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那只蛊雕就被打死了。
寇章丘看傻了,眼前的女子一身蔓萝裙头戴花冠美得就像传说、只是额头依旧点一片红色羽毛妆。“琪姝?”楠處不确定的问道。
女子点点头,转了一个身、重新变回了身着轻柔绸纱做的褙衣罗裙。挽着华丽的发髻,点红色羽毛妆。习惯的浅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只是有缘又是你。”
楠處拽着寇章丘跪下,给琪姝致谢:“山鬼姑娘,谢谢你救命之恩。”寇章丘则是一直叩谢,嘴里喃喃着:“仙女下凡了——”琪姝掩唇一笑、纤纤玉指点了点楠處。
“也是因为他,顺道救人积功德的。”这言外之意让寇章丘有些失望,楠處拍拍寇章丘的肩膀、示意他别郁闷,然后又对琪姝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琪姝莞尔一笑道:“路过,所以我说与你有缘又相逢、何不一起同行。”反正她下一站也是准备去丹穴山,他们一起同行挺合适的。寇章丘一听,很开心。
与仙女同行,如随舜华呀。过了鹿吴山在东行五百里,就是漆吴山。漆吴山上不生草木,有很多博石、无玉。“何为博石?”琪姝也是好奇,问寇章丘、寇章丘不知道。
“是可做博棋石的石头、不论是磨棋还是做枰都是极好的。”楠處如数家珍的介绍道。若说他为何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是因为吴子越送给过他一方博石枰、落子声音清脆如同雨声滴答,泉水落地。
漆吴山西临东海,从漆吴山上望向东海上空、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丘陵,丘陵似乎上有一团光芒闪烁射出来。又恍惚看到有仙人驾车路过,这景象直到日出才消失。
“这是海市山市了,你们能看到这种奇景、也是有运气了。”琪姝感慨一句,至于看到的似有人驾车驶入,那可能是司辰之神路过东方。到了漆吴山,南山第二座山脉、就到头了。
南山第二座山脉,共十七座山。从柜山起,至漆吴山终。绵延七千二百里,这座山脉的山神皆是龙身鸟首。若是供奉山神,将祭祀用的牲畜与一块璧共同葬在地下、用精糯米。
南山第三大山脉,他们三人行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虞山。山下到处是水,不好上去。不过走了琪姝,他们坐着赤豹搭了个顺风车。所以在东行五百里,到祷过山很快就到了
山上多黄金玉石,山下生长着许多凶猛的犀牛,象。山上生长有一种鸟,身形似鱼鹰。头白色;脚三只脸像人。此鸟名叫瞿如,得名原因为它的鸣叫声为:“瞿——如——”
山间有条溪流,名叫泿水。向南最终流入南海,泿水里面有种动物叫虎蛟、身形像鱼,长着蛇尾巴。鸣叫声像鸳鸯,“捉几只,留着治疗痈疽、医治痔疮最有效。”
在行东五百里,就是琪姝要去的地方——丹穴山。那里丹水向南流入渤海,山上多金玉。山上有种神鸟形似鸡,五彩斑斓尾羽修长。
“这就是书籍里说的,凤凰?”寇章丘终于觉得还是不虚此行的,能遇到凤凰。这里的山上凤凰饮天地自然精华,鸣声清澈圣洁、自歌自舞。
寇章丘迫不及待的就拿出了画笔与纸,他要把这世上最美的神鸟给画下来。它的头部像个“德”字,翅膀的花纹像“义”字,背部花纹好似“礼”字、胸部花纹像“仁”字,胸部花纹像“信”字。
世人皆知神鸟出,天下就和平安宁了。却不知道,凤凰涅槃是要付出多大的痛苦。百年一次涅槃重生,只为了安抚天下众人之苦。
琪姝看着楠處,笑了、楠處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她真是一直就这样阳光。“我要留在丹穴山,你们这就要走了吗?”风清日光暖。
楠處点点头,他们还是要继续前行的。但是寇章丘突然说道:“马车给你、我就不走了。”这里满山都是凤凰,他才不舍得走呢。
既然他不愿意走了,楠處也不好勉强。突然想起,寇章丘离开家乡也是很多年了、若是一直这么跟着他走下去,是不合适的。
所以,楠處就把琪姝单独叫到身侧、说道:“他愿留在这里便罢了,若是愿意回家乡麻烦你请凤凰们送送。”因着一直太执着的关系,所以他忘了寇章丘其实是普通的凡人、总是要成亲生老病死的
琪姝答应了,她本来想问为什么楠處不跟寇章丘一起留下、但是忍住了。可是楠處也没打算隐瞒:“我还是要找吴子越的,找不到他,我就不会罢休。”
其实他只是更怕,怕万一他真的停顿下来,会一天天的忘记吴子越、甚至怀疑自己为何要寻找他,所以才不想停下脚步而已。脑海里的梦境,从事无巨细的清晰变成了慢慢模糊的绝望。
会不会,真的忘记他?会不会后悔有过这么多万里山河?那个月夜,宫殿前的台阶上落月光如霜、突然的空中飞燕,被马蹄踏过。失控的骏马就那么一直俯冲,落到殿前的台阶上。
那个勒马扬蹄,衣带当风的人英姿勃发、镇定的控制住了马匹,然后牵马俯视台阶下的小小的他。而后,他的笑也如同月光一般:小儿郎,这里就是南楚王宫吧?
