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就住不远,也是茅草屋,不过房间的确多,五间房的开间,中间是堂屋,左右各有两间房子,而在屋子的南边还有一间偏屋。
院坝里,一位身穿补丁长衣,约莫三十几岁的妇人正在喂鸡,此刻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她们。
村长笑道:“桂香这二位是周家的远方亲,暂时住我们家几日,周家的院子太破旧得修缮一番才能住人。”
田桂香弄清楚了两人身份,脸上挂着笑,上前招呼起来:“周家已经很多年没人来了,没想到还记得这庄子,你们赶路也饿了吧,屋中坐一会我给你们弄点吃食。”
林紫芙也没客气,肚子是真的饿了,连声说着谢谢。
瑛姑把包袱给了林紫芙,走到田桂香身边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她想,总不能吃人家白食。
提着包袱林紫芙和村长进了堂屋。
堂屋不是很大,屋中的家具也很破旧,但收拾却很干净,所有的东西都井井有条的放着。
两人坐下,林紫芙把包袱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心里有很问题想要问。
村长率先开了口:“我叫何大友,你可以叫我大友叔,怎么就你们婆孙两人,别的家人呢?”
林紫芙苦笑一声,也不敢说实话,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婆孙也是走投无路来到这里,周家早年欠了我婆婆恩情,所以把这里的房子和田地送给了婆婆,只是不知道那几亩田怎样了?听说周家先前把田给了另外一家亲戚种。”
何大友是聪明人,人家不说自然不能继续追问,看两人也是苦命人,叹息一声也不隐瞒:“田估计你们收不回来了,另一家远亲也住在村里,就是村头的那一户人家,男的叫周钱贵,女的叫李秀花,两人的脾气都不是很好,地这么多年也是他们在种,想要从他们手中拿东西回来太难了。”
这是实话,村里人都不愿意跟两人结交,他见林紫芙和瑛姑都是和善之人,只怕斗不过周钱贵一家。
林紫芙就知道事情不会太顺利,周夫人巴不得她们死呢,那么洒脱的把房契和地契给瑛姑,恐怕早就知道这里的情况。
想要她和周钱贵一家发生冲突,这样她和瑛姑的日子就会越来越难过,这样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
可惜,她根本就没急着打算把地收回来。
感激的看着何大友,能把话说这么明白,也是有心人:“谢谢大友叔提醒,地暂时不打算收回来,当务之急是把房屋修缮好,买材料还有请人就麻烦大友叔了。”
何大友爽朗的笑着:“也别客气,既然来村里住就是村里人,你那房子修葺一番估摸着要花一两银子左右,毕竟墙壁也得加固,房顶得拆下来重新盖,院子的院墙也得修缮……。”
林紫芙连连点头,何大友说的太对了,安排绝对合理,一两银子全部弄完也不算贵,只能说何大友是真的有心了。
“谢谢大友叔帮忙,大恩不言谢,以后紫芙会慢慢报答。”
受人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是林紫芙做人的准则。
瑛姑端着窝窝头,田桂香端着一叠咸菜还有一碗酸汤,道:“都是粗茶淡饭,你们二位莫要嫌弃。”
林紫芙和瑛姑这两日吃的是最粗的干粮,喉咙卡得生疼,水也只能喝冷水,能有一碗热乎乎的汤喝,吃口热乎的窝窝头,简直不要太幸福。
林紫芙上前接过汤放下,感激道:“谢谢桂香婶子。”
田桂香和何大友为人和善,村里谁家有难都会帮上一帮,所以何大友当了二十几年的村长,也是村里德高望重之人。
在灶房里询问到了瑛姑和林紫芙的处境,对两人很同情,特别知道林紫芙才十三岁就决定为死去的夫君守寡,更是尊重起林紫芙来:“紫芙别客气,往后有什么困难就跟婶子说,村子的人都很好相处,不过周钱贵一家你得小心一点。”
林紫芙感激的点点头,坐下一起吃了饭,何大友饭后就忙着去村里找人。
第6章 修葺房屋()
林紫芙趁着去茅厕的时候拿了一锭碎银出来,只是给何大友的时候,何大友没要。
何大友拒绝道:“工钱等到房屋修葺好了给,都是邻居,乡里乡亲的也不会提前要工钱。”
