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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貔貅!”苏若雪紧张地看着小貔貅,只见它卧在那里,身体一抽一抽地,还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不堪一击!”西爵王说,并一步一步地向苏若雪逼近。
苏若雪咬着一口贝齿,涟涟的眼眸中满是愤怒,说:“西爵王,你别想再前进一步!”
西爵王笑的无比猖狂,果真放了脚步,摊开双臂,说:“来啊,你打算怎样阻止我?”
为了苏若雪,苏东何又冲了上来。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即便是他全盛的时候西爵王都不会惧怕,更何况现在?
西爵王现在动一下手指头都会要了苏东何的命。但是就在他动手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迟迟没有动手。
西爵王只是将苏东何击倒,令他无法继续站立,说:“我就留你这一口气,叫你好好看着,你这妹妹是如何死在我手里的!”
苏东何此时心有余而力不足,在西爵王面前,他一丁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了。苏若雪也很有胆量地冲过来,和西爵王交上了手。但是她哪里是西爵王的对手,两招之下,她已经败得一塌糊涂。
西爵王当时掐着苏若雪的脖子,炫耀地看着苏东何,阴测测地道:“这便是你想到的结果吧?”
倒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苏东何,虚弱的连眼睛似乎都难以睁开了。西爵王甚为得意,尽管苏若雪拼了命地扳着他的手,可是他仍然无动于衷,说:“不必挣扎了,这一天的时间里我能遇到两个女镇妖师,真是幸运啊!”
苏东何万念俱灰之际,那个早已经虚弱的人——凤长鸣,居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西爵王很鄙视的看着他,说:“不过是一介死人了,就算你有麒麟神又如何?该死的,还是要死的。”
说着,他一手掐着苏若雪的脖子,一边快速地赶至凤长鸣的面前。一脚踩了上去,并发出了张扬的笑声:“怎么样啊!继续反抗啊,凤长鸣!麒麟神?”
“放了若雪。”凤长鸣的眼睛变成了黑色的。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麒麟神了,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受他自己控制的。
西爵王俯身下来,挑衅地看着他:“是么?那你起来给我看看啊!”
苏若雪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嘴边,又经由下巴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而凤长鸣,苏东何,他们都没有任何活路了。她们都要死了。
凤长鸣看着苏若雪的眼睛,心中的愤懑情绪瞬间发酵了。他想起了姜寻古说的话,同时,他觉得自己变轻了,一点点地漂浮起来,视线,也变得模糊了。
第695章 生死偏执(上)()
凤长鸣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在一间客房。入眼是木质的屋顶,由于许久不曾保养,因此呈现出一种老旧的面貌,似乎还能嗅到一股腐朽的味道。
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味道并不是房顶的木头,而是房间里的熏香。空气是潮湿的,浸在香气里,就仿佛一间尚好的沐浴室。他猛地坐了起来,头脑闪电般地传来一股刺痛,他立即抬手抚了上去,但是触感却十分陌生。他疑惑地把手拿到眼前,只见上面包着厚厚的纱布,他楞了一下,同时察觉到自己的脚似乎也硬邦邦的。于是他又粗鲁地掀开了被子,只见自己的左脚也绑着类似的纱布,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胸口,毫无疑问,也被包扎了。
凤长鸣愣了两秒,他的记忆似乎玩忽职守了,他竟然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他闭起眼睛,使劲地想了一会儿,却似乎大海捞针一无所获。他有点儿心慌。
屋子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这间房子似乎被隔离开了,静的离奇了。他尝试着喊了一下何怜月:“潇潇?”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收获任何回答。他更加心虚了,立刻从床上将两条腿移下来,放在鞋子上,打算要穿却没有动,又提高了声音,说:“潇潇?”
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任何回答。
这一下子凤长鸣彻底慌神了,他潦草地趿着鞋子,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门,只见走廊没有任何人走动,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泻下来,打在那盆傲然的花草上。凤长鸣露出惊疑的神色,他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楼梯走去,打算下楼看看。
这个时候,只听到楼梯那边发出了咚咚咚的上楼声音,凤长鸣立刻停住了脚步,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向楼梯那里张望着。
上楼来的是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见到他,凤长鸣有些失望,但仍是很客气地道:“请问,我怎么在这个地方?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那伙计笑脸相迎,说:“你醒了啊公子,你那些朋友还托我帮忙照看着你的,真是可喜可贺,你总算是醒来了。”
凤长鸣不置可否地看着那伙计,疑惑道:“那,我的那些朋友呢?”
