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大婚还不是大事?”燕儿那双墨黑色的眼珠犹如宝石般炯亮,直瞅着墨倾城“听说皇上皇后都要亲自到场呢,要是您去迟了,岂不是失礼!”
墨倾城烦闷地起身,却瞥见燕儿一身浅绿,正期盼地望着自己。这不是上次自己赏给她的那条云纹邹纱袍嘛,她穿着倒是很衬皮肤!
墨倾城细细瞧去,只见燕儿今日还在髻上插了一支翡翠白玉簪子,额前薄而长的留海儿整齐严谨,两梢柳叶眉用墨勾匀,更称出皮肤白皙细腻,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一对酒窝在脸颊两侧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面似芙蓉,她这样一打扮倒是显出几分气韵来。
“你是打吴冬那儿过来的吧?”墨倾城挑起眉,勾唇一笑。
“哪是!”燕儿两边的脸颊突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支吾着说道:“怎、怎么会呢!”
“哦~我想起来了,今日是他的生辰!”墨倾城娇噗一声笑出来,难怪她今日穿的这般隆重“早上/将军就吩咐你爹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想必你也见过了!”
燕儿一窘,玉润的耳垂也红成一片“夫人是说那套缕金挑线喜服吗?”
“是啊,你的那套我还收着呢,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亲自帮你穿上!”墨倾城轻声说道,小脸上漾出甜笑。虽说钟鑫不太赞成他们的婚事,但墨倾城还是跟钟盛商量了一下,没想到钟盛满口答应,似乎很看好吴冬。
“我······我们还早着呢!”燕儿捂住脸,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还不是迟早的事吗!”墨倾城轻抿唇角,意味深长地看着燕儿“对了,今日就让杜鹃陪我去成王府,她来了这么久,也该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哦!”燕儿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本来还想这次跟着夫人去成王府,或许还能一睹当今圣上的尊容呢!
“我另有旁的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墨倾城扬起嘴角“这件事,非得你去办不可!”
“什么事?”燕儿大眼一闪,凑了过来。
“你去库房提点银子送到杜鹃家,另外······”墨倾城轻声在燕儿耳边说道,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几丝精光。
“您怀疑杜鹃······”燕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墨倾城,那天的情形她也看到了,墨倾舞对杜鹃下那么狠的手,不可能是故意装出来,而且杜鹃最近的表现很好,一点都没有偷懒。
“我也是防患于未然!”墨倾城沉下脸“我不是不相信杜鹃,只是刘清这个人太狡猾,我不得不谨慎一点,现在真正可以信任的人不多!”
燕儿点点头“放心吧夫人,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墨倾城换好衣服,赫连成正好回来“今日不是成王大喜的日子吗,你怎么还顾着跟沈穆书下棋!”
“修心养性嘛!”赫连成一把抱起墨倾城,眉脚轻轻一扬,笑道:“你猜,今天我从文王那儿得到了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墨倾城搂住赫连成的脖子,凝神注视着他俊朗的面容。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赫连成微微颔首,凑近墨倾城。
“想得美!”墨倾城微微一笑,捂住他的眼睛“除非你能说出我今天戴的哪只簪子!”
“我猜你戴的······”赫连成眨巴了几下眼睛,浓密的睫毛蹭得墨倾城的手心痒痒的。
“不许偷看!”墨倾城娇嗔道。
“我猜你没有戴簪子!”赫连成用鼻头轻轻刮了下她俏挺的鼻尖,眼底含着柔情的笑:“你从来就不戴······!”
墨倾城松开手,环上他的肩膀,轻轻堵上他的嘴,良久才咂咂嘴道:“答对了!”
赫连成被她惹得喉头一紧,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要不是赶时间,我真想狠狠‘教训’你一顿!”
墨倾城的小脸不禁染上了一抹红晕,强力睁开他的怀抱“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看着她那可爱却又羞涩的模样,赫连成微笑的低头轻啄了一下墨倾城的唇瓣“晚上在‘收拾’你!”
唢呐,鼓声震天,长长的迎亲队伍领着大红花轿一路沿着大街缓缓前进,街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京都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墨倾城坐在马车内都能听见大街小巷的鼎沸声。
说起沈穆尘的婚事,墨倾城不得不叹一句荒谬,他娶得正是洪太傅的女儿洪衿,当今庄贵妃的亲侄女,他沈穆尘的表妹!
这个洪衿从未抛头露面,只听说是二九年华,生的如花似玉,才艺双全。未出闺门却已声名在外,看来沈穆尘也不吃亏呢!
没多久,花轿就来到了张灯结彩的成王府门口,路上顿时被挤得水泄不通。
“王妃来了!”
“王妃来了!”