接下来的两日,林紫芙跟在何大友身后忙里忙外,房子实在是太破旧,房梁都已经腐朽不堪,墙壁很多地方也都垮塌开裂,想要修复无疑是大工程,请来干活的几人都是踏踏实实干活的。
树木山上多的是,锯了一颗大柏树来做房梁。
脱落开裂的土墙重新在外面夯实了一层泥土,房顶用的新茅草被几位妇人清理绑好,院墙也被修葺好,院子里面的杂草被拔了个干净。
修葺房屋速度还是很快,毕竟不用做地基,也不用从零开始,等到茅草顶盖好,来帮忙的几位妇人还帮着把屋子收拾干净。
相处了三四日,林紫芙认识了来帮忙的几人。
她把一堆烂谷草装进背篓中,感激的看着正在打扫的几位妇人道:“谢谢几位婶子帮忙,明日还请赏脸来过来吃饭。”
现在还没到正午,等会就请何大友帮忙在镇上买家具回来,把家里的东西添置齐全,她也算是住新房,第一顿饭当然得好好感激干活的几人。
廖婶子笑眯眯的抬起头道:“有饭吃肯定得来,听说你要去买家具,我家的牛车刚好可以用上,等会叫你大华叔跟着你一起去。”
廖婶子的夫君叫何大华,这几日也在帮着修葺房屋。
瑛姑低着头做事,虽然村里人都很热情,但她还是不习惯跟大家交流,这一道疤让她丢了所有自信。
林紫芙本意是想瑛姑跟大家多多交流,周家那种尊卑有序,枯燥压抑的地方,仅仅待了一个晚上就受不了,瑛姑却在那种环境下待了十几年,很想让瑛姑能够重新开始。
偷偷给瑛姑说了好几次,瑛姑都拒绝了,最终她也只能放弃,很多事情强求不得。
瑛姑留下收拾屋子,林紫芙和何大友还有何大华一起去了镇上。
镇子离村子赶牛车需要走上半个时辰,一路上看着已经秋收过后的田野,坐在牛车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这几日大家也熟悉了,何大华对林紫芙很好奇:“紫芙你夫君家的人难道不管你么?你都为她们家儿子守寡了。”
大家都很同情林紫芙,也很尊重林紫芙。
毕竟一位十三岁的姑娘能做出这样的决定,需要莫大的勇气。
林紫芙想到了周家人,虽然留她一命,却处处刁难恨不得她快死,苦笑一声:“很多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和婆婆能活着就足够了,承蒙各位的照料,恩情紫芙永远铭记于心。”
何大友和何大华都猜想,定然发生了很严重的事,要不然林紫芙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还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所以林紫芙说完这些话,两人很默契的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心中暗想,以后能帮这婆孙的就尽量帮。
何大友很热心,介绍起镇上来,因为身上的银子不够,买新家具是不可能的,好在听说有旧家具可以买,让她安心不少,衣裳一人也得买两套,还有就是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粮食。
钱袋里面就只剩下一两多银子,必须要省吃俭用才行。
卖家具的是何大友的熟人,虽然旧家具价钱便宜,但也不敢乱买,只是挑着紧要的买了两张简易的床,另外便是一张方桌和四条凳子,放衣服的柜子一问价钱直接放弃,另外还买了两个挂衣服的木架子和被褥。
锅碗瓢盆,还有木桶花了不少钱,粮食也不敢挑着大米买,只能买些价钱便宜的粗粮,不过想到明日要宴请大家,忍着疼称了两斤肉,买了一坛酒。
衣裳选的是旧衣,粗布麻衣倒也没花多少银钱,饶是如此,离开镇上的时候,荷包里面也就剩下一百多文钱。
工钱已经给大家了,这一百多文可以说是她和瑛姑的全部家当。
微微叹息,往后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等把所有东西都安置好已经天黑。
在村长家吃了饭,林紫芙和瑛姑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去睡。
修缮好的房屋只有三间正屋和一间偏房,偏房是灶房,正屋她和瑛姑一人一间卧室,堂屋平日里可以放置一些杂物。
这几日很累,烧了水洗了澡林紫芙倒头就睡。
第二日早早的就听到院子里有挖地的声音。
林紫芙赶紧起床换好昨日买的蓝色布衣,走出门瞧见瑛姑拿着锄头在挖地,不解的问道:“瑛婆婆你在干什么?”
