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不依不饶的扯住她的腰带,大声道:“杀人啦,雪清宫圣女杀人啦!”
蒋兰登时瞪圆了眼。
自己就是蹭了她一下,怎么就变成杀人了?
蒋兰只得停住脚步。
她耐着性子道:“小妹妹,姐姐有事,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这时候,围观的吃瓜群众,已经纷纷注视过来。
很多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蒋兰。
难道说,这位角色佳人,真的就是雪清宫的圣女?
看这出尘的气质,倒是很有几分可信。
可是,那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为什么说圣女要杀人?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蒋兰更不能动粗了。
甚至,她的眼角眉梢都保持在一个相对固定的角度。
这是她对着铜镜研究了无数次,最为温婉又不失高贵的笑容。
蒋兰温柔的道:“小妹妹,你放开姐姐,姐姐下次请你吃糖好不好?”
小女孩脆生生的道:“好。”
过了片刻,蒋兰无奈的道:“小妹妹,你不是答应了吗,怎么还不放开姐姐呢?”
小女孩冷笑道:“我就知道,你是骗人的。”
“你都不问我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你说下次请我,当然是戏弄我咯!”
蒋兰心里暗恨不已,眼看殷明都已经不见踪影。
都怪这该死的小丫头!
蒋兰心头着恼,面带浅笑,道:“好好好,是姐姐大意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孩子,如此放肆无礼!
小女孩道:“哼,你问我名字,是想去我家告状么?”
“你若真有诚意,就立刻带我去买糖吃。”
蒋兰瞥了一眼吃瓜群众,发现大家的眼神都有些疑虑。
看样子,是在怀疑她这位圣女,是不是真的温柔善良。
蒋兰再看一眼殷明消失的方向,已经完全不见人影。
蒋兰心里叹息一声,却笑着道:“好,你真是个小机灵鬼,姐姐带你去买糖。”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摸小女孩的秀发。
小女孩一扭头,闪过她的手。
小女孩嘟囔道:“真是的,多大人了,还这么婆婆妈妈的。”
“你就算巴结我,说好话,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蒋兰神色一僵,被那小女孩扯着,径直往西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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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午后,殷灯满载而归,回归春来酒家。
她浑身的口袋,都塞得满满当当,还背了一个小包袱。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丫头嘴里,还叼着一根糖葫芦。
此时,殷明正在春来酒家,刚刚腾给易瑶的房间里。
他救下易瑶后,没有送易瑶去学宫。
因为客店距离大理寺更近,可以让易瑶少受一些颠簸。
殷灯叼着糖葫芦走进来,邀功似的向殷明汇报:
“主人,那个坏女人,已经被我吃光了身上最后一个子儿。”
殷明无语,想到是自己让殷灯去的,又不好教训这丫头。
殷明沉吟片刻,道:“灯儿,你的零食钱,我还是拿得出的。”
“下次,不必做到这份上。”
殷灯很“孝顺”的道:“主人的钱来之不易,我也愿意为主人分担。”
殷明觉得有点牙疼,挥挥手把殷灯打发出去。
殷灯吐了吐舌头,留下两包蜜饯,然后欢快的跑出去。
殷明笑了,拿起蜜饯放在易瑶手边。
殷明道:“这丫头嘴虽然毒了些,倒也算有心。”
殷灯留下糖,显然是给易瑶的。
若是给殷明的,她会直接送到殷明房中。
易瑶笑着拈起一枚,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易瑶笑道:“其实,我小时候也很爱吃糖的。”
“可是,我是宰相的女儿,言行举止都要优雅得体,不能给父亲丢人。”
“所以,随着渐渐长大,小时候的爱好,就丢的差不多了。”
“唔……甜甜的,真的很好吃呢,怪不得灯儿和熊猫爱吃。”
