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域镇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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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域镇妖师-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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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胡来。”狂风散去,一身灰色鹤氅的中年男子正渊渟岳峙地立在二人中央,微皱着眉,明显对两人刚才的举动心存不满。

    “师傅……”罗晟怯懦地叫了一句。此人是北宗的长师,正是罗晟的师傅,胡云。

    “公然内讧,成何体统。”他斥了罗晟一句,眼神掠过毫无愧色的唐越,微微叹了口气,半晌,无奈道:“你也是,唐越。”

    唐越面无表情,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了他。

    这一闹,却把熟睡中的苏若雪吵醒了,她慵懒的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又抬头望向闭目养身的苏东何,柔声问:“怎么啦哥。”

    苏东何轻轻扯起嘴角,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小孩子闹矛盾。”

    她哦了一声,觉得还是有点儿乏,于是又趴在他腿上养神。

    唐越并不说话,即使是面对师长也显得随意,给人一种不合礼数的感觉,然而他的一举一动却显得十分得体。也许是太过孤傲,所以才和周围的事物格格不入,可是他不经意间的笑意却又那么平易近人。

    凤长鸣对他不是很了解,觉得他就是个富家弟子,娇生惯养,目中无人,然后被父母逼着成为镇妖师,所以逆反心理爆棚,处处看不惯,碍于他的身世,连掌门程章也拿他没办法。

    这,就是唐越给凤长鸣的第一印象。

    他注意力还在唐越那里,却被身后的一声“三叔”叫得恍了神,于是颇狐疑地转身看去。

    苏若雪趴在苏东何腿上,这会儿功夫又睡下了。她的身边站着个中年黑衫男子,长着一张国字脸,眉毛粗浓好像淘气的小孩子趁他睡觉时提着毛笔在他眼上横拖一笔,细细的胡茬也有几日未刮,一双虎目此时慈爱地看着苏若雪,颇为熟练地弯腰把她温柔抱起来,对着仰头看向他的苏东何轻轻道:“若雪睡了,我抱着她就行了。”话罢,又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今年的弟子真是不争气,来的人仅有你自己一人,你可莫要丢了苏家门面,好好表现啊。”

    苏东何一展和煦自信的笑:“放心吧三叔。”

    中年男子很喜欢他这股子骄傲的感觉,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他眯起眼睛,笑的开心。

    三叔,苏东何的父辈共四人,名姓的中间字为景,尾字分别为楼,阁,亭,台。那么苏东何叫他三叔,他定是苏景亭,苏若雪之父没错。可是他这身雄英逼人的气势却半分也没遗传给苏若雪,当真是暴殄天物,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她的容貌也没有继承他父亲的粗犷豪放,这个叫人很是欣慰。

    北宗内讧事件并未造成什么风波,唐越是个淡若秋菊的人,罗晟还在忿忿,他却什么也没发生似得跑到一边晒太阳去了。

    这次特意举行的未成年会盟完全是为了迎合苏家的特殊情况。这次苏家一人,南宗一人,北宗两人,恰好可以组成两两对决的比拼方法,这给长师们省了不少安排次序的麻烦。

    制定好方式,凤长鸣的师傅巩贺一个鹞子翻身从人群里一跃而出,青衫嫳屑地立在场地之中,众人自觉地向后退去,围成了一个圈,他正处在圆心的位置。粗略地环顾了一下众人,他的目光最终在凤长鸣的身上落定,凤长鸣左右看了看,确定是在看自己,于是耸了一下肩膀,缓缓地从人群中踱步出来,微微欠了下身子。

    苏东何,他在心里暗暗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露出嗜血的笑。

    他清楚地感觉到人群中的苏东何投掷过来的炙热的目光,确切的说,是一把在火中历炼过的钢刀一样的目光。

    “那么,长鸣。”巩贺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威严的语气:“现在,你的对手是。”

    苏东何勾起了嘴角。

    “唐越。”

    怎么?唐越?凤长鸣一怔,随即转头看向苏东何,苏东何也同样一愣,两人的目光撞到一处,破碎成惊讶的碎片,被风扬得四处而飞。唐越无奈的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竟然错过了和他的比试,真是吊人胃口啊。

    人群向两侧散开,为即将战斗的两人腾出足够大的空地,苏东何负着手走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有意无意地顿了一下,那锋利的眼神闪过一丝嘲讽。

    “真是可惜,你可别输啊,我还等着和你一较高下呢,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输了,也就没资格和我比试了,呵!”

