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渡直盯着地板:“水。”
地板上湿漉漉的积着一层水,但那并不像是渗漏进来均匀的一层,而是点点滴滴泼溅在地上形成的。
“你们在干什么?搞卫生也不用洒那么多水……”
“你是船医,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已经说过没事了,大家都很好,你赶紧走吧。”板爷冷冰冰的说着,扭头把他俩推了出去。
两人一直走到了甲板上,邓川才终于说出话来:“法渡,这不对劲。”
“我知道不对劲啊。”法渡苦笑,“可是哪不对劲呢?”
“板爷是个实诚人,虽然文化不高,但是说起话来总是笑眯眯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板着脸,而且……”邓川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才伸手推我的时候手特别凉,人的体温如果处于这个水平线上,早就……早就……”
“你是想说……他们已经死了?”法渡立刻就想起了之前所见过的各种僵尸行尸。
“不……不是……我没觉得他们变成了僵尸,只是……”邓川打着颤,“我觉得他们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法渡心里猛地一跳:“被附身了?”
“对,就是这意思。”邓川连连点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法渡顿时哭笑不得,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刚才所做的岂不是打草惊蛇?
“我算是信了,这世上还真就有那么邪门的事情……看着好玩,遇上了真tm吓人。”邓川急了,“怎么办?你发什么愣,你倒是赶紧想想,我们该怎么办?”
法渡思考了一阵,附在他们身上的东西必然和那棺材有关,可又确实找不着他们的来历,暂时无从下手。既然已经打草惊蛇,现在唯有先求自保了:“这样吧,你去找rex,在他身边应该是安全的。”
“rex?那个小鬼?”邓川显然信不过看起来战斗力只有5的rex。
“相信我,rex绝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法渡立刻给他打了包票。
邓川点点头,接着又问:“那你呢?”
法渡想都没想:“放心,我自有去处。”
小白:“法渡,你拽我来这里干什么?”
虞天:“你们俩来我这里干什么?”
法渡自顾自的在船板上展开了两条睡袋:“没事,你睡你的,我们就是过来观摩学习的。”
“学习什么?”虞天眯起眼睛,“学习怎么优雅又不伤和气的把不速之客赶出门?”
小白冷冰冰的回了一句:“起码他应该不会对狐狸是怎么勾引人的媚术感兴趣。”
“哦。”虞天笑起来的时候法渡总会有种耳朵怀孕的错觉,“小和尚,如果要对付那条死要面子的老蛇,根本用不着媚术这种高阶技巧。你只要学学易国师那套,板着脸对他爱答不理的,他自然会对你感兴趣。”
“住口!你根本不配提他!”一提到易国师,小白果然立刻就炸毛了。
“还有……”虞□□法渡勾了勾手指,“蛇的夹窝对热度非常敏感,你只要碰一碰,白夜立刻就对你……”
法渡只听到嘭一声,小白竟然化为原形,猛地朝床上的虞天撞过去。虞天的速度更快,嗖的从床上腾起来,从顶壁上翻了一周落在地上。小白这一扑把床栏都撞断了,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撑着上半截身子再次扑了过来。
“小白!虞天!我只是想来避难的,你们就别打了行不?”法渡顿时吓懵了,小白没有金身虞天也受了伤,他原以为把两个人都聚集在一起可以集中力量,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见面就打,他根本连劝的机会都没有啊!
船舱到底太小了,小白这一翻腾,虞天躲闪的空间也有限,腾挪之间被蛇尾狠狠扫中,咚的一声砸在舱壁上。虞天还没爬起来,小白已经趁势而上,迅速把他死死缠住。
“你们别打了!一会儿要把别人惊动了!算我求你们了!”虞天金身没有离体,当然是不会被小白勒死的,但这么一折腾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法渡要怎么解释这么一条巨蛇的来历!!!
小白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是拼命缠紧身子,简直像是真要置虞天于死地,紧接着就听到嘭的一声,蛇身中央忽然冒出一团白气,法渡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像有一团巨大的白云飞落到他面前,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巨大的白狐狸。
法渡看到它两只色泽不同的双眸,身后九条长尾围绕着身子,一团团炽热的烟气正在周身飞旋不止,而它脚下的地板,正在高温烈焰中无声无息的溶化。
“有小白一个还不够啊,你怎么也跟着现原形了!”法渡简直想给这两位大爷跪了。
巨大的白蛇口吐人言:“这事与你无关,滚开!”
