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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云初双眸幽沉如潭,轻笑声染满了落寞“你就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要急着离开?你醒来难道不是因为听见了我的呼唤?”
一句一句,点燃他眼中的不信,烛火的映照下一双眸子琉璃盏般光华幽转,他终于开始脱控。
这样痛苦的连连质问,安晚晴终于应付不来,败下阵去,转过身,眼中便立即蒙上了薄雾又幻化成了水奔出了眼眶“我醒来不是为了你。”
身后之人身子不稳,往后退了一步,轻轻的脚步声像榔头一样敲在她的心上,疼得心猛烈颤抖,但注定是要伤害的,这样的伤害对他而言,应该是最轻的了
身后的珠帘被撞得听听听听的响,像一下一下敲击在心口,噬心的同时也浑身一松,终于可以不用纠纠缠缠了,可她骗不了自己,她的心很疼很疼,她没有想到会这样的疼,并不仅仅是歉疚而已,还有对这个人的心疼
“我不准你离开。”一字一字坚硬无比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势穿过晃动的珠帘,落进她的耳中。
终究是走慢了一些,注定了继续无休止的纠缠,一场伤痛。
安晚晴浑身一震,立即转过身去道“云初,明天一早你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这次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他们彼此都不会痛苦,他就不会受制于络玉的母亲,她也不会纠葛在他对络玉的爱里。
云初头也不回,身子顿了顿便抬步离开。
他若转身便能看见她一脸的泪水,她的不愿意
可他已经受了伤,不敢再去看她,他怕她再说一句狠心的话,很怕很怕
他走了,兰墨便立即走了进来,瞧见她泪容满面,将水倒进盆里,浸透干帕子又捞起来派了,走上去轻轻的替她擦掉泪痕“这水温刚好,都不用再添冷水了”
安晚晴想她应该还会说些什么,却没有想到她只是专注的替她擦泪,对一切都不问“为什么不问?”
“秀做事向来都有自己的理由,秀并不是不喜欢大公子,但秀却不能爱他”兰墨微微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秀说得对,生死仇人怎么能相爱呢?”
安晚晴看着她的样子,像是在说自己却又真的是在说她的事儿看着她专注的眼睛,她认真的样子真的很美很美,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舒坦宽慰。
第023章 算计不来()
兰墨转身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安晚晴手中“秀,我们是回天医阁吗?”
安晚晴接过茶水,望着她疑惑的重复“天医阁?”
兰墨奇怪的看着她“难道秀不回天医阁?”
天医阁,兰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的语气,应该是她们的家吧,那儿会有络玉的母亲会有更多的阴谋和陷阱。
她望着洁白清艳的雪芍,如果人能纯洁干净如它,就不会争名夺利,这个世界或许就不会这样复杂“可那只是异想天开的白日梦,太多的颜色太多的诱惑太多的在乎,怎么可能像你这样干净。”
“秀说什么?”兰墨虽听清了,却不明白她的话。
安晚晴摇头“我们不回天医阁。”
兰墨追问“那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安晚晴没有想好,天地之大,竟无一个可去之处?总有一个可去之处,只要她离开这里“我自有打算。”
兰墨望着安晚晴笃定的神情,真的要离开?可她的眼中蕴着一种淡淡的愁,对前路的迷茫多多少少有点担忧,但看在兰墨眼中却是不得不舍,不得不离开云家“秀,今儿晚上我回络玉苑收拾东西,明儿早上辞过大公子再走,这样好吗?”
安晚晴点头,总要跟他说清楚,不然他不会放手。
兰墨又指着方才放在书案之上的锦盒“明妃赐的东西带上吗?”
安晚晴看着长长的灰蓝盒子,伸出去的手僵滞在锦盒之上迟迟不落下,“日后一步登天荣华富贵必不会少皇上是个温柔深情的人”明妃浅浅笑着,却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她一脸惨淡的苍白的望着锦盒,“不”极其害怕的往后一退,却撞到兰墨的肩上。
兰墨疼得轻皱柳眉,用手轻轻的按住正在镇痛的地方“秀,怎么了?”
安晚晴回头看着她忍着疼痛“你的伤还没好?”
兰墨摇头笑着“有秀的金疮药,伤口已经在愈合了”侧过头望着长长的盒子“秀,你在怕什么?”
安晚晴眼神微微一颤“没什么”
实在是太奇怪了,兰墨看了她好一阵子,又问“那这东西”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安晚晴急忙打断“不带。”
这个样子的秀,让她陌生无比,探寻的忘了片刻“墨儿先回络玉苑收拾东西,秀身子没好就留在这儿,明儿清晨墨儿来接秀。”
安晚晴点头,兰墨心中升起无数的疑惑,转身离开沉香楼。
沉香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回身望着那紧闭的锦盒,很想看却很害怕看,明妃说里头是一幅画,是替皇上送给她的,可那之前却吓唬她要在青玉楼里终老一生,只怕没这么简单,锦盒之中有什么秘密?还是那幅画有什么秘密?
