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东宇见弯腰那人有些熟悉,脱口喊道:“阿鹏?!”
往前走了几步,对方缓缓回首,身子微微微僵硬,神色诧异又转黯。
“小宇?”
寒东宇见他腰身半弯着直不起来,遂问:“你这腰怎么了?你怎么在干这种活?”
后注意到他外宗弟子的衣服,眉头拧到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引路的弟子见状,无奈上前劝阻:“这是千隽派犯刑者,几位,飞行台就在前面了……”
“阿鹏?你跟我讲,到底怎么了?他们是不是施虐于你?”
弯腰的男子见眼前这人锦衣加身,气宇轩昂,边角流露出他生活富足,身后还跟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神色愈加苦闷。
少顷,他缓声道:“没有,我甘愿受刑。”
“是不是因为他们在,你不敢说?
男子摇头,“你们走吧。”
“你别在这儿干活了,跟我走,我现在在九州有生意,你跟着我去……”
“韩公子,他不想说,你又何苦问?陈鹏做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他怎么又好意思和你说?”
“你胡说什么?!”寒东宇暴跳如雷,伸手就要抓那个弟子的衣襟。
“你干什么拦着我?放手!”他侧目看着洛黎,厉声道。
“寒东宇你上点脑子行不行?方才又是谁拦着我的,水木还没有踪影,莫要节外生枝!”
“反正此事与我无关,你们去找便是!”
“行,你留在这儿吧,我和洛繁星去找人!”
她甩下这句话,不闻身后二人争论吃,匆匆离去。
二人出了结界,御镜飞行。
洛繁星忍不住问:“洛黎,水木能去哪儿啊,这里都有结界,你不怕他困在里面?”
“困?他不把千隽派掀翻就不错了,你可有看到方才何乐的脸色?就和吃了馊坏的食物似的,脸都绿了。”
“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知,不过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洛黎御镜往山下飞去。
“你真不管寒东宇了?”
“能不管吗?都是祖宗,就我忙里忙外,先找到水木再说……”
沿着岛边找了约一刻,一抹白色的身影与黑色的礁石行程鲜明对比。
“洛黎,人在那!”洛繁星眼尖,指去。
她睨去,见水木抱腿,垂首埋在两腿之间,本是高大的男子,却摆出一副受气可怜的模样。
她叹气,御镜飞到他附近,见他手里忙活着什么,动来动去。
水木察觉到有人靠近,一脸兴奋地仰头,见金光漫下,刺得他眼痛,那个熟悉娇小的人来找他了!
他就知道!
正欲挥手招呼,倏地,手指传来一阵剧痛。
“唉呦——”他痛得起身,手舞足蹈起来。
二人飞身跃上礁石,看他不理不睬挥手甩着什么,眼角还沾着水渍。
“怎么了?”
“手!螃蟹!疼!”他呲牙咧嘴,挤出这几个字。
她这才看清水木手上那个青色之物是什么——螃蟹。
螃蟹不大,那也架不住数量多。
这傻子手上挂着三只螃蟹,带着一抹猩红,都夹出血了。
“你别甩了,我帮你。”
水木似是察觉这样无用,忍痛停下。
洛黎托起他宽大的手掌,蹙眉观察片刻,一瞬间,凝出的灵气便将螃蟹爪子融成粉末。
水木看呆了,眼角挂着泪,糯糯道:“清欢,你好厉害!”
“你怎么让螃蟹夹住的?”
她是真的很好奇!
因为这礁石上压根没螃蟹的影子啊。
“我……一个人在这儿无聊,就去那抓了它们陪我玩……”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地。
“……好玩吗?”
水木特别认真道:“一开始还挺好玩的,他们三个打来打去,可欢实呢,可现在不好玩了,手好痛。”
第319章 孑殤的目的2()
二人闻言大惊失色,“此话何意?”
“魔君孑殇,神魔之战后掌控九幽之地,后因魔族内斗,九天趁虚而攻,与昆仑神君白泽一战后,元神毁裂,魂归天地。故我们如今所见夺舍托生的魔君,已是他魂归天地万年后重新凝生的元神不全的灵体。可那冷魂玉魄,是天地圣母女娲娘娘打造出的神器,据说有凝神镇魂的奇能,而这方上古神器,当年碎裂成四块,由人族上古四大家族分别看护,而这四大家族,恰巧都在太古界……”
!!!
“那魔君所求之物便是冷魂玉魄?!钟神派那日,据说上尊素娥与金肖厝都抵不过魔君一招,那还是在他元神尚未恢复的状态,若他得到冷魂玉魄,修复元神,魔君归为……那还了得?”