    凤长鸣一双拳头攥得紧紧地,牙齿咬得生疼。

    他才不会输。

    空间被众人腾出来,他和唐越分处在圆形场地的东西两侧,凤长鸣在东,唐越在西。正午浓烈阳光从他们的头顶打下来,两人的影子缩成了一个点躲在各自的脚下,有轻飘的风徐徐吹过来,凤长鸣的鬓发扬起,他熟练地伸出手捋了下鬓发,看着眼前弱不禁风的唐越,忽然不忍心下手,打算先说几句话营造个肃杀的气氛,然后再开打。想到此处于是准备开口先通个姓名,虽然彼此已经知道了姓名。然而他的一句话刚到喉口还没出来,唐越先抢他一步把手一举,冲着各位长师的方向,神色淡然道:“长师,我认输,可以吗?”

    啊?凤长鸣刚才的话一下子呛回去,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唐越。众人也是一惊,自会盟这么些年来,这种事倒还真是鲜有发生,看来这次慕名打斗而来的弟子真是白白浪费了一腔热枕,但是在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人的眼中整件事情瞬间就变得有趣起来,比如刚刚漱口回来的陈昱。

    他的声音在空旷中传得老远,虽不洪亮,但是清晰可闻。全场那么些眼神齐刷刷地看过去,唐越竟然还能镇定自若,将之视若无物,依旧是那个无所谓的样子,保持着举手的动作,就像一具雕塑般。

第7章 虚浮之梦(上)() 
“长师。”他声音平静:“我认输,可以么?”

    他这个举动,全场都开始骚动开来。程章白了一张脸,但是那副神色又仿佛意料之中。巩贺询问的眼神望向韩琦鹤,会意地点点头,飞身跃出,站在两人之间,严肃的声音如巨鼎之鸣:“唐越,你是什么原因想要认输,你们两个可是一招也没有对过。”

    一招也没有对过,如此仓促地认输,只能是自己自愧不如。

    唐越也不回避,直视着巩贺,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刚才大概估测了一下,对手的实力很强。”

    所以你就害怕认输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瞬间升起了这么一句话,看向唐越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就带上了鄙视的色彩,而他却继续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打败他要花些功夫,我不想打。”

    大言不惭!

    唐越的表情无波无澜,然而这一番话语下来,除了北宗的几位长师,其余人都不屑地挑了挑眉。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认输的原因竟然是这个,怎么看都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果然是他的个性啊,呵!”程章眯起眼睛,无奈地摇摇头。韩琦鹤一时间来了兴致,花白的胡子抖了抖,声音传来却是清晰:“嗯,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程章斜了他一眼,懒散一笑:“他啊,他是北宗的天才啊。”

    凤长鸣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很是火大,于是箭步冲到他面前,戟手指着他:“你好大的口气,你想认输便认输,我不拦着你,但你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唐越眼带清泉,平淡地看着他,缓缓道:“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很强大,我说了,但是我不想花费力气和你打。”

    “你还说没有瞧不起我。”风长鸣尽力忍住不对他吼,然而他的青筋已经暴起,仿佛下一刻青筋便要爆出来捆住唐越:“既然你退出,那好,这局我们跳过。”

    在场的所有人都叹了一口气以表可惜。

    凤长鸣眼中燃着一股杀气,冷冷道:“现在,巩贺老师在此为证,我凤长鸣以个人名义向你发出挑战,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决斗。”

    呵!有意思,连一直倍感无聊的苏东何此时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这局比武已经上演成一出决斗,胡云长师不喜欢把事情弄大,于是给程章低递了一个眼色,程章了然,继而准备把这个眼神转手递给韩琦鹤,韩琦鹤识趣地在程章眼神到达的前一刻闭上了眼睛,做了个甩手掌柜的。

    这个掌门当得,程章真是无可奈何。

    “怎么样,你敢不敢应战。”凤长鸣蔑视地看向他,希望这样能激怒他,让他和自己打一场。

    可他的淡泊还真不是装得,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敢。”

    凤长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不论你是痛痛快快地还是扭扭捏捏的,只要你回答了敢,那么后续的剧情自然顺理成章,言情故事势必要一番云雨巫山,武侠故事定然要一场你死我活。但是总有这么一些人不喜欢按常理出牌,这就让故事的进程举步维艰。

    凤长鸣真是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巩贺了然,脚尖蹬地,轻飘飘地向后掠出,与此同时,凤长鸣的身侧突然卷起一阵风浪,草木纷纷靡匐,唐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也是快速地向后掠去,劝他道:“没用的,我不会和你打的。”

    然而一瞬间,他只微微一愣的功夫,凤长鸣竟然出现在他身后!

    “打不打可不是你说的算的!”

    轰!!

