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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摇晃走着到天海身边颓力的像是消散了全部生的气息,只剩黯然,如鬼魅般重复着那句:“你像极了他。”
天海看向母亲的眼睛那眼神中参杂着爱与恨的交织,天海站在原地沉默着任母亲冰凉的手指碰触自己脸颊,一遍遍的游离着。
“一念之差,我错了吗?”母亲似在喃喃自语却又像在与天海说话,又或许是在与那个和天海长得很像的男人述说着衷肠。
天海低头看着母亲那复杂的神情因越来越浓重的恨意而纠结扭曲的脸。天海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被母亲满是恨意的眼神凌迟着片片挣扎脱落撕扯着他的心。天海眼前闪烁着凡宇灿烂的笑脸,却骤然被母亲传来的悲凉拽回现实中眼前的一切,他一直以为认识了凡宇便是上天的眷顾,他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他错了吗?猛然袭来的恐惧感笼罩着天海,他茫然害怕,他不知所措,天海悄然后退着躲避着母亲冰凉的手尖,那冰凉正在侵蚀他的心,那好不容易被凡宇温情烘烤的暖烘烘的心,他不能失去那温暖,天海猛的转身奔出了房间却听到身后传来母亲声嘶力竭的呼喊:“你要离开我吗?天海~你是要离开我吗?”
那声音满是决望,天海无力动弹他欠那个女人的,欠了那个女人在最好的年华背负着自己而狼狈不堪的虚度,回头望向母亲几乎祈求的说:“我~我想去同学那里拿点东西。”
母亲似因天海这样一句祈求而猛然还神的样子,似灵魂归位般神清,愣然的看着天海淡淡说:“这么晚,你这是要去哪啊。”
天海望着如此的有些疯癫的母亲:“去~同学那~。”
“路上小心点,要是太晚就住在同学那吧。”母亲说完轻轻关上房门,就如同刚刚那声嘶力竭与疯狂不是出于这个女人。
那从门中透射出来的光线因房门的关闭而一点点消失,天海整个人置身于黑暗中茫然的注视着将他阻隔在这黑暗中的那扇门,也许那里面更黑暗冰冷。
“呯~砰~”一阵阵烟花的炸裂声,天空中绽开层层花火点亮了这冬日的深夜。孩子们仰头眨着那不经事事透彻的双眼欢叫着,凡宇便置身在这群快乐的孩子们中,笑着将邻居陈奶奶的小孙子高高举过头顶,不经意间看到暗处中站着一个落寞的身影如此熟悉,即使是处于暗处凡宇似乎也看到了那人脸上的哀伤。
“你怎么又回来了?”凡宇走到天海面前看着去而复返的天海带着那一身的悲凉。
“看看你,就想看看你~”天海看着近在眼前的凡宇,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凡宇一愣:“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了你~我不就在这吗?”凡宇说着轻推天海。
天海猛扯过凡宇的手一把拉进怀中,死死紧紧的抱住凡宇他是多怕失去这个男孩儿,他是多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对现实生活逃避的幻象,他是多怕那心中的暖被冰凉替换,心已适应了那暖烘烘怎还能回去那冰凉世界:“你在,你在。”天海不住的喃喃重复着,像是在不断确定着,确定着怀抱中的充实。
凡宇一阵莫名轻拍着天海的背,他感受到这怀抱中传来的阵阵哀伤与脆弱,他不明原因无从安慰,凡宇只用力的回抱着天海这个让他心怜的人,让他知道他在这儿,就在天海的怀中。
“小宇哥~~小宇哥~”稚嫩的叫喊打断了两个人的拥抱。
“散了,散了~回家吧。”凡宇驱散那群孩子,转身看向天海:“上去坐会?”