听闻这个问题,那伙计的脸色登时变了。凤长鸣觉得不对劲,只见那伙计悲戚地叹了口气,伤心道:“说出来也怪可惜的,前几日天妖围城,闹得人心惶惶的。你的那几位朋友……”那伙计欲言又止,十分不忍地看着凤长鸣,似乎在请示是否要说下去。
凤长鸣脸色苍白,心脏狂跳不止,说:“你……你说下去。”
那伙计恨恨地叹了口气,说:“如今天妖之围虽然解了,可是……可是你的朋友却遭遇不测了。”
凤长鸣大惊失色:“什么!什么遭遇不测,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伙计见凤长鸣这般样子,以为他要发怒,连忙安慰道:“公子你千万别激动,你刚刚苏醒,切莫伤了身子,既然你活了下来,就应该好好活着不是?”
凤长鸣却眼神空洞,手指扣着墙壁,声音发抖,说:“告诉我……谁死了……”
那伙计难过地看着凤长鸣,惋惜地口气,道:“先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公子,然后就是跟在他身边的小女孩儿……”
说到文质彬彬,凤长鸣还不确定这到底是唐越还是东方盛。虽然两个人性格迥异,但是却都饱读诗书,因而单从外表来看,倒是都合乎文质彬彬这个词。但是直到那伙计又说到小女孩儿,他一下子就意识到,死去的是东方盛与平儿。
凤长鸣的脑袋里一声轰鸣,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跳转为了阵阵的疼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贴着墙壁滑了下去。
眼疾手快的伙计立刻冲了过去,赶在凤长鸣倒地之前搀扶住,同情而又担心地说道:“公子啊,你千万别着急啊!你这刚刚好,是不能动气的啊!!”
凤长鸣无力地摆了摆手,紧闭的眼睛上面,又从额头上滑下来的大滴汗液。他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样他痛苦且难受,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
从中阳山再到迷桓谷,又到苏家,洛家。牺牲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从一开始,在他做镇妖师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点,可是当牺牲就发生在他的眼前,他却还是无法接受。
陈昱的背叛,中阳山全军覆没,那些失去的人无法复活,可是活着的人依旧要坚强的活下去。
那难能可贵的坚强是一块烫手山芋,并非看上去那么轻松且美观。
凤长鸣沉默地定了会儿神,脑子里翻滚着如同洪流般治丝益棼,剧痛与混乱一块涌入他的脑子里面,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因此而碎掉。
漫长的记忆,跨过千山万水,如同暮霭般,浅浅升起,隐约间清楚起来。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地,立即脱口而出:“若雪呢?”
他怕伙计没有听清,因此抓着他的手臂,又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说:“若雪她在哪里?”
事实证明,他重复一遍的举动是正确的。只不过可以他白费了力气,因为即便是这样,那伙计还是一脸茫然,不解地问道:“若雪……是哪位啊?”
“苏若雪!”凤长鸣无比紧张,他满脸惴恐地看着那伙计,生怕他脱口而出的是一个令人沮丧的答案。
那伙计犹豫了一会儿,说:“就是那个很文静的苏小姐吧?”
“对,对,她,她怎么样了?”凤长鸣看上去很紧张。
那伙计叹了口气,说:“其实今天你的朋友,就是去安葬她去了。”
宛如被雷击中了,凤长鸣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伙计。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口气问那伙计他们在哪里,也忘记了那伙计是如何回答他的。他只是飞也似地奔下了楼,也许是伙计在他身后发出挽留的呼声,但是他早已听不清了。
只穿了一件里衣的他,在奔跑的途中丢掉了一只鞋子。那天街上的百姓都看到了这样一个疯子,赤着头发,只穿着一只鞋子,身上各处缠着纱布,呼哧呼哧地,忘我地奔跑着。
第696章 生死偏执(中)()
启良城外,在东方盛的墓前,两座崭新的坟墓矗立起来。
苏东何的形状比凤长鸣好不了哪里去,他也是浑身上下都被缠着纱布,由沐雨霏搀扶着,哀恸而沉默地看着苏若雪的墓碑不说话。
半晌,他终于开口,淡淡地问了一句:“东方盛的棺椁,是唐越兄你出的钱吧?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唐越红着眼睛,情绪低落,沉沉地回答说:“钱财问题,我一向是有出无进。祖上留下来的家产甚厚,至我这里孤身一人,若是不花干净,等我有一天溘然离去了,就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了。所以你不必想着还我。”
他这么说,苏东何也就没有办法再推辞了。
妙灵捂着脸痛哭不止,唐越心疼她,于是温柔地将她抱起来,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洛睿见此情,想起了远在凉州的父亲与哥哥,他们至死也没有个葬身之所,甚至他连见上一面都不知道去哪里,双重悲恸席卷而来,轻而易举的击垮了他的泪腺。
沐雨霏也湿了眼眶,她搀扶着的苏东何,却只是表情难受,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沐雨霏心疼他,鼻音很重地劝他:“东何,你很难受吧?想哭就哭出来吧?”