    一团白色的火焰朝着唐越狠狠砸下来,击在草地上,草瞬间飞灰,白色的火闪着耀眼的光,就像一颗硕大的水晶砸碎在地上,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打中了。”人群里,有人小声说道。

    苏东何眉头紧锁的那一刻,唐越从那团白色火焰中跳了出来,形容整齐,只不过月白的衣裳角沾上了一层细细的泥土。

    “没……没打中?”刚才那人难以置信地纠正错掉的言辞。

    白色的火焰在唐越落地的时候悄然燃尽,散去一团白烟后,凤长鸣咬着下唇,殷红的血迹森然地躺在他的嘴角,他的胸膛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明显是被击中的样子。

    “扮猪吃老虎么,你这招还真不赖。”凤长鸣不甘地说,随即一阵咳,血又从他嘴里喷出来。

    “我说过不和你交手,刚才的那一下也是你自己的招式打中了你自己。”他蓦地从身后甩出一把扇子,啪地一声。

    “休要怪我。”

    那柄正面画着幽兰图的扇子瞬间引来众人的目光,反面行云流水地写着几行小字,却是难以识得。

    “真不简单啊。”韩琦鹤赞叹道:“小小年纪,居然自己炼了灵器,真是不简单。”

    灵器,那是镇妖师的独门武器,可以把元力发挥地淋漓尽致,如果说圣兽是用来耍帅的,那么灵器则是用来把认为自己耍得不够帅的人送上西天的。此物既然威力巨大,那么炼就条件也必定苛刻,炼灵器者需要每天子时用自己的元力将其煨上一个半个时辰,最可气的是这东西认主,别人代煨气息不一样还不行,足以可见并不是什么优点都是讨人喜欢的,要视情况而定,灵器的认主便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优点。然而这个还不算,这种工作不能间断,若是有一天间断,那么第二天必须要煨三个时辰加以补救,如果这次补救又没成功,那么幸运的你就会知道前功尽弃是一种怎样的痛。

    “那是自然。”程章捋着胡子,很是自豪:“这可是我们北宗的好苗子。”

    众弟子还处在不知所以的迷惑之中,苏东何却看得一清二楚,刚才的一下,唐越祭出扇子,转身打在凤长鸣凝集的元力之上,并借着那股力道向一侧跳开,凤长鸣躲闪不及,被自己的元力硬生生打中胸口。

    可恶,那家伙竟然有灵器,那可是连自己也没有啊!苏东何嫉妒地抿着嘴。半晌又颇感遗憾地摇摇头,喃喃道:“不能亲手收拾他,真是可惜。”

    一个空手的镇妖师和一个手持灵器的镇妖师,苏东何觉得这场决斗毫无悬念。

    苏东何轻吐出一口气,摇摇头转身欲走。凤长鸣艰难的撑膝站起来,擦了一下嘴角,腥咸的味道迫使肠胃狠狠地痉挛了一下。

    唐越还是淡漠地摇着扇子站在那里。

    “呵呵,你的扇子倒是不错。”凤长鸣笑道,好像在和旧友谈天,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谢谢夸奖,我叫它两仪扇。”

    凤长鸣带些嘲讽的语气:“这灵器的扇面倒是挺漂亮。”

    “是我画的。”唐越自豪的道。

    “真可惜,如果你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修炼上,而不是搞些什么诗词画作,现在的你绝非这个实力。”

    瞬间,唐越的脸色暗了一暗,露出许久不见得感情波动:“你懂什么?你只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凡夫俗子?谁又不是呢,这种自命清高最不得凤长鸣待见。他轻哼一声,捋着鬓发仰起头:“你不要忘了,你终归是个镇妖师。”

    “你够了!”唐越莫名的暴躁起来,眼睛里杀气渐盛:“你和他们一样,都是些大言不惭的家伙,你们根本不懂我的想法,却想喧宾夺主,掌舵我的人生,你们好无耻。”

    凤长鸣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他只不过说了一些想说的话,其中并没有过激的言论。

    “你们。”唐越终于忍无可忍,一字一顿地:“都该去死。”

    他恨,恨自己的父母,恨自己的天分。

    他的父亲是北宗的长师之一,母亲出身于苏家,两人由于一次联合抗击妖族的行动而相识,当时一个英雄气短,一个似水流长,郎情妾意,很自然的就相互爱慕起来。北宗和苏家更是很乐意促成这段姻缘,于是根本没有经过商傕,直接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可能是身体里流着两名镇妖师高贵血液的缘故,他的天分远远超乎一般的小孩子,小小年纪只因为看过父母以宗元之气修炼,竟然自己就凝出了宗元之气!要知道每个人体内都有宗元之气,那是生命之源泉,也是元力的制造者,但是宗元之气在人的体内保持沉睡,除非加以引导或者其他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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