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这么说，你别冤枉我。”秦卫赶忙摆手，“我以为你们又会设个什么兵团委员会、预备役委员会之类的东西呢，哪想得到你们直接就给分区了？不过这样也好。那个……你们一共分了几个？”
“重庆、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以及陕西，总共六个建设兵团。委员长的意思，你可以从中选择一个。”杨杰道。
“我当主官？”秦卫又小心地问道。
“副司令长官兼后勤部长，如果你不满意；有什么条件还可以提。不过你也得知道上面的意思，肯定不可能让你直接掌管一整支兵团的。”杨杰道：“当然，如果只是其中一部分，可以酌情考虑。至于别的，兵团都是按照正规的军事编制走的，你完全不用担心会有名无实。”
“我说杨次长，”秦卫看着杨杰一个劲儿地笑，“我敢说，那些人让你转告我这些话的时候，肯定不是让你一下子全透露出来的。是让你慢慢跟我谈，一点一点儿，要跟挤牙膏似的，最后还得做出一副被迫无奈的模样，是吧？”
“这些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做得那么没趣。”杨杰也不在意，“我现在只关心你到底答不答应。”
“都一分为六了，那肯定已经有了相应的人选喽？”秦卫问道。
“那是自然。”杨杰点头。生产建设兵团这种玩意儿，听着没什么太大的实力，可马马虎虎也还不算差，最重要的是还能产生效益。秦卫当初提出来的时候，不少人还觉得有可能是这小子想给自己扩充实力了，老蒋那边儿更是直接摇了头。可过了几天，又不知道是谁给上面递了话。说这个生产建设兵团的主意不错。办得不好，顶多就是恢复原状；办得好了，却可以为财政省去好大一笔开销。除此之外，还可以安置安置那些不怎么听话，却又不好直接打压下去的人物。比如说：那些曾经跟老蒋争过天下的地方派实力人物……于是老蒋来了兴趣。而老蒋来了兴趣，自然也就代表着他们这些人得多动脑子。大家一合计，发现这个生产建设兵团最麻烦的就是有可能会被人利用来发展自家的势力，毕竟这样一个军队化，财政方面又几乎完全自给自足的东西很容易滋生独立化的倾向，尤其是在民国这样的土壤之中。更是如此。可既然知道哪里可能会有问题，解决就是了。兵团太大，势力范围太广，那就削弱它……就这样，一个大的兵团就被一分为六。而且不设总部，六个兵团也不归国防部。而是全部归属了原本只有制订作战计划和掌管国内外情报。却并没有实际兵权的军令部。
“能给我说一下各部的人选吗？”秦卫追问道。
“这件事对别人来说还算秘密，对你嘛，倒没什么保密的必要。”杨杰笑了笑：“先说重庆吧，这里将由我担任主官……”
“你？”
“你觉得不行？”杨杰问道。
“不是不行，”秦卫摇头，“我是怕你分不开身。你可是军令部次长。位高权重事务多啊！”
“如果是别人，我会觉得他是在讽刺我。至于你……”杨杰顿了一下，“我觉得你好像是在骂我。”
“我肯定没有这种想法。”秦卫连忙摇头，“虽然我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实权派。可再怎么说也是桃李满天下的军中名宿，多少将领都是你的学生呢……担任一个生产建设兵团，而且还只是重庆一地的生产建设兵因的司令，你就不觉得屈材？”
“那你这个副司令屈不屈材？”杨杰反问道。
“肯定不屈。”秦卫很有自知之明的答道：“我还怕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呢。”
“既然你都觉得不屈，那我还有什么说的？谁不知道你秦将军对党国的贡献大？”杨杰略有些苦涩地笑道。
“论贡献，您可是从斯大林手里给咱们弄来了二十个师的装备和两个援华志愿航空队，还有那些其他的支援，总数不下两亿美元呢。这可比在战场上打个大胜仗还难。”只可惜你那些钱都没交给老蒋，而是交给了国家，在老蒋那儿自然就没我的份量重了。秦卫暗暗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那又怎么样？”杨杰也轻叹了一声，“虽然只是个生产建设兵团的小司令，可也总比整天呆在这军令部无所事事的好吧？”
“无所事事？”秦卫挠了挠脑袋，能让稍稍类比于后世总参谋部的军令部次长都觉得无所事事，这家伙看来果然很得老蒋“看重”。不过想想之前听到的传闻，这家伙向老蒋提的那个“联苏抗战”的建议也确实有点儿分不清形势。在老蒋眼里，苏联那可是远比日本更加可怕的北极熊！为了对付狼，却找来一头熊……虽然老蒋的军事水平只相当于北伐战争时期的一个普通营长，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看人看事的眼光贼毒。斯大林那是好请的？那可是真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呐。也怪不得老蒋听了他的建议，看了他提出的那些具体的战术之后，什么都没说，就只是送给他一本《曾文正公全集》要他好好阅读。虽然把他气得打了三个月的麻将，却也算是宽宏大量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杨杰也不简单，抗战初始，就提出了持久战的理论，跟**、蒋百里等人在战略层面上的水平可说不相上下，只是情商差了点儿，脾气也太直，所以才一直不为老蒋所重。而事实上，这家伙在国民党的军事系统里面，是跟蒋百里、白祟禧并称的军事家。