“是……”
到时候,晓芸又该何去何从呢……
“金公子可有阻拦之法?”
“那日你阵法失败,亦有绫儿责任,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你用的是上古逆行阵法……”
“覆水难收,你既然知道前因后果,可寻到破解之法?”
“唯有趁其元神尚未修复之时,将其封印,如此,既能保住楼晓芸被夺肉身,又可困住魔君,到时候再想方法将其送回九幽之地。”
“此事已有多少人知晓?”
“仙门会的上尊皆已知晓,如今东海之滨已开始暗自准备封印魔君的上古阵法,可那阵法需要大量灵气支持,现在各派正搜罗上品灵器法宝。”
“那他们的动向呢?你可有把我的事讲出去?”
“尚未。”
“我不懂,既然仙门会已知晓,他们定然会派出自己门派中的高修者去追杀魔君,你又为非要与我同行?”
“因为姑娘是……”金绫笙突然没了声音,嘴唇动动。
在一旁听着的洛繁星与寒东宇丈二摸不到头脑,而洛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灵修。
“你既然知道了,还为我保密,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大敌当前,哪里还顾得上规矩不规矩的,弄不好,到最后我们都是一个死,太古界的上古封印,上界九天的诸君是无法下届帮忙的,太古界就像一个被封起来的羊圈,如今进了一只太久没饮血吃肉的恶狼。”
“我如何信你。”
“我金绫笙愿下血誓,若将此秘密说出,就元神消散。”
“不用,你我单独下个血誓就好,可敢?”
洛黎从乾坤袋内取出一把隐月,转身对二人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要与金公子下血誓。”
洛繁星二人虽有不愿,却知这是关乎生死的大事,遂乖乖出去,合上房门。
洛黎眸中映着飘忽不定的烛光,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她要用二人元神作筹,这样的血誓一旦结成,但凡有一方背信弃义,便会受到另一方的元神攻击,直至被吞噬损耗殆尽。
金绫笙倒是痛快,接过隐月问:“说条件吧。”
“在追寻楼晓芸这件事上,我洛黎会尽心尽力,与金绫笙一同阻拦魔君孑殇修复元神,并竭尽所能护其周全。”
“我金绫笙不会把洛黎是灵修之事告诉任何人,愿以血为誓,元神为筹,滴血结契。”
“愿意以血为誓,元神为筹,滴血结契。”
重叠在一处的话音刚落,二人腕上滴下的血丝像是活了似的,转向寻到另一缕,接合在一起,形成一条细细的血线,重新注入二人的伤口,后见金丝漫出,将腕伤修复得完好如初。
“好了,洛姑娘这次可以相信我了吧。”
洛黎没有回答他,兀自道:“既然金公子与我结下血誓,今日也没什么其他事了,还请公子离开。至于魔君的事,还需细细打算,给我一日修整,后日我们出发。”
“去哪儿?”
“南疆。”
……
……
离岛客栈内的客房中,水木一个人抱着被子在榻上低泣,眼睛都哭的有些肿了。待视线模糊揉成一团时,他抬手擦拭眼泪,不小心碰到折断的鼻梁,不由得又落下几滴眼泪。
寒东宇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他的确好疼,鼻子一直觉得错位不说,隐隐传来的酸痛,让他愈加委屈。
泪花模糊了视线,他轻碰了下自己歪到右侧的鼻子,蓦地,熟悉的感觉接踵而至。
他看到一个女子被吊在刑架之上,浑身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都紧贴着身子。
那凌冽又略带挑衅的目光,入得他心。
是那个叫洛黎的女子?!
他又入梦了?
昏暗的牢房内,另外那个他怒不可赦,鼻梁歪在一处,有些好笑。
女孩虽被挂在那,处于劣势,可她身上不屈的气场,又让他不禁多瞧两眼。
这样倔强的性子,总是要吃亏的。
脑海里莫名飘过这句话,还未等他思考,便散的无影无踪了。
……
……
洛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先是敲了敲门,后见无人应答,屋内烛火摇曳,她直接推门进去。
待进寝房,原来那傻子睡着了。
刚刚金绫笙走后,几人简单商议了一番这两日的安排。待一切确定后,洛繁星留她,又把水木那日在毓秀峰所做之事细细讲了一遍,她心中的怒意也大抵散去。
若无那傻子执意来寻她,那日她真就有去无回了。
哎,想想也是,一个傻子,又何必计较那么多,被吃豆腐的事儿,全当被狗摸了。
想他也不一定知道《胜蓬莱》那本册子里画的到底是什么,要不然当初在千隽派里也不会用这种有辱身份的事来耍弄何枫他们。
如今他傻了,想来她更应悉心教导,好让他早日回归正途。免得到时候找回记忆,他再因这些窘事记恨上她,那就不太好了。
她盯着水木看了一会儿,怎么感觉容貌有些变了?