花轿还未落稳,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墨倾城皱着眉头挤进去,赫连成护着她一路往里,却不经意撞到一个人,正打算道歉,抬头一件竟然是沈穆尘,他一身红衣,一双略显疲惫的澄澈眸子嵌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上,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眉头微拧,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配合他颀长纤细的身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
“成王,恭喜!”墨倾城勉强牵起一抹浅笑。
沈穆尘没做声,只是有些惆怅地看着墨倾城,她盘起的长发微微有些凌乱,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他好想帮她拂去,但在下一秒,他看到她纤细的手紧握着赫连成,心里有些抽搐,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爷,赶紧踢轿门吧,当心误了时辰!”
沈穆尘微微抿嘴,冲两人一笑,挤进了人群,他走到花轿跟前抬脚踢了轿座一下象征性地行了仪式,便弯腰掀开轿帘,将结着彩球的另一端递给了洪衿。
“成王,恭喜!”墨倾城勉强牵起一抹浅笑。
沈穆尘没做声,只是有些惆怅地看着墨倾城,她盘起的长发微微有些凌乱,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他好想帮她拂去,但在下一秒,他看到她纤细的手紧握着赫连成,心里有些抽搐,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爷,赶紧踢轿门吧,当心误了时辰!”
沈穆尘微微抿嘴,冲两人一笑,挤进了人群,他走到花轿跟前抬脚踢了轿座一下象征性地行了仪式,便弯腰掀开轿帘,将结着彩球的另一端递给了洪衿。
“王爷,赶紧踢轿门吧,当心误了时辰!”
沈穆尘微微抿嘴,冲两人一笑,挤进了人群,他走到花轿跟前抬脚踢了轿座一下象征性地行了仪式,便弯腰掀开轿帘,将结着彩球的另一端递给了洪衿。
☆、第一百零一章 风雨欲来
东面,沈穆尘的别院里早已是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此次婚嫁圣上亲自主婚,前厅后堂,早已聚了当朝的显贵能人,觥筹交错间,箱箱珍宝贺礼从各方送达,直直从正门摆到了后厢房,无一不精,无一不奢。对于多少人而言,这场婚礼可是送礼孝敬九挥的好机会,又岂能小气!
沈穆尘成牵引着洪衿立于观礼的人群前,他一身红色喜服,光华流转间,美得惊人,只是脸色不大自然,皇上欣慰一笑,一旁的司仪会意,立刻高声叫唤起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墨倾城无意间扫到他脸上的笑,顿时觉得有几分阴冷,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再不乐意又怎么样!
洪衿被送入洞房后,厅里又热闹起来,沈穆尘忙着招呼客人。八皇子沈穆泱虽年纪尚小,却深得龙心,皇上难得跟几位大臣在一起出题考他,只见他面色沉稳,处变不惊,对答如流,墨倾城在一旁看着暗暗称奇,他也是个难得的奇才,只可惜上有沈穆尘压着,最多也只能封个亲王。
墨倾舞一件粉白色的长袍,腰间束着淡紫色的宽边腰带,外面套着一件半透明的丝制长衫,显出欣长高挑的身材,袖口和裙摆都有着莲花绣饰,乍一看去气质若兰,细看略显病态的脸上却又涂上一层厚厚的粉,顿时显得有些俗媚。她隔着人群蔑视了墨倾城一眼,便拉着沈穆柔挤进一群尚未娶妻的男子中,那些男人见到她俩如此主动,顿时都献起殷勤来。
墨倾城冷笑一声,两只跳梁小丑当众卖弄风骚,真是极大的羞辱,偏偏她们还不自知。果然,皇上听到这边的笑声,循声望过来,脸上瞬间笑意全无,浓眉顿时紧皱,他素知四儿和驸马感情不和,原本以为只是驸马在外拈花惹草,没想到四儿也这般不守规矩。
“文王!”赫连成眉脚轻轻一扬,起身跟沈穆书寒暄起来。
他一身锦紫色项银细花纹底长袍,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绒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墨色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眸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他扫了一眼墨倾城,朝赫连成点点头,两人便接过话茬聊起来。
秦涵有些无措地站在沈穆书后面,自从滑胎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今日要不是皇上在场,想必沈穆书也不会带秦涵出来。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朵牡丹,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这般素净的打扮倒是衬出几分清丽。
她本就不是京都人氏,嫁给沈穆书后便和家里人断了往来,之前她一心扑在沈穆书身上,也没机会结识几个朋友,跟墨倾舞反目后,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如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跟周围的喜庆热闹显得格格不入。
墨倾城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端起桌上茶烟袅袅的瓷杯轻哼一声,想必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众叛亲离的一天吧,当初若是她肯心平气和地跟自己相处,说不定现在两人还会是好姐妹呢,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只能怪她做事太多狠绝,没给自己留余地!