苏东何反应迟钝地好半天才转过头来,讷讷地看着沐雨霏,空洞的眼睛里一点儿东西都没有,只是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僵硬,说:“我习惯了。”
我习惯了。这个习惯的字眼像是一支利剑,瞬间贯穿了沐雨霏的心房,她终于抑制不住,捂着嘴巴,哽咽的声音支离破碎,但是泪水却像泉水一样,疯狂地向外涌泻出来。
习惯,是习惯什么了呢?是自己最珍视的人一个个地离他而去,还是镇妖师在天妖面前,永远都难逃死亡的命数?
自己最疼爱的人死了,他不哭不闹,只是淡淡地一句,说:“我习惯了。”
沐雨霏心疼他。她的大脑里反复播放着幻想出来的沐雨霁的死亡画面,他守着墓不肯离去,固执地像一个守墓人。接着是他的亲人朋友在苏家之战中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最后是东方盛,平儿,苏若雪。这些死亡已将他的感触磨得粗钝了,他其实比任何都脆弱,都想嚎啕大哭一场。他肯定也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冷静,为什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那时绝望到极点的心才会有的动作吧?
“东何,东何我求求你哭出来吧!你这样会憋坏的。”沐雨霏用站着泪水的双手拂开他额前的头发,被眼泪干扰的眼睛里是他朦朦胧胧的影子。
苏东何呼出了一口又深又长的气。那气流似乎已经不是从他的肺子里传来了,似乎是从他的骨头间的缝隙里压榨出来,又汇集到一块儿的。那气流划过苏东何的声音,明明已经带上了湿滑的哽咽声,但是他的眼睛却固执地不肯落下半滴泪珠子。
“我哭不出来啊。”苏东何粗粗地喘着,声音依旧平静。
就在这个时候,凤长鸣的声音传了过来。
“若雪!若雪在哪里?”
哭腔的声音,背后是疯狂与悲伤欲绝的心境。凤长鸣那只赤着的脚被沿途的石子划出了无数道血痕,可是他却并不知疼痛,踉踉跄跄地向这边狂奔着。
“长鸣?你醒了?”沐雨霏微微有些惊讶。而凤长鸣在她的注视下,扑通一声跪在苏若雪的坟前。
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就连妙灵都不得不捂住嘴巴,眼泪比刚才流地更凶了,但是她却克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唐越依旧在婆娑着她的后背,帮她缓和情绪,她觉得心里踏实,可是对于眼睛而言,却根本不起作用。她只会更委屈,更想哭。
凤长鸣的脸色无比苍白,众目睽睽之下,他不顾一切地抱着苏若雪的墓碑。沐雨霏看着他,确定他在发抖。
他声音机械地念着她的名字,当“若雪”两个字从他嘴里飘出来的时候,每一次,他的伤心就会多一寸。
然后,他开始哭了。
众人放任他哭着,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他。
还是沐雨霏看不过去了,伸手抓着凤长鸣的手臂,想要拉他起来。
凤长鸣却忽然转过身来,反抓住沐雨霏的手。他的动作突然而又粗鲁,吓了沐雨霏一跳。她不解地看着凤长鸣,他布满泪水的眼睛里,是绝望而又自责的情绪。
“她怎么会死的?为什么若雪死了?为什么我活下来了?”
凤长鸣的记忆开始工作了,他想起来苏若雪留给他的最后给他的印象。西爵王的手,她的脖子,当时候她恐惧而又伤心的表情,就像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头脑里,那么清晰,明朗。
沐雨霏被问得有点儿难以启齿,她没有主见地看向苏东何,可是苏东何根本没有向他和凤长鸣两人的方向看,他只是看着苏若雪的坟墓,一声不吭。
沐雨霏擦了下眼泪,犹犹豫豫地说道:“若雪,若雪她是因为西爵王,但还好,你杀了西爵王,你为若雪报仇了。”
凤长鸣愣在当场,手上的力道也松弛了,顺着沐雨霏的手臂重重地捶在地上,他跪着,就着这个姿势弯下腰来,将头埋在臂弯里,哽咽道:“西爵王杀了若雪,而我杀了西爵王?”
凤长鸣不能相信自己有能力杀掉西爵王,可是启良之围解开,他和苏东何又都好端端的,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