可能是被自己打的吧,毕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洛黎想着想着,萌生些许内疚。不自觉地一手捏住下颚,一手抚上他歪了的鼻梁。
“咔嚓——”
一声细响,好歹鼻子是正过来了。
呃……
不过,貌似他又开始流鼻血了。
她拿出丝绢,俯身过去帮他擦拭,忽闻一声蚊子似的嗡嗡。
傻子呓语了?
“你说什么?”
榻上之人不知是不是醒了,少倾,真的再说了一遍。
“苏清欢,求你别生气了。”
第320章 傻子不教,洛黎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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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着右手给她看,伤口不浅,还滴着血,些许地方因为螃蟹爪子沾着泥,血色发污。
“痛死活该,傻子才和螃蟹玩儿。”洛黎叹气,从乾坤袋里寻出一袋清水,给伤口开始做简单处理。
她动作不轻柔,夹带着一丝怨气。
若不是因为他,她一辈子都不想见千隽派这群道貌岸然的臭道士。
“你早晨不是在洗衣服吗,干嘛跑出去当冤大头?”
洛黎拿出白纱,将他伤口包扎精细。
“什么是冤大头?”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跟着千隽派的人走?”
“他们拿着你的面纱,说要去找你……昨天我说了你的名字……都是我的错。”水木低着头,长睫覆在眼睑上,落得一片阴影,声音越来越小,委屈极了。
“谁说那面纱就是我的?”
他愣了下,低声道:“那不是你吗?我认得上面的绣纹。”
“那又怎样,世界上一样的东西多了去了,一块布料而已,这东西我有,别人也会有。
你想没想过你胡乱出头,受苦的是别人?我要不来找你,你怎么办?和你螃蟹在这儿待到地老天荒?”
他眸子水汽蒙蒙,咬着唇瓣,“我错了,你别生气。”
“你要是再强出头,我就把你扔到孤岛上,让你和螃蟹过一辈子。”
水木是真的傻了,洛黎说什么他信什么。
此言一出,他觉得自己会被丢在这里,急忙拽住她袖口,卑微到极致。
“别丢下我,我只认识你。”
他声音软糯,那副可怜样不知怎么就印到洛黎的心田里,抓挠住了她最后一丝怜悯。
这人……真的有毒!
“行了,下不为例。”
他赶忙点头,和小鸡啄米似的。
“走吧,我们去找另外一个祖宗。”
洛黎招呼在旁边看了半晌的洛繁星,兀自走上玲珑镜。
洛繁星抢在水木前面上来,凑过去,“我感觉你养了个儿子在旁边,照顾的比对你自己还仔细。”
瞪她一眼,“你见过这么大的儿子吗?”
“那就是你对这种人畜无害的东西有种异样情结。”
“再多嘴你就自己御剑去!”
洛繁星抱拳笑笑,调侃她简直能让自己舒爽百倍,何乐而不为?
水木知道自己办错了事,远远坐在镜子边上,希望她借此能消气。
洛黎琢磨着寒东宇那架差不多也该吵完了,那个什么阿鹏阿鸟的事儿也问清楚了。
她在这里耽搁的实在太久了,晓芸那里还毫无头绪,水木这脑袋也是一团糟。
想着想着,又到了结界入口处,看守的子弟见她去而又返,没有为难便放她进来。
石台上早没了寒东宇的人影,唯留四名看守的弟子。
“寒东宇人呢?”
“和师兄走到一旁理论了。”其中一个小弟子指了一个方向。
“你们二人在这儿等我,我把他找回来我们就走。”
水木其实想跟着,可见她面色不悦,没敢张嘴。
寒东宇不难找,可找到他时,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垮了。
他猫在一处灌木丛旁,十指插入发丝中,苦大仇深地呆坐着,脸色比何乐只差不好。
“发生什么了?”
他愣在那,神思不知游离到何处,完全没有注意到洛黎的到来。
她晃了晃他肩膀,“你也傻了?”
寒东宇茫然抬首,双目泛红,眼角有些可疑的水渍。
现在哭成了男人的特权了?
前面刚哄好一个,这儿又来一个。
“洛黎,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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