“要不这样吧……”秦卫觉得可惜。中国有“三个半军事家”，至于是哪三个半，众说纷纭。但有一种说法，说这“三个半军事家”其实就是指的蒋百里、白祟禧、杨杰，和刘伯承。而刘伯承因为只有一只眼，是个“独眼龙”，所以才是“半个”！虽然不知道这种说法到底是真是假，但能被列入这个行列，杨杰的水平也是显而易见的。这家伙在抗战开始的时候，可差点儿就取代了何应钦成为国民党军事大本营的总参谋长呢。现在屈就一个军令部次长还无所事事，这简直就是对人才的巨大浪费……所以，琢磨了一下，秦卫觉得自己可以担任一下这个“救世主”：
“杨次长，如果你不觉得我交浅言深，就听我一个建议如何？”
“什么建议？”
“辞职，跟我干！”
第163章毛森
清晨，宋美龄从自己的松厅散步到蒋介石的云岫楼的时候，就看到老蒋正在楼前草坪的椅子上发呆。
“发生了什么事？”
宋美龄有些好奇。稍稍回想了一下最近的事情，没什么大事发生。虽然依旧还被困在这西南之地，可现在的情形已经比她和老蒋刚退到chóngqìng的时候好多了。钱有了，武器也充足，最重要的是，rì人屡次意图向国统区发动进攻都没能成功。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能让老蒋为难才是。
“没什么事，”蒋介石自然也早就看到了自己的老婆，他只是不想停下思考，不过宋美龄既然问了，他也只有回答：“杨杰要辞职！”
“杨杰？”宋美龄稍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对他很不满的吗？既然他想辞职，那就让他辞职好了。大不了给他一个闲职先挂起来。”
“如果他只是单纯地想辞职倒也好说，大不了给他挂个军委会的委员放在那儿就是。可他现在想去云南当那个生产建设兵团的司令。”蒋介石说道。
“云南？”宋美龄又是一愣，“不是已经定好让他在chóngqìng的吗？”
“可他突然改主意了，而且不仅改了主意，还连军令部次长的职务也不想要了。”蒋介石摸了摸光头，“不过这还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秦卫也要的是云南。”
“什么？”
宋美龄虽然对杨杰辞职，并想去云南担任生产建设兵团的司令感到惊讶，可实际却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杨杰虽然名声不小，却只是个边缘人物；可如果这里面再加上秦卫就不一样了……那小子可谁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底牌。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秦卫“有钱”。一个有才，一个有钱。两两相加，那可就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我还以为秦卫也会留在chóngqìng。他为什么突然想去云南？”
“或许是觉得云南不在我们手里，活动能更zìyóu吧。”蒋介石又摸了一把自己蹭亮的头皮，“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来就不可能自甘寂寞。”
“就算云南不在我们手里，也还有个‘云南王’龙云呢。”宋美龄自己拉过把椅子坐下，“其人一向将云南视为自家地盘，若非为了抗战大业。他断不会容许zhōngyāng把手伸进那里。可即便如此，zhōngyāng在云南的势力相比起其他各省来也十分薄弱。秦卫一个外来户，就算有钱，又能动弹几步？龙云可也不像我们，能容忍他胡作非为。”
“说起胡作非为。他倒也没怎么做过这种事儿。”蒋介石看了一眼宋美龄，“他就是做事的手段跟许多人不太一样，让大家有些不太习惯罢了。可我就是不明白，他怎么会选择去云南……总不可能因为那儿是大后方吧？”
“依我看，秦卫可以暂时不用管他。现在的问题是杨杰。”宋美龄沉思道：“堂堂党国上将，如果在chóngqìng，担任军令部次长的同时再去兼任一下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倒还好说。可他辞去了军令部的职务，又跑去云南管一个连后备都算不上的所谓兵团，外人会怎么想？他毕竟是给我们从苏联要来了大量援助的功臣！”
“外人想什么不怕，现在我们就这么些兵力。总不可能让所有当过兵的都出去打仗吧？”蒋介石道：“我就担心杨杰和秦卫搅合到了一起。……毕竟，到现在，我们都还弄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跑到chóngqìng又到底是什么目的。”
