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了一段时间,他发现卷轴以一种特殊的规律释放着魔力脉冲。他的目光紧锁在卷轴上,手指无意识的在咒语上来回移动,精神力和卷轴上的魔法波动不断交接,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数十秒的试探后,双方建立了坚实的连接。
就像两只在不同次元和维度的手,经过不断调整,最终握在了一起。
没有通过任何视觉、触觉或听觉,一个清晰的念头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博学者之触。能让使用者瞬间一本书。”
和光亮术、燃烧咒和开关术一样,一个全新的法术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生成了,他甚至来不及读完卷轴上的内容,此刻却能将“博学者之触”拗口而复杂的咒文脱口而出。
他目瞪口呆的望着已经变成普通羊皮纸的魔法卷轴。就这样学会一个全新的法术了?就这么简单?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和喜悦,他顺手拿出神学课本,把右手放在封皮上,集中精神,对它施展了“博学者之触”。
随着方冷精准而完整的念出咒语,原本充盈的精神力飞速下降,虚弱无力的感觉袭来,他发出一声闷哼。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水平,就算是经过充分的休息放松,也无法支撑这个法术的施展吗?
精神力被消耗到极限,在因为过度疲惫而晕倒之前,方冷触电般的把手挪开,汗水浸湿了衣衫。极短的时间里,巨大的信息量涌入大脑,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扶着桌子喘了一会气,他感觉好一些了。打开神学课本,原本生涩的内容此刻一条条清楚的印在他的记忆里,他现在可以轻松的背出课本上任何一个历史故事和晦涩难懂的教条,出现过的每一个神和人的名字,能清晰的记起插图中每一处的小细节。
他一页一页仔细翻看,和新产生的记忆进行对照,直到课本的第184页。从这一页开始,后面的内容就重新变回陌生。看来由于他的精神力不足的缘故,“博学者之触”的效果也被削弱了,只让他熟读了课本的前几章。
不过这并不重要。他学会了一个古代卷轴上记载的魔法,换作任何人都会欣喜若狂。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敲响了房门。
方冷猛的攥紧了手中的羊皮纸,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是谁?”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是我,道尔顿·查尔斯。”
原来是住在隔壁1312号房的道尔顿学长,方冷迅速扫了一眼桌面,确定没有任何异状,才镇定自若的打开了房门。
“我刚刚感受到了强烈的魔力波动。”道尔顿微微偏头,探究的目光越过方冷的肩膀,在整洁的房间里扫视,“是从你这里发出的吗?”
“是的。”方冷知道隐瞒反而会加重他的疑心,索性干脆的承认了。他露出无辜而真挚的笑容,“我在练习魔法。”
那可真有意思。
道尔顿直视着方冷澄澈的双眼,试图看出其中隐藏的秘密。刚才从这个房间里传来的魔力波动几乎达到了中阶魔法师的水平,即使在这个到处是魔力波动的学校里,也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位朗曼校长的直属学生,到底在做些什么?
方冷的右手在金属质的门把上敲打,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用谦卑的口吻道:“道尔顿学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第四十九章 诡异的邀请()
面对这么明显的逐客令,还听不出来的人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此人的情商或者智商有严重问题。
第二种,此人的脸皮够厚。
而道尔顿显然属于后者。
“等等。”就在方冷对他丢下一句“晚安,道尔顿学长”并准备把门关上的时候,道尔顿一脚踏进屋里,阻止了方冷的动作,“方冷,我一直很想跟你交流一下魔法学习上遇到的问题,你现在有时间吗?”
方冷一愣,微笑着回答:“能被道尔顿学长邀请,我感到非常荣幸。只不过今天的练习消耗了我所有的精神力,现在想休息了,你看改天行吗?”
