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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妆成的玉阙宫中,殿堂之间阴气升腾,楼阁其内鬼雾弥散。
萧茯苓身着白色丝绢的轻盈素衣,身背着小思留给她的五剑,一蹦一跳地朝着绝香苑而去。
不一会的功夫,她就来到了绝香苑的宫门前。
今日中元,乃是冥界中众鬼狂欢的热闹大节,绝香苑的宫门上,已挂起了装饰之用的白色狭长形丧幡。门前左右两侧,也立起了半丈来高的崭新旗杆,上悬招魂幡正在随风招展。
萧茯苓都没有禀告,就径直的穿过了门洞,走到了墓木树冠如盖,怪石异花点缀其间的苑中,朝着隐于茏葱冥木后,熌灼鬼花间,那雕甍绣槛的主楼而去。
才来到楼里,就见到楼内正中处,万花丛中,奇草之间已摆起了一张珊瑚圆桌。
琼香缭绕,鬼雾缤纷。只见得桌上整整齐齐地铺设有百味八珍,爆炒的龙肝和清蒸的凤髓,红烧的虎爪与黄焖的豹舌。百味珍馐,异果嘉肴应有尽有。玉液琼浆,香醪佳酿无一不备。
往日都吃的清淡简单的鬼母,也是今日恰逢过节,就奢侈一下。这才设下了这一桌尽是佳肴异品的家宴。
宫人们还在摆设菜肴,萧茯苓已坐到了桌边去,盯着这一桌美味佳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她环视四周,见除了忙活着的宫人们外,只剩下她娘亲鬼母种下的奇花异草,和饲养的那些奇鸟异禽。
又咽了咽口水的萧茯苓,伸手出去,往身前盘中抓起一片切的薄如蝉翼般的豹舌,昂首之际便把豹舌往张开的嘴里送去。
那片五味俱全的豹舌方才入口,门外就响起了鬼母的声音:“你父王不在,没鬼管得了你了是吧?”。
萧茯苓遁声望去,就见鬼母和赖月绮已缓步走入了楼中,正朝着圆桌这边而来。
鬼母正是去请赖月绮来用膳,这才不在苑中的。
再看萧茯苓,面有不惧,随之笑嘻嘻地道:“娘,您说什么呢?您不就可以管我吗?我也服您管啊。”。
“那你还用手抓菜?”坐到了上席处的鬼母,略沉着脸责备道:“说了多少次了,别用手抓菜;你这哪里像个有规有矩的翁主?”。
“那我以后不抓了;大过节的,娘您也别生气了。”萧茯苓嘿嘿一笑,轻描淡写的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鬼母想想也是,而且没必要小题大做,于是便淡淡说了句:“下次在有这等没规矩的行为,看我不打你。”后,摆摆手,示意已把一桌佳肴摆放妥当的宫人们退下。
待到绝香苑主楼里,只剩下她们三鬼时,鬼母拿起筷子,环视着女儿和赖月绮,不急不慢地道:“即是家宴,也没有这么多的规矩,都动筷吧;我交代了庖厨,今天这顿家宴做的都是你们爱吃的菜肴。”。
赖月绮微微颌首间拿起筷子,与鬼母边闲聊着,边吃起饭来。萧茯苓却迟迟未曾动筷,只是托腮愣神,呆呆地看着鬼母身边那张空空的御座。
吃了几口菜的鬼母,注意到了呆愣着的萧茯苓。于是她放下筷子,拿起素巾擦了擦嘴,问了句:“茯苓,你这么了?”。
说话间,她见萧茯苓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她身边的御座时,便想到了女儿这是想父亲了。
看着女儿眼底泛起的思念,鬼母细细一想,茯苓也有一年多没见到萧石竹了,这令她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便柔声对萧茯苓问到:“想你父王了吗?”。
萧茯苓闻声,从呆愣中缓过了神来。赶忙暗中定神后,强压着心中不断涌起的思念之情,从筷枕上拿起筷子,起身从金丝暖锅内夹了些肉菜到自己的小碟里后,嘀咕道:“谁想他了?只是觉得,这么一大桌的美味佳肴,我父王是吃不到了。要是他知道了,得后悔死了呢。”。
【569】夷为平地()
“阿嚏!”,一声响亮的喷嚏声,在的仙槎船头响起。
夜幕下立在槎头的萧石竹,又伸手揉了揉鼻头后猛然一吸。他所处的仙槎,正是新造的大号仙槎,一槎当先飞在最前方。
而在仙槎身后,跟着的是五艘小很多的小号仙槎。左右两侧,还有两百多辆飞雷车随行。整个飞行大队声势浩大,浩浩荡荡地朝着北方飞行而去。
沐浴在月光下的的他注视着前方,不知为何忽然想到,自己有一年多都没有见到女儿萧茯苓了。
不仅如此,就连他那个才出生不久的二女儿萧茯茶,他却连一面都没有见过。
想到此,又看着那淡蓝色的夜月之光,萧石竹可没有像李白一样,有感而发写首《静夜思》。而是除了对女儿们有些愧意之外,已在电光火石间,把酆都大帝在心中暗自骂了十遍。
要不是酆都大帝把冥界弄得乌烟瘴气,他能安安稳稳的好好生活,自然是能在家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偏偏这酆都大帝和他的追随者们,不仅把冥界的人魂们弄得民不聊生,还明着暗着地四处挑起战争,更是日思夜想地想要他和他子女的鬼命,弄得他大过节的也不能阖家团圆,还得率兵出征。
