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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长鸣想过去,虽然他也不知道他过去之后能干什么,但是此时此刻被柔昙忽略了的自己只想过去,哪怕是让她看看自己,一句话不说,只要让他知道她知道他来了就好。
此刻的柔昙在想什么呢?呵,她现在真的尝到了什么叫心碎的滋味,她每走一步心就像被人撕裂一样的疼,那个被她记挂在心里的弟弟就在身后,她清楚地听见他说他是踏着五个人的尸体走过来的,他杀人了,她心疼的弟弟杀人了,他为了寻找自己受了那么大的折磨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痛不痛,累不累。她想过去安慰他,想拉起他手呵责他下次不要这样,就像每次他要走的时候她都想拉住他不叫他走。旗安镇时他走过一次,她差点被候封带走再也见不到她,之后他又走过几次,每次都离开都带着满满的心事或者满身的伤,他刻意瞒着自己不知道再盘算什么,好像自己拖累了他,好像他的事情她再也没资格介入,他不需要自己了,再也不需要了。
第79章 :形同陌路(下)()
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想回头看看,可是我怕我一旦转头看到你的伤或者你的脸我就再也狠心不下离你而去了,可是我现在不离开你迟早有一天你会离开我。我不要这种滋味,我才不想被人抛弃第二次!
柔昙静默地向前走着,心里不断催促着快点走吧,马上就到了麒麟谷自己的家了。然而她的心再怎么骗她却骗不了自己的眼睛,那里酝酿许久终于攒出一丝温热来。
这个是什么?水吗?或者是雨滴,我的眼睛里为什么会有水的啊!
“柔昙姐你不要走!”凤长鸣在后面嘶吼,这一声凄厉的叫喊终于把柔昙眼眶的温热震落,她整个身子一颤,脚下干爽的草忽然长出几株蒲公英,嫩白色的蒲公英在这黑暗里难以察觉,但是它就那么开着,越发饱满忽然散开,不过刚刚飞起来就被雨水打湿了,于是又纷纷落在泥土里。凤长鸣看不到漫天的蒲公英忽然飘起又落下的场面,他只能看见柔昙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背离他而去!
柔昙姐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凤长鸣纳闷,忽然发足奔了过去。其实哪里是听不见,我对你之所以冷漠并不是我看不见也听不见,而是我的心已经碎的不成样子。
候封见他要跑忽然一个身影想挡在他的面前,然而还没等到自己的身形过去凤长鸣的身下忽然长出两支藤蔓。就像是事先埋好的陷阱,两支藤蔓分别袭上凤长鸣的左右脚,狠狠地缠了上去。凤长鸣脚下一阻失了平衡一下子摔在地上,泥水哗啦一声扑向他的脸,左臂被压在身下看着都疼。候封急忙定住身形,瞧着他倒在泥水里微微蹙起了眉,自言自语到:“看来把他们五个扔在那里挡你的确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柔昙竟然已经排斥你了,哼,这还真是始料未及。”
候封笑,如此,失去了凤长鸣保护的柔昙便好对付许多。他的霄魂剑在夜里泛着妖异的光,候封第一次开始在凤长鸣面前认真起来,他忽然将内力完全灌输到霄魂剑上,脸上的笑容越加狰狞。他忽的撇下凤长鸣朝柔昙飞奔而去,瘦削单薄的柔昙不为所动只是照例在身后长出两棵巨木阻挡,候封的剑气如同风暴一样直扫过去,不屑道:“这招没有用了!”
候封剑上的力道十分强悍,霄魂剑亦是剑中的翘楚,锋利的剑刃忽然在夜空中绽出刺眼的光,落在霄魂剑上的雨滴纷纷夭折,簌簌地倒卷退开,月光照亮霄魂剑的剑身,竟然清楚地看到被霄魂剑逼退的雨滴竟然幻化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依附其上,并随着击向巨木的剑势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向巨木撕咬下去!
这是什么剑法?!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雄武的剑气?
霄魂,雨字八剑排名第一,霄乃浮雨之意。在这场大雨面前,霄魂便是雨之魂魄,这周围斜斜打来的雨丝都是霄魂剑不竭的力量之源,也只有在这场浩瀚无穷的大雨里,借着周围无穷无尽的雨滴霄魂剑的龙舞九霄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
“赤霄听雷!”候封的霄魂剑被他挥舞地像一把长刀,在空中划过丰满的弧度又在雨水幻化的龙的庇护下朝柔昙设下的巨木猛劈而去,他的脸上是狂傲的笑,清楚地听见那棵巨木咔嚓一声拦腰折断,未完的剑势被惯性指引着直逼向柔昙的背部,他笑:“我就说没有用的!不管你是不是麒麟神我今天都要让你见识一下我候封的厉害!”柔昙没料到自己的防御被如此轻易地打破,她有些错愕的略微偏了一下头,余光扫到候封的霄魂剑杀气腾腾地直奔自己得后心而来——
当的一声!霄魂剑猛烈的剑势忽然被生生拦下,候封的虎口同时微微一痛,他难以置信地抬眼看时凤长鸣的后背正和柔昙的后背贴在一处,他清楚地看到柔昙的身子颤了一颤,脚步有瞬间的停顿。
凤长鸣垂着眼睛,似乎在忏悔,他左手像废掉一扬无力地垂下,右手却固执地握紧渡着白色光晕的铜笛挡下自己的霄魂,他的手在抖——他实在是累坏了,却依旧表现的很有活力的样子:“柔昙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不过这些我现在都不在乎。”他低着头,就像失去全部随时准备赴死而不再有什么奢求了似得,随即他忽然声音凌厉,同时抬起头倔强地瞪着候封:“今天只要我凤长鸣还有一口气,没有人能欺负我柔昙姐!”
