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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让原空碧惋惜,却又觉欣慰。之前她看张信的张狂跋扈,还有些不顺眼的,可此时望着张信远去的背影,却是越看越觉欢喜。
如此品质,才不枉她的看重栽培——
螓首微摇,原空碧转头望向身侧:“擢贤司主,你怎么看?”
她对身边这人极其不满,所以连名字都懒得叫唤。
可韩智也毫不在意,冷漠回应:“原天柱之意,是想说今日这总榜魁首,可能花落别家?据我所知,藏灵山入门试的魁首,已经有连续三十二届,未曾落入外人之手。而如今这峡内张信,皇泉,宫静,崔神州,谢灵儿,墨婷与周小雪等等,莫不都是数年才得一出的道种天柱之材,换在往年,任意一人,都有希望拿下总榜魁首——”
“少说废话!”
原空碧一声冷笑,眼神不耐:“我只问你是怎么看待那几家的作为!”
韩智却不为所动:“我非戒律司主,不好评价。可在赶来藏灵山上任之前,曾有数位圣灵上师与太上长老提点。我日月玄宗乃是煌煌大宗,近年已执天北之牛耳,就需有大宗的气度。且南方大战在即,此时还是尽量少生事端为佳!”
语声微顿,韩智冷目与原空碧对视:“原天柱如想要做什么,我不反对!可却需有理有据才好。只要他们未坏规矩,就不可随意干涉。听说之前那空剑华雷二宗,原天柱都还未安抚妥当?”
原空碧听闻,不禁‘嗤’的一笑。之后她就懒得再说话,这韩智是什么样的态度,她已了然于胸。
“他这是要放弃武试?”
就在距离原空碧不远的地方,王绝也正有些愣神的看着那尊正扬长远去的金灵力士。
他得知前后缘由的时间,只比原空碧稍晚一些,可也没慢多少。
而此时的王绝,也同样吃惊不已:“那枚神血石,他是真不打算要了?”
李光海亦是神色意外,注目着张信离去的方向,良久之后,才神色淡然的开口:“好像是有些蠢了,鸦巢的话,他赶回不来的~”
王绝却暗想你这家伙,是最没资格这么说的。他微微摇头,将手负于身后,语气莫名的欣慰:“所以说了,日久自见人心。此子能够为救崔神州而放弃武试,可见并非是为那神血石而不惜一切之人。不管你李光海怎么想,我反正是蛮喜欢这孩子的。”
李光海却依旧一声冷哼,状似不屑。可此时他的眼眸之内,却还是浮现出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第二零六章 鸦巢风云()
当所有监考灵师,因张信的离去,或赞叹,或惋惜的时候。台下的那些入试弟子,却又是另一番情景。
宫静神色默默,若有所思。旁边宫沛,则不禁啧啧赞叹:“好一个李孤舟,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我真小看他了。我看张信这一去,要么是死在他手中,要么就是失去三颗神血石。”
“三颗?”
宫翼有些不解:“怎么会是三颗?他不参加武试,也就是总榜成绩稍差一些。”
“你忘了他是魔灵身份?且这三个月来,毫发未损?”
宫沛微微笑道:“以往入门试的规矩,魔灵都必须存活五个月时间,且安然生存到入门试结束,才可得到一枚神血石奖励。按说张信他们是不够资格的,可有了半个月前,八臂蛇魔潜伏之事。上面至少有九成可能网开一面,赐下一颗神血石,以酬其功。至于第二颗——”
宫沛语声微顿,看向那贡献值的榜单:“我看这榜单,在截止之前,只怕还有变数。”
宫翼听不太懂,只能摇了摇头,转而为宫静扼腕:“早知如此,公子也该争一争的!”
那张信既然不能参加武试,那么他家公子,说不定也有望夺魁。
可宫沛却不以为然:“公子之前融炼雷鹤王骨,本就已惹人注目。眼下正是要韬光养晦的时候,需得以静为上。如今真正要痛惜的,另有其人。比如那位原天柱,藏灵山的入门试魁首,可是有近七十年,未曾落入其他的宗派之手了。她才刚接任藏灵山知事,许多人对这位第十天柱仍存疑虑,这次一旦——”
“宫沛你似忘了还有另一种可能?李孤舟万般手段,可能都伤不得张信毫毛。”
宫沛闻得此言,不禁愕然的向身后打断他言语的宫静望过去,只见后者,正神色清冷,言语幽然的说着:“可惜,我与他已结下血仇。否则这张信,倒也是个可交之人。”
“可归根结底,崔神州的祸端,还是由他招惹过来的。”
宫翼不禁一声冷哼:“如非是他与张信结交,哪有今日之祸?这个家伙,太会惹是生非。”
“说惹是生非,却有些过了。说到底还是利益之争,帝流浆之夜,张信独吞十九件五级奇珍,又在各个榜单上高据首位,这才是他被人联手针对的主因。”
宫沛听出自家公子语中隐含的艳羡,他心中不禁微叹,面上则是毫无变化:“不过宫翼说的也不算错,靠近此人,实是一件需冒极大风险之事。”
而随后宫沛,又转望向另一侧:“公子说的可能性,也同样存在,只是我的猜测,别有依据。猜测那个司马信德,很可能在事发之前,往千页峡内送入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李孤舟敢布此举,想必有相当自信。且~”
宫静剑眉微扬:“且是在明知张信的实力,已能与九级灵师抗衡的情形下,也依旧自信满满是么?”
