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换了几次毛巾,李颜宏远看着有人往院里来,这才拿下毛巾端着水盆去了外屋,跟张老头一起回来的有赵胜天,还有王寡妇,人穿的厚厚的,特别是脖子那处,用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脸色还有些惨白,一眼就看出来还没有好。
“二春咋样?用药打针就记在队上,她这次是为了队上才生的病。”赵胜天在屋里扫了一圈,并没有要多呆的意思。
张老头委身坐在炕上,冷哼一声,“胜天啊,你当队长有些年了吧?大事小事你心里也有数,才在队上我也说了,那绳子被人剪断的事,你看咋处理。”
心里骂了句老跑腿子。
面上赵胜天还要贴着笑脸,“大叔,当天晚上那么黑,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弄的…”
要不是有了这事,赵胜天哪里会过来看个丫头,还不是怕这张老头护犊子闹腾起来,那几个知青还在闹,到是好安抚,功过一顶就可以了,就是张老头这才不好办,那真闹腾起来了,追究下去,这事闹到公社里去,他这个队长也要受处分。
张老头却已经打断了赵胜天的话,“你也不用和我打官腔,什么找不到人,这明显是走在最后的打绳子给弄断的,走在中间的要是做手脚,马上就会被发现,当时你们回去,谁走在后面,你心里能没有数?我也不用你给个说法,现在你把最后走的人是谁告诉我,我自己去找说法。”
赵胜天一脸的为难,“大叔,你说谁能有那个坏心故意把绳子弄断,我想这也是无意的,这事就算了,真要闹开了,大家以后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
“有啥不好地?还是你想包庇那人?给你啥好处了?”张老头起了火气。
赵胜天也急的在屋里烦燥的来回跺着步子,最后只能放低了身段,“大叔,我不是包庇对方,这次知青到咱们村里来的事闹成这样,好在没出人命,也没有惊动公社,要是这事惊动公社,我到不怕自己这个队长被撤下去,只是换成旁的队上的人过来,还能心偏向着咱们村吗?你和我爹平日里常在一起,说起来咱们俩家也算是走的近的,这次就当我求你一次,咱就算了吧。”
赵胜天现在把心里的真实想法也说了出来,虽然有些偏差,不过大体的意思也表达了出来,他想压下这事主要是不想失去队长这个身份,又把张老头和赵老头的关系摆出来,也算是低头了。
张老头抿着唇不作声,王寡妇也没有料到有这事,所以打进屋之后就先躲进了西屋,到是李颜宏见时间开了口,“我说赵队长,要不这样吧,你看看这不帮着出头,咋也要给点奖励也行,二春咋也不能就平白受了委屈不是?”
赵胜天看着一旁张老头怒气的脸,笑道,“那是自然,二春这次可是做了好事,队上怎么也要奖励她一番。过会儿我就让人送两袋子高粱米来,她现在生病也得补补身子,再送三十鸡蛋来。”
“既然赵胜长这么说,那我就帮二春接着,也多谢队上对二春的关心。”李颜宏客套了一句。
赵胜天见张老头不作声了,这才放下心,“那我现在就回去,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他却也是不想呆在这了。
李颜宏送了赵胜天出去,出了院子,赵胜天回过头看着李颜宏,“李颜宏同志,我看你也是个有觉悟的,这话我不敢和老张头说,却可以告诉你,昨晚走在最后一个的是张树学家的张萍和李铁柱。到底是谁动的手脚,也我就也不清楚,在屋里的时候我没有说出来,只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那也是不想张大叔那里听到这个伤心。”
“赵队长放心,这事我一定不会对外人说,你的情我老李心里也记下了。”李颜宏精明着。
知道赵胜天这是给自己找回脸面来,毕竟哪个男人都不喜欢被指成为了自己而瞒下错误,还是这个时候,若被说出来,那可是思想问题。
何况当初被留下来找人的还有李颜宏,赵胜天现在说给李颜宏,那也算是给李颜宏一个交代,李颜宏自然得道谢。
赵胜天见李颜宏是个聪明人,没在多说走了,等李颜宏回屋里不多时,就有村里人抬了两麻袋的高粱米和三十个鸡蛋送了过来,放下东西也没有多说,人就走了。
王寡妇等赵胜天走了之后,就从西屋出来进了东屋,看到张老头面色不好的坐在炕上,就宽慰道,“大爷,不管咋样,好在人没事这就是好事,你心也放宽一些,二春是个孝心的,看到你这样她也要跟着担心。”
张老头也没有心情和王寡妇说话,只闷声的抽着自己的旱烟,让王寡妇多少有些尴尬,她是昨天知道李颜宏和二春出去找人,担心的一晚也没有睡好,今天才早早的过来看看李颜宏,又有些心虚,怕人看出来,只拿着看二春的借口过来。
所以面对张老头的时候,多少也没有底气。
好在有李颜宏在,两人一个问一个说,气氛虽然不僵却也有些气闷,最后等村里人过来送口粮,王寡妇才跟着一起走了。
二春发烧的其间田小会过来一趟,孙枝也过来一回,只说小萍昨晚也冻到了,人现在病着,过来看看二春,最后走的时候又拿了两块退烧药走的。
李颜宏也真没有把赵胜天说的事告诉张老头,他也明白张老头的性子要是知道是这两家做的手脚,那得拼出人命来,不过听到是这两家,和李颜宏猜的了差不多,眉头也一直紧锁着,并不赞同两家的做法。
第一百一十九章:惊吓
队上分给二春口粮的事情,当时村里就传开了,也没有人说什么,毕竟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要不是二春出了主意又指了方向,指不定跟着队长出去的人也都在外面回不来了。
所以听到二春得了队上的奖励,并没有人觉得眼红,到觉得理所当然的,心里对二春的偏见也隐隐的少了些。
二春这边让村里的人有了改观,另一边做了坏事的张萍,听说村里传出绳子是被人剪断的之后,就吓病了,是早上听说的,中午就病了起来,她当然害怕,当时在后面的就她和铁柱,这事李铁柱听说了一定会想到是她,又会怎么看她?是不是更讨厌她?