她还是有些虚弱,但是气色已经好多了。
殷明道:“你爱吃便好,回头我告诉灯儿一声,让她买糖的时候,给你送些来。”
易瑶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那可不行。”
“这糖呀,只能偷偷的吃。”
“若是叫旁人知道了,就不是滋味了。”
殷明心中轻叹一声,知道易瑶故意说些轻松的俏皮话,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沉重。
她父亲还在狱中,她内心自然是很不好受的。
可是,她不想叫殷明担心,更不想殷明去冒险。
这时候,书童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书童道:“主人,不好了,学宫那边,几位师叔和人争执起来了。”
殷明冲书童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小声些。
殷明看向易瑶,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看一下。”
易瑶点点头,又道:“学宫里,有些教授或许脾气不好,但人品都是好的。”
“我的几位师兄,更是对你钦佩有加,若有问题,可以找他们。”
第367章 杨子铭讲经(第五更,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荐票)()
易瑶又道:“若是有教授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
书童忙道:“事情好像有些复杂,还有外人在。”
殷明道:“易瑶你放心休息,那边我会处理的。”
随后,殷明走出易瑶的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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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正午。
大理寺中,殷明刚刚救下易瑶,殷灯去与蒋兰纠缠。
另一边,殷明留在学宫的弟子,则刚刚用过了午饭。
崔泽得到了消息,说是殷明已出现在审讯的公堂上,正在与大理寺卿对峙。
崔泽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殷明赶上了,那易瑶这番牢狱之灾,就可以化解了。
否则,若是进了天牢,再想援救,那可就难了。
由是,崔泽和几个师兄师姐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午饭后,有文宫学子来询问,下午是否授课。
崔泽的一位师兄正要开口,一旁的崔泽忽然心里一动。
崔泽道:“对了,难得殷明先生的高足到来。”
“不知能不能请哪位兄台,讲解殷明先生的大道?”
崔泽的几个师兄师姐也纷纷点头,称赞崔泽这主意不错,又询问殷明弟子的意思。
宰相的小女徒弟施菲华也在。
她大大咧咧的道:“大家都是朋友嘛,当然没问题吧?”
她一直跟着易瑶,与文宗的人关系比较近,说话也比较没有顾忌。
黄亚夫曾与易瑶坐镇西骞,是对施菲华比较熟的。
黄亚夫笑道:“学宫的朋友这么说了,我看不如答应吧?”
当下,殷明的弟子们互相谦让了一番,最后决定由刘子铭代表殷明,讲授文道。
杨子铭从殷明赴任封西、开创文道,就一直追随殷明,又是殷明的身边大秘。
目前,他是文宗除殷明外,修为最高的人,已经很接近圣者境界了。
另一边,崔泽和师兄师姐们已经吩咐下去,召集学宫在京的所有弟子,来学宫听讲。
很快,不但学宫的弟子来了,京城里的文人也来了大半。
大部分人,都是慕名而来。
不必说平日里流传的那些关于殷明和文宗的故事,就说今天中午,还听闻殷明一人独闯大理寺,救下宰相千金。
平日里说殷明是文圣、是强者,总是虚无缥缈的。
这一次,殷明等于劫法场一般,从大理寺强行带走易瑶。
这种真真切切的事迹,让京城文人们对文宗愈发的趋之若鹜。
当杨子铭登上讲坛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
他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也曾在封西代表殷明讲经。
可是,封西毕竟是边境城市,与洪京城这样的核心大城,还是有差距的。
这讲坛下人山人海,委实不是封西可比的。
而且,杨子铭扫视下方,隐隐还能感受到几股很强的波动。
其中有武圣!
