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嚎了起来,似乎在催促二人赶紧作别。
妙灵的衣服被风吹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拽着衣服抱住自己从而抑制住这没完没了的风,却不料唐越抢先一步,伸出手来,及其轻柔地将她抱了一下。
妙灵吓了一跳,在极红的面颊之上,那双灵闪的眼睛蓦地睁大,极不愿意相信似得。她没有反抗,甚至忘了自己该如何自处。藏在他的怀抱之下,多么猛烈的秋风都不再可怕棘手,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正跳舞一般地跃动,像一朵花开,一泓清流,在浅浅低诉着。
“你看,你这个样子要我怎么放得下心啊?”
唐越的语气颇有无奈,却又像是在笑,飘散在这瑟爽秋风之中,也变得扑朔迷离了。
第474章 凛冬将至(中)()
凉州的秋天快如闪电,地表的叶子还没有开始氧化腐烂,一层霜打下来,它们便裹上了一层薄冰,如同糖衣。
由于此地距离煊雪国很近,因此温度骤降。第一场霜降下没多久,紧接着便下了一场不大的雪。这场雪并没有给重襄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即使远远看上去有些发白,但是白地一点儿都不明显,实在不好意思说它是下过雪的。
一场雪过后,最后一批还在坚持生活的的冷血动物都乖乖服软进入冬眠,而蚊蝇则迅速消亡,一只都找不到了。四肢细长或者毛茸茸的食草动物发挥自己灵敏的嗅觉,从薄薄的雪下面拱出干枯的草来。这些动物秋天养的膘都要因为这一整个冬天而浪费掉,因此狼群必须要抓住这个时机,在此时吃到最肥嫩的肉来保证自己能扛过这个冬天。
日头也很怕冷,上班的时间足足推迟了近一个时辰;下班的时候更是积极,风风火火地赶回去,一刻都不愿意停留。
有了唐越置办的棉被,这一个冬天大伙还是可以熬过去的。
研究阵法的凤长鸣连着几日都不曾露面,吃喝都是由何怜月照顾,轮到他做饭的时候也是由何怜月代做。这对大家都是一件极为有利的事情,毕竟何怜月的手艺是无可挑剔的好。洛睿和唐越都很希望凤长鸣一直都不要出来了,这样何怜月便能一直带班,从而充分地满足两个人的肚子。
可是好景不长,凤长鸣闭关半个月终于解禁出来。洛睿和唐越强颜欢笑地鼓掌庆贺,实则心里难过地要死。
凤长鸣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问唐越,说:“你的魂融练得怎么样了?”
姜寻古这几日不在,唐越偷工减料,连日常的修炼都耽搁了,更别提什么魂融。不过为了不被凤长鸣小看,他给出了一个十分模糊的答案,说:“还凑合。”
心直口快的洛睿很想拆他后台,但想到自己以后还要和唐越合作,从而赚取丰厚的跑道费来支持自己的赌场事业,因此强忍着没吭声。
“你有龙生九子,苏东何也有,但你能将魂融练成的话那你肯定就十拿九稳了。”凤长鸣平静道。
唐越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疑惑道:“苏东何?你准备把苏东何让给我来对付?”
凤长鸣轻松地笑出来,道:“我自己能打过他地,就不劳你费心了。”
“嘁!你不过达到了博元水平而已,以苏东何的本事,我猜他也肯定突破了巨元这道屏障。因此想要稳操胜券,还需要我的魂融才行。”唐越昂首挺胸,一副重任在肩无比骄傲的口气道。
“哈!”凤长鸣笑了出来:“你别忘了我可是闭关了半个月。”
“那又怎样?”唐越轻蔑地瞄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道。
“所以我现在已经是太元了。”
如此平静的声音,然所包裹的信息却叫唐越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那苍白的脸上除了惊恐便是嫉恨,他承认自己小心眼了,他在凤长鸣之前升到博元,因此十分具有优越感,连修炼也变得三心二意,可是凤长鸣竟然后来居上,成功地将自己反超,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怪不得他从凤长鸣一出来就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他刚才还不知道,可是现在却知道了。
那是一种自信,不张扬不含蓄,平平常常趋近于道的自信。自信促使他成熟,稳重,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凤长鸣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脸还是那张脸,但是透露出来的神色与气质却已是判若两人。
他身上所有的轻浮、急躁、鲁莽,似乎都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净化殆尽。若是单单看凤长鸣现在的气质,你根本无法想象出从前的他是有多么轻率,善变的情绪就像是海潮,起伏不定,喜怒无常。
可如今,凤长鸣再也不是原来的凤长鸣了。你可以人为他长大成熟了,也可以认为是何怜月的作用令他蜕变了。
现在用男孩这个称呼为之命名已经根本不合适了。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具备男人的全部特质了。
强烈的挫败感,唐越觉得凤长鸣分外刺眼。保守地来说,以前的凤长鸣和他之间的差距应该很小,虽然他占着虬龙的便宜可能会胜他一筹,但是当凤长鸣在元力方面高出了他一个等级,那么两人本身的差距已经日渐显露。
这段距离,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即使他装作若无其事,但是那颗敏感的自尊心也不允许。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来自凤长鸣的压力令唐越又冷了一些。
锻炼自己最好的方式便是去竞争,用强于自己的对手来催使自己迈向更远的地方。真正的强者都是与自己为敌,但是唐越还没有到到达那种阶段,他需要用别人来激励自己,很显然,凤长鸣充当了这个角色。
雪越下越大,重襄山上已经找不到裸露在外的地表了。一日姜寻古回来,见到洛睿的时候问他:“唐越那小子还在睡觉?”