“这次可不是我先挑事的,他不仁我不义,难道他屡屡进犯,我还要坐以待毙?”狐狸一张嘴,里面露出两排森森的白牙,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货。
“上帝啊,我求你不要缠着我了行不行!谁告诉你我可以保护你的!”rex一脚揣开了舱门,“虞天,救命呐,这个人快烦死我……areyou弄啥咧?”
“你别跑啊,就是一起睡,我也不会对你怎样……啊!!!”邓川跟着冲了进来,两只非常尺寸的动物同时扭头望他。
三秒钟后,邓川口吐白沫仰天而倒。
第150章 双标狂魔()
rex和邓川的到来,总算是暂时停止了两只大妖之间的争斗。
“就算要打架也别用原形呐。”rex的反应倒是够快,立刻回头把舱门锁上,又找了快枕巾盖住了透光的舷窗,“快变回来,一会儿其他人都要赶过来了!”
法渡赶上一步,飞快的脱下外套包在小白身上:“快变回来!小白!”
小白的眼睛被盖住了,还一直在法渡怀里扭头,可到底没有把他使劲甩开,否则凭他的力气,法渡区区一介肉身又怎么抱得住他。
“要打架你可以约上虞天改天打个痛快,今天不行。”法渡也不知道要怎么劝说才管用,只好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轻声喊着,“小白,乖。”
小白忽然停止了扭动,法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恢复过来了。
老普在外面敲着门:“开门!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有人摔下床了!”法渡再回头看那边,虞天也已经变回来了。
“啧,脸都肿了。”rex拽着块纸巾擦拭虞天唇角的血,满脸都是心疼,“这么美的脸应该用来爱护,怎么能用来打架?”
“什么叫没事?摔下床能弄得跟地震一样!开门!我让你们开门!”老普可没有那么好糊弄,刚刚弄出那么大动静,他哪能那么容易相信法渡的托词。
小白点点头:“我没事了,开门去吧。”
法渡应声开了门,rex大喊一声:“等……算了”,飞快的扯下床上的被子披在虞天身上。
老普带着几个水手进来了,望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原本看不出表情的脸现在写满了震惊:“打架了?”
法渡心虚的点点头。
“谁和谁打?”
“他……他俩。”法渡这次连头都不敢抬了,“你别觉得奇怪,别看他们弱不禁风,实际上都是天生神力啊。”
老普依旧瞪着眼睛:“天生神力不好说,可……打架怎么能把衣服全都撕光了?!”
法渡:……
“走吧。”小白朝法渡挥挥手,法渡回头看了虞天一眼,“可是我还有正事没说……”
虞天没好气的吼着:“没事跑我这里来秀恩爱,赶紧滚!”
法渡吓了一激灵,赶紧拽起小白就走。法渡的外衣到底还是短,小白披着只是聊胜于无。法渡知道水手们上下打量小白多半只是出于好奇,可那眼神却让他觉得很不是滋味。
“你等等!”
小白发现法渡又朝他脑袋上罩了一床毯子,顿时吸了吸鼻子,一脸嫌恶:“为什么拿虞天的东西?”
“闭嘴,快走!”法渡也懒得再跟小白纠缠,拽着他回到了自己的舱房,然后奔行李里去给他找替换的衣服,“你为什么就不能冷静点,我刚有了发现,原本想让你和虞天一起参详一下,结果你们居然打起来了。”
小白静静的听着他唠叨,忽然冒出一句:“你在生什么气?”
法渡连头也没回:“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转过头来看我?”
法渡愣了愣,把找好的衣服从背后递了过去:“你先穿好衣服再说。”
小白忽然笑出声来:“你干什么,我又不是姑娘,我们之间大可坦诚相见,何必害臊成这样。”
法渡心里就像有根线头被拽着扯了扯,有着说不出的滋味:“让你穿你就穿,别那么多话!”
感觉到小白把衣服接了过去,法渡莫名的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吐出来,小白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法渡迅速扭过了头:“小白!你跑过来干什么?”
“法渡,你看着我。看着我!”法渡不肯回头,小白居然掰着脑袋硬把他掰了过来。
法渡又好笑又好奇,望着那对金色的蛇眼无奈道:“你干什么?”