这句大义凛然的话明明应该叫候封震撼叫柔昙感动才对,不知道是自己将感情发挥地不到位还是怎么着,候封的震撼压根没有表现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不屑一笑:“想逞能么小子?”而柔昙的反应更是叫人咂舌,因为她的反应就是……
没有反应!
她竟然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她安逸的步伐走下去,他和她的紧贴的背忽然分开,就像是一纸婚书被人用力撕开,那么残酷的分离叫人难以逼视。后背的温热消失的瞬间两个人心里都是前所未有的怅然若失。她波澜不惊,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凤长鸣后背的雨水和血迹染在了柔昙碧绿色衣服上,就像是在那片绿色中钻出一抹红润的嫩蕾,随时都要绽开似得,她浑然不觉,平静到令人心寒。
凤长鸣觉得,他的人生突然缺了一块儿,就像是被人用指甲从心脏的位置生生扣下来似得,那么钻心的疼。如果凤长鸣知道这世界上的痛分为十二个等级的话,他不敢保证现在的痛一定比第十二级也就是女性分娩那种痛来的更霸道一些,但是他敢开世界之先河提出一条只属于男人的痛:你忽然生气离开我却不告诉我哪里做错了。
由于这种病症带来的疼痛只有男人才有机会体验到,而分娩则恰恰相反。所以凤长鸣如果有机会参与到疼痛级别分类的研究中的话,很有可能这两种痛的孰强孰弱会成为研究的分歧从而成为该学术界百年来无法得出结论的头疼课题。到时候好事者再把男权和女权的问题拿出来,不断炒作升级引发种群内部男女之间的反目,男人自成一派女人自成体系彼此老死不相往来,那就太可怕了。还好凤长鸣的这条猜想没有发表,庆幸庆幸!
医学界的大幸反倒成了凤长鸣个人的大不幸,他的身体现在还没有适应离开了背后的温热之后的生活。柔昙迅速抽离的身体就像是连带着把他的支撑也抽掉了,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失措和不舍,当让更多的是意外。
他的失措让候封感到好笑,他睥睨着眼前的孩子。他只是个不大的孩子却有着强悍的实力,用类似于妖术一样的力量在战斗,现在的他惨不忍睹,除了身上的伤还有心灵上的,被最亲近的人抛弃,这种滋味还真是让人同情。
“不要挣扎了,你已经伤的这么重何必再要和我为敌?识相点儿!”候封把剑压下去,凤长鸣的右手一沉,却死死地抵住,由于极度用力他连大气也不敢喘,所以声音变得尤为粗钝:“妄想……”
他的背后是一个消瘦娉婷的背影,即使她背对着,即使他的生死她已不在乎,即使他无法站在她的面前保护她,可是他还能,在她身后努力下去尽管她看不到!!
狼狈的凤长鸣吃力地将思若笛上的霄魂剑格挡开,向后掠出几丈拉开距离,眼看着要撞到身后的柔昙的时候忽然来了个急刹,脚蹬在地上,地上的泥水向后一泼正正好好没有撒到柔昙的身上,凤长鸣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地去想身后的人,只是快速横笛唇前——
没了左手现在和他肉搏简直是找死,老天爷下雨真是卖力气,虽然小了许多但稀稀拉拉仍下个不停,他头上的水好像都接到了命令一致以他的鬓发为唯一指定通道,雨水滴在他的手臂又顺着手臂滑落指间,他毫无征兆地抬起不堪重负的左臂,撕裂的疼痛让他额头突发的汗液在数量上一下子就盖过了雨水,他的左手像一支血棍抬起来,僵硬颤抖的五指强行压在笛孔上,鲜血混着雨水霎时涂了上去,他周身的元力忽然彭拜腾聚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他站在漩涡之中,雨水倒卷过去疯也似的拍在他的脸上,他却将眼睛竭力张开,任凭雨滴打在自己的眼球上。
我有预感,今天我可能会死在这里。他桀骜的眼神看起来像是一个嗜血的恶魔,他周身的气场浩瀚深邃让人望而却步。柔昙姐,如果你真的长生不死,我愿你能早些看开;师傅,徒儿给您丢人了。
他右手按在笛孔的指力忽然增强,指节登时嶙峋起来。还有若雪,此刻我还惦记着你,如果今天我死了,还有你的笛子陪着我,我不孤独。
唇附在冰冷湿润的笛子上,他想象着那是苏若雪的纤薄的唇。伴随着暴跳攻来的候封悠扬凄厉的笛声同时响起,他缓缓合上眼睛,锐利的眼角忽然划过一滴泪。
再见,柔昙姐。
命运是一场豪赌,从此输赢成败,生死转瞬。
那么现在,赌局开始!