想到这些日子里来的努力,或者说这些年来的努力,会一招化为虚无,张萍就忍不住浑身发冷,然后就病了。
赵胜天在张老头那里低三下上的低头,又把队上的东西给了,心里哪里会平衡,就在下午吃过饭之后去了张二爷家,人直接去了张二爷那屋,在那里呆的时间并不多,就走了。
孙枝不知道赵胜天来家里是啥事,可是只知道赵胜天走之后,公公发了脾气,坐在炕上骂了一个多小时,弄的家里谁也不敢弄出动静来,张萍躺在炕上偷偷的抹泪,知道定是爷爷知道了,又不能说出来,只能坐在屋里骂人出气。
直到李铁柱到张家来,张二爷的骂声才停下。
孙枝也松了口气,看着李铁柱脸上的笑也沉了几分,“铁柱过来了,快坐吧,大冷的天,知道小萍有病才过来的吧?你看看你这孩子,别把自己在冻到,快上炕吧。”
李铁柱吭哧了半响,只坐到了炕沿边上,并没有听孙权的脱鞋上炕,张萍虽然生病,并没有二春严重,看到李铁柱过来,按着她往日的性子,一定会很高兴,今天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逃避面对李铁柱的意思,所以装着睡着了,只侧着耳朵听动静。
“小萍这孩子,昨天知青逃走的时候我就说不让她去,她非要去,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在外面出事,拦也拦不住。这孩子就是心善,以后等你们结婚了,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可得拦着点,不能连自己的身子不顾。”
“你昨天晚没冻到吧?可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按你爸妈的意思,是前眼就打算把你两的婚事办了,小萍从小就懂事,婶子也不求她大福贵,嫁过去后要是遇到啥事你多照顾一下她…。”
孙枝自顾的说着,李铁柱却坐不住了,猛的站了起来,吓了孙枝一跳,说话声也断了,然后就听到李铁柱道,“婶子,家里还有事,我先家去了。”
然后逃一样的走了。
孙枝看着这人突然丢下句话就走了,不快道,“这也太不稳重了。”
张萍却是睁开了眼睛,背对着母亲,所以孙枝也没有看到女儿是醒着的,张萍却是知道的,李铁柱过来一定是有话问她,除了剪断绳子的事情,张萍猛不到有什么理由让李铁柱能主动上门来。
李铁柱原本憨厚的脸此时在没有外人看到的时候,满是悔恨和自责,还有些隐隐没有过的怒火,从听到绳子被剪断的事情之后,他就跑了出来,想去当面问张萍她为什么这样做,可他又怕问出口后张萍不承认,然后他要怎么办?