“不了~”天海想起母亲神情有些黯然。
“去坐喽~~哥~哥”凡宇学着那群孩子们的样子拉着长音。
“勉为其难~”天海牵强得开着玩笑。
凡宇笑着一下跃上天海背:“开路~”
天海背着凡宇两人没有去坐电梯,而悠然的游荡在楼梯间,凡宇随意的哼唱着不知名的歌曲,从天海的背上蹭了下来晃荡着行走在天海的前面,走着走着猛的一个转身,天海低头上楼没有了想到凡宇会忽然转身两人一下撞到了一起,凡宇就势倚进天海的怀里环着天海腰拥紧,这拥抱来得太突然天海一僵,晃过神回抱着怀中的凡宇。
“你看,不管你想或不想我都能抱到你~呵呵。”凡宇将脸埋在天海的颈间轻声说。
天海脸轻轻蹭着凡宇柔软的发丝,深嗅着那叫他沉迷的味道,他懂这是凡宇在安慰他的失魂落魄,不知觉的拥紧怀中的人,这也许便是情人间的那种默契不必苦苦询问,只要一个拥抱一句情话,让对方知道你在,一直在他可触及的地方,随时会给予你需要的拥抱温暖爱人的心,暖烘烘的烘干一切哀伤。
两人回到凡宇的家中,凡妈看着与凡宇一起回来的天海一愣:“天海来了啊,快进来。”
“有些题不懂想问问他,就把他叫来了。”凡宇解释着。
“你呀真是任性这么晚还叫天海过来。”凡妈轻戳着凡宇的头,转而体贴的对天海说:“天海今天就在这住吧,一个人这么晚回去我们会不放心的。”
天海淡淡的微笑还没得及开口去说什么,凡宇已经抢先开口:“是这么打算的,天海,你去房间等我会儿。”说着推了天海一把,天海向凡妈打了招呼便向着凡宇房间走去。
天海推门走进凡宇的房间月光幽幽淡洒于这幽暗空间,四处弥漫着凡宇的味道让天海莫名的安心,在这里天海不孤单不是让人厌恶的野种,不是谁的累赘,不欠着谁的债,他只是凡宇的天海。突然的安心感让天海异常的疲倦,他想休息一下,长长地去休息一下,颓力的蜷缩于凡宇的床上嗅着那熟悉味道,天海骤然的想哭。
随后拿着零食走进房间的凡宇刚要开灯,却看着如此缩在床上的天海,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无助:“困了吗?睡会吧。”
“好~”天海将头深深的埋进枕头中喃喃的说。
凡宇看着如此的天海:“饿吗,这有些吃的~想吃就伸手拿就在这儿了。哦对了,我正看你给我买的习题集呢。”
“好~”天海依旧喃喃的说。
凡宇叹了口气坐在书桌前看着蜷缩在床的天海:“我做会题,你把衣脱了睡。”
“好~”天海起身脱掉外衣,重又钻回床上蜷缩在被子里。
凡宇看着一直背对着自己的天海:“天海?”
“嗯?”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守着你。”
“我知道。”天海拉紧被子他真的哭了出来,为了这一句出自18岁少年略带稚嫩的诺言,不想凡宇看到便更深的蜷缩于被子中。
凡宇拉起被拱进天海怀中,直视着躲闪自己眼神的天海:“我守着你是因为你在这儿~。”凡宇拉起天海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天海感受着那心跳一下一下的由手心传来,他猛然的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凡宇。
凡宇深情的望着有些迷惘的天海继续说:“还有~这儿~”说着手滑过天海的发丝怀于天海的脖颈间,吻向了天海柔软的唇,唇齿缠绵凡宇深深的吻着天海想要用这炙热的吻去传递内心不懂表达的情感,传至到天海灵魂最深最柔软的地方,然后轻放于此,让天海永记有个人如此炽烈的暖着他冰冷的心。
两人的手生疏的游走在对方的身体上,每一下的触摸都让心房为之颤抖,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只有彼此狂莽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
“凡宇~”天海拥着怀中的凡宇伏于那清瘦的脊背上,感受着那熟悉的呼吸一起一伏。
“嗯?”凡宇拉紧天海的手使自己被拥抱的更紧,像是要把自己镶嵌进爱人怀中。
“我是私生子。”天海将脸埋于凡宇的颈窝中喃喃的说着。
凡宇想要转身却被天海死死的抱紧动弹不得,他感到天海呼吸在自己脊背上的气息炽热无比。
“我妈未婚生了我,那男人抛弃了我们,我从小被继父叫着野种,我妈总是哀怨的望着我,那眼神就像刀子。”
“天海~”凡宇轻柔开口,他从不知天海背负着如此的沉重。
“从我出生便没有人在乎过我,我自顾自的活了18年,然后你出现了,你在乎着我的喜,我的愁,你施舍于我快乐,给予我温暖~你是这世上第一个在乎我的人~~我~我不想成为谁的负累~我~。”
“天海~嘘~嘘~”凡宇挣扎着转过身拥天海于怀中,他感到天海眼泪滑过颈间流过自己的胸口,炙热的烫疼他的心:“我没有施舍于你,更没有给予你什么,你感受到的一切,我亦同样感受着,快乐与温暖本就是相互的,你懂吗?哥,我们就这样彼此守着对方,不论什么事我都和你一起扛着。”
“你不会离开我~?”天海看着凡宇眼神祈求。