在这一点上,方冷并没有说谎,而道尔顿也看得出来方冷毫不掩饰的疲惫。于是两人约定了一个时间,道尔顿才满意的离开了。
关上门,方冷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他并不是对道尔顿突然的邀请毫无疑心,只不过,眼下还有许多比这重要得多的事情,都需要他的大脑加班超负荷的工作。
打了个哈欠,方冷重新坐回书桌旁。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魔法师公会编著的最新版《魔法大全》,从头开始仔细起来。
这本书上详细记载着大陆上所有现存而已知的魔法,可以说是每一个魔法师必备的重要工具书。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确定上面并没有记载名为“博学者之触”的法术。他又不放心的翻到记载功能性魔法的部分,也没有找到和“博学者之触”效果相同或相近的法术。
这样一来情况就很清楚了:他掌握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法术。虽然不能确定现在的时代是否只有他一人掌握这个法术,但即使还有别的人,总的人数也一定很少,少到在魔法师公会那边都查不到相应的记录。
在让他学会了“博学者之触”后,卷轴上的咒语就消失了,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羊皮纸。沉吟了片刻,他边在心中默念咒语,边把咒语抄写在羊皮纸上。最后一个字写完,他深深的看了它一眼,又用了一个燃烧咒,让羊皮纸化成了一团飞灰。
从现在开始,“博学者之触”的咒语就是他的重要财富,他将小心的保守这个秘密,绝不轻易的暴露它。
实际上,在《魔法大全》以及各种魔法教材上,并不是每一个已知的魔法都有配套的咒语的。
高阶魔法师们往往掌握着专属的魔法,他们从各种途径得到了这些失传的咒语,却一直牢牢的闭上嘴巴,愿意将其公之于众的人少之又少,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魔法师公会对此总是无可奈何,总不能强行逼迫这些法师中的泰斗说出“私藏”的咒语吧。
放下羽毛笔,方冷揉了揉太阳穴,又取下了手中的戒指。
当他再度在精神世界中找到戒指时,发现其中蕴含的力量减少了不少,黑金相间的漩涡变小了,应该是在刚才精神力过度透支的情况下,他无意识的调动了其中储藏的精神力。
这枚戒指的前任主人是暗影教派成员欧文·卡特,但方冷没有兴趣去追溯它的历史,只想知道它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显然,想要增加其中储备的精神力,需要同时融合黑魔法和神术的力量。神术还好说,黑魔法是教会明令禁止的,黑魔法的修习者,大部分已经被异端仲裁所处死,剩下的要么被关押在监狱里,要么隐藏在荒山野岭,想找到一个难度都不小。
想到这里,方冷忽然想起一件事,在他第一次去黑星酒馆的时候,豪斯似乎对格雷大叔提起过,在加罗法尔存在一个大规模使用黑魔法的组织。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动:有没有可能……
没过多久,他就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如果他一个外地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找到这个组织的隐藏之处,那城市巡逻队就可以集体下岗了。何况他也无法揣测黑魔法师们的个性和想法,也许自己还来不及说明来意,就被围殴致死了。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戒指上。戒指能吸收多少黑魔法和神术?其中所储藏的精神力有没有上限?这种奇妙的魔力转化,机理是什么,有没有魔法理论的支持?
没有任何思路和答案。这些问题,都只有在以后的日子里再去慢慢观察和探究了。
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方冷迅速戴好戒指,回头对来人微笑,“回来了?”
阿英把手中的碗放到方冷面前,随手脱下鞋子,“嗯,我给你带了煎鸡蛋。”
“干得好。”煎鸡蛋是方冷最喜欢吃的东西,而且他也的确很饿。当他伸了个懒腰,彻底放松下来,才发现空荡荡的胃部已经饿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阿英坐在床上,看着他大快朵颐,一句话脱口而出,“少爷,我想跟你说件事。”
方冷的嘴里塞满了食物,说话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他没有从碗里移开视线,“嗯,你说。”
过了一段时间,阿英才小声说:“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的模样。”
“什么?”方冷忙着吃东西,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我的意思是,”阿英提高了音量,“你还是变回以前不学无术的样子吧!”
“咳……咳咳!”
方冷停止咀嚼,目瞪口呆的看了她一阵,剧烈咳嗽起来。
他被滚烫的煎鸡蛋呛到了,一把抓过水杯,灌下大半杯水才勉强缓过劲,“我没听错吧,你之前不是整天叫嚣着,当我这种人的女仆,让你觉得很丢脸吗?”
第五十章 保护费()
“我”阿英喃喃道。
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复杂的情绪。她从前对方冷的恨铁不成钢,当方冷被夏蒙尼录取时心中的喜悦,当看到方冷眉头紧皱的背诵神学课本时的欣慰,当方冷说不要家里钱,要独自去酒馆工作时,心中的五味陈杂,此刻全都化为一种强烈的期盼――她只希望方冷悠哉悠哉的当他的少爷,好好享受人生,平安喜乐的过上一辈子。
她有一种预感,总觉得方冷正一步步的脱离“普通人”生活的轨道,前方是不可预知的危险,如果方冷因为她说的话而遭遇不测,她会内疚到死的。
思绪拧成一团乱麻,她纠结的用手抓了抓头发“哎呀,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方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放下碗,用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
“阿英,谢谢你。”
“嗯?”