“戴笠跟秦卫的关系好像不错。要不要派他去问问？”宋美龄问道。
“问不出什么来的。”蒋介石摇头，“你上回不是已经告诉过我了吗？秦卫把陈立夫的人也拉进了他目前所在的白公馆……由此。就说明他跟戴笠的关系不比以前。甚至于他以前就对戴笠和军统不满，只是因为他当时的影响力还不够大，这才表现的亲热了一点儿。现在，他军衔比戴笠还高，我们又确定了他在利比亚的那些消息的正确xìng，再加上他前段时间派沈醉去上海立威……这些事情，已经足以让他不用再在乎戴笠了。”
“那就让他去云南！”宋美龄考虑了一下，“那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省，而且还是我西南边陲的重镇，现在更是我们唯一的国际运输线，没理由一直让龙云把持着。让秦卫去闹一闹，折腾一下，说不定就能让我们找到机会插手进去，把这个一直偏离于zhōngyāng的省份重新拉回正道上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问题的关键就是杨杰。”蒋介石道：“这个家伙虽然不太懂人情事故，可他的军事才能还是很厉害的，足以跟蒋百里和白健生（白祟禧）争雄，唯一欠缺的就是个机会。如果他真的跟秦卫合作，那我们在云南的那个兵团说不定就真的只能姓秦，或者姓杨了。”
“多派几个人看着就是了。实在不行，就拉着龙云一起打压一下……现在毕竟是以抗战为主，我谅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事儿来。”宋美龄想了一下，又突然微笑起来，“达令，生产建设兵团虽然是以生产建设为主，并非正规的作战部队，可再怎么说也是归军事委员会领导……你忘了当初是怎么削平川中的那些骄兵悍将的了？”
“哦？”
蒋介石眼前一亮，继而，微笑点头。当局者迷，他居然忘了他自己最好，也最拿手的方法。没错，他完全可以借用抗战大义和zhōngyāng的身份不停地从云南调兵。四川当初有那么多股军阀，可最后还不是被他用这一招给“平”了？想当初，四川一省就有几十路军阀，大股的，前前后后就有熊克武、刘湘、刘辉、杨森、邓锡候、王陵基、田颂尧、罗泽洲、赖心辉等十几号。这些人整天躲在川中打打杀杀，从民国初立到刘湘基统率全川，二十多年，大大小小交战四百七十多次。把个天府之国给祸害的不成样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局面，这么多的军阀，在他的抗战大义之下，根就没有抵抗的手段，刘湘更是亲自带兵出川，以示抗战的决心。当然，川军在抗rì战场上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从刚出川时被人嘲讽的“叫化子军”，到无数将士战死沙场。威名远扬，再到刘湘病死汉口，至死也没有还川，这些事情，想想也让人不胜唏嘘。
“也好。既然他们想去。那就让他们去！”轻轻摇摇头，把那些莫名的情绪从脑中赶出去，蒋介石做出了决定。
“来一包烟。”
上海。
中西功自己开着车，路过街边一个声香烟的小摊子的时候停了下来。一边买烟，一边透过后视镜朝后面望去…
“果然有人。”
两个貌似普通路人的家伙在车后大约几十米的距离处穿过，虽然对方掩饰地很好，可中西功还是一眼就断定那是跟踪者。
“从我出了司令部。一直到这儿，看来调派了不少人手啊。”
付了钱，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往车窗外一扔，中西功继续开车前行。在开出没多远。他就又从后视镜看到有人赶到了自己刚刚买烟的地方，虽然因为转了弯而没有看到对方做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那些家伙只会做两件事：一，捡起自己丢掉的烟头检查；二。监视或者直接抓起那个卖烟的小贩。
“这么快就暴露了吗？”一边注视着前方的行人，中西功一边回想着自己这些天来的行事。既然对方没有直接下手。那就说明还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那也就说明对方对自己还只是存在于怀疑之中。而且这个怀疑的对象可能还不只一个人，自己应该只是其中一个。
“这些天应该小心些。”
一名真正的间谍，绝不会产生“跟对方玩玩儿”这种要命的心思。中西功果断地决定停止自己最近的行动……当然，以他的级别，猴年马月才动一次也是很正常的。只是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而且也都太大，他如果不动，很有可能就会产生巨大的可怕的后果。他是不得不动。但问题是，如果再这么继续动下去，他有可能就真的完全暴露了。
“嚓——”
正思考间，车子的正前方叉道里突然也冲出一辆车来。中西功下意识地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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