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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搬动小唐那边显然比只把法渡的腿拖出来更费劲,六顺拼了吃奶的力气才算是把石头顶了起来,法渡立刻就钻到下面使劲把小唐朝外拖。
“快啊!我撑……撑不住了!”
轰隆!那块墓石重重的坠落,瞬间把下面的干尸脑袋压得粉碎。
“没事……还有气……还有气……”法渡抱着小唐松了口气,只觉得后怕,要是小唐还压在下面,这一下肯定就没命了。
那轰隆一声过去也跟着惊醒了不少人,忠义叔也从层层碎石下面冒出头来,额角汩汩的血沾上了碎石,遮蔽了大半张脸。
“忠义叔!”六顺见状,立马过去帮忙,三下两下就把他刨了出来。
“其他人呢?去救人……快去救人!”忠义叔伤得不重,才一脱身就忙着叫六顺去救其他人。
这一役可谓惨烈,墓穴崩塌得太过突然,唐家人手几乎折损殆尽,六顺和忠义叔含着泪到处找寻然后再一一放弃,到最后竟然只找回了五六个人。
“法渡上师,你……你还好吗?”
法渡紧抱着小唐,茫然失措的摇头。
小唐身体表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却一直昏迷,法渡心里明白,内里的伤远比那些看起来血肉模糊的伤口更加危险。怀里的温度一度弱得几乎要感知不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知道紧紧的抱着他,就好像只要不放手就能把他的生命留住似的。
忠义叔靠过来:“法渡,你先放开……我看看少磊的伤。”
法渡再次摇头:“你们救不了他。”
六顺在旁边跟着劝:“那你抱着他也没……没用啊,还不如让忠义叔看看。”
“有用的,他身上有妖族的血统……妖可以吸收我的灵气。”法渡自我催眠似的不断嘟囔,“小唐不能死……他不会死的……”
这种状况让忠义叔也觉得很棘手,虽然以前他俩的关系就不错,但法渡的表现在旁人看来也觉得有些怪异,“相信我,少磊以前受过更重的伤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会没事的。”
“对,血……我的血!”法渡压根没管他在说些什么,忽然拽出滴血莲花就朝手腕上割。
锋刃还停在半空,他的胳膊就被人给抓住了。
“不用小题大做……我……没事。再过一会儿我就能缓过来。”小唐开阖着嘴唇,竟然还笑得出来,“你这个蠢货,能不能别在旁边苍蝇一样的吵?”
忠义叔也跟着松了口气:“干尸受到陷落的震撼暂时停下来了,不知道过多久之后又会复活,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寻找出路。”
“出路……对,找出路。”法渡总算是缓过神来了,“成泉呢?摩愉利呢!”
六顺摇了摇头:“成泉可能是被压到最下面去了,摩愉利也没……没见着,可能已经崩解消散了。”
法渡打从心底不相信棘手的成泉和摩愉利居然就这么被对付了,但现在确实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下层这个空间并不是完整的墓室,而是一个简单的通道,上层塌陷之后把这里彻底堵死了,干尸与人的尸体间杂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是惊心动魄。几个人行走摸索的时候都十分小心,刻意想绕过那些干尸,都怕一不小心又把它们引动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都开始沉不住气了,如果再找不到出路,他们几个人依然逃不过死神的追捕。
忠义叔手执灵石沿着石壁敲敲打打,阿强则跟在他背后,警惕的观望着干尸的动向。
法渡对于这些确实是门外汉,也就只能跟在后面。一开始也没什么特别的动静,他疲惫的闭了闭眼睛之后却忽然觉察出了异样:“不对啊!”
正在闭目休息的小唐睁开双眼:“你又在咋呼什么呢?”
“前面那具干尸,他刚刚动了一下。”法渡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具干尸身上,然而他却和木雕一样斜躺着,没有丝毫动弹过的迹象。
六顺抹了抹额头的汗:“上师,你是不是眼……眼花看错了?”
法渡迟疑的摇摇头,他也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干尸之前都是说复活就复活,没有一点缓冲的时间,如果它们真的复活了,难道还会故意躺在那里掩人耳目?