第80章 雨夜决战(上)()
“这支铜笛送给你,长鸣哥哥你不要再生阿雪的气了好不好?”
眼前仿佛看到了苏若雪清丽可爱的模样,颊升红云。
“我不会嫁人的。”
他的背后是柔昙,面前是拔剑冲过来的候封,可是现在的凤长鸣却觉得在无限远无限远的身后,其实,那里还站着一个翘首期盼的苏若雪。
这一战,为了柔昙。
候封大喝着,锋利无比的霄魂剑已经雄浑霸道地纵劈了下来!
也为了,若雪的五年之约!
“去死吧少年!”候封狂笑着,眼中杀气毕露,剑气逼人的霄魂剑携卷着吞噬天下的力量猛的劈过来!凤长鸣催动着颤抖的十指沉着应战,吹奏着属于凌空护的曲调,随着音符浮动而出的是一个巨大的白色透明的结界,以自身为起点迅速向四周扩张,雨滴纷纷避让,来不及避让的都被凤长鸣的结界碾成了蒸汽,眨眼间愈加膨胀的结界已经将凤长鸣整个身体包了进去。候封鄙夷着看着这道结界,手腕力量骤然增加嘲笑道:“你太天真了!”
霄魂剑似乎能感应到使用者所蕴含的激动情绪,忽然在剑锋处亮了一亮,就像星子一般闪耀着似有若无的光芒,下一刻霄魂剑带着候封满腔的仇恨与杀意凶猛地袭向铜墙铁壁一样防御力超强的凌空护结界!
“青霄窥月!”
夜空是宁静的黑色,却被这雷雨渲染的杀机四伏,霄魂剑在这场雨中猛虎添翼般一招一式都带着万分的凌厉,好像每一招都能要了自己的性命。这一招青霄窥月,半空中的雨被剑气所感幻化成了一个龙首的模样,龙首并不是单一的存在,它的身子正是削铁如泥的霄魂剑的剑身。那只龙首悬停在霄魂剑的剑锋,就像是舞狮子那样呗候封舞了起来,龙首仿佛一下子就活了,明明是雨点儿凝成的却愣是能看清楚它层次分明的鳞片,偾张的胡须和嶙峋的角,最要命的,就是它那双眼睛,竟然变成了天青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那明明就是水珠,怎么可能是天青色??
被赋予了生命的巨龙以霄魂为身,腾转翻涌,虽然是在扭转,但是它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看着自己的猎物,没错,凤长鸣,它下一刻便要袭击的猎物!
凤长鸣觉得事情不妙,尽可能地催动元力将凌空护的结界扩出去,然而他的计划刚刚进行到一半儿他就清清楚楚地感到身上被眼神看得那种灼热,其实那并算不上是灼热,只是一种无形的压迫,他恍然般抬眼望过去那条龙已经不在是单单地看着他,那是逼视,是杀气,它天青色的眼眸中投过来的目光充满了威胁与愤怒,凤长鸣只是一愣的功夫候封就已经猛挥霄魂剑——确切的说挥舞着那条巨龙,那条怒视着凤长鸣随时都能冲过来撕碎他的巨龙!!
凤长鸣下意识地想向后撤开,他知道眼下的结界还不够挡住这招青霄窥月,杀意满满的龙咆哮着撕咬过来,那种充满了威胁的力量让他的身子都不禁微微颤抖。
逃,要逃开!
他看着那条气势汹汹的巨龙之眼心里忽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理智想逃然而自尊却不允许,他定睛看着眼前的巨龙盘算对策,却猛然发现眼前的巨龙忽然模糊,那里确确实实只是单纯的一把霄魂剑,只不过在速度和力道上都强了一点儿罢了,若只是讲究力道这招还比不过刚才的赤霄听雷。这招似龙非龙似剑非剑的招式压迫力十足,虽然杀伤力不算太强但是也不容小觑。
刚才的那招赤霄听雷可是把他灌满了元力的手都震麻了……
斩击,退后。两个动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还好凤长鸣没有被完全恐吓住,他保持着足够的冷静在最后的关头还可以在虚幻的龙像背后看清楚这一招的真相并迅速退后防御。
果然,来势汹汹的霄魂剑在击破结界之后力道已经小的连棉线也难治斩断了,它轻飘飘地被凤长鸣的笛子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