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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们不断的呼喊之下,夏倾月的美眸总算有了些微的焦距,她高耸的胸脯开始了剧烈的起伏,许久,她轻轻的摇头:“我……我没事。”
她缓缓的站了起来,动作僵硬的如一只被牵了线的木偶,在站起的那一刻,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水无双和舞雪心连忙扶住她,目光里满是担心复杂。
“师父说的……都是真的吗?”夏倾月开口问道,声音轻渺如烟。
两人同时点头,水无双道:“他是救你的弟弟……他把你的弟弟推了出去,自己却落在妖人的手上,被妖人一掌……几乎打穿了身体,当场陨落,就连尸体,都和妖人一起……”
“不要再说了。”夏倾月脸上最后的血色也完全的褪去,苍白的如正生着一场大病。她双手抓着衣角,纤细的玉指每一处指节都无比惨白,全身,充斥着一种绝望的无力感,内心如被万千针刺,痛不欲生。
为什么会是这样……
是我真的没有资格成为一个妻子吗……
为什么我没有选择一起去御剑台……
她在心中呢喃着,然后轻轻挣脱两人扶着她的手,脚步轻缓的走向前方,目光无神的道:“我想自己……去一趟御剑台。”
水无双和舞雪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异样。她们没有阻止她,也没有与她一起,待夏倾月走远后,舞雪心轻叹道:“看来,先辈们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男女之情这种东西,真的一点都不能碰……太害人了。这或许有可能会成为夏师妹的心魔。”
水无双道:“没想到,夏师妹竟真的对那个云澈生情了。唉,不过这样也好,云澈一死,她这不该有的情根也就彻底断了……”
出了庭院,夏倾月浑浑噩噩的走了一会儿,眼前,忽然看到了夏元霸的身影。他低垂着头,如一具行尸走肉般机械的向前迈动着脚步,脸上,还挂着两道没有干去的血痕。夏倾月看到他时,他也看到了夏倾月。以往每一次见到她,他都会满脸惊喜的跑过来喊“姐姐”,但这一次,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惊恐,仓皇的向后倒退着,然后低吼一声,掉头就跑。
“元霸!”
夏倾月眸光一颤,飞身追了上去,落在夏元霸的前方,夏元霸停住脚步,双手挡在身前,用嘶哑的声音大吼道:“不要……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元霸,你怎么了?”夏元霸现在的样子夏倾月内心更加揪痛。她知道,云澈的死,最最心痛的,必然是夏元霸。他不但承受着内心的伤痛,还有着更痛千万倍的内疚与悔恨。
“不要靠近我!”夏元霸的身体在倒退,脸上泪如泉涌:“我已经害死了姐夫,我不想再害死姐姐,求你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元霸,不要这样,那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是我错的!”夏元霸“噗通”跪在了地上,痛苦的哭嚎着:“是我这个废物,害死了姐夫……都是我……都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我不早点死!啊!!”
他一边痛哭,一边抬起拳头,狠狠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每一拳都奇重无比。夏倾月向前一步:“元霸,不要……”
“不要过来!!”夏元霸连滚带爬的后退,双手挡在身前,他的眼泪在脸上拼命的奔泻,声音嘶哑而痛苦:“你是我的姐姐,是我的亲人,姐夫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亲人……姐夫变得越来越强大,变得让我崇拜,他把我这个废物带到了梦寐以求的苍风玄府,把我带到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苍风排位战……我受到欺负的时候,就算对方再厉害,他都会狠狠的教训对方他们再也不敢欺凌我……”
“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姐夫带来的一切,他的荣耀,也是我的荣耀,因为他是我最亲的姐夫……但……但我为姐夫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害死了姐夫……我害死了姐夫啊啊……我这个废物……猪狗不如的废物……害死姐夫的废物……废物!!!”
“元霸……”夏倾月咬紧嘴唇,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夏元霸如今已残破不堪的心灵。
夏元霸的痛苦持续了很久很久,哭的像个绝望的孩子,不断淋落的眼泪很快将地面打湿了一大片。夏倾月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的眼泪……痛哭也好,至少可以把心里的伤痛释放出来那么一些……
风声萧瑟,不知过了多久,夏元霸的痛哭声终于停了下来,逐渐的,就连抽泣也满满消失。他跪在地上,头垂下,安静了许久后,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忽然轻轻的道:“姐姐,我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里?是回家吗?”