骂完酆都大帝后,虽说远在千里之外的酆都大帝并未有任何损伤,但萧石竹却是舒坦多了。
迎面而来的微凉夜风,吹动他身上的玄袍之时,又令他鼻头发痒,不由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萧叔,您不会是鼻炎了吧?”从萧石竹身后走了上来的英翎星,站到了他身边后,若有所思的嘀咕道:“不会是花粉过敏吧?”。
“是我女儿想我了吧。”萧石竹微微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您是说茯苓妹妹?”话才出口,萧石竹也才微微颌首,英翎星便是浑身不由得一抖。肩上双翅上,随之有两片长羽抖落,在夜风中轻旋着向更高的地方飞去。
说起萧茯苓,英翎星心里便会不禁突生畏惧。对于他来说,萧茯苓就是个‘混世魔王’。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三岁的萧茯苓时,也不过七八岁,但却已比萧茯苓健壮高大的多了。
那是他随着父亲去玉阙城述职之时,第一次与这个才入学素天居的小女鬼。大人们谈事情,就安排了萧茯苓和英翎星一起玩闹。不过没多会,英翎星就被萧茯苓给打了个鼻青脸肿,满头包。
不是英翎星故意让着对方,而是对方每每出手就是无所不有,不是对着他的眼睛吐口水,迷了他的双目,就是那石头拍脑门什么的。这些无耻卑劣的手段,好像深得了萧石竹的真传一样。
虽说事后,萧石竹立马把萧茯苓狠揍了一顿,然后要她给英翎星诚心诚意的道歉,萧茯苓也照做了,萧石竹和鬼母也跟着赔了不是。但是从此以后,萧茯苓这三个字,就已经在英翎星的心里留下了心理阴影。
“茯苓小时候不懂事,这件事情,你萧叔我到现在都觉得对你有愧。”萧石竹见英翎星抖了抖后,也想起了当初,英翎星被他女儿打得狼狈之极的样子,便不由得觉得对这个年轻的妖魂有愧。
“不打紧的。”虽说英翎星畏惧萧茯苓,但对过去她对自己的伤害,却不记仇;当下把头缓缓一摇,既然提到了萧茯苓,他也不禁地由衷感叹道:“我也有三年没见到茯苓妹妹了,现在她应该是懂事多了吧?我可听我父亲说,有段时间她还替您监国理政,了不起啊”。
说着此话,英翎星的眼中就有钦佩之色溢出。
“别提了,我女儿就不是听话的鬼。这和她的鬼龄无关啊。”萧石竹语毕时,长声一叹。
叹息声方起时,英翎星借着月光看到了萧石竹脸上一闪而逝的无奈,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他能想象得到,往日之时,萧茯苓给萧石竹带来了多少足以头疼的麻烦。
“那等东征结束,您就回去看看她吧。”可又见那一声长叹后,萧石竹便不再言语,眼中还闪烁着淡淡的思念,英翎星立马宽慰他道:“到时候见到了茯苓妹妹,您也就不至于打喷嚏了。”。
“嗯,不过我们现在还是打起精神来,专心致志地对付即将展开的战斗吧。”萧石竹点头间,又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大孤城上空。”。
“还有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稍加沉吟,英翎星在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路程之后,对萧石竹肃色说到。
此时已是夜深,阴月向东倚斜。西风习习,吹动仙槎上烟囱里,由蹑空草燃烧后升腾起了薄烟,在仙槎甲板上洒下了流动的阴影,如烟似丝。
“嗯,按我们之前制定的战术准时开战。”萧石竹在仙槎槎头来回踱步一圈后,对英翎星道:“去把你的上司,蓐收将军给请来。”。
英翎星也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后就转身入舱。萧石竹又转身面朝仙槎前方,凝视着夜幕下,繁星点点的苍穹愣愣出神;也不知道他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过后,蓐收从仙槎舱中大步而出,直朝着萧石竹这边而来。
“主公,您有何吩咐?”随之站到了萧石竹身边的蓐收,行礼至于开口问到。
“谈不上吩咐,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事,要对你说说而已。”萧石竹转身过来,面朝蓐收负手而立。
“主公请讲。”一直不敢直视萧石竹双目的蓐收,微微垂首着回到。