“公子明见!所以除非这张信是还有着不为人所知的底牌,否则——”
宫沛语音至此,忽又发出了一声笑:“公子你看那边,果然已是暴跳如雷了。”
宫静的注意力,果然转移,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南面的方向。
“好一个血阿鼻,李孤舟!”
此时数百丈外,就在宫静宫沛视线所指处,皇图虽还未到宫静所说的‘暴跳如雷’的地步,却也是气恨交加,目中怒焰燃烧:“他们这是处心积虑!”
“小姐,这次只怕真要被他们得逞!”
皇节也是失去了方寸:“之前我也在奇怪,血阿鼻为何非要争夺贡献榜的第二位不可,原来却是等在这。张信一旦缺席武试,那么小姐除非是将血阿鼻阻在武试前四之外,否则是注定了要将这总榜魁首,拱手让人。”
皇泉柳眉紧皱,她先目光清冷的目送张信消失于视界中,之后才开口问道:“帮我查一查,他武试的对手是哪些?谁有可能狙击此人?”
“可按照以往的规矩,只有进入三十六强之后,他才会与我们日月玄宗的入试弟子交战。”
皇图面色发白:“有可能狙击此人的,只有贡献值榜单的前十二位,可这些人都是种子。”
“无论如何,都需要试试!总之不惜一切!”
皇泉说话时,红唇内也传出了轻微的磨牙声。
自己输给张信这样的盖代天骄,她能接受,可如是被血阿鼻窃取了总榜榜魁,她皇泉哪里还有脸面见人?
※※※※
“若儿!你那边有结果了没有?”
原野之上,张信驾驭着金灵力士,似如风驰电掣般的在荒原之上奔行。
叶若设计的磁悬浮推进系统的飞行速度,可以比拟一些中阶神师的遁速。那日在地窟之下,不但可令那头八臂蛇魔无法追击,甚至还能做出灵活的闪躲。
可此时因有小吞天的牵累,这尊金灵力士没法将它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速度也是快极,远超过正常的入试弟子。只这短短的半刻时间,就已飞驰了四十余里。预计再有一刻多的时间,就可到达崔神州他们遇袭之地,也就是落尘语中的‘鸦巢’。
所谓的鸦巢,是指藏灵村南面二百二十里的一处巨大地坑。此处深有千丈,在洞壁周围,则有着数百条通道,与一到四层连接,可却被一群凶残的黑灵鸦占据。
——这也是邪兽的一种,由普通乌鸦变异而成。不但爪牙坚硬,蕴有剧毒,飞行的速度也极其迅捷,还有短时间内身躯虚化之能。因畏惧阳光之故,必须借助类似此处地坑的特殊环境栖息,
就战力而论,这些黑灵鸦其实不强,在一阶妖邪中,是接近垫底的存在。普通的一级灵师,只需掌握有灵能锁链这门灵术,就可轻松应付,随随便便就可斩杀个三五十只。
可问题是鸦巢之内,这黑灵鸦的数量成千上万,一旦将之惊动,就必是群起响应,且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又因它们的天赋神通,便是一些实力强悍的三阶王兽,也会陨落其手,所以地窟之内的妖邪,都不敢轻易招惹。
而千页峡内的诸多入试弟子,也同样不敢招惹。一方面是因畏惧这群黑灵鸦的凶威;另一方面则是因这些黑灵鸦的身上没几两肉,一头黑灵鸦,总共也提炼不出多少灵源,风险与收益,完全不能比较,
所以在赶去救人之后,他首先要搞清楚三点。一是崔神州的具体方位,到底是在鸦巢周围的哪条洞道?二则是他们现在的状况,是只被围困,还是面临着更恶劣的情况?三就是得尽量避开那些黑鸦,这次去救人,他可不想将这些鸦巢中的霸主们惊动。
第二零七章 投鼠忌器()
“他们的位置已经找到了!”