安晚晴烦躁的将视线挪开却落在书案之上栩栩如生的女子身上,久久才道“对不起了络玉,我如果不说,他便不会放手,我如果不走,你的母亲也不会放过他,你也不想看着他这样痛苦对不对?”
回身看着这一室静寂,前两日里这里总有人转动,阳春温婉的笑轻柔的话,秋霜活泼伶俐却很体贴人,她们对自己也很好
叮叮叮,珠帘碰撞,安晚晴抬起头正看见阳春丢了魂一样直直走了进来“春儿,你怎么了?”
阳春抬眼看着她,担忧不已的走到她跟前“姑娘,老夫人明儿早要见你。”
安晚晴一怔,想起那日沉香楼里端庄高贵的妇人,却记不得妇人的模样,倒是唇瓣袭来一阵阵温柔的甜蜜和撕咬的疼痛感,脸颊滚烫,轻轻摇头甩掉两人相拥相吻的画面“为什么要见我?”
阳春摇摇头“老夫人没说,但老夫人问了奴婢好多那天夜里的事儿,尤其是皇上的反应。”
安晚晴比阳春还疑惑“皇上?我怎么可能跟皇上有关?”
阳春拼命点头“奴婢也这么想,但”
安晚晴看着阳春欲言又止“但是什么?”
阳春喏喏答道“但皇上的确很关心姑娘,那天夜里姑娘晕了过去,公子刚想抱起姑娘,可不知什么时候皇上已经到了公子身边将公子拂开,紧张的抱起姑娘拼命叫着‘御医,御医’,齐公子恰巧到了明德园,说你劳心伤神须得挑一静处修养数日,皇上便直直抱着你去了青玉楼,直守着你到天明才去上的早朝,公子也是守到天明同皇上一同上朝去了。”
说完一大堆,才抬眼看见震惊的望着她却脸色苍白的人“姑娘?”
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不得不信却不得不确认“你是说是皇上把我安置在了青玉楼,是他一路抱着我去的青玉楼?”
阳春点头“一路上累了都没让旁人换,最后抬了龙辇来,可皇上还是不肯放下姑娘,姑娘是同皇上共乘龙辇去的青玉楼,奴婢想老夫人会不会就这件事儿为难姑娘”
安晚晴疲累无比浑身一软身子一歪,双手及时的撑住书案,却正巧压在锦盒之上,呆呆的望着那长长的锦盒,不用看了,里头的画一定是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皇上曾经深爱的女子才会让皇上如此紧张。
可络玉为什么会跟皇上所爱的女人长得一样?
已经算无遗策,可别功亏一篑想好怎么应付宫里的那些人
安晚晴凄然一笑“是这样的吗?要让云家和皇帝反目成仇?”
阳春惊得花容失色“姑娘,你说什么?”
安晚晴笑得苍白,拂开挡在身前的人“没什么,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阳春看着一步一步走得极其费力的安晚晴,连衣衫都没褪下便躺在了床上,怔然望着床顶,什么也不说,那眼神虽悲凉却没有一滴泪光,与前几日里的人截然不同。
阳春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走上前,扯过床上叠好的被子,又替她掖好了被角,正要起身,却见安晚晴朝里翻了身子背对着她“谢谢你,春儿。”
阳春一怔,又忍不住宽慰道“姑娘什么也不要想,公子喜欢的人,老夫人即便再不同意也没其他的法子,老夫人从小对公子就极为疼爱。”
安晚晴嗯了一声,听着阳春起身离开的声音,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方才听到的和已经知道的让她感到无力,像是被人推进了沼泽漩涡之中挣扎一分便沉得越快。
唯一救命的方法便是离开,她要离开,留在这儿,算计不来
第024章 发什么疯()
一早阳春便伺候安晚晴往清心园去。
眼前一片郁郁葱葱,清静幽深,青竹的嫩香混着浅浅的花香,可竹海无一朵鲜花,真是奇了。
竹海荫蔽连绵屋宇,几个女子沿着屋宇下长长的走廊走了一会儿便从一个圆形的拱门处走了进去。
阳春指着那圆形拱门“姑娘,老夫人就住那里头。”
安晚晴随阳春走了进去,一进院落便不敢再往里迈一步,庭院里与那一片绿油油的竹色大不一样,各种颜色争奇斗艳,让她一阵晕眩,心口狂跳,是闯进什么仙境?