“我十几日前就已暗中派出了可信之鬼,潜入六天洲找寻你的家人。虽说希望渺茫了些,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找找你的家人,总不能把他们丢在六天洲不管不顾的。”萧石竹微扬嘴角,微微一笑后,注视着蓐收那双溢出惊愕的瞪大双眼,又不急不慢地道:“你放心,一旦找到你的家人,他们将会被安全送到玉阙城中安居的。”。
话音落地时,蓐收已是微张双唇,却迟迟不能发声。随之,脸上尽是感激之色。
而萧石竹虽然先动在先,但此事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此时才说起,就是要借此巩固蓐收的忠诚。同时,也是让蓐收能够安心地投入到即将打响的战斗中去。
再接下来战斗中,蓐收可是萧石竹先锋,容不得他有半点三心二意;萧石竹需要他专注地去战斗。
“主公,末将在此谢过了。”语塞片刻,蓐收给萧石竹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跪礼,磕头这激昂道:“无论我家人是否幸存,往后蓐收都愿为九幽国和主公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直到说完这段肺腑之言,他才在萧石竹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急忙抬手拭去被夜风吹出眼眶的泪水。
“好,让我们一起,为冥界开辟一个美好的未来。”萧石竹重重地把头一点后,再次转身望向仙槎前方,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不远处下方的黑暗中,可见点点灯火多如繁星一般,浮现在了他的眼前。灯火东西,依稀可见此起彼伏的山脉,沉浸在夜幕下的月光中,向着远处连绵而去。
那儿便是比尸国的西南边境,大小孤城。萧石竹此次北伐的第一个目标。
“大军各就各位。”萧石竹对身后的蓐收,厉声下令。
蓐收应声而去之时,仙槎距离灯火之处更近。仙槎槎头微微向下倾斜,开始降低高度。
萧石竹依旧不动如山地立在槎头,凭栏远眺下方。借着月光和城内火光,就见到大小孤城相距虽然不远,但中间却被一座南北走向,满是悬崖峭壁的高山所阻断。
而起两城东西两侧,都有连亘山脉,后靠温源谷,唯有城前南面有一片开阔地,使得两城皆是易守难攻。
且今日中元,城中家家户户点着长明灯,城中灯火辉煌,一片光明,夜色中又有月光,九幽国的仙槎和飞雷车,都无处遁形。
不过这都无所谓,在九幽国的仙槎火炮下,城中守军纵然发现了仙槎和飞雷车,也毫无办法。
此时,大型仙槎率先飞抵了大孤城城南城墙的上空,离地不过百丈。底舱底板上,并列为三列,每一列有十块直径三尺有余的木板齐齐掀开。
仙槎的舵手顿住槎身,微微一旋把槎身横了过来,头向东而尾向西,横在了城头之上上。底舱中的军士立马搬来了点燃的火器,从掀开的木板中向下掷去。
“咻咻”的破空声响下,一枚枚万人敌和震天雷,还有一道道火龙出水轰然落地,猛撞上了下方城墙。
城头的守城军士还未反应过来,甚至都不知道头顶飞来之物是什么,就有声如霹雷的爆炸在墙头上,接二连三的响起。火焰冲天,硝烟腾起,墙头上土石抛飞激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随之而来。
残肢碎肉,被爆炸带起的炎风热浪,吹得四散八方。
炮火轰鸣声此起彼伏中,城内守军中的空骑们,匆忙驭兽飞起,朝着仙槎攻来。
飞雷车齐齐出动,迎上了尸魂军的空骑。
霎时间半空中雷电交错,电光怒舞,疾风席卷着被雷电击中的尸魂军空骑,使其如断线风筝一般旋转摇曳着从空中跌落下去。
飞雷车中四灵杵和雷杵威风凛凛,加上尸魂军的空骑兵又是仓促应战,被飞雷车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萧石竹俯身向前,探头出去向下俯瞰。但见下方城墙上随处有蒙蒙土石,随炎风飞炸四舞。四处烈火熊熊,冲天兜卷,激起冲天火浪。
墙头上的箭塔坍塌,防御工事成了碎石,床弩尽数相继碎裂成了断木。
一片烈焰火海下,守着城墙的尸魂军在烈焰中,于事无补地挣扎嘶喊着。
就在此时,城门楼子以及东西左右十丈之地的城墙,在九幽**的轰击下,在强烈的爆炸中相继倒塌下去。
尘埃升腾下,蓐收和英翎星率领着空骑和飞天军,朝着下方,城墙已被火炮夷为平地,化为一堆废墟的大孤城俯冲而去。js3v3
【570】遣派()
今晚本该是城中诸鬼狂欢之夜,却没想到火炮天降,夜月之下烈焰腾升,数千守城尸魂军与城墙箭塔,在顷刻间就已化为乌有。
尸魂军还在惊愕恐惧之中,尚未完全定神下来,蓐收和英翎星又摔着上万空骑兵和飞天军从仙槎上飞起,俯冲直下,朝着城中杀去。
城中尸魂军上至军官下至兵卒,谁也没有想到,前些日子还在横扫夏州国流亡政府,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