瑛姑回头冲着林紫芙笑了笑道:“我在桂香那里要了一点韭菜根,打算在墙角并一排韭菜,院子开出来可以种菜,不养鸡鸭空着太浪费了。”
为什么不养鸡鸭,两人心中很清楚,剩下的银钱不够买鸡仔。
以后就是她和瑛姑相依为命了,在这个世上也没亲人,瑛姑长相是让人害怕了一点,但人心是好的,心底早就把瑛姑当成家人。
她上前把锄头接了过来,举起锄头就挖起来:“婆婆你去蒸窝窝头好不好,我不会做窝窝头。”
瑛姑心疼林紫芙,把锄头抢了过去道:“你细皮嫩肉的挖什么地,你来给我烧火我教你蒸窝窝头,地可以等会挖。”
她们正在做饭的时候,帮着干活的几人都送了一些自家种的菜来,正好趁着机会邀请送菜的人中午吃饭。
做饭林紫芙是很擅长的,村里人送来的菜大多是韭菜还有菘菜,另外还有山药和干菜。
切了一块肥肉下来炖干菜和山药,韭菜和菘菜单独炒肉,每一份都炒了一大盆,这样一来买的两斤肉在菜里就看不到什么。
心里怪不好意思的,但家里的条件只能这样,也不敢为了面子把剩下的一百多文钱花光,好在村里人都是吃粗茶淡饭,有肉就很丰盛。
十几人吃得酒足饭饱,廖婶和桂香婶帮着收拾碗筷。
如今安定下来,林紫芙的心思活络了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两位婶子,不知道这山中有没有什么药草。”
第7章 采药赚钱()
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冬,昨日买的是秋日穿的单衣,冬日的棉衣也没有,到时候也得买。
粮食也就买了半个月左右的,反正家里处处都得花钱。
而身上的银子捉襟见肘,她都不敢想一百多文钱花光了会怎样。
廖婶有点好奇,询问道:“你问药草做什么?难道你病了?”
林紫芙摇摇头苦笑一声,也不隐瞒:“我唯一会的就是采药,快要过冬了,总得在过冬前赚些银子。”
何家村附近是连绵起伏的大山,她琢磨着山上的药草应该不少,加上这个季节正好适合采药。
廖婶子和田桂香都不认识药草,两人微微摇头,廖婶道:“药材我们也不认识,不过听说老一辈有人采药为生,你若是想去,明日我带你去山中。”
下午,林紫芙和瑛姑慢悠悠的整理院子,瑛姑还不知道林紫芙计划,道:“家里估计也没多少银子了,我打算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人家需要短工。”
总得赚钱,让十三岁的林紫芙出去赚钱心中也不忍,更何况她年纪比林紫芙大,相当于林紫芙的长辈,理所应当的该承担起家中的重担。
林紫芙一听放下了手中的活,很认真的看着瑛姑道:“婆婆明日你跟着我去山上采药吧,我认识药草,也懂得炮制药草,我相信能赚钱的。”
镇上就有药堂,她琢磨着采一点药草之后背去镇上问问。
瑛姑是知道林紫芙家以前的情况,疑惑道:“你怎么认识药草的?”
林紫芙心中早就想好了对策,丝毫没慌乱:“被林有才逼的啊,村头有一赤脚大夫人很好,我扯猪草的时候时常见他采草药,跟着学了一些,炮制药草是他看我机灵,偷偷教我学会的,我还识字呢,也都是赤脚大夫教的,不过这些别人都不知道。”
瑛姑对这些不了解,但见林紫芙说得有板有眼也信了。
既然林紫芙说可以采药卖,倒是可以试一试,就算不成也损失不了什么,最多就是浪费几日时间。
第二日早早的,林紫芙和瑛姑还有廖婶就背着背篓去了山上。
这个季节树叶黄了,很多草也都开始枯萎。
走了不远林紫芙就看见了一丛紫苏,赶紧上前用镰刀割了放在背篓里。
廖婶不解,毕竟她看那一丛就是普通的枯草:“紫芙你割的是啥。”
林紫芙笑眯眯的道:“紫苏,是一种药草可以发表散寒,宣肺止咳。”
这一解释不得了,廖婶崇拜的看着林紫芙:“紫芙你太厉害了,这药是用来做什么的你都懂,那你岂不是可以给人治病。”
学中医自然要学会开药方,只是林紫芙没有一点实践经验,治病她可不敢。
谦逊道:“治病是不敢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稍微不慎就得出人命。”
廖婶听着觉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今日进山,廖婶的目的是找野山药,所以进了林子之后就去找山药藤,林紫芙和瑛姑则是找着草药。
林子里很多野菊花,黄色的一丛丛,林紫芙给瑛姑说了可以采摘之后,瑛姑拿着布袋子就去摘。
而她自己则是拎着锄头挖麦冬。
麦冬可以养阴润肺,益胃生津,清心除烦,而可以入药的便是下面的根茎,这一片密密麻麻都是麦冬,自然不能放过。
两人一直忙到正午,廖婶子背着背篓扛着锄头过来,瞧着林紫芙和瑛姑正在摘麦冬,也上前帮忙。
这让林紫芙感激不已。
却说周家送走了林紫芙之后,周夫人心中并不快。
周明齐的尸体没有找到,泥石流下掩埋的尸体倒是挖出了几具,但腐烂严重也看不清楚谁是谁。
丧子的伤痛让周夫人变得丧心病狂起来。
年迈的车夫跪在周夫人跟前,把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夫人脸色阴沉有些不悦:“遇到流寇都没死还算命大,若不是老爷不允许让她陪葬,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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