小白停了停:“法渡,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法渡绝对是从精神层面上被吓了一跟头,怎么也没想到小白居然会把他的表现理解为喜欢。
“别把虞天说的放在心上。”小白一字一顿,郑重的像是在发誓,“世间蝇营狗苟从来入不了本君的眼,我心里只能容得下一个易国师,此生不负。”
一听本君两个字,法渡就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说吧,你拉上虞天到底想参详什么?”绕了一大圈,小白可算是找到了重点。
法渡连忙打起精神把之前所见朝着小白讲解了一遍。
“确实很像是被附身了。你觉得是什么东西附在他们身上?”小白微微皱起眉头。
“我不能确定,但那肯定和水有关系。”法渡思考了一阵,“对,他们皮肤上的光,很像是鱼身上的鳞光。”
“鱼?”小白的表情显得很奇怪,“鱼类灵根有限,能够修成妖灵的更是少之又少,这不可能。”
“万事没有绝对,古时候不是还有鱼美人的故事吗?一条鲤鱼也能成精,更何况是在汪洋大海里呢?”
小白还是摇头:“就算他们是被鱼妖附身,那总也要有理由啊,平白无故为什么要附在那些人身上?”
法渡没辙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他们找上门来可怎么办?”
“这就对了,既然他们附身必有缘由,那我们何必费力探求,只管等着看看他们会怎么行动不就行了?”小白打了个呵欠,“睡吧。”
“等等。”法渡终于想起来桌子上那一堆嗑好的瓜子仁,全都拿出来递给小白。
小白来了个**的白眼:“几个小时就嗑了那么一点?”
“我的牙都快掉了好吗?”法渡无奈。
小白一脸嫌弃:“早不拿出来,这会儿沾了霉味和鱼腥气,怎么吃得下去?”
“你不吃了是吧?那我吃……”
话音刚落,小白已经把整堆瓜子仁倒进了嘴里,然后冷冰冰的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跟着站起来朝外走。
法渡跟着站起来:“你上哪去?”
“洗澡。”
“你昨晚不是刚洗过吗?船上淡水很精贵,你就别……”
“你扔到我头上的毯子,那是虞天的东西。身上一股狐臊味,让我怎么睡觉?”小白想了想,“要不我化成原形下海去游一会儿也行。”
“免了,你还是去洗澡吧,不送。”法渡彻底无语,这会儿爆发什么洁癖,那瓜子仁上还有我的口水你怎么不嫌弃啊?
这一天到底是折腾得太累了,小白出去不久法渡就直接睡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察身体像被重物压住了,呼吸似乎被哽在喉咙里,每一次呼吸嗓子眼里都像着火了一样灼痛。
他努力睁开双眼,只觉得胸口很重,有一个黑影盘踞在那个位置,团着身子像一只巨大的黑狗。
法渡知道自己的悲剧体质又引来了非自然的东西,但在那个时候整个身体却都失去了控制,根本不听使唤,更无法抗拒那团黑影的重压。
“你……是谁?”
“不要碰我们的东西,不要……碰……”黑影一说话法渡才发现他只是佝偻着身子,等他伸展开来,那完全就是人类啊!
“你是……人?下……快下来!我都快被你压死了……”法渡哭笑不得,原本以为是鬼压床,这么一个大活人居然用那种姿态蹲在别人胸口,这算怎么回事?
“不要碰我们的东西……”那人重复了一遍,然后慢慢弯下腰来。
他凑近的瞬间,法渡陡然睁大了双眼。
豹子。
他的状态确实是人类,却又不完全是人类了。因为他的皮肤泛着水生物特有的鳞光,眼睛里没有半点眼白,舌头也变成了蜥蜴似的两叉。
“你……究竟……”法渡的话还没说完,那冰凉的舌头陡然伸长,顺着脖颈开始慢慢舔舐他的颈窝,似乎是在探寻着鲜血径流的方向。那种滑腻惊悚的感觉还没过去,法渡就清醒的意识到不对劲了,难道人类被附身之后,也会对炼血宗奇特的血缘感兴趣吗?
然而尖利的牙齿扎进皮肤的刺痛立刻就应证了他的猜想。
法渡咬着牙拼命挣扎起来,飞快的伸手握住了枕头下面的滴血莲花。然而豹子的动作快得惊人,尽管法渡已经拿到了滴血莲花,他却猛地一巴掌跟着袭到,只听嘭的一声,滴血莲花竟然被打得横飞出去,整个刀刃都没入了船舱的板壁之中。
法渡立刻傻眼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真是人生的顶级智慧啊!
“嗷!”豹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再次把他扑倒在床上。那一下力道惊人,法渡只觉得自己被重重扑倒,几乎都要被摁得陷进床板里去了。
“小白……小……救我……”拼力气从来都不是法渡的强项,尽管他努力挣扎,只听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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