“倒是没看到大皇子呢!”墨倾城冷不丁地插进来一句话,她对沈穆齐倒是不在意,只是没看见安嫆心下有些不安。
“皇兄这几日不知在忙什么,我也有好阵子没见到他了!”沈穆书有些深沉地凝视着墨倾城,自己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有几次他都想问赫连成她过得好不好,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赫连成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眉宇紧锁起来。
“忙什么竟然连成王的婚宴都忘了?”墨倾城故意提高音量,鼻子里发出一阵鄙夷的声音,沈穆齐没来,墨倾舞倒是好意思一个人来了!
墨倾舞转过头,瞪了她一眼,脸绷得紧紧的,连皇上都没计较,偏她墨倾城爱多管闲事!
“姐姐!”一道清丽的女声划破了嘈杂的声音,墨倾城抬眼望去,见安嫆面色焦虑地朝这边走过来,清澈的眸子尽是慌张,额头生出几滴香汗。
“你来了!”墨倾城诧异/地起身“什么事这么慌张?”
安嫆扫了沈穆书和秦涵一眼,也顾不得行礼,便拉着墨倾城朝外面走去,墨倾城看了一眼赫连成,赫连成会意,辞了沈穆书也跟了出来。
出了院子,便看见安逸那温润如玉的面容,虽然他的脸被风吹起的发丝遮挡了一大半,却依旧能够分辨出他俊美的容颜和不俗的气质,他一袭宽长的白色长衫在微风中自然飘逸,微蹙的眉峰下,清冷的眼眸似潺潺春水,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得洒脱无拘。
“哥!”墨倾城看着安逸优雅的脸庞,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安逸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他看了一眼墨倾城,便把视线落在身后的赫连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温润地叫一声:“妹妹,妹夫!”
“大哥!”赫连成牵起墨倾城的手,沉静地吐出两个字。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墨倾城轻咳一声,说道:“这么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安嫆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这几日大皇子府来了好几拨客人,每次穆齐都把他们带到书房问话,好像在商量什么大事,连我都不能靠近书房,昨儿晚上青魇出现在府里,穆齐跟他大吵了一架,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今天一早,我伺候穆齐更衣,结果发现了一块兵符。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后,皇上就收了他的兵权,不知为什么兵符还在他手里。我担心他做傻事,就赶紧回去跟爹商量,没想到爹已经去边疆了。姐,你说这事怎么办,穆齐不会真的做什么傻事吧?”
说道最后,安嫆几乎是带着哭腔,墨倾城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顿时也心酸起来,自从她嫁给沈穆齐就没有想过一天福,现在还要担惊受怕的!
“方才我忘了告诉你从文王那儿得来的消息”赫连成俊眉一皱,面色便沉了下来“文王说今天皇上会在婚宴上宣布敕封成王为太子的事!”
墨倾城心里一惊,身子便是一僵,莫非沈穆齐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打算今天动手?今日皇上和朝中大臣都在场,若是真的动手,谁也逃不掉!
随即她又阴冷一笑,既然青魇就是沈穆尘,那他一定知道了沈穆齐的计划,说不定已经布置好了怎么对付沈穆齐,如果沈穆齐真的起兵,那他只有死路一条!
今天注定不是平凡的一天!
“姐姐!”安嫆见墨倾城有些走神,便摇了摇她的胳膊,她注意到墨倾城脸上的变化,知道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妹妹,你先别急,说不定大皇子只是暂时保管兵符,或者他还没来得及上交兵符呢!”墨倾城安慰着安嫆,如果沈穆齐真的要造反,现在谁都阻止不了,与其让安嫆受一番惊吓,不如什么都不告诉她的好!
“可是当时兵符是被收上去了的!”安嫆总觉得有些不安,这几天穆齐的举止很反常,府里的戒备也严了些,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安逸沉吟了片刻,神色也严肃起来,虽然他不太关注朝内的变化,可多少也知道些关于夺嫡的斗争,再听到赫连成这么一说,就更笃定了内心的想法,今日大皇子不是要逼宫就是要夺权,不管怎样,一场屠杀是不可避免的!
“前几日,兵部尚书董蒯因为牵扯到墨儒文的贪污案,被革职查办,想必是皇上/将兵权交给大皇子代为处理!”赫连成知道墨倾城的顾虑,便撒了一个谎。
墨倾城感激地看了一眼赫连成,不管今天沈穆齐是否要造反,她都不希望安嫆受到伤害,对安嫆来说,知道的越少也就越安全!
安嫆听到这话才勉强松了一口气:“难道是我多心了?”
“你呀,就是爱胡猜,怎么不见墨倾舞像你这么一般!”墨倾城拉起她的手,噙着笑说道“进屋喝茶去!”
安逸低头跟在后面,即使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没用,他完全没有阻止办法,现在只能为嫆儿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