所有花色中,蝴蝶兰翩翩欲飞,安晚晴之前见过记忆犹新一眼便看见了它,今日再见竟更轻盈美妙,但是放在这许多花色之中却那么的不起眼。
安晚晴一双脚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一个坚实的木头,她回过头,正好看见云初板着一张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愣愣的望着他,又尴尬的笑了笑“早呀!”
云初看着她的笑颜一愣,未施粉黛,清秀淡雅远胜身后的素妃花,嫣然一笑超脱素雅犹显娇羞。
安晚晴看着那张仍然板着的脸,有些不悦“你给点反应行不?”
云初还来不及给点反应,一个女孩奔着过来冲进了他的怀里,娇滴滴的叫着“大哥”。
云初半弯着身子,一脸温柔的笑着“君兰,奶奶起了没?”
云君兰感觉到身后有人看着她,回身一望到安晚晴便仔仔细细的打量起安晚晴来,怔怔的望着安晚晴,而后朝屋里大声的叫着“奶奶,奶奶,大哥来了你快出来,大哥带了一个好漂亮的姐姐来。”
云初眉心一陷,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拉起君兰的手往屋里走去,留下安晚晴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安晚晴望着一蹦一跳的云君兰,古灵精怪!视线落在云初身上,这兄妹一点也不像。
阳春急忙出来将跟丢了的安晚晴拉了进去,安晚晴走得很慢,她在想要怎么向云家的人辞别。
刚一进屋,就有一股清幽的香味迎面而来,比之屋外有些混乱缠人的香气这里的香味更轻浅舒适,心也随之安静平和了不少。
安晚晴踏着步子非常慢的往前走,看着眼前的“奶奶”,也稍显年轻了些,不过长得还真漂亮,问候的礼节应该是像那些丫鬟行礼一样,便跟着阳春秋霜行礼的样子行礼,行完礼之后,却不知道怎么称呼,便唤道“奶奶,万福。”她想奶奶应该是没错的称呼吧。
云初茶刚进喉咙,就听到了那一声温柔清雅的“奶奶”,惊得呛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安晚晴,眼神复杂难辨。
而君兰一脸笑意的盯着安晚晴一个劲儿的瞧,沈凤微微一怔,望着她眼神一闪一闪。
凌雁上前轻轻晃了晃沈凤衣角,沈凤回神冲安晚晴笑着点头,只简单的说了句“云初多陪着络玉出去走走。”
云初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起身恭敬的说“是。奶奶,那孙儿和络玉就先退下了。”又一把拉过安晚晴便往门外走。
安晚晴回头望着低着头的沈凤,不是叫她来有事儿要问怎么就这样一句话就打发了?被云初拽的有些疼,回过头正想骂他是不是疯了,却看见院中许多下人望着他们,又不好发作。
阳春紧张的追了一段又停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便从竹海的另一头回沉香楼。
一出了花园,安晚晴便伸手去扒开云初的手。
感受到身后之人的挣扎,心似脱缰的野马一样狂躁,她亲口说不爱他要离开他,怎么可能放她离开?更加了几分力道,托着安晚晴朝前疾走。
安晚晴疼得眉头紧皱,受伤的地方也开始隐隐有些疼痛,看着他的不可理喻,使劲儿掰着他的手,云初突然停住转过身,安晚晴直直撞进他的怀里一时有些不明所以,而后又立马弹开,恼怒的瞪着他十分不悦“你发什么疯呀!”
手上的疼痛感随着消失的力道一同消散,安晚晴正低着头一手护住被撞得生疼的手臂。
还没有人朝自己这样吼过,云初身子微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触及她的动作有些歉疚,松开了手,转过身又往前走,但这一次走得很慢很慢“昨日,你不是要我陪你出去走走吗?”
安晚晴讶异的抬起头看着身前笔直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自觉的跟着他的步子,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们去哪儿?”
云初不作答,安晚晴也不再追问,一前一后安静的一人走一人跟,并不远的距离之间竹叶纷飞,安晚晴看着笔挺瘦削的背影,其实也清傲高远,只不过是被污浊尘世掩盖的清傲,不能轻易辨出。
清心园中,凌雁问依旧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的沈凤“老夫人怎么不问?”
沈凤摇头,依旧望着园外“那一声奶奶叫得我的心都乱了软了,见到她我就想起玉妃,问不出来”
“娘娘若是在天有灵也想要自己的女儿认祖归宗呀,老夫人若是不过问,就不怕皇上将对娘娘的感情用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到时候,叫他们怎么相见相认?”
沈凤不语,凌雁又道“昨儿个阳春的话,说明皇上这十六年来都没有忘记过娘娘,老夫人真的就不担心?”
沈凤沉沉道“担心,怎么不担心,当初担心硕儿为玉妃嫁给皇上的事儿耿耿于怀,后来担心白琼迷惑硕儿以下犯上,这么多年来这一直是我的心病。”
芝草从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