当时的他也不过才十多岁,只觉得那人是天仙化人、惊鸿飞掠影,策马飞踏入心。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那是笑得更灿烂了。
仿佛那一夜的月光,都只笼罩着那人一样。然后他问道:你是谁?那人幽秘抿唇:我是吴子越,来帮你的。然后他们就相处了四十一年,吴子越却对他的怪病无法根治……
第九章 抓鱄鱼引来颙鸟鸣()
在东行五百里,有座发爽山。山上寸草不生,但是有很多白猿、多水泽,有条汎水从山里向南流入渤海。
山民说,在向东行四百里是旌山尽头。山南有个山谷,人称育遗。柔和的南风从山谷吹出,同时能看到许多奇怪的鸟、诸如鵽鹧,鹪朋,爱居鸱雀,都是属于没见过的怪鸟。
楠處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却也不知琪姝有没有把寇章丘送回家去。他已经走到了非山首段,距离旌山东四百里。山上多金玉,无水。
山下多腹蛇,正当楠處犹豫不决时、突然看到文狸驮着寇章丘,赤豹驮着琪姝从云端下来。“你……你没有走?”楠處下巴都快惊掉了。
“走?老子才不走呢。”寇章丘看起来很生气:“你有什么资格决定老子的去留?”他本来在丹穴山画了几天凤凰,等画的差不多了、却不见了楠處。
当时琪姝说,楠處他走了。他说你终究只是一个正常的凡人,总是要经历生老病死的、而他则是九尾狐血封印的一个半人不鬼的“人”而已、所以请她送你回家乡。
但是寇章丘拒绝了,他对琪姝说:我不会回去的,所以帮我去追上他吧。再后来,就是现在这样。“寇贤兄,你为何要如此固执。”楠處又是感动又是叹息。
固执?寇章丘听不得这两个字,所以他扳着楠處的肩膀反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寻找吴子越?”虽然他并不是有什么。
“我?我是……”不,他不想说为什么。所以沉默不语,琪姝很不解、为什么楠處提到吴子越就沉默。“我与你是一样的!”寇章丘在一次重申自己的立场:
不过是他为山水他为人罢了。楠處不说话,寇章丘也不说话。琪姝无奈,只得请二人上了文狸,带他们继续前行。
又东五百里,有座阳夹山、山上多水无草木。又东五百里,就是灌湘山、山上多树无草,有许多奇奇怪怪的鸟儿飞来飞去、但是没有野兽。
到了鸡山,琪姝把二人放下、然后拱手告辞:“若有缘,还会相逢、我还有事先走了。”作为山鬼,定期的朝见神仙是必须的。
二人也与琪姝拱手告辞,鸡山多黄金、自然也少不了淘金人。除了淘金人,剩下的就是采石人。因为鸡山的山石是赤石,风化以后可以制作成赤色颜料。
山间有黑水,向南流入南海。黑水有鱼名鱄,“你别看它长的向鲫鱼,但是却长了一条猪尾巴一样的尾巴。”楠處给寇章丘讲解到,寇章丘连忙拿起画笔画了下来。
“你们还是不要抓这种鱄鱼了,如果让它鸣叫出声、天地间就要出现旱灾的。”一个皮肤黝黑的采石少年,看到寇章丘抓了一只鱄鱼、惊恐的离他们三丈远。
有这么夸张么?寇章丘不以为然,手里还拨弄着鱄鱼的类猪尾巴。突然间,他手里的鱄鱼发出了小猪一般的叫声。
鱄鱼的叫声传的很远持续了很久,突然间他们听到了另一个回声嘹亮的鸣叫声“颙——颙——”山民们听到这两个叫声,皆愤怒而惊慌的看着楠處与寇章丘。
半响过后,反应过来的山民们黄金也不挖了,石头也不采了。他们有的举起锄头,有的举起凿石工具还有的举起锤子……甚至有些工具是楠處与寇章丘都没有见过的。
“把这两个妖人抓起来!大家一起上呀!”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楠處与寇章丘顿时成了众人的活靶子。
寇章丘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还是拽着楠處跑了起来。“快点!快点!我可不想被抓住。”他们没有注意到黑水断流,没有注意到草木枯衰。
“是鱄鱼与颙鸟的互相应和声,引发了旱灾。”按理说颙鸟生在鸡山向东四百里的令丘山上,令丘山不生草木、常见火光。山南有个中谷,中谷时常刮出条风。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条风把鱄鱼的叫声吹到了颙鸟的耳朵里,这种鸟形状像枭、但是长着一张人脸。因为叫声像“颙——”所以给它起名叫颙。?他们,闯祸了。