杨子铭微微一笑,心说殷明不在,可不能丢人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夫文道者,不修外力,不求外物。”
“所修持者,人之真神,所求之者,天命之性。”
……
他对殷明传下的经文把握很到位,也很全面,当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
殷明的弟子也都觉得钦服,对杨子铭对经文的把握的确高出众人一筹。
杨子铭道:“所以说,修文,先要讲究一个“仁”字。”
“夫子于经中说,仁者,爱人也。”
“我辈修习文道,当以兼顾天下,济世救民为宗要……”
凌望鱼在一旁,嘟囔道:“子铭做了一任的中丞,有些迂了。”
“夫子说‘爱人’,说的乃是‘大爱’。”
“‘大爱’岂能有所局限,不仁而仁,才是真仁。”
张卿旭笑道:“偏生你爱胡思乱想,哪里有那么麻烦。”
“爱人者,便当爱人人,人人互爱。”
黄亚夫摇摇头,道:“不对,不对,这仁也有个亲疏远近,哪能一概而论。”
不知不觉,杨子铭在讲坛上讲着,下面的几个师兄弟就争起来了。
这也是常有的事。
大家对于经文的理解,往往有所出入,便会有争执。
若是去询问殷明,殷明则往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他们。
加之殷明一直忙于对抗妖族,弟子们很少把争执闹到殷明那里去。
像往常一样,师兄弟们在下面辨了两句,就无疾而终。
这时候,杨子铭道:“夫子在经中曾言:”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在这里,提到了两种修道修文的路径。”
“一者是‘自诚明’,是以率性而修,天赋禀善,自然而然。”
“再者是‘自明诚’,修道而成德,重在后天的修持精进。”
“如是者,何为修道,何为修文,便是由教而成德。”
杨子铭喝了口水,道:“各位,适才说的这些,诸位可有不解之处。”
他其实是问坐在近前的文人,想不到,后面却有人“噌”的蹦出来。
那人本站在大后排,这一跃,直接从后排跃到了台上。
看这份收发自如的脚劲,至少也是一位武宗。
杨子铭都吓了一跳,笑着问道:“这位兄台,不知你有何不解之处?”
那人穿着靛蓝的直裰,一张脸还算斯文秀气,乍一看有点文质彬彬的。
可是,他又大敞着怀,露出半身结实的肌肉,显得有些浪荡。
他抱拳道:“我有一问。”
“武道、文道,妖魔鬼道,皆以道称之。”
“我想问,这‘道’,究竟是什么?”
杨子铭沉吟片刻,道:“‘道’者,字义为道路,也可引申为规律。”
“与天相应为天道,与人相应为人道。”
“由是观之,文道应文,武道应武而已。”
那人点点头,道:“果然有些意思。”
“那若是这么说,无论是修文还是修武,都是小道而已,并非天地之大道了?”
杨子铭愣住。
这人说的有些绕口,但是隐隐又颇有深意,他竟然答不上来了。
他沉吟半晌,道:“我下面所说,是我个人所见。”
“我以为,天地之本根,在一个‘仁’”字,此亦是我文道之本。”
“我想,若秉持人心善性,无论所修为何,当为大道。”
第368章 学宫争论(第一更,求推荐票,求月票)()
那人先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他似乎略有失望,道:“仅仅是‘仁’而已么?”
虽然也有倡导武者仁心的说法,但是“仁”毕竟与武道关联不大。
杨子铭轻叹一声,诚实的道:“唉,兄台真的问倒我了。”
“这‘仁’之一字,的确不足以作为你问题的回答。”
他看向身后,道:“师兄弟们可有其他高见?”
刘骥心直口快,道:“我看,说到底,根本在‘气’。”
“文气也好、武道内息也罢,都是一股先天之气。”
“这气是各种生命的本根,也是我辈修行的本根。”
凌望鱼笑道:“我倒觉得,你这么说,太痴了,也太着与外相。”
“人生于世,这天地自然,就是最好的老师。”
“我看,大道就在这天地之中,这天地就是大道。”
“寻这种‘道’,才是本根。”
黄亚夫道:“所谓天地,终究虚无缥缈。”
“而万事都不过一个‘理’字,天地也是依‘理’而行。”
“还是讲理、明理,最为紧要。”
甘乐道:“讲理固然是不错了,可讲理之前,先得通达己心。”
“依我看,无论修持何物,先通明一心,才是最紧要的。”
接下来,几个师兄弟各抒己见,互不能服。
杨子铭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引起大家的争执。
杨子铭道:“诸位,且莫争执,叫人看了笑话。”
他又转向那提问之人,行了一礼道:“敢问兄台尊姓?”
那人摇摇头道:“姓孟,且不说这个。”
“刚才由天地大道,说到修行本根。”
“几位正说的精彩,还请继续。”
杨子铭仔细打量了他两眼,道:“我看阁下修为不俗,应是一尊小圣吧?”
那人一愣,旋即点点头,道:“好眼力,正是如此。”
台下的文人和百姓中,响起一片惊呼。
想不到,还有一尊武道小圣,在听殷明的弟子讲经。
其实,此人是一尊小圣,并不难推测。
在先天之下,武者修武,仅仅是武,并不涉及‘道’。
这一点与文道不同。
文道更注重理解和感悟,所以在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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