洛睿如实回答说:“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每天都早起练功,这个时候八成是出去跑步,锻炼体能了。”说完又补了一句:“他不喜欢走路,平常都是骑马,因此体能很差。”
姜寻古差点笑出来,道:“若是若此的话,那他受的刺激当真不小。”
洛睿憨笑两声,然后很在意地问道:“师傅你这些日子不在,是去哪里了,今天回来还走么?”
姜寻古淡淡地回答道:“不走了,外面天冷,我还是待在洞里比较舒服些。”说完便叮嘱洛睿专心练功,然后跑回洞里睡觉去了。
姜寻古出外回来之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因为他闲不住,隔三差五便要失踪两天,回来之后便指导一下凤长鸣与唐越的修炼,顺便教何怜月一两招新的剑法,然后再度消失。何怜月学的比较快,往往是将一个新鲜的招法练的滚瓜烂熟而姜寻古都还没有回来。一开始何怜月还期待姜寻古早些回来,可是次数多了也就不再期待,只当学习剑术是他为大家做饭应得的月结工资。
第475章 凛冬将至(下)()
姜寻古遵守诺言,这次回来果真没有再离开。凤长鸣自理能力很强,几乎用不到姜寻古操心,尤其是在得知凤长鸣已达到了太元的级别是,姜寻古吓得坐立难安,直呼奇怪,毕竟这世界上实在不可能存在有人在半年的时间里连破博元太元两道门槛,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修炼方式才能做到啊!
凤长鸣却没什么好炫耀的,他无非是在苦心专研陨桃飞剑阵,因为巨元的力量太小,无法推动这样一个耗费庞大的阵法,就好像一匹小马拉一大车的货物,自然拉不动。而博元较之巨元虽然好了一点,勉勉强强能够发动,可是威力实在小得可怜,凤长鸣对此很是苦恼。
也许是造化弄人,凤长鸣无心插柳柳成荫。在某一天凤长鸣的陨桃飞剑阵的威力忽然增强,他以为是自己找对了开启阵法的诀窍,可是却意外发现并不是他发动阵法的方式存在什么进展,而是他的元力突飞猛进,由博元直接升为太元。他喜出望外,以为自己在做梦,然后运起元力施展凌空钻与凌空杵,都惊喜地发现威力有了实质性的飞跃。这时他才醒悟,自己已经突破博元,成为一个太元级别的镇妖师了。
他有了进步,何怜月也跟着高兴。只不过凤长鸣不解,自己根本没有将心思放在提升元力上,为什么会突然之间,醍醐灌顶似得提升了一个等级呢?
何怜月说:“你何必纠结这个,反正是一桩好事。”
凤长鸣为自己辩护,道:“其实也不是纠结,我只是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我元力忽然提升,如果找到了原因那么对我之后的修炼将有极大的帮助,而且我还可以将这个方法告诉给所有的镇妖师们,令大家都受益。”
何怜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凤长鸣,斟酌地开口道:“你、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么周全了?”
凤长鸣先是一愣,很无辜道:“我不是一直都这样么?”说完从何怜月眼神里看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情绪,他也配合着笑出来,揶揄道:“还不是在你身边呆久了,受你传染,思维方式和处世态度都被严重影响。”
何怜月眨了眨眼睛,一撇头,没什么表情道:“那你离我远一点好了,免得受我影响。”
“想得美!”凤长鸣哈哈一笑,伸手将何怜月捞到自己怀里,撒娇的语气道:“你要对我负责!”