“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和人生,跟你没什么关系,”方冷微笑,“我现在感觉很充实,前所未有的充实。”
“嗯。”阿英低下头,不说话了。
看见她的表情,方冷叹了口气,“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活的好好的。”
“真的?”
“一言为定。”
小睡了片刻,方冷换上便装,按时到黑星酒馆上班。
“今天来的那么早?”见到方冷,格雷大叔和蔼的跟他打招呼,“先把桌子擦了吧。”
自从那天在后厨破坏了地下室的门锁,方冷就一直在思索把这件事搪塞过去的合适理由。
但第二天格雷大叔什么也没说,对他的态度也保持一贯的亲切,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今晚的客人不多,吟游诗人杰洛坐在壁炉旁的高脚椅上,调试好竖琴,很快酒馆里就响起清亮的琴声。他用复杂的指法弹奏出悦耳的旋律,一边有节奏的踢踏着木地板,为乐曲增加额外的鼓点。
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方冷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他看着酒馆中的景象,温暖的炉火,吟游诗人的琴声,滋滋冒油的烤肉,餐具和酒杯碰撞的发出的清脆声响,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跟着乐曲的调子吹起了口哨。
这里是如此祥和,充满市井气息的同时又远离尘嚣,好像世上所有的纷争都和这里无关。
但这种念头只产生了不到一秒钟就被残酷的现实打消了。下一秒,酒馆古老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落在地上摔成两半。
杰洛的琴声戛然而止。
一行高大的壮汉走进酒馆,让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有些手持镶有尖刺的木棍,有些戴着铁质拳套,一个个凶神恶煞,就差没在脸上写“我是恶棍“了。
宾客们停止了说笑,纷纷警惕的站起来,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们。
为首的男人穿着厚底马皮靴,上身是水手们流行的无袖白衬衫,健壮的小臂上布满纹身。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带着手下踢飞了几张木桌,餐具噼里啪啦的四处乱飞,大部分宾客立刻逃命似的离开了酒馆,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起身站到墙角,准备看接下来发生的好戏。
格雷大叔甚至没有抬头看上来人一眼,只是低头专注的擦拭酒杯,“马洛,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只是来喝上一杯黑星酒馆的招牌啤酒,难道你不欢迎吗?”男人大摇大摆的走到吧台前,一脚踹飞附近的高脚椅,大摇大摆的坐到离格雷最近的位置上,“哦,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尤金黑帮接管了这篇区域,相信以我们的实力,会把你们‘保护’的很好的。”
他瞥了一眼吧台上打开的账本,眯了眯眼睛,“一个月五百金币的保护费,对黑星酒馆来说,只是小意思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黑星酒馆应该是建在贫民区,而不是港口区。”格雷大叔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还顺手给男人斟了一杯上等黑星啤酒。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被称为马洛的男人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尊敬的城市巡逻队队长,我们敬爱的豪斯,他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掩盖不住心中的狂喜,竟然在广众之下仰天大笑起来。
港口区是整个加罗法尔最混乱的区域,这一点恐怕没人会有异议。
加罗法尔港是大陆西方最繁忙的港口,每天都有成百上千条船停泊,借着巨大人流量的掩护,无数大大小小的黑帮团伙盘踞在这里,走私、罪犯、违禁品在加罗法尔,港口区几乎就是罪恶的代名词。
在港口区那些错综复杂的巷口里,城市巡逻队被恶棍们戏耍的晕头转向,一个正宣读“治安新政策”的卫兵,以为围观的群众都听得目不转睛,其实大家只是在看他背后的小偷能否不被发现的偷走他口袋里的钱包。
马洛是其中最大的黑帮之一“尤金黑帮”中的一个小头目,在生意最红火的那几年,每个月都有超过三百个金币流进他的口袋。
他还记得自己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走在街上,都有十几个小弟前呼后拥。他可以两手各怀抱一个风骚的舞女,骑着高头大马巡查手底下受“保护”的店家。在港口区,他享有的尊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