法渡不再说话,其他人也就都不再理会他了。小唐皱了皱眉头,稍稍翻身又躺下了。
就在这时,法渡清晰的看到另外一具干尸的手指动了动,原本是弯着的,这次却明明白白的是舒展开了。
一阵寒意从法渡脚底直冲脑门。
这些干尸明明就是已经复活了,却都躺着没动。
那只可能有一个原因——每次复活,被强化提升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智力。
法渡伸手,用力的攥紧了滴血莲花:“小唐,那些干尸已经复活了,只是他们变聪明了,全都躺着没动。”
这件事本来就匪夷所思,小唐蹙着眉思考了几秒:“好,我信你。”
法渡紧张的绷紧了肌肉,那些干尸发现自己败露之后会抢先发难:“那你打算怎么做?”
“妖化,打破那堆塌陷的东西,带你们冲出去。”小唐趴着身子,立刻就开始妖化了。在外形变化的时候,他身上的伤痕也跟着开始快速的愈合恢复。
眼看着他身上生出鬃毛和骨肢,法渡心里一阵难受。有些事情以人的形态是绝对无法完成的,他希望小唐更趋近于人,可他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以妖的形态来拯救其他人。
每逢这种时候,法渡总是在想,如果他可以更强一点,哪怕只是和成泉一样,是不是可以改变很多人最终的命运呢?
“嗷……”正在妖化的小唐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大口大口的吐了几口鲜血,忽然倒了下去,妖化的过程就此中断。
“小唐!小唐你怎么回事?”法渡扶着他,亲眼看着小唐的身体重新恢复成人类的模样,“你到底怎么了?”
小唐根本不理会他,只是低头望着自己面前那滩血,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法渡急着摇了摇他的肩头:“小唐!”
“我没事!”小唐重重的扭开头,“大概是我伤得太重,所以没办法凝聚妖力。你去帮忠义叔找出路吧,这一次……我也保护不了你们了。”
第113章 沙漠胡狼()
几乎是小唐话音刚落的时候,干尸们就集体复活了。这时候大家都集中在被封堵的墓道一头,干尸如同潮水一般冲过来,连那些残肢断臂都在以各种各样的姿态朝他们靠近,形成了团团包围的阵势,再也无处可逃。
“跟它们拼了!”仅剩的几个人全都失去了理智,用刚刚找回来的枪械不住的狂轰滥炸,干尸的嘶吼人的喊叫枪弹横飞的声音汇成了一道疯狂的洪流。
“暗洞!墙后面有暗洞!”忠义叔忽然大喊起来,“快走!这里有出路!法渡!少磊!你们快走!”
“走!”法渡扶着小唐站起来快步到了那堵石壁面前。
说实在的,那个暗洞造得非常特别,恰好藏在一块墓石后面,在离地约两米的位置,并不方便进出,也完全不符合墓穴设计的习惯和盗墓者的常识,正因为如此,忠义叔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找到它。
法渡轻声问道:“那头……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不都得走,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小唐回头拽住了忠义叔,“走!一起走!”
忠义叔着急的喊着:“六顺!阿强!快走!”
“你……你们先走!”六顺边战边退,扶着忠义叔朝那洞里一推,“老叔,你先走!”
“六顺,你也走啊!”法渡催促了一声,就觉察六顺把一个小盒子摔进他怀里。
六顺满脸憋得通红,那一句话竟然没再磕巴:“我要是没跟上来,麻烦你把这个东西转交给秀娥!”
“别死在这。”小唐只朝六顺说了四个字,拽着法渡跳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斜向下方光溜溜的滑道,里面长满了滑腻的水苔,根本站都站不住脚,一路翻滚着不知摔出多远,忽然听到后面一阵杂乱的枪响,跟着就是六顺的喊声:“秀娥!秀娥!”
法渡听得心惊肉跳,大声喊道:“出什么事了?”
小唐一直静默着,从始至终不曾开口说话。
黑暗里看不到那些滑道是如何纵横交错,法渡只知道风迎着脸不住的扑过来,人不住的朝下坠。也不知滑了多远,滑道才终于到了尽头。
刚刚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法渡几乎当场崩溃。
那漫无边际的珠宝和古物,不正是他们最初爬进来的黄金之池吗?
“为什么我又到这里来了!法渡站起身的时候,周围几个摔得四仰八叉的年轻人也跟着爬起来了,想到刚才的枪声,他连忙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六顺呢?六顺呢!”
“顺……顺哥没了。顺哥把我推下来,自己就□□尸抓住了!它们那么……那么一扯,马上就四分五裂……”阿强再也说不下去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忠义叔面如死灰,同样老泪纵横:“死局,这本来就是个死局。我们找不到正确的墓穴所在,却折损了那么多后生。”
原本法渡也知道六顺并非是什么好人,然而六顺的死就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他心里:“你们疯了吗!明明知道这个行当那么危险,还总要往里凑!你们随便刨点东西出来都够养活全族上下,还总要为了那些空穴来风的东西前赴后继的去送死!为什么!”