……
“一个大男人,不害臊。”
然后不害臊的大男人深情地在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她羞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漫长的冬天,白雪成了这场舞台剧的主演,所有的生灵都要自惭形愧地为之让步。东风扫过松软的雪砂,明明没有下雪,却硬生生地营造出了一种雪花乱舞的样子。
置身于修炼事业的唐越宵衣旰食,刻苦的样子令人瞠目结舌。凤长鸣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三分钟热度,可没想到他竟然可以坚持这么久,毕竟平日里的他可是连走十分钟的路都要喊累的矫情种啊!
“其实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身为天才,却还要比正常人努力。”凤长鸣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袄子,坐在洞口一边看雪景一边感慨道。
身边的何怜月披着一件雪白色的狐绒斗篷,随他坐下来,细腻的目光透过纷纷扬扬的大雪,最终落在对面挂满厚雪的枯树上的一根不起眼的树丫上,淡淡地问他道:“你说的是唐越?”
凤长鸣点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坦诚道:“是啊!那种天才可不是我能够比得了的啊!”
何怜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快,小家子气地为凤长鸣辩护,道:“你也不赖啊,你现在是太元,唐越他还不是。”
知道何怜月是在袒护自己,只不过这种袒护太露骨了,令凤长鸣既羞又爱。他定定地看着何怜月的侧脸出神,半天忽然想到什么似得,眼底灵光大作,惊喜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今天是上元节!”
何怜月一脸茫然地看着凤长鸣,没听懂地又重复了一遍:“上元节?前几天不刚刚过了除夕节吗?这么快就又有节日了?”
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与世隔绝的雏萝岛,自然不知道人界的文化错综复杂,节日更是多地数不胜数。
凤长鸣拉起何怜月的手,抿起嘴来笑笑,说:“走,带你去凉州看花灯,吃元宵。”
何怜月被他牵着站了起来,还是没弄懂什么情况,一边机械的向前走一边很好奇地问道:“元宵,是什么啊?有前些日子吃的饺子好吃吗?”
凤长鸣噙着笑意,故意卖关子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昏暗的天空中飘着小雪,风吹树枝发出呜呜的响声。由于寒冷,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比以往更紧一些,在凤长鸣身后行走的何怜月觉得这样的距离不舒服,于是快步走了两下,觉得还是不够近,于是又快步走了两下,直到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才算满足。凤长鸣并没有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任何问题,因为很久之前他就习惯了这样走在前头,替她遮风挡雨,尤其是这样的风雪天,他自然是要走在前头的。可不知为何何怜月要打破这种既定的习惯,任性甚至偏执地要和他站在一起。
发现反常的凤长鸣问她,说:“你怎么不在我后面,不怕雪么?”
何怜月摸了摸耳垂,自若道:“我什么时候说我怕雪了?”然后侧着脸看向不知所以的凤长鸣,眼神调皮,很霸道地说道:“我就是要在这里,你不喜欢也没用。”
凤长鸣刚想说话,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两声默契的咳嗽声,这咳嗽声极不自然,生硬地仿佛是一把粗顿的锯子在锯一块坚硬的岩石。
循着声音望去,唐越和洛睿一高一矮两个人裹着厚厚的衣服,正站在两人斜前方的风雪里不怀好意地看着二人。
凤长鸣处变不惊,率先开口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默契,一块出来了?”
唐越和洛睿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最后由洛睿充当发言人代表,向凤长鸣解释道:“你和怜月姐不也一样很有默契地一块出来了?”
何怜月平静地看着洛睿,冷冷道:“你若是和我们两个人比较的话,那我们以后要生孩子,你要不要考虑和你唐越大哥生一个?”
……
第476章 上元佳节(上)()
何怜月总是这样及其冷静出言地将对方置于死地。洛睿多次见到唐越开何怜月的玩笑结果反被何怜月一句格外刁钻的话弄得下不来台,万万没想到如今自己一个没注意惹到了何怜月,亲身体验到了这种刁钻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痛。
为缓解自己的尴尬,洛睿坦白道:“今天是上元节,我准备去找师姐看花灯,顺便蹭她碗元宵。”
沐雨霏是个一贫如洗的丐帮弟子,洛睿却还要去占他的便宜,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了。
于是凤长鸣对他道:“但愿你师姐还有闲钱来请你吃饭。”
洛睿颇有自信道:“没关系的,大不了我请她就是了。”
唐越老哥一人,既没有需要陪的人,有没有人陪,只是单纯地想去潮州城里转一转,毕竟上元节是个十分热闹的节日,而且仗着自己的才华,他往往都能在猜灯谜环节中有颇丰的斩获。从前在启良等自己熟悉的地方,这些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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