“嗯,不离不弃,你不是谁的累赘,不是什么他妈的谁说的野种,你是我哥,是我的天海,而我~是你的凡宇。”凡宇稚气霸道却坚定的说,此时他也是这样想的,他不会在离开天海,不会丢他于这暗暗黑夜,不会让他在脆弱无助时无依无靠。
初尝爱情的人就如孩童时期的孩子,还未被社会纷繁尘扰,单纯的没有一丝丝的杂质,对于感情有着那最最单纯而直接的渴求,仅仅是因为相互依恋便愿奋不顾身,不加任何的修饰与伪装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近乎狂野的真诚。
清晨浓浓冬日暖阳倾泻于还在熟睡的两个稚嫩的男孩脸上,凡宇东拱西拱的躲闪着那刺眼的光亮,直到一阵温暖袭来凡宇蹭了蹭继续睡去,天海轻抚着怀中的凡宇的柔柔发丝,望向窗外晴空明媚,看向怀中炙暖心间。
“小宇啊,起来吃早饭了~”房间外凡妈妈温柔的唤着。
“起来了~小鱼儿。”天海轻轻的唤着凡宇。
“嘘~~”
“快起来吧。”天海刚要起身,却被凡宇用胳膊环住。
“在睡一会就一会。”
“那我起来了~”天海轻抬凡宇的胳膊。
“~谁动谁小狗~”凡宇搂紧着天海。
天海无奈于凡宇的幼稚,又听到凡妈的催促声,匆忙应对着:“哦,阿姨我们这就起来了。”
“快点~你今天还有课呢。”天海拉着赖床的凡宇。
凡宇迷迷糊糊的从床上挣扎着起来坐在床边揉揉了凌乱的头发,习惯的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晴朗天空舒展懒腰,天海匆匆穿好衣服整理着床铺,抬头间看到站在窗前的凡宇沐浴在朝阳中,清瘦的背影丝丝纷乱的头发,天海停下动作定定的看着如此的凡宇,那人轻缓过身站在朝阳中灿烂的笑着,那感觉如幻似真。
“哥~早!”凡宇大声的说,笑着冲到天海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天海一愣望着抱着自己的凡宇,何德何能竟遇人如此,天海心中感慨幸福的有些茫然。
清晨的一个拥抱,一个绚烂的笑脸,每好的一天就此开始,也许美好的不是一天而二天三天或是更长,两人并肩行走于冬日街头,无人时偷偷握紧对方的手,相视而笑。
幸福本就应该是一点一滴慢慢的溢满心间。
第18章
更新时间2010…12…11 19:43:31 字数:2833
冬日的云总带着一份沉重风吹不散,雪带不走,思念如洪在这样寒冷的季节中肆虐的无所边际,
天海孤身坐在离开A城的列车上,茫然的看着送行的人群,那里没有凡宇,他不想面对离别更不愿凡宇会向上次送行时那样跳上列车,陪着自己然后孤单折返,凡宇有时不管不顾的让天海无措,却也幸福,却也心疼。
列车鸣笛列车员驱散了送行的人关闭了车门,站台上送行的人群依依不舍不愿散去,站在车厢外不知疲倦的挥舞着手向车窗内的亲人打着各种他们才懂的手势,此时一个瘦弱的身影就那样出其不意的显现在这人群中,推搡着冲到前面焦急的张望,孤立的与那人群不同方向匆匆穿行在车站的人流之中,沿着列车在那车厢中形形色色的身影和面孔中寻找着。
猛然敲打车窗的声音,天海一惊侧头车窗外灿烂笑容的瘦弱少年,呲着那标志性的小白牙,正在对着自己叫喊着。
“你怎么来了~?”天海手抚在凡宇拍打玻璃的手上回应着,两个人就这样费力又无劳的沟通着,彼此听不到对方说什么,两只手隔着冰冷的车窗传达着主人心中细腻情感。
凡宇开始向车窗哈气,车却在这时猛然的晃动凡宇心里更加的焦急。
“凡宇~回去吧~你要好好的~”天海看着凡宇心被揪得紧紧的,依旧徒劳的喊着。
凡宇冲车厢里的天海笑着,随着那缓缓起动的列车跑了起来,手指快速的在他哈过气的车窗上匆忙游走着。
天海静静的注视着车窗上歪歪扭扭的出现“哥~等着我~”那个我字还不等写完,凡宇便一把被站台上面的工作员拉住扯到了一边,凡宇躲闪着还想上前却被工作人员拦得死死的。
天海猛然站起身隔着那无法打开的车窗张望着,凡宇还是灿烂的笑着在站台上跳跃着挥舞双手,大声的喊着,天海忽然无可抑制的热泪满眶,可他却没有哭,他笑着一直笑着,他想让凡宇看到他在笑那因他而在的快乐。
“哥~等着我,你要等着我~”列车使出站台,凡宇冲着那绝尘而去火车大声的喊着。
“小伙子别喊了,车都走远了。”工作员制止着叫喊的凡宇。
“大叔,你手可真够有劲的呀。”凡宇笑着揉着被拉扯的有些疼痛的胳膊。
“刚多危险呀~小孩子真是不知道轻重。”
“我当然知道轻重了,不然我追火车干什么。”凡宇转身边走边活动着胳膊看样子是真的被扯疼了,慢慢的向着站台外走着已全无了刚刚冲进来的焦急,天海总是可以让他不顾一切的奋身前行,这大概是鱼的宿命总无法去离开海的波澜拥护,而那一条向往着自由广阔的鱼,大概也只无边海域才可容纳。
春日的云总是被暖风追逐的无处躲藏,凌乱的飘散空中,思念如洪在这样温暖的季节中阵阵骚动心间。
天海与凡宇就像两条并肩而行的平行线,在各自己的路上匆匆奔忙着却也不过是为了身旁的那另一条线。
天海忙碌着兼职打工,小心翼翼的积攒着母亲给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