“不,我不回家,我没有脸回家……”夏元霸惨笑着:“我这样的废物,就算回到家里,也要活在父亲的庇护下,或许哪一天,连父亲都会害死……我不想再当一个废物,我不想再害死我身边的亲人……”
“我要走……我要去寻找可以让我不再是废物的力量……我要变得强大……我再也不要只做一个废物……”
夏元霸抬起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然后,坚强的露出了一抹笑:“姐姐,不要担心我,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死……因为我现在的这条命,是姐夫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死……我只求姐姐不要拦我,更不要寻找我……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等我回天的那一天,我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姐姐,保护父亲……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夏倾月:“……”
夏元霸走了,他背对着夏倾月,步伐走的格外缓慢,但却又无比的坚毅。他没有带东西,身上没有哪怕一个黄玄币,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更没有人能知道和了解,这个今年才只有十六岁的少年此时心中盈。满着多少的悲伤、痛苦、自责、悔恨……以及对力量的渴望……
夏倾月没有追赶,她怔怔的看着夏元霸远离的背影。透过朦胧若雾的眸光,她看到平时总是憨憨爱笑,无忧无虑,又充满热情的弟弟,坚强的长大了。
“元霸,要保重,我等着你回来。”夏倾月轻轻的呢喃着,她把手按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元霸……谢谢你教给我的坚强……”
第281章 轩然大波 上()
流云城,萧门后山,思过峡。
萧烈狩猎归来,手里提着一只有些干瘦的野兔子,脸上也带着微微的喜悦。他坐下来,听着耳边女儿练剑的声音,开始摆弄手中的猎物。
被禁闭在这里之后,最初的一段时间,萧门还会每天过来送饭,他也可以从送饭的萧门弟子口中,偶尔知道一些萧门的近况。后来,送饭的频率越来越低,三个月之后,便再也没有人送餐过来,显然,需要被关整整二十年紧闭,萧门之中又没有直系亲人的他们,已根本没有人懒得关心,从最初尚有的丝丝怜悯,最终发展成了任由他们在后山自生自灭”。
好在,这个后山不是完全贫瘠,他在可以活动的区域内,能够找到一些野菜,偶尔还可以猎到一两只美味的低等玄兽。父女两人就是这样,在这后山中一天天的支撑下来。萧烈也曾想过带着萧泠汐离开这里,不能让女儿最美丽的一段年华就这么被封锁在这种地方。但是,一旦逃离,必然会遭到萧门的追捕……因为他们毕竟是在萧宗四公子的授意下被关在这里,他不怕自己遭到什么责罚,哪怕是被扣上叛门出逃的大罪,但他不能不顾及萧泠汐。
这段时间以来,萧泠汐每日最多的时间,便是潜心修炼,除了这个,她也的确无事可做。心无旁骛的修炼,也让她有了相当快的进境,如今的玄力已是突破至了初玄境九级。
“啊!!”
少女的惊呼声忽然从外面传来。萧烈停下手中的动作,迅速跃了出去,看到萧泠汐正坐在地上,手捂着心中,那把已有些锈迹的铁剑被丢在了一边。
“汐儿,怎么了?”萧烈冲过去,紧张的问道。
萧泠汐一身衣裳已是旧的发白,却干净的一尘不染。后山的风尘没有吹糙她的肌肤,如今的她,反而出落的更加秀美动人,就连陈旧的衣裳,在她身上都仿佛盈动着一种灵气。只是比之当初,她明显消瘦了一些,一双楚楚美眸中深隐一抹淡淡的忧郁她如一只受伤的精灵,可人而又让人心痛心怜。
“我不知道……”萧泠汐轻轻摇头,她捂着心口,纤眉不断颤动着:“我的心口,刚才忽然一下变得好疼好疼……呜……真的好疼……”
“心口?”女儿的样子萧烈一阵心疼,他想了想道:“先不要站起来,可能是你练剑太累了,休息一会儿,或许就好了。”
“嗯。”萧泠汐顺从的答应。她紧蹩着眉头,痛楚如同从她的灵魂之中溢出,钻心彻骨,伴随着疼痛的,是云澈不断浮现在眼前和心间的身影,她忽然哭泣了起来:“爹……这里的苦,我不怕……可是……我好想小澈……他现在在哪里……他离开的时候,身上没有多少金钱,身体又那么弱,他会不会正在被人欺负,他会不会吃不饱饭,会不会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他会不会……会不会……呜……呜呜……我好想他……好担心他……”
萧泠汐双手捂着脸颊,呜呜的哭了起来。从小到大,她和云澈都朝夕相处,在那场变故发生之前,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一天,她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与他分开的情形……但命运忽然一下子变得残酷他们被迫分开,而且已经分开了很久很久。这样的分离,也让她深深的感觉着身边没有了他是一种多么痛苦的。她对他的思念与日俱增,每天都靠拼命修炼来转移自己的心念。
