雄与曹军将校的甲袍,打着曹军的旗号,押解着数千降军,又折返过来,往邓县方向行去。临行,使斥候先往邓县,寻着徐庶报捷。
军至邓县,邓县县令在城头之上遥见大军迤逦而来,不由大喜,回首与众官吏道“援军已至,邓县无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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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章 进逼襄阳()
这边徐庶得了张飞捷报,于是忙忙传令鸣金收兵,汉军顿时如潮水般自邓县城头退了下来,摆成守御之阵。邓县诸官吏一看,心中更无迟疑,纷纷欢呼起来。
见状,扮作黄雄的那员汉军校尉,立时拍马上前,仰头高呼道:“吾乃南郡大将黄雄是也,奉曹太守之令,特来相援,可速开城!”
汉军既退,邓县县令意气风发,大手一挥,与诸人道:“诸君,请与我一道下城迎接!”言罢一马当先,率着人群浩浩荡荡就下了城,直奔城门,喝令守城将士开城。
在汉军的注视中,邓县城门缓缓开启了,邓县县令与官绅们都站在城门口,列队迎接。假黄雄趋马上前,目视邓县县令,道:“你就是本县县令?”
邓县县令忙拱手一礼,笑道:“正是下官!”
言罢,忽见一道刀光乍起,脖上一凉,众人只见一道冲天血泉喷过,县令斗大的脑袋就掉在地上打滚了。
原本站在邓县县令身后的官吏们顿时发出惊叫声来,不过还没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汉军就立时发作了,鼓号声咚的一响,无数虎狼就狠狠扑了上来,刀光箭雨,顿时就把城门口的这一群人给淹没了。
邓县群龙无首又被汉军夺了城门,遂不战而降。张飞与徐庶并骑到得城下,相视一笑。这一番配合下来,两人心中都不禁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来。
徐庶道:“邓县一下,便只差襄阳了。”
张飞笑道:“待破了襄阳,我便当挥师北上,与子义合兵一处,破定南阳。襄阳到时,就有劳元直了。”
徐庶微一拱手,道:“自当从命!”
取了邓县,张飞尚未入城,便选了一部人马,先行奔袭襄阳。以威慑襄阳曹军。自己与主力在邓县休整一日,便又率了部队径往襄阳而去。
却说襄阳副将逃离之后,见汉军未衔尾来追,遂于三十里外立下大旗,于道上收拢残军,复得卒近千余,而后带了这残兵败将,便返襄阳。
待进了城,于主殿见了襄阳镇守,忙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带悲色,泪如雨下:“将军,黄将军一意孤行,误中汉军埋伏,末将苦劝无果,只好率部杀透重围,冲了出来。末将无能啊!请将军治罪!”
这责任要不撇清,军法无情,以他与守将的关系,立时就能让他掉了脑袋。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黄雄也死了,其余活着的将士他也下了严令,谁敢乱说的弄死他全家。想来守将就是要想查清楚怎么回事,也不可能。
守将勃然大怒,他死活不肯出兵援助邓县,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情报模糊不清。他派出去的斥候,要么没回来,要么回来了也说不清楚邓县的汉军到底有多少人,邓县到底能不能坚守,战争是不是真的到了如邓县来人所说的那样坚持不下去了。
结果自己这副手就死活要跟自己对着干,大损自己的威信不说,还鼓动黄雄一道发兵援助邓县。现在好了,大军中伏,黄雄身死。兵马十不存一,这家伙倒好,灰溜溜的回来了,完好无损的在自己面前演苦肉计。
守将心里面暗道,黄雄一意孤行,你苦劝无果?莫不是你自己见势不对就望风而逃吧?正要与旁边主簿开口请军法,心中又是一动,这家伙还敢来见自己,只怕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汉军取了邓县,必来夺襄阳。正是用人之际,且留他一命,让他去与汉军争锋罢了,若不尽心用力,再取了他首级不迟。若能协助自己守住襄阳,那就待战事结束之后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转瞬之间,守将脸色就是数变。最后,守将脸上绽起一个僵硬的笑容来,他忙前行几步,扶起副将,温声道:“胜败乃兵家之常事,汉军狡黠,连黄将军如此勇将也中计殒于阵中,你能率部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也非易事。快快起来罢!”
两个虚情假意的人在殿中演了一出好戏,分开之后,主将对旁边的主簿道:“此贼不足信!当早谋之!”旁边主簿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而副将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府邸,坐在高椅之上思索了半天,然后狠狠一拍扶手,狠声道:“匹夫不可轻信,吾当早作打算!”
两个暗怀鬼胎的人正在琢磨着如何互相捅刀子,忽然城头就是一阵大乱,汉军先锋到了。一骑当先,高举汉字大旗,身后数百匹战马奔腾,蹄声得得,一路烟尘滚滚而来。
城头守军见了,忙忙示警,又派飞骑迅至守将府报信。守将闻得汉军来了,腾身而起,愕然道:“怎的来得如此之快!”
忙取了披挂,提了长剑,出府翻身上马,直扑城头。到得城头一看,心中顿时就是一松,原来只有数百人马,看来是汉军的前锋了。既然如此,还就还有时间准备。
又是一阵马蹄声,守将回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