“我以为少年说着玩的呢,哪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寇章丘一脸无辜加委屈。楠處想了想:琪姝去朝见天上神仙去了,为今之计只有先逃跑、看看有什么办法拯救这场旱灾吧。
于是二人没命的开始逃跑,幸而这次换的马匹好似神驹。不过几日没日没夜的奔跑,他们过了令丘山后又向东走了三百七十百里、到了仑者山。仑者山上也是含有金矿玉石,山下也是风化的赤石。
山上有一种树,形状像构木、只是纹理是红色。这种树能流出一种液体,像漆。但是味道却像甜软糖,吃了可以不觉得饥饿与疲劳。
“你要不要来点?”,楠處挖了很多树汁液、吃了。然后又用喝水的杯子凝固了很多,只待风干之后可以抗饥饿省粮食。
这种树名字叫白茖,也叫睾苏。楠處记得,当初吴子越还用这种树的汁液把他的玉染红了。寇章丘摇摇头,对于一个热爱美食的人来说、让他去吃那种像红漆的奇怪汁液,他真的觉得做不到。
寇章丘不愿意吃,楠處只得作罢。然后,继续向东走。大概又走了五百八十里吧,他们到了禺稿山、山上多怪兽与大蛇。两个人过禺稿都是小心翼翼的,楠處想着:以后该多准备一些雄黄了。
还好那些大蛇没有攻击人,他们战战兢兢的继续东行了又五百八十里、到了南禺山。对于山顶有金矿玉石,楠處与寇章丘都不感兴趣了。但是听说山下多水,水都流入一个洞穴里,刚流入就又流进了。
“这倒是稀罕事。”把白茖凝固成的糖给了告诉他们这件事的山民,楠處与寇章丘还特意跑去看了看这奇怪的现象。
但是因为冬天洞穴会关闭的缘故,他们到达时已经快入冬、所以水流入流出的并不明显。
第十章 劝贤兄归家起争执()
南禺山上有凤凰,凤凰之下是鵷鶵。佐水源于此山,向南流入南海。“这就到了尽头了,南山走遍、却无他一点消息。”寇章丘像个老头子一样忧伤的感慨道。
“我说,这里也要祭祀山神的、你也该买些精糯米,同山民们一起祭祀山神的。”楠處被寇章丘的感慨逗的笑道。
“我?我干嘛要一起祭祀山神。”寇章丘懵懂道,他或者是忘了,自己抓了鱄鱼引来颙鸟鸣、导致鸡山的鱄鱼和令丘山的颙鸟同时开嗓子唱的那两座山区严重大旱。
楠處的眼神瞅的寇章丘心里直发毛,他自知理亏、所以摆摆手:“好吧好吧,我去就是。”本来他也不是故意的嘛。
南山第三座山脉,从天虞山开始到南禺山终共十四座山,连绵六千五百三十里。寇章丘跟着人们一起供奉山神时,发现山神的形象都是身形像龙,脸似人。
白狗是祭品,与精糯米、玉珏一起放到祭台上祈祷就可以了。
算起来南山自此就走完了,共三大山脉、大小山共计四十座,全长一万六千三百八十里。楠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些都记住。
又或者是等吴子越出现了都讲给他听?还是因为曾经吴子越在他耳边呢喃过这些事情?
“接下来呢?去西山么?”按照天下山脉经纬规律,南山过了当然就是西山。寇章丘理所当然的问道,楠處却紧皱眉头、悠长的叹气。“我希望你好好的考虑一下。”
此刻,他们俩正坐在茶寮里面喝茶、一杯粗叶红茶水,解渴罢了。说不上有什么好滋味,但是寇章丘却喝的很快、还弄出了声音。“不要!不要!我不要你管!”
他当然知道,楠處的目的是什么——他还在打着把他送回家乡的念头。寇章丘孩子气的喊叫声,引来了很多路人的回头。
“你坐下,你坐下听我慢慢说。”楠處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哦、如果他可以的话。真想假装不认识寇章丘。但是他还是拉了拉寇章丘的袖子,让他坐下。
“说吧,快说、”寇章丘随便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我就知道,打从丹穴山以后、你就憋了很多话想跟我说。”
别看他寇小公子又话痨又犯迷糊闯祸,但是可不是没有留心过楠處的感觉:他总是那么心事重重。
“寇贤兄,你有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细细的。”或许寇章丘自己并不察觉,但是细心的楠處却是有所注意的。或者说,现在的寇小公子已经长成了一个青年书生了。
当初他刚遇到他时,他不过还是一个少年书生、真正的小公子。“镜子?”他没事照镜子干嘛?寇章丘一头雾水,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