但就在刚才,她拼命压抑的思念,在忽然袭来的心痛之下,就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泻而出,强烈的让她再也无法控制情感,哭的稀里哗啦,肝肠寸断。
萧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声安慰道:“汐儿,澈儿他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或许离开萧门,对他也是一件好事。在外面,他可以得到历练,真正的成长起来,就算要吃点苦,受点伤,也没有什么。”
“汐儿,别哭了,他在外面会变的坚强,你作为他的小姑妈,要比他更坚强才对。等他回来的那一天,你要让他看到一个比曾经更加神采飞扬的你,这一定会是让他最开心的事……澈儿说过,他三年之内一定会回来。作为一个长大的男人,我相信他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到。”
萧泠汐依然在呜呜的哭泣,听着萧烈的话,她用力的点着头,然后一点点的抹掉着脸上的泪珠。但心中的奔涌的思念和钻心的痛苦却无法平息……
小澈……你在哪里……我真的好想你……我不求你三年内回来看我们……我只求你平平安安……一定要平平安安……
天剑山庄,御剑台前。
夏倾月一身白衣,静立在邢天剑前,御剑台上剑风呼啸,不断拂起她的长发和衣袂,却无法动荡她的眸光。她已经就这样站在这里很久,孤孤单单,只有漫天的飞剑与她作伴。
天空,开始逐渐的暗了下来,黄昏悄然来临,剑风,也开始带上了些许的冷意。一阵疾风吹来她的长发轻轻的拂在她的脸上。这时,她的身后,一个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也惊扰了夏倾月安静的心灵。
她眸光微荡,看着前方,轻轻的呢喃道:“夫君……让倾月来世做你的妻子……好不好……那时的倾月,会是一个……真正的妻子……好吗……”
她的轻声呢喃,很快就消逝在风声之中,没有人可以听到。她转过身去,身后,一个一身白衣,丰神如玉的男子正站在那里。
看着夏倾月的仙颜,凌云的气息微微混乱,他微微而笑,向她行了一个剑礼:“夏仙子,你也是来为朋友送行的吗?”
“不。”夏倾月摇头,轻轻道:“我是来……为我的夫君送行。”
凌云全身一震,猛然的抬头看向夏倾月,他刚要问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却忽然看到了夏倾月左手臂上,那不知何时缠上的一段黑巾……
“夏仙子,你……你刚才说什么?夫君?是不是凌某听错了,或者,夏仙子在和我开玩笑?”凌云以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平静的声音道。只是他的双手,却已经隐隐颤抖起来,内心更是混乱一片。
夏倾月没有回答他,她伸出皓腕,挽过自己的长发,左手轻轻一划,顿时,她的一段头发被无声的断开,然后随着她玉手的仰起,洒向了御剑台的中间。顿时,根根发丝被御剑台的剑风带起,环绕着中间的邢天剑缭绕飞舞,如同在眷恋,和陪伴着什么。
夏倾月美眸闭合,少顷后飞身而起,消失在了凌云的视线中。
凌云全身僵硬,身体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一双瞳孔不断的收缩放大,这个天剑山庄的少庄主,曾经年轻一辈的最强者,此时却仿佛丢失了魂魄……
“他们是夫妻……云澈……是她的夫君……她已经……她已经成婚了……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骗人的……不可能……”
凌云一遍一遍的反复叨念着,眼神中呈现的昏暗,就如他的信念正在崩塌。
同一时间,他的父亲凌月枫也是心中一片烦乱。他在冰云仙宫所居的庭院前不断来回的踱着步子,心中既记挂着楚月婵的伤势,又胡乱的猜测着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他从来都不曾想过,从来都是冷若寒雪,冰若玄莲的楚月婵,竟会情绪失控到吐出逆血。
以楚月婵的性情,就算是冰云仙宫现在的第一弟子夏倾月忽然陨落,她最应该的反应,也必然是一片让人窒息的冷寂……这个世界上,也不该有什么能让她产生这样的反应。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陨落的云澈……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他在心烦意乱间,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他的妻子轩辕玉凤正在冷眼看着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并且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失望。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