就这样一直在外面犹豫徘徊到天黑,他才鼓起勇气到张萍这里来,等到了张家看到张萍病着,再听到张婶子说的那些话,越发让李铁柱惭愧的抬起不起头来,二春差点就被害死,而做这些的可能不是张萍,张婶子竟然还说张萍善良。
李铁柱是善良的,憨厚也不代表他傻,走在最后就是他和张萍,他细想了很多,张萍曾在他身后走过的,他又没有动手,那么动手的只可能是张萍,但二春是她的亲妹妹啊,李铁柱虽然知道这些,可没有听到张萍亲口承认,他也不想相信是张萍做的。
直到到了张家,听到张婶子说的那些话,李铁柱突然间不想面对张萍,这样表里不一张萍让他不想看到,更不想再多呆在一起一刻,但是这样的人他还要娶回来,李铁柱突然之间迷茫了,人才从张家逃一样的跑出来。
王香见儿子回来,就忍不住埋怨道,“一整天都跑哪去了?天天也不知道着家,马上要成家的人,还天天这样不着调。”
见儿子呆呆的直接进了里屋,跟本没有搭理自己,就忍不住又气道,“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可别让你爸看到,省着又骂你。”
打和张萍订亲之后,儿子就一副天天失了魂的样子,王香哪里会不知道儿子是心里放不下那个张二春,正是这样才越想越生气,偏一点旁的办法也没有。
正在这边和儿子生气,王香抬头见自己家的男人回来了,想唠叨两句见自家的男人脸色也不好看,这才住了嘴,等收拾着桌子把饭菜摆上,见自家的男人还坐在那闷不作声的抽烟。
王香对着里屋喊儿子吃饭,才委身坐到炕桌的另一边,一边给自家的男人递筷子一边道,“回来就不作声,出啥事了?”
自家的男人没有接筷子,王香把手收回来,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来,“到底是啥事,你到是说啊。”
“我看咱们家和张家的婚事还是退了吧。”李德突然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吓到了对面坐着的王香。
“这…。这是要干啥?咋要退亲?可都过完礼了,再说咱们家铁柱都退过一次婚,这次再退婚,就是咱们家铁柱没有毛病,也会被人传出啥闲话来。”王香整个人都慌了,说话也语不伦次的,“再说到底是咋回事,你到是说啊,只说这个,弄的没头没脑的。”
李铁柱却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的赞同,“就听我爸的,退了吧。”
王香声音尖锐的喊起来,“铁柱,你在说什么胡话?”
第一百二十章:强辩
李铁柱不作声,脱鞋上了炕,走到里面坐下,只看着父亲。
王香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看着自家的男人,李德把手里的旱烟袋在炕沿边上磕打了一下收起来,才不急不缓的开了口,“二春他们昨晚出去救人,回来的时候麻绳被人剪断,这事你知道吧?”
王香点头,“那和铁柱他们的婚事有啥关系?”
听的越发一头的雾水。
“才我在队上回来,赵胜天找我谈了,昨晚他们走在最后面的是张萍和铁柱。”李德看着自家的女人,见她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来,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咱们家的孩子啥德行你也是知道的,不会干出那种事情,那是谁干的不用我说你也该想的到,有害人的心思,这样的人咱们家不能娶进来。”
“这…。这怎么可能?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小萍那孩子有多善良,咱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再说那麻绳到底是剪断的还是人为的,谁知道呢?指不定是有些人想要些好处,才弄的呢。”
“住口。”李德打断自家女人的话,面带厉色,“我看你真是越发的管不住自己的嘴,什么话都敢说,这事也是你能瞎说的,要真传出去你信不信张跃进能找上咱们家来?”
“我…。我还不是着急吗?这好好的婚事因为这个就得黄了,指不定就是二春故意的…”
“还说,二春咋知道铁柱和小萍走在最后?”李德眼睛瞪得大大的,“哼,你现在别只顾着找别人的错,这是赵胜天卖咱们家一个人情,没有对外人提起过,不然别人会怎么想?咱们两家合起伙来害二春,这样的话传出去,我看你怎么争辩,又有谁会相信你。”
王香当场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咋…。咋会这样啊。”
随后眼睛就红了,“可这要退亲了,咱们家铁柱咋办啊?就是小萍也不好啊。”
李德也看出来了,说到最后自家的女人还是舍不得那个张萍,当场脸色也越发的难看,先前他还觉得张萍能干又挺懂事的,现在却干出这样的事情来,那可是她的堂妹,都下得了手,还是没有什么大仇,这要换成外人得罪她呢,她又会怎么黑心?
想到这样的人要做自己的儿媳妇,进自己家的门,李德犹豫再三,哪怕儿子名声不好,他也不想再继续这门亲事。
王香抹了会泪,见自家男人和儿子都不开口,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在王香想来那事跟本不可能是张萍干的,一定是二春看不惯张萍和儿子在一起,这才使了这种手段。
偏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了二春是无辜的。
难不成就要为了这事冤枉了张萍,而让儿子失去这门好亲事?这可不是王香想看到的,可眼前自家男人这样的坚决,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劝通自家男人呢?
“行了,先吃饭吧,这要退亲也得好好商量怎么办。”李德到底是男人,事情总能拿得起放得下。
这是李铁柱打订婚来最开心的一天,哪里能不高兴,吃的比平时多了一碗饭,王香却是吃不下,再看儿子那副样子,心里就越发的不好受,等到晚上收拾了桌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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