他这一吼,其他几个人的情绪也都齐齐崩溃,都是年轻血性的小伙子,却都在失声痛哭。
小唐在一边冷冷的看着他们哭泣:“做什么事都是有风险的。身为唐家人,很多时候都没有选择。”
法渡先是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是啊,他们这些人都是如此。小唐如此,成泉也如此,为了想要的东西,他们可以不计代价不择手段,不过是赔上几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忠义叔听他笑,还以为他是太难过气糊涂了,反而倒过来安慰他:“法渡……你别难过……有你这么替他难过,他就算没白死。”
此时法渡并没有糊涂,脑子里反而出奇的清晰:“赔上那么多性命去找生死门,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忠义叔一时语塞,显然法渡问的正好是他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原来你也知道我手上的生死门只是一半。”小唐脸上带着冷笑:“你呢?你千里迢迢跑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我同样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吧。”法渡心里就像困着一头野兽,四处碰撞着想要找到出口,却只能把自己碰得遍体鳞伤。他知道自己对小唐怀着恨意,然而那些恨意永远也得不到纾解,因为哪怕是要他自己粉身碎骨,他也不想伤小唐半分。
“一二三四五六七,正好七个人。这么近的距离,一次就能全部崩死,哈哈哈……”
听到那阴森森的笑声,法渡一抬头就看到了哈桑,旁边则是从进来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的萨利赫。
此时哈桑肩头扎着止血带,脸上的表情竟然是一种陌生的狂热和凶残,手里端的是之前在宝藏里找到的烟斗:“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不是烟斗,而是古时候的火龙铳,里面的枪子会爆炸,只要一下就能把你们全都送上天。”
法渡沉着嗓子说:“哈桑,你想干什么?”
哈桑脸上依旧带着笑:“把你们从墓里拿到的玩意儿交出来。”
法渡愣了愣,成泉和唐家是冲着生死门来的倒不奇怪,可哈桑又是什么来历,居然知道生死门的存在?
看到几个人都没反应,哈桑恶狠狠的吼:“你们还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要命了?”
“萨利赫,你侄子哈桑这是怎么了?年轻人容易冲动,你还是劝劝他吧。”唐家一路跟在背后,忠义叔当然也知道这几个人的来头,立刻掺进去跟着劝。
“我也劝不了啊……”萨利赫笑着摇头,“他是咱们沙漠胡狼的首领,我听他的。”
这话一说,大家的心都朝下重重一沉。
沙漠胡狼,根本不用解释就能猜到那是沙匪团伙的名字。
成泉和老王叔的身份惊人也就罢了,就连哈桑和萨利赫的来历也不简单。要不是哈桑意外的被骆驼打伤,也许这整个过程就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法渡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仰头望着哈桑:“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干什么?我不知道。”哈桑的答案远远出乎法渡的意料,“有个老外找上门来,让我们混进你们的队伍,跟着去找宝藏。只要拿到藏在棺材里的玉佩,他就给我六百万作为报酬。”
法渡追问道:“老外?什么老外?”
“不知道,他说自己叫做雷克斯。”哈桑狠狠的唾了一口,“早知道那么危险,就是六千万我也不接这单买卖!”
法渡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那萨利赫呢?”
“他以前只是个向导,因为躲避黑风暴而意外来到这里的向导。出去之后他到处跟人说自己到过神的宫殿,就被当成了疯子,他拿出来证明自己的珠宝也被抢劫了。没有钱又丢了工作,他就当了沙匪。”
“那么罗佳呢!罗佳上哪去了!”
“不知道。”
“什么叫做不知道!罗佳呢,你是不是连罗佳也杀了!”
哈桑没有回答,反而用一种猫逗耗子的口气说:“和你一起进去的三个人都没回来,是不是被你杀了?”
“我没有杀人!我……”
法渡还想问,却被小唐拦住:“别再问了。”
法渡不甘心的问:“为什么?”
“知道得太多,一定会被杀人灭口。”小唐淡然说完,自己却转向萨利赫,“也就是说,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出路的人。”
萨利赫笑着不出声,也就算是默认了。
“你知道怎么出去,却不知道怎么进去。”小唐的话令萨利赫不安起来,“你故作神秘消失那么久,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等着最后再给哈桑带路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