若儿将一块块的图形影像,显现在了张信的眼前:“我放出的仿生探测器,在距离鸦巢大约七里,地下四百二十七丈的一间洞室里,发现了大量的生命特征,其中就有特属于崔神州的磁场频率。他们应该是被堵截在这里面,无法突围。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不过~”
若儿语声一顿,指着他视界中的几张画面道:“若儿在这洞口处,发现了大量的火油,然后另一条窟道里面,则是与鸦巢连接。在出口的地方,就有大量的邪灵鸦,数量大概在一千三百只左右——”
张信仔细看了看,随后就眼神微凝:“也就是说,那李孤舟与血阿鼻,随时随刻就能将那些黑灵鸦引到这里?然后这三条窟道,也都将被引燃的火油封锁?这就难怪了。”
——如果是崔神州等人被那李孤舟直接擒拿了,那些监考灵师,绝不会袖手旁观,绝没可能容许千页峡内,有这种绑架胁迫的事情发生。
“对了!”
若儿此时又提醒道:“我查探到这些人的身上,大多都持有跟主人一样的魔灵令。”
张信心想这些人没有才奇怪,只有如此才可光明正大的对崔神州等人出手。
可即便有魔灵令,也不意味着这些人,可以将崔神州他们擒拿要挟。
所以张信,很佩服对手的布局!
首先时机巧妙,换个时间,在有监考灵师在场的情况下,只要不是头部遭遇致命的伤势,都可被养生堂的灵师施救,在一两天内恢复。
那个时节,谁会怕谁啊?大不了就是‘死’上一次,在养生堂呆上一两天。
可是现在,武试在即,一旦受伤导致元气亏损,很可能会导致武师成绩不佳,影响日后的前途。
然后地点也很是巧妙,崔神州性情刚烈,绝非束手待毙之人。换个地方,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突围。
可问题是这里一旦动起手来,崔神州及其部下的猎团,很可能会全军覆没于那些‘黑灵鸦’的冲击之下,连与对手照面的机会都没有,
而一旦‘死’于邪魔之手,那是会彻底失去入门试的资格,所有三个月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使得崔神州等人,不得不投鼠忌器。
想到这里,张信不禁一阵头疼。崔神州这家伙,怎么就偏偏跑到这个地方来?
“还有这里哦!”
叶若接着又将一副图影,拉到张信的近前:“在这条窟道的洞壁里面,还隐藏着一个大约三丈方圆的封闭空间,里面有些许怪异的电磁波散出。不过这附近的灵师,好像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因为里面封闭的状态,若儿暂时无法探查里面的详情,除非是动用土潜机,可哪怕最近的一尊,也在七十里外,”
“原来如此!”
张信的眼眸处,现出了然之色。随后就以意念驾驭金灵力士,一把将小吞天扛起,使他们奔行的速度再增。
小魔犀被这大块头扛在肩上,感觉很不舒服,发出了一声不满的闷吼,不过还是忍耐了下来,
“主人是有办法了么?若儿感觉很危险,想要把他们救出来,很不容易哦?那些人一旦感觉到什么异常,或者主人有攻击意图,一定会立刻动手的。”
叶若很是担忧的说着:“我们得想个计策才行,”
“要什么计策?”
张信微一摇头,然后又手抚着腰间的长刀秋水,嘿然一笑:“狂刀行事,自是横冲直撞!能不用脑就不用,手中之刀,自能解决一切。且这个时候,也真没必要去想太多!”
叶若一头雾水,可随后她还是忍耐下来。她相信张信,多半已是有了应敌之策,没可能真如他所说的无脑蛮冲。
※※※※
鸦巢附近七里处,地下四百二十七丈的窟道内。
李孤舟与血阿鼻,都神色冷漠的立在一处还算宽阔的巷道口,而此时在他们的两旁,赫然都是一个个装满了火油的木桶。种类各异,有的是从各种植物的种子里面榨出,有的是从兽尸身上提炼,还有些则是取自于地底。总数达三百有余,一旦燃烧,仅只是爆裂之威,就能使这条通道,坍塌近半。而如有风火二系灵师掌控,那火焰之威,也足可将周围的洞壁彻底烧融。
可这二人置身此地,却是一派的闲雅自若,似对身边的这些危险致命之物,毫不以为意。
“午时五刻!血兄你猜这狂刀张信,今日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我不知!那毕竟是要放弃一枚神血石。换成是我,必定不会。”
血阿鼻微微摇头:“不过他如不愿来,我倒也乐见其成。所谓的交情义气,同门之谊,也不过如此。”
“不来也好?”
李孤舟一声呢喃,随后就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我听说这崔神州,还有一个叫司马长生的,那日是舍